第十章發展新活計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許念安心裡一動,面上不動聲色,又閒扯幾句,拎著空了不少的網兜出來,徑直朝老孫頭家走去。

  老孫頭正坐在院子裡搓麻繩,看到許念安,先是驚訝,隨即臉上笑開了花,忙不迭的站起來:「念安小子,你可來了。」

  老孫頭把許念安拉進屋裡,神秘兮兮的從桌底下拖出個大麻袋打開。

  裡面滿滿當當都是編好的藤編小物件,有小籮、針線盒、小花籃,甚至還有幾個編得極其精巧的小蟈蟈籠子,做工比許念安上次看到的樣品還要精緻。

  老孫頭搓著手,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期盼和忐忑:「俺可是把看家的本事都拿出來了,沒日沒夜的編,你看看,中不?」

  許念安拿起幾個仔細看了看,心裡讚嘆,這手藝真是沒話說。

  「孫大爺,您這手藝,絕了,比城裡百貨大樓賣的強十倍。」

  老孫頭一聽,嘿嘿直笑。

  許念安仔細數了數:「說好的五分一個,這裡一共三十二個。一塊六毛錢。」

  許念安痛快的數出錢,又額外拿出那兩包「海河」煙:「孫大爺,辛苦您了。這煙您拿著抽。」

  老孫頭接過錢和煙,手都有些抖。

  一塊六毛錢,這得編多少個大筐才能換來?還有這好煙,他激動得不知說什麼好:「這…..這咋好意思..…念安小子,你真是..…真是個好人。」

  許念安把麻袋口紮好:「孫大爺,這是您應得的。以後啊,您就照這樣編,編好了給我留著。我定期來拿。價格不變。」

  「哎,好,好。」

  老孫頭連連點頭,激動得眼眶都有些發紅,這意味著,他以後能有一個穩定來錢的營生了。

  又聊了幾句,許念安隨意的問:「孫大爺,咱村河邊那片窪地,我看一直荒著,沒人想著種點啥?」

  老孫頭正在興頭上,話也多了:「那片地啊?水泡著,種糧食不行,長不了。也就長點水草蘆葦啥的。早年倒是有人試著種過茭白,那玩意兒喜水,但費工夫,產量也不穩定,後來就沒啥人種了。」

  茭白,許念安心裡一跳,果然。

  許念安繼續套話:「茭白?城裡好像挺少見,賣得貴不?」

  老孫頭不以為意:「貴啥貴,咱這地方種的人少,供銷社也不咋收。偶爾有點,也是自家嘗嘗鮮。」

  許念安心想,物以稀為貴,城裡副食店偶爾有點大南邊來的茭白,都當稀罕菜賣,價格比普通蔬菜高出一大截,如果能把那片窪地利用起來就好了。

  許念安沒再深問,又閒扯幾句,便背著麻袋告辭了。

  離開老孫頭家,他特意繞到了河邊那片窪地,盛夏時節,窪地里水光瀲灩,蘆葦和水草長勢旺盛,他蹲下身,抓起一把黑乎乎的淤泥,仔細捻了捻,又肥又潤。

  真是塊寶地。

  許念安心裡勾勒出一個藍圖:老孫頭的手藝可以作為一條穩定的貨源,雖然利薄,但細水長流。而這片窪地,如果真能種出茭白,那可能就是一條能帶來暴利的捷徑。

  但種茭白需要本錢,需要人手,一個人幹不了,需要找一個可靠的合伙人,在村里盯著。

  誰合適呢?

  許念安腦海里閃過幾個面孔,又一一否決,最後,趙衛國那憨厚的身影停留下來。

  趙衛國家裡兄弟多,負擔重,人實在,嘴巴也嚴,而且看樣子還能在村里待不少年頭。

  先試探一下。

  回到知青點,找到趙衛國,許念安塞給他一把糖,然後拉著他到了院子角落,低聲說:

  「衛國,跟你商量個事兒。我在城裡認識個朋友,托我找點鄉下特有的山貨野菜什麼的,比如…..嗯…..比如茭白,你聽說過嗎?城裡人好這口,願意出高價。咱河邊那片窪地,我看挺合適,就是我沒時間弄。你要是有空,幫忙瞅瞅,看能不能弄點種苗試著種一種?本錢我出,賺了錢,我們對半分。怎麼樣?」

  趙衛國聽得一愣一愣的,被「高價」、「對半分」這些詞砸懵了。

  他撓撓頭:「茭白?那玩意兒能行嗎?俺沒種過啊…..」

  許念安鼓勵道:「試試嘛,不成也沒啥損失。本錢算我的。你就當幫我個忙,順便給自己找條路子。」

  趙衛國猶豫了一會兒,看著手裡甜甜的水果糖,又想想許念安如今「城裡人」的身份,最終憨厚的點點頭:「成,念安,俺信你,俺試試。」


  許念安拍拍他的肩膀,又悄悄塞給他五塊錢:「好兄弟,這是啟動資金,你先琢磨著找種苗,不夠再跟我說,還有,這事先別聲張。」

  趙衛國捏著五塊錢巨款,手都抖了,重重的點頭:「俺懂,你放心!」

  夕陽西下,許念安背著裝滿藤編的麻袋,踏上了回城的班車。

  車窗外的田野村莊漸漸後退,最後消失。

  回到城裡小棚屋,許念安把新收來的三十二件藤編清點收好。

  這批做工精緻,樣式豐富的貨,得琢磨著找個更好的時機和地方出手,不能再像上次那樣蹲街邊了。

  接下來幾天,許念安白天依然賣煎包。

  賣煎包的地點他偶爾會換一換,不敢總在一個地方。

  機械廠家屬院門口還是主陣地,畢竟有「群眾基礎」,但也隔三差五去別的廠區門口轉轉,每次量都不大,賣完就走。

  不同廠區的消費能力確實有差別。

  效益好的大廠,工人們手頭鬆快些,對一毛五一個的煎包接受度更高。

  而一些小廠,集體廠的門口,問的人多,真買的少,更傾向於買便宜的饅頭。

  這讓他心裡對市場的認知又清晰了幾分。

  這天,他正在城北一個工具機廠門口賣煎包,生意不錯,很快就要見底。

  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眼鏡、知識分子模樣的中年男人一直在旁邊徘徊,似乎想買,又猶豫著價格。

  最後,他還是走了過來,推了推眼鏡,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同志,你這煎包…..能只用糧票,少要點錢嗎?或者..…我用別的東西跟你換行不行?」

  許念安一愣,打量了一下對方。

  這人面色有些憔悴,但眼神清正,不像搗亂的。

  許念安搖搖頭:「同志,我這小本生意,麵粉肉餡都是議價買的,實在不好少收錢。您要用什麼換?」

  男人從隨身背著的舊挎包里摸索了一會兒,掏出兩本舊書,封皮磨損得厲害,但看得出是技術類的書籍,還有一支半舊的鋼筆:「你看這些行不行?我..…我實在沒多少現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