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一夢一電影
以前，韓奕其實並沒有很直觀的感受到拍電影的門檻有多高。唔，這話說的不太對，應該說沒感覺到有多難。
畢竟從小就跟著老爸在片場轉悠，上到投資幾千萬的大劇大戲，或者是自己跑龍套時遇到的一些劇組……在他看來，拍戲根本就不難。
做演員不難，做導演也不難，這行簡單的要死……
可現在真上手了之後，他才發現：對不起，草率了。
光是《道士捉妖》第一個小故事，講述的是陰十三幫一個墮過胎的女人超度她那未降生的孩子這場戲，連拆解故事台詞到想像分鏡頭，最後再到拍攝思路……他連分鏡頭都沒畫出來，就已經忙到了凌晨3點多。
並且這種時間流逝的速度是他根本把握不住的。
明明感覺才剛和父親聊完了關於網絡電影方面的規劃沒多久，才坐到椅子上，結果就凌晨3點了。
他看著電腦上細碎的文字敘述，想法，目光有些呆滯。
心說還真是隔行如隔山。
但……
滑鼠點擊著，他一頁又一頁的看著自己的工作成果，眼裡沒有任何疲憊，反倒有著一種很奇怪的光芒。
你還別說。
做這種工作，意外的有趣。
明明已經凌晨3點了，可他竟然一點都不困。
那種意猶未盡之感驅使著他繼續忙碌下去。
於是……
「沙沙沙……」
書房裡再次響起了鉛筆劃擦的動靜。
他開始畫分鏡頭了。
……
「……你通宵了？」
早餐鋪里，高文看著雙眼有些紅的韓奕驚訝的問道。
「嗯。」
韓奕應了一聲，幹掉了第二碗餛飩，一邊喝著湯，一邊說道：
「莫名其妙就忙了一晚上。」
「……」
高文有些無語，但也沒糾結，而是說道：
「我昨晚和我爸聊了下這個事情……我們覺得最大的優勢就是審核。現在還沒出台相關的文件，沒龍標，那這個網絡電影的前期一定是百花齊放野蠻生長的時代。尺度、內容、就是它最大的優勢。院線上不了的電影，它能上。導演不敢拍、不好拍的題材，它能拍！」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爸的關注點都在服化道的生意上。」
「那肯定。用腳趾頭琢磨都知道，一旦形成產業優勢，所有人的生意都會好起來，無論服化道還是其他行業。」
「所以說……大有可為。」
「是的。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
聽到這話，韓奕直接翻了個白眼：
「還沒進集團呢，就開始打官腔了？這話不敢亂用。」
「哈哈。」
高文笑著問道：
「那演員方面呢，你打算找誰？找個有點名氣的？」
「請不起。」
韓奕搖頭：
「現在有點名氣的，哪有少於六位數的？」
「那你這個也不能隨便找吧？按照你的說法，這主角陰十三其實就是港片裡那種捉鬼降妖的道士，你隨便找個人也演不了啊。至少得會點功夫，還得懂一些神神叨叨的玩意……」
「肯定是要找會武術的，至於動作……照搬林正英就是了。我跟李夢媛說完了，這事情她來弄。」
高文一下子臉色變得古怪了起來：
「你……讓個小姑娘看鬼片？」
「不然呢，難道我看？我哪有那時間……」
韓奕苦笑了一聲，指著自己的眼睛：
「我現在只想睡覺。趕緊吃，吃完回去睡覺了。」
「哈哈~好吧。」
高文笑著點了點頭，飛快的舀著自己碗裡的餛飩說道：
「那我也幫你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演員。」
「行。你一會兒幹嘛去？」
「拍照，領資料，準備考試。」
「……你還用考試？」
「走個過場……」
倆人說著，一頓早餐吃完後，韓奕便帶著逐漸浮現的疲憊感返回了家中。
窗簾拉上，整個臥室陷入了黑暗。
他躺在床上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條馬路上。一個髮型古怪的胖子正騎著個自行車，拉著一個寸頭瘦子，瘦子手裡還拖著一個行李箱……
而這個坐在后座的瘦子，名字叫做陰十三……
「！」
當他再次睜眼時，看著熟悉的天花板，本能的眨了眨眼。
那種似真似幻的夢還在腦海中縈繞，讓他一時間有些沒分清此刻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直到尿意襲來……
他快速起身，朝著衛生間走去。
片刻，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
是的，他又做了夢。
夢裡，他「看完」了這部名為《道士捉妖》的網絡電影。
從第一個小故事，到最後陰十三從病床上醒來的幻覺……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實。
就像是這部電影已經上映了一樣。
劇情、故事、畫面、主角……他都完完整整的「夢」到了。
而清醒之後，他就只剩下了一個感覺。
「好垃圾啊……」
對著鏡子中的自己，他下意識的發出了最直觀的評價。
畫面質感粗糙，特效垃圾，劇情湊合，演員的演技不咋地……
至於自己為什麼會夢到完整版的故事，他不清楚。可在看完了這部電影後，他立刻就感覺……如果真按照夢裡這麼拍的話，不管自己投了多少錢到這電影裡，基本上可以說是血本無歸了。
怎麼可能有人為這種垃圾電影買單？
愛奇藝的人又不是什麼傻子。
這種連最基本的畫面都沒拍好的電影，就算再怎麼便宜……真有人會為此買單？
唔。
李夢媛那個人造妖精的話還真一點都不錯。
得特麼用阿萊！
回憶著夢境裡那粗糙不堪，毫無電影質感的畫面，他頓時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思。
並且……
回憶著腦海中的一切，他直接就從臥室再次回到了書房裡。
雖然，自己以前沒當過導演。可如果電影最終呈現的品質真的跟夢裡一樣……
他真的會抓狂的。
不行，得改。
電影主體可以用夢裡的，但無論是畫面、道具細節、還是演員等等……都要改！
或者說……得美顏！
……
還別說，做了關於《道士捉妖》的夢後，韓奕感覺自己的任督二脈好像被打通了。
一下子，他就知道這電影到底該怎麼拍了。
說穿了，抄總會吧？
抄畫面，抄劇情，然後做精加工和美化，這點總不難吧？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他感覺自己真可以回家養豬了。
並且還毫無心理壓力。
我抄的是我夢裡的，做夢人的事情，怎麼能算抄襲呢？
雖然他不是專業美術出身，但好歹也是在橫店長大的孩子，跑過的劇組沒有二百也有一百九十九了。畫面該怎麼營造，布景該怎麼弄，這些事情沒有可以學，可這二十多年也被熏出來了一身的藝術味道。
而現在，他只需要把腦子裡這些關於電影的「修改」意見，付諸於紙上就可以了。
畫面該怎麼處理，拍攝角度該怎麼修改……一部電影的鏡頭雖然繁複，可他對於腦子裡夢的記憶卻愈發清晰了起來。
照著抄，照著扒，照著山寨，然後讓它進化！
拍電影……不就這麼簡單麼！
拍電影……意外的簡單啊！
下午4點半，他看著自己面前那一張張潦草的分鏡頭，以及分鏡頭上面標註的類似「燈光照亮演員，讓周圍環境變暗，女鬼忽然出現時有種驚恐感」、「這裡給特寫，下一秒搭配音樂忽然出現女鬼的臉」之類的字跡，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來。
雖然還沒做完，但……至少在他腦子裡，《道士捉妖》如果能這麼拍的話，還真有點港片那股味兒了。
有味兒就對味了嘛。
帶著這份滿意的心情，他立刻打算開始畫下一張分鏡頭草稿。
而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也沒看是誰，心思全在電影上的他直接接通了電話：
「餵。」
「在哪？」
聽到這動靜，韓奕才意識到是高文：
「家，怎麼了？」
「你知道謝㑤不？」
「……誰？」
「謝㑤。李聯傑的兒子，那個童星，和釋小龍一樣特別能打那個。」
隨著發小的話，韓奕的腦子轉了幾圈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誰：
「就那個李聯傑是他爸，把腦袋按盆里練閉氣的那個？」
他的話驢唇不對馬嘴，但高文瞬間就樂了：
「嘿嘿，對，就是他！」
「……他叫謝㑤？」
「對，真名叫謝㑤。」
「哦哦，他咋了？」
「你覺得他行不？」
「什麼行？」
「演你的戲啊。會武術，能打，林正英那一套不會武術的人一般可學不來。但他可以，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是個成熟的演員，有著很多經驗，以及……便宜！」
「……？」
聽到這話，韓奕腦子裡那個「小孩兒」的形象逐漸豐滿了起來。
然後一點點和高文口中的「能打」之類的要求給對上了。
只不過，他對謝㑤的印象完全是李聯傑的電影裡那個小孩形象，現在對方長什麼樣，他真不清楚。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不管對方長成了啥樣，似乎都比夢裡那個陰十三要強吧？
那長相……不管咋看，都不太行的樣子。
一邊琢磨著，他一邊問道：
「他便宜？多少？」
「三萬。」
高文說出來了一個讓韓奕忍不住臉頰抽搐起來了的報價。
畢竟從小就跟著老爸在片場轉悠，上到投資幾千萬的大劇大戲，或者是自己跑龍套時遇到的一些劇組……在他看來，拍戲根本就不難。
做演員不難，做導演也不難，這行簡單的要死……
可現在真上手了之後，他才發現：對不起，草率了。
光是《道士捉妖》第一個小故事，講述的是陰十三幫一個墮過胎的女人超度她那未降生的孩子這場戲，連拆解故事台詞到想像分鏡頭，最後再到拍攝思路……他連分鏡頭都沒畫出來，就已經忙到了凌晨3點多。
並且這種時間流逝的速度是他根本把握不住的。
明明感覺才剛和父親聊完了關於網絡電影方面的規劃沒多久，才坐到椅子上，結果就凌晨3點了。
他看著電腦上細碎的文字敘述，想法，目光有些呆滯。
心說還真是隔行如隔山。
但……
滑鼠點擊著，他一頁又一頁的看著自己的工作成果，眼裡沒有任何疲憊，反倒有著一種很奇怪的光芒。
你還別說。
做這種工作，意外的有趣。
明明已經凌晨3點了，可他竟然一點都不困。
那種意猶未盡之感驅使著他繼續忙碌下去。
於是……
「沙沙沙……」
書房裡再次響起了鉛筆劃擦的動靜。
他開始畫分鏡頭了。
……
「……你通宵了？」
早餐鋪里，高文看著雙眼有些紅的韓奕驚訝的問道。
「嗯。」
韓奕應了一聲，幹掉了第二碗餛飩，一邊喝著湯，一邊說道：
「莫名其妙就忙了一晚上。」
「……」
高文有些無語，但也沒糾結，而是說道：
「我昨晚和我爸聊了下這個事情……我們覺得最大的優勢就是審核。現在還沒出台相關的文件，沒龍標，那這個網絡電影的前期一定是百花齊放野蠻生長的時代。尺度、內容、就是它最大的優勢。院線上不了的電影，它能上。導演不敢拍、不好拍的題材，它能拍！」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爸的關注點都在服化道的生意上。」
「那肯定。用腳趾頭琢磨都知道，一旦形成產業優勢，所有人的生意都會好起來，無論服化道還是其他行業。」
「所以說……大有可為。」
「是的。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
聽到這話，韓奕直接翻了個白眼：
「還沒進集團呢，就開始打官腔了？這話不敢亂用。」
「哈哈。」
高文笑著問道：
「那演員方面呢，你打算找誰？找個有點名氣的？」
「請不起。」
韓奕搖頭：
「現在有點名氣的，哪有少於六位數的？」
「那你這個也不能隨便找吧？按照你的說法，這主角陰十三其實就是港片裡那種捉鬼降妖的道士，你隨便找個人也演不了啊。至少得會點功夫，還得懂一些神神叨叨的玩意……」
「肯定是要找會武術的，至於動作……照搬林正英就是了。我跟李夢媛說完了，這事情她來弄。」
高文一下子臉色變得古怪了起來：
「你……讓個小姑娘看鬼片？」
「不然呢，難道我看？我哪有那時間……」
韓奕苦笑了一聲，指著自己的眼睛：
「我現在只想睡覺。趕緊吃，吃完回去睡覺了。」
「哈哈~好吧。」
高文笑著點了點頭，飛快的舀著自己碗裡的餛飩說道：
「那我也幫你找找，看有沒有合適的演員。」
「行。你一會兒幹嘛去？」
「拍照，領資料，準備考試。」
「……你還用考試？」
「走個過場……」
倆人說著，一頓早餐吃完後，韓奕便帶著逐漸浮現的疲憊感返回了家中。
窗簾拉上，整個臥室陷入了黑暗。
他躺在床上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他發現自己來到了一條馬路上。一個髮型古怪的胖子正騎著個自行車，拉著一個寸頭瘦子，瘦子手裡還拖著一個行李箱……
而這個坐在后座的瘦子，名字叫做陰十三……
「！」
當他再次睜眼時，看著熟悉的天花板，本能的眨了眨眼。
那種似真似幻的夢還在腦海中縈繞，讓他一時間有些沒分清此刻到底是夢境還是現實。
直到尿意襲來……
他快速起身，朝著衛生間走去。
片刻，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表情變得古怪了起來。
是的，他又做了夢。
夢裡，他「看完」了這部名為《道士捉妖》的網絡電影。
從第一個小故事，到最後陰十三從病床上醒來的幻覺……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真實。
就像是這部電影已經上映了一樣。
劇情、故事、畫面、主角……他都完完整整的「夢」到了。
而清醒之後，他就只剩下了一個感覺。
「好垃圾啊……」
對著鏡子中的自己，他下意識的發出了最直觀的評價。
畫面質感粗糙，特效垃圾，劇情湊合，演員的演技不咋地……
至於自己為什麼會夢到完整版的故事，他不清楚。可在看完了這部電影後，他立刻就感覺……如果真按照夢裡這麼拍的話，不管自己投了多少錢到這電影裡，基本上可以說是血本無歸了。
怎麼可能有人為這種垃圾電影買單？
愛奇藝的人又不是什麼傻子。
這種連最基本的畫面都沒拍好的電影，就算再怎麼便宜……真有人會為此買單？
唔。
李夢媛那個人造妖精的話還真一點都不錯。
得特麼用阿萊！
回憶著夢境裡那粗糙不堪，毫無電影質感的畫面，他頓時更加堅定了自己的心思。
並且……
回憶著腦海中的一切，他直接就從臥室再次回到了書房裡。
雖然，自己以前沒當過導演。可如果電影最終呈現的品質真的跟夢裡一樣……
他真的會抓狂的。
不行，得改。
電影主體可以用夢裡的，但無論是畫面、道具細節、還是演員等等……都要改！
或者說……得美顏！
……
還別說，做了關於《道士捉妖》的夢後，韓奕感覺自己的任督二脈好像被打通了。
一下子，他就知道這電影到底該怎麼拍了。
說穿了，抄總會吧？
抄畫面，抄劇情，然後做精加工和美化，這點總不難吧？
如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他感覺自己真可以回家養豬了。
並且還毫無心理壓力。
我抄的是我夢裡的，做夢人的事情，怎麼能算抄襲呢？
雖然他不是專業美術出身，但好歹也是在橫店長大的孩子，跑過的劇組沒有二百也有一百九十九了。畫面該怎麼營造，布景該怎麼弄，這些事情沒有可以學，可這二十多年也被熏出來了一身的藝術味道。
而現在，他只需要把腦子裡這些關於電影的「修改」意見，付諸於紙上就可以了。
畫面該怎麼處理，拍攝角度該怎麼修改……一部電影的鏡頭雖然繁複，可他對於腦子裡夢的記憶卻愈發清晰了起來。
照著抄，照著扒，照著山寨，然後讓它進化！
拍電影……不就這麼簡單麼！
拍電影……意外的簡單啊！
下午4點半，他看著自己面前那一張張潦草的分鏡頭，以及分鏡頭上面標註的類似「燈光照亮演員，讓周圍環境變暗，女鬼忽然出現時有種驚恐感」、「這裡給特寫，下一秒搭配音樂忽然出現女鬼的臉」之類的字跡，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來。
雖然還沒做完，但……至少在他腦子裡，《道士捉妖》如果能這麼拍的話，還真有點港片那股味兒了。
有味兒就對味了嘛。
帶著這份滿意的心情，他立刻打算開始畫下一張分鏡頭草稿。
而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起來。
也沒看是誰，心思全在電影上的他直接接通了電話：
「餵。」
「在哪？」
聽到這動靜，韓奕才意識到是高文：
「家，怎麼了？」
「你知道謝㑤不？」
「……誰？」
「謝㑤。李聯傑的兒子，那個童星，和釋小龍一樣特別能打那個。」
隨著發小的話，韓奕的腦子轉了幾圈才意識到他說的是誰：
「就那個李聯傑是他爸，把腦袋按盆里練閉氣的那個？」
他的話驢唇不對馬嘴，但高文瞬間就樂了：
「嘿嘿，對，就是他！」
「……他叫謝㑤？」
「對，真名叫謝㑤。」
「哦哦，他咋了？」
「你覺得他行不？」
「什麼行？」
「演你的戲啊。會武術，能打，林正英那一套不會武術的人一般可學不來。但他可以，而且最關鍵的是……他是個成熟的演員，有著很多經驗，以及……便宜！」
「……？」
聽到這話，韓奕腦子裡那個「小孩兒」的形象逐漸豐滿了起來。
然後一點點和高文口中的「能打」之類的要求給對上了。
只不過，他對謝㑤的印象完全是李聯傑的電影裡那個小孩形象，現在對方長什麼樣，他真不清楚。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不管對方長成了啥樣，似乎都比夢裡那個陰十三要強吧？
那長相……不管咋看，都不太行的樣子。
一邊琢磨著，他一邊問道：
「他便宜？多少？」
「三萬。」
高文說出來了一個讓韓奕忍不住臉頰抽搐起來了的報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