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新墳
天才蒙蒙亮，福小鍾哭著闖進了韓青的帳篷：「周伯伯不行了。」
韓青兩人急忙趕過去，周顯平靜的躺在草榻上，發黃的眼珠盯著棚頂，聲音細弱蚊蠅。
「韓青兄弟，你來了。」
「周大哥。」
周顯哆哆嗦嗦的抬起手，韓青握住。
「別忘了答應我的事，讓兩個孩子活下去。」
「竭盡所能。」
「阿奇、小鍾，聽話，一定要聽話。」
周顯開始大口呼吸，兩分鐘後又平穩下來，嘴巴一張一合的不停說話。
「我這個人就是吃苦遭罪的命，幼年喪母，少年喪父，好不容易娶了個賢惠妻子，生了一對龍鳳胎，可一場車禍，妻子、兒子、女兒都離開了我。
那時候兩個孩子才五歲，算算現在和阿奇、小鍾一樣大，算命的說我是天煞孤星，真准啊！」
周顯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自眼角流下。
「啊」。
阿奇悲痛的叫聲穿透草棚，久久不散。
韓青第一次去柏樹是祭奠，第二次是取鹽，第三次是當大事。
三尺深坑，一張鹿皮，碗筷木枕，只剩下一顆香菸的破舊煙盒，就是一個生命的全部。
福小鍾趴在趙婭妮懷裡泣不成聲。
福阿奇緊咬著血肉模糊的嘴唇，一鏟鏟填入泥土。
兩座墳塋並立，並不孤單。
回到住所，韓青叫住了要返回山洞的祝何兩人。
「我們明天就要走了，周大哥託付過我，如果你們願意一起走，我會照顧你們，如果你們不走，剩下的肉乾分你們一半。」
「我跟你們走。」何若曦立即回答。
「好。」韓青看向祝小雲，後者和他目光一碰就挪開了：「今天提前收拾，明天早上七點半一起吃早飯。需要什麼東西就和我說。」
如果不是想著照顧阿奇和小鐘的情緒，韓青一刻也不想在這待。
兩個少年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小鍾坐在趙婭妮床鋪上默默流淚，阿奇爬上住所邊上的一棵樹，呆呆的坐著，不時用手背擦拭眼眶。
韓青不知道怎麼勸慰，只好在飯食上下功夫，清炒了一盤山藥，到小溪里提出魚籠，把收穫的小魚用豬油炸的酥脆。
兩個少年對難得的美食無動於衷，小鐘好賴捏了兩條小魚，阿奇面如槁木，任趙婭妮怎麼勸，看都不看一眼。
及至傍晚，小鐘好了一些，知道明天就要離開這生活了四個月的地方，默默收拾行裝，不過是幾個木質碗碟和簡陋的藤編。
另外再有，就是耐儲存的一些食物。
艱難的生存環境，吃飽都難，即使周顯在這生活了八個月，也沒製造出幾件值得帶走的生活工具。
周顯臨終前，把從地球上帶來的瑞士軍刀和機械錶留給了阿奇，衣物之類的都讓兩個少年幫他齊齊整整的穿在了身上。
晚飯韓青做了炭燒豬蹄、魚湯和松子餅，魚湯是上午剩的炸魚加水熬煮，出鍋奶白。
阿奇存了不少松果，韓青用石盆搗碎，加水捏成餅，豬油慢煎。
說好歹說，兩個少年才算是吃了一點。
凌晨四點，何若熙慌裡慌張的叫醒韓青。
「小雲不見了。」
「你別著急，慢慢說，什麼情況？」
「昨天晚上大概八點鐘，小雲突然說出去走走，我沒等他就睡了，剛才醒了發現，他到現在還沒回來。」
「他沒說去哪？」
「沒有，我問了一句，他沒回。」
「平常晚上他也出去嗎？」
「從沒有過，這是第一次。」
趙婭妮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出來問怎麼回事。
兩個少年心情不好，韓青和趙婭妮一人陪一個，分別睡在草棚和帳篷里。
韓青簡單說了一句：「祝小雲昨天晚上出去，到現在沒回來。」
韓青繼續問何若熙：「你好好想想，他今天白天對你說過什麼嗎？」
何若熙連連搖頭：「我們兩個前天吵了一架，這兩天一直沒怎麼說話。就是他今天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從中午吃完飯一直睡到傍晚。」
韓青捋不出頭緒：「你領我們去山洞看看。」
來這好幾天了，韓青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山洞。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野外頂級庇護所，寬闊乾燥，地面平整，住十幾個人一點也不會擠。
入口處一個碩大的爐子，和草棚里的做工一樣，不用想，二者都是出自周顯。
祝何兩人的床鋪、東西都在洞口左邊，洞內一多半的地方空著。
右邊石壁上密密麻麻都是炭塊寫的黑字。
臘月初七，挖山藥三根。
………。
臘月二十三，撿肥兔一隻。
………。
臘月三十，除夕日。
………。
二月十九，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祝安。
………。
三月初七，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
「你看看祝小雲有沒有帶什麼東西出去？」
「沒有，總共就這點東西，除了我的一點飾品，沒什麼重要的。」
趙婭妮撇撇嘴，心道：就這些玩意最沒用。
韓青走到山洞口，看著周圍黑漆漆的樹林，想不出個所以然。
「有沒有他常用的東西，我看剪子能不能幫上忙。」
「有，有。」何若熙從床鋪一側抽一根筆直的木棍：「他每天都拿著這個玩。」
「現在不能去，必須要等天亮。」趙婭妮說的斬釘截鐵。
何若熙默默點頭。
天亮之後，阿奇和小鍾聽說了這個事情，也來到山洞。
韓青喚來剪子，手拿木棍湊到它面前，揉著毛茸茸的大腦袋道：「使勁聞聞，去找它的主人。」
剪子徑直走向床鋪，韓青只好拉著它到洞外。
剪子左聞右聞，順著小路慢騰騰的向北走，幾分鐘後，竟然領著眾人來到了埋葬周顯的柏樹下。
還離很遠，剪子就開始急促的叫，韓青心裡不由咯噔一跳，只有察覺到危險剪子才會發出這樣的叫聲。
幾人走近，就看到新墳之前的草地上，老大一片已經凝固的血跡，以及一條清晰可見的拖拽痕跡。
阿奇發現了一點異常，走到墳塋前彎腰撿起一個東西，遞到韓青手裡。
一個小巧的金屬防風火機，上面有個定製標記，一圈火焰紋中寫著「周」字。
韓青兩人急忙趕過去，周顯平靜的躺在草榻上，發黃的眼珠盯著棚頂，聲音細弱蚊蠅。
「韓青兄弟，你來了。」
「周大哥。」
周顯哆哆嗦嗦的抬起手，韓青握住。
「別忘了答應我的事，讓兩個孩子活下去。」
「竭盡所能。」
「阿奇、小鍾，聽話，一定要聽話。」
周顯開始大口呼吸，兩分鐘後又平穩下來，嘴巴一張一合的不停說話。
「我這個人就是吃苦遭罪的命，幼年喪母，少年喪父，好不容易娶了個賢惠妻子，生了一對龍鳳胎，可一場車禍，妻子、兒子、女兒都離開了我。
那時候兩個孩子才五歲，算算現在和阿奇、小鍾一樣大，算命的說我是天煞孤星，真准啊！」
周顯緩緩閉上眼睛，兩行清淚自眼角流下。
「啊」。
阿奇悲痛的叫聲穿透草棚，久久不散。
韓青第一次去柏樹是祭奠，第二次是取鹽，第三次是當大事。
三尺深坑，一張鹿皮，碗筷木枕，只剩下一顆香菸的破舊煙盒，就是一個生命的全部。
福小鍾趴在趙婭妮懷裡泣不成聲。
福阿奇緊咬著血肉模糊的嘴唇，一鏟鏟填入泥土。
兩座墳塋並立，並不孤單。
回到住所，韓青叫住了要返回山洞的祝何兩人。
「我們明天就要走了，周大哥託付過我，如果你們願意一起走，我會照顧你們，如果你們不走，剩下的肉乾分你們一半。」
「我跟你們走。」何若曦立即回答。
「好。」韓青看向祝小雲，後者和他目光一碰就挪開了：「今天提前收拾，明天早上七點半一起吃早飯。需要什麼東西就和我說。」
如果不是想著照顧阿奇和小鐘的情緒，韓青一刻也不想在這待。
兩個少年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小鍾坐在趙婭妮床鋪上默默流淚，阿奇爬上住所邊上的一棵樹，呆呆的坐著，不時用手背擦拭眼眶。
韓青不知道怎麼勸慰，只好在飯食上下功夫，清炒了一盤山藥，到小溪里提出魚籠，把收穫的小魚用豬油炸的酥脆。
兩個少年對難得的美食無動於衷，小鐘好賴捏了兩條小魚，阿奇面如槁木，任趙婭妮怎麼勸，看都不看一眼。
及至傍晚，小鐘好了一些，知道明天就要離開這生活了四個月的地方，默默收拾行裝，不過是幾個木質碗碟和簡陋的藤編。
另外再有，就是耐儲存的一些食物。
艱難的生存環境，吃飽都難，即使周顯在這生活了八個月，也沒製造出幾件值得帶走的生活工具。
周顯臨終前，把從地球上帶來的瑞士軍刀和機械錶留給了阿奇，衣物之類的都讓兩個少年幫他齊齊整整的穿在了身上。
晚飯韓青做了炭燒豬蹄、魚湯和松子餅，魚湯是上午剩的炸魚加水熬煮，出鍋奶白。
阿奇存了不少松果，韓青用石盆搗碎，加水捏成餅，豬油慢煎。
說好歹說，兩個少年才算是吃了一點。
凌晨四點，何若熙慌裡慌張的叫醒韓青。
「小雲不見了。」
「你別著急，慢慢說，什麼情況？」
「昨天晚上大概八點鐘，小雲突然說出去走走，我沒等他就睡了，剛才醒了發現，他到現在還沒回來。」
「他沒說去哪？」
「沒有，我問了一句，他沒回。」
「平常晚上他也出去嗎？」
「從沒有過，這是第一次。」
趙婭妮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出來問怎麼回事。
兩個少年心情不好，韓青和趙婭妮一人陪一個，分別睡在草棚和帳篷里。
韓青簡單說了一句：「祝小雲昨天晚上出去，到現在沒回來。」
韓青繼續問何若熙：「你好好想想，他今天白天對你說過什麼嗎？」
何若熙連連搖頭：「我們兩個前天吵了一架，這兩天一直沒怎麼說話。就是他今天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從中午吃完飯一直睡到傍晚。」
韓青捋不出頭緒：「你領我們去山洞看看。」
來這好幾天了，韓青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山洞。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野外頂級庇護所，寬闊乾燥，地面平整，住十幾個人一點也不會擠。
入口處一個碩大的爐子，和草棚里的做工一樣，不用想，二者都是出自周顯。
祝何兩人的床鋪、東西都在洞口左邊，洞內一多半的地方空著。
右邊石壁上密密麻麻都是炭塊寫的黑字。
臘月初七，挖山藥三根。
………。
臘月二十三，撿肥兔一隻。
………。
臘月三十，除夕日。
………。
二月十九，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祝安。
………。
三月初七，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
「你看看祝小雲有沒有帶什麼東西出去？」
「沒有，總共就這點東西，除了我的一點飾品，沒什麼重要的。」
趙婭妮撇撇嘴，心道：就這些玩意最沒用。
韓青走到山洞口，看著周圍黑漆漆的樹林，想不出個所以然。
「有沒有他常用的東西，我看剪子能不能幫上忙。」
「有，有。」何若熙從床鋪一側抽一根筆直的木棍：「他每天都拿著這個玩。」
「現在不能去，必須要等天亮。」趙婭妮說的斬釘截鐵。
何若熙默默點頭。
天亮之後，阿奇和小鍾聽說了這個事情，也來到山洞。
韓青喚來剪子，手拿木棍湊到它面前，揉著毛茸茸的大腦袋道：「使勁聞聞，去找它的主人。」
剪子徑直走向床鋪，韓青只好拉著它到洞外。
剪子左聞右聞，順著小路慢騰騰的向北走，幾分鐘後，竟然領著眾人來到了埋葬周顯的柏樹下。
還離很遠，剪子就開始急促的叫，韓青心裡不由咯噔一跳，只有察覺到危險剪子才會發出這樣的叫聲。
幾人走近，就看到新墳之前的草地上，老大一片已經凝固的血跡，以及一條清晰可見的拖拽痕跡。
阿奇發現了一點異常，走到墳塋前彎腰撿起一個東西，遞到韓青手裡。
一個小巧的金屬防風火機，上面有個定製標記，一圈火焰紋中寫著「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