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通往未來的橋樑
「現在，來說說這個『大腦』。」
楚風的目光，掃過高遠和那群面如死灰的京城工程師。
「高工，你覺得，造計算機，必須要用真空管嗎？」
「那……那是當然的！」高遠下意識地回答，「真空管可以放大信號，可以做開關，是電子計算機的基礎！」
「那如果，我有一種比真空管更便宜，更穩定，更小巧的替代品呢？而且，我們廠里就能造。」
「不可能！」高遠脫口而出，「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這樣的東西！」
「不，它存在。」
楚風轉過身，對旁邊的錢會計說道：「錢科長，麻煩您，去咱們廠的電話總機房，拆一個『繼電器』過來。」
繼電器？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電話交換機里，用來接通和斷開線路的，一個帶電磁鐵的小開關嗎？
那玩意兒，能造計算機？
很快，錢會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火柴盒大小，帶著塑料外殼和幾個金屬接線柱的小玩意兒。
楚風接過繼電器，在眾人面前展示。
「高工，你看，這是什麼？」
「一個線圈，一個鐵芯，一組常開觸點，一組常閉觸點。」
「當我給這個線圈通上電，」楚風用兩根導線，接上一個電池，「啪嗒」一聲輕響，繼電器內部的銜鐵吸合。
「它的常開觸點閉合，常閉觸點斷開。這就相當於一個開關。」
「這不就是一個電磁開關嗎？」高遠不解地問。
「對，它是一個開關。但它也是一個，最原始的，二進位邏輯單元。」
楚風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飛快地畫了起來。
「我們把兩個繼電器串聯起來，只有當兩個繼電器同時吸合，電流才能通過。這就是一個『與門』。」
「我們把兩個繼電器並聯起來，只要有一個吸合，電流就能通過。這就是一個『或門』。」
「我們用一個繼電器的常閉觸點，就能構成一個『非門』。」
「與、或、非，這是數字邏輯最基本的三種運算。有了它們，我們就能組合出所有的，更複雜的運算！加法器，減法器，乘法器！」
「我們用成百上千個這樣的繼電器，組成一個巨大的陣列。它，就是計算機的運算核心！CPU！」
「它不需要真空管，它只需要最簡單的，『開』和『關』！」
轟！
高遠的腦子，像是被一萬伏的高壓電擊中。
他死死地盯著黑板上那幾個簡單的電路圖，又看了看楚風手裡那個平平無奇的繼電器。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然後，又以一種更加宏偉，更加壯麗的方式，重新建立了起來！
用繼電器，造計算機！
用電話交換機里的零件，去搭建數字邏輯的大廈！
這不是天方夜譚！
這是完全可行的！
雖然它會很慢，會很笨重，但它……能用！
「那……那程序呢？」高遠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們怎麼告訴這台『繼電器計算機』，該做什麼？」
「這個。」
楚風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卷窄窄的，打滿了孔的紙帶。
「穿孔紙帶。」
「紙帶上的孔，代表『1』。沒有孔的地方，代表『0』。」
「我們用一套機械探針，去讀取這些孔洞。讀到『1』，就給對應的繼電器通電。讀到『0』，就不通電。」
「這一捲紙帶，就是我們的程序！就是我們寫給機器的指令！」
「它會一個指令一個指令地讀下去，控制繼電器陣列進行運算，再把運算結果，通過控制另一組繼電器，去驅動我們工具機的電機！」
楚風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精準地釘進了在場所有工程師的心裡。
一個前所未有的，宏偉的構想，在他們面前，徐徐展開。
用最原始的穿孔紙帶，作為輸入。
用最笨重的繼電器陣列，作為運算和控制核心。
用最精密的「長征」軸承和自製的伺服反饋系統，作為輸出。
這三者結合起來，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的，雖然簡陋，但五臟俱全的……
數字程序控制系統！
「我們不僅僅是在造計算機。」
楚風看著所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是在用算盤，去搭建我們自己的，通往未來的橋樑！」
死寂。
長久的死寂之後。
「啪！啪！啪！」
高遠，這個從京城來的，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第一個鼓起了掌。
他的眼眶通紅，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羞愧、震撼、狂喜和崇拜的，複雜至極的表情。
他不是在為楚風鼓掌。
他是在為自己，能夠親眼見證這樣一個偉大的，足以載入人類工業史冊的構想的誕生，而鼓掌！
緊接著，掌聲，如同燎原的野火，響徹了整個車間。
劉建國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抓住楚風的手，吼道：「小楚！別說了！你就告訴我們！要我們幹什麼！」
楚風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股氣。
「高工！」
「到！」高遠猛地立正，像一個等待將軍命令的士兵。
「你和你的人，負責這個『大腦』！我要你們在一個月之內，把這套繼電器邏輯系統，給我搭出來！需要多少繼電器，多少導線，去找廠長要！他要是搞不來，你們就自己動手繞線圈！」
「是！保證完成任務！」高遠吼聲震天。
「楊師傅！」
「在！」
「蝸杆傳動副的磨合台架，還有同步帶輪的模具，就交給您了！這是工具機的『肌肉』，必須強壯有力！」
「放心！就是不睡覺，也給您弄出來！」
「孟師傅！羅主任！」
「在！」
「工具機的床身，立柱，導軌，全部用『長征一號特種鋼』鑄造！我要它像磐石一樣，穩如泰山！」
「沒問題！」
「錢會計！」
「哎！楚顧問！」
「算盤打起來！需要花多少錢，買多少東西，列個單子！錢不夠，就去找秦總，找部里！告訴他們，我們紅星廠，在造能下金蛋的母雞！讓他們砸鍋賣鐵，也得給咱們湊齊了！」
「好嘞！」
楚風的每一道命令，都清晰無比，擲地有聲。
整個紅星廠，這台剛剛還有些迷茫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刻，找到了它最清晰，最宏偉的目標。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狂熱，堅定，義無反顧。
楚風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一幕，心中也湧起一股豪情。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簡單地仿製一個零件，追趕一項技術。
他們是在開創。
是在一片貧瘠的工業荒漠之上，用自己的雙手，去從無到有地，建立起一個嶄新的，屬於龍國自己的，工業文明。
而他，將是這一切的，總設計師。
楚風的目光，掃過高遠和那群面如死灰的京城工程師。
「高工，你覺得，造計算機，必須要用真空管嗎？」
「那……那是當然的！」高遠下意識地回答，「真空管可以放大信號，可以做開關，是電子計算機的基礎！」
「那如果，我有一種比真空管更便宜，更穩定，更小巧的替代品呢？而且，我們廠里就能造。」
「不可能！」高遠脫口而出，「這個世界上，不存在這樣的東西！」
「不，它存在。」
楚風轉過身，對旁邊的錢會計說道：「錢科長，麻煩您，去咱們廠的電話總機房，拆一個『繼電器』過來。」
繼電器？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不是電話交換機里，用來接通和斷開線路的，一個帶電磁鐵的小開關嗎？
那玩意兒，能造計算機？
很快，錢會計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手裡拿著一個火柴盒大小，帶著塑料外殼和幾個金屬接線柱的小玩意兒。
楚風接過繼電器，在眾人面前展示。
「高工，你看，這是什麼？」
「一個線圈，一個鐵芯，一組常開觸點，一組常閉觸點。」
「當我給這個線圈通上電，」楚風用兩根導線，接上一個電池，「啪嗒」一聲輕響，繼電器內部的銜鐵吸合。
「它的常開觸點閉合，常閉觸點斷開。這就相當於一個開關。」
「這不就是一個電磁開關嗎？」高遠不解地問。
「對，它是一個開關。但它也是一個，最原始的，二進位邏輯單元。」
楚風拿起粉筆，在黑板上飛快地畫了起來。
「我們把兩個繼電器串聯起來，只有當兩個繼電器同時吸合，電流才能通過。這就是一個『與門』。」
「我們把兩個繼電器並聯起來，只要有一個吸合，電流就能通過。這就是一個『或門』。」
「我們用一個繼電器的常閉觸點，就能構成一個『非門』。」
「與、或、非，這是數字邏輯最基本的三種運算。有了它們，我們就能組合出所有的，更複雜的運算！加法器，減法器，乘法器！」
「我們用成百上千個這樣的繼電器，組成一個巨大的陣列。它，就是計算機的運算核心！CPU！」
「它不需要真空管，它只需要最簡單的，『開』和『關』！」
轟！
高遠的腦子，像是被一萬伏的高壓電擊中。
他死死地盯著黑板上那幾個簡單的電路圖，又看了看楚風手裡那個平平無奇的繼電器。
他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然後，又以一種更加宏偉，更加壯麗的方式，重新建立了起來！
用繼電器，造計算機！
用電話交換機里的零件，去搭建數字邏輯的大廈！
這不是天方夜譚！
這是完全可行的！
雖然它會很慢，會很笨重，但它……能用！
「那……那程序呢？」高遠的聲音都在發抖，「我們怎麼告訴這台『繼電器計算機』，該做什麼？」
「這個。」
楚風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卷窄窄的，打滿了孔的紙帶。
「穿孔紙帶。」
「紙帶上的孔，代表『1』。沒有孔的地方，代表『0』。」
「我們用一套機械探針，去讀取這些孔洞。讀到『1』，就給對應的繼電器通電。讀到『0』，就不通電。」
「這一捲紙帶，就是我們的程序！就是我們寫給機器的指令！」
「它會一個指令一個指令地讀下去，控制繼電器陣列進行運算，再把運算結果，通過控制另一組繼電器，去驅動我們工具機的電機！」
楚風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像一顆釘子，精準地釘進了在場所有工程師的心裡。
一個前所未有的，宏偉的構想，在他們面前，徐徐展開。
用最原始的穿孔紙帶，作為輸入。
用最笨重的繼電器陣列，作為運算和控制核心。
用最精密的「長征」軸承和自製的伺服反饋系統，作為輸出。
這三者結合起來，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閉環的，雖然簡陋，但五臟俱全的……
數字程序控制系統！
「我們不僅僅是在造計算機。」
楚風看著所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
「我們是在用算盤，去搭建我們自己的，通往未來的橋樑！」
死寂。
長久的死寂之後。
「啪！啪！啪！」
高遠，這個從京城來的，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子，第一個鼓起了掌。
他的眼眶通紅，臉上帶著一種混雜著羞愧、震撼、狂喜和崇拜的，複雜至極的表情。
他不是在為楚風鼓掌。
他是在為自己，能夠親眼見證這樣一個偉大的，足以載入人類工業史冊的構想的誕生，而鼓掌！
緊接著，掌聲，如同燎原的野火，響徹了整個車間。
劉建國激動得渾身發抖，他一把抓住楚風的手，吼道：「小楚！別說了！你就告訴我們！要我們幹什麼！」
楚風笑了。
他要的，就是這股氣。
「高工！」
「到！」高遠猛地立正，像一個等待將軍命令的士兵。
「你和你的人，負責這個『大腦』！我要你們在一個月之內，把這套繼電器邏輯系統，給我搭出來！需要多少繼電器，多少導線，去找廠長要！他要是搞不來，你們就自己動手繞線圈！」
「是！保證完成任務！」高遠吼聲震天。
「楊師傅！」
「在！」
「蝸杆傳動副的磨合台架，還有同步帶輪的模具，就交給您了！這是工具機的『肌肉』，必須強壯有力！」
「放心！就是不睡覺，也給您弄出來！」
「孟師傅！羅主任！」
「在！」
「工具機的床身，立柱，導軌，全部用『長征一號特種鋼』鑄造！我要它像磐石一樣，穩如泰山！」
「沒問題！」
「錢會計！」
「哎！楚顧問！」
「算盤打起來！需要花多少錢，買多少東西，列個單子！錢不夠，就去找秦總，找部里！告訴他們，我們紅星廠，在造能下金蛋的母雞！讓他們砸鍋賣鐵，也得給咱們湊齊了！」
「好嘞！」
楚風的每一道命令，都清晰無比，擲地有聲。
整個紅星廠，這台剛剛還有些迷茫的戰爭機器，在這一刻，找到了它最清晰，最宏偉的目標。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狂熱，堅定，義無反顧。
楚風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一幕，心中也湧起一股豪情。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簡單地仿製一個零件，追趕一項技術。
他們是在開創。
是在一片貧瘠的工業荒漠之上，用自己的雙手，去從無到有地，建立起一個嶄新的，屬於龍國自己的，工業文明。
而他，將是這一切的，總設計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