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咱們的寶貝，不能賣給外國人！
廠長辦公室里，錢會計的算盤打得像一挺瘋狂掃射的機關槍。
噼里啪啦的脆響，是整個紅星機械廠這幾天最動聽的音樂。
劉廠長端著一個巨大的搪瓷缸子，裡面的濃茶已經換了八遍，他一口沒喝，就喜歡聞那股子熱乎氣。
他的臉，紅得像剛出爐的烙鐵。
「老錢，再算一遍！」他吼道，聲音里是壓不住的狂喜。
錢會計停下顫抖的手，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拿起毛筆，在一本嶄新的帳本上，重重地畫下最後一筆。
他抬起頭，嘴唇哆嗦著，看著坐在對面的楚風和楊衛國。
「廠長……楊師傅……楚顧問……」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
「僅僅三天！我們賣出去了五十套『爭氣軸承』！」
「扣除所有成本，工人的加班獎金，以及按約定劃撥給『長征計劃』技術發展基金的百分之三十後，我們廠帳上……淨賺……一千五百塊！」
一千五百塊！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辦公室里轟然炸響。
楊衛國手裡的菸袋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他一個八級鉗工，一個月工資才一百出頭。
廠里三天賺的錢，頂他一年不吃不喝！
劉廠長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在狹小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老虎。
「一千五百塊！哈哈！一千五百塊！」
他衝到楚風面前，一把握住楚風的肩膀，用力搖晃。
「楚風！你小子！你不是財神爺！你他娘的是個印鈔機啊！」
楚風被他搖得有點暈，只能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廠長，這只是開始。」
「開始？這才剛開始？」劉廠長眼睛瞪得溜圓，「你還想幹啥？你小子不會真想把天捅個窟窿吧？」
辦公室里的氣氛，熱烈得像個火爐。
這是屬於勝利者的喜悅，是屬於紅星廠的狂歡。
工人們走路都挺直了腰杆，臉上的油污都仿佛在閃著光。
他們看楚風的眼神，已經不是敬畏，而是崇拜。
仿佛他不是一個技術顧問，而是下凡普度眾生的神仙。
……
夜，再次降臨。
楚風的宿舍里，依舊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桌子上，除了那三百塊獎金，又多了一沓厚厚的錢。
七百五十塊。
這是廠委會特批給他的、來自軸承利潤的「特殊貢獻獎勵」。
在這個年代，這筆錢，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楚風只是平靜地看著，隨即搖了搖頭。
他從中數出自己當月的生活費，將剩餘的錢與那三百塊獎金合在一處，仔細包好。
「紅星廠技術發展基金」，他在紙包上寫下這行字，然後將其鎖進了桌子下的破木箱裡。
他不需要個人財富，他需要的是為一個即將到來的工業時代，準備好第一塊基石。
然後，他重新坐下，攤開那張寫著「長征計劃」的草紙。
他的目光，越過了「高精度軸承鋼球」這一行，落在了下面那片空白的區域。
軸承，只是第一步。
它解決了「心臟病」的問題。
但要造出六代機「暗劍-10」，光有一顆強健的心臟遠遠不夠。
還需要有靈活的雙手，有強壯的骨骼，有聰明的大腦。
這些，分別對應著：高精度工具機，特種合金材料，以及……晶片。
楚風拿起鉛筆，在紙上寫下了第二行字。
「長征計劃第二步：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
寫完這幾個字，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五軸聯動。
在這個連三軸都還停留在圖紙上的年代，這東西，比神話故事裡的飛天茅房還要離奇。
它能加工出飛機發動機的整體葉盤，能製造出潛艇的螺旋槳，能生產出最複雜的模具。
它是現代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也是製造六代機，繞不開的門檻。
想要實現它，需要的東西太多了。
高精度的滾珠絲槓，高性能的伺服電機，還有最核心的，數控系統。
這些，現在一樣都沒有。
但楚風的眼中，沒有畏懼。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
他有的是時間和知識，去把這些科技樹，一個一個地點亮。
而現在，他手裡有了第一筆啟動資金。
有了這些錢，他就可以去購買更多的原材料，去建造更專業的實驗室，去把腦子裡的那些藍圖，一點點變成現實。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錢。
而是用這些錢，去撬動整個國家的工業未來。
就在他沉思之際，宿舍門被「砰砰砰」地擂得山響。
「楚顧問！楚顧問！快開門！出大事了！」
是劉廠長的聲音，急促，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慌。
楚風眉頭一皺，立刻起身開門。
門外，劉廠長和楊衛國氣喘吁吁地站著，臉上滿是焦急。
「廠長，師傅，怎麼了？」
「出事了！」劉廠長一把抓住楚風的胳膊，把他往外拖，「去辦公室說！」
廠長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錢會計臉色煞白地坐在那裡，手裡的算盤被他撥得亂七八糟。
「老錢，你說！給楚顧問再說一遍！」劉廠長吼道。
錢會計抬起頭，嘴唇發乾。
「楚顧問……今天……今天下午，又來了好幾撥人買軸承。」
「這不是好事嗎？」楚風有些不解。
「不是！」錢會計猛地搖頭，臉上滿是困惑，「是外經貿部門的同志帶來的消息！說是有外國商社，通過官方渠道，向我們提出詢價！」
「他們張口就要十套、二十套做樣品，而且……而且對一百塊的價格，完全沒有還價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錢會計的聲音壓得極低，「對方點名要的，就是咱們的『爭氣軸承』！」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楊衛國臉色鐵青：「外國人？他們怎麼知道的？又想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劉廠長一拳砸在桌子上，「黃鼠狼給雞拜年！他們這是想摸清咱們的底細！想把咱們的寶貝技術弄出去！」
楚風目光閃爍。
這些資本，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快，更兇猛。他們無法直接購買，便開始利用官方渠道進行試探。
楊衛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外國人？他們買咱們的『爭氣軸承』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劉廠長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跳了起來。
「他們這是想把咱們的寶貝，全買走！讓我們自己沒得用！」
「這些天殺的資本家！他們封鎖我們，不賣給我們好東西！現在我們自己造出來了，他們就想用錢來砸死我們！」
劉廠長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那種被羞辱，被算計的憤怒，讓他整個人都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他嘶吼道，「他們把價格炒上去，讓我們廠里的人，讓外面的兄弟單位，都覺得這東西好賺錢！然後，他們再把這些軸承，高價賣到國外去！」
「他們這是要拿咱們的刀，來割咱們自己的肉啊！」
「這比直接搶劫還狠毒！」
辦公室里，空氣凝固了。
楊衛國聽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這裡面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他只知道一個最樸素的道理。
「不能賣！」他猛地站起來，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攥得死死的。
「廠長！這東西，是咱們的爭氣球！是給咱們國家造飛機大炮用的！一顆都不能賣給那些黃毛鬼子！」
「對！不賣！」劉廠長咬牙切齒，「我明天就貼告示！凡是外國人，一律不准進廠！我們的軸承，只賣給咱們自己人！」
他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只想用最直接的辦法，去堵住這個缺口。
辦公室里，只有楚風一個人還保持著冷靜。
他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
他知道，劉廠長的辦法，根本行不通。
你不賣給外國人？
他們可以找十個、一百個龍國人來當中間商。
你貼告示？
他們就能用兩倍、三倍的價格，從兄弟單位手裡把軸承買走。
這不是做生意，這是一場陣地戰。我們守不住每一個路口。
「廠長，師傅，你們先別激動。」
楚風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劉廠長猛地回頭，通紅的眼睛盯著他。
「不激動？楚風！咱們的命根子都快被人家掏空了！我怎麼能不激動！」
「我知道。」楚風點了點頭，「他們這一招，叫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劉廠長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楚風能一語道破這其中的陰險。
「沒錯。」楚風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們就是要用錢，製造一場屬於我們自己的『內亂』。」
「讓我們和兄弟單位之間，因為價格產生隔閡。讓我們的產品，無法真正送到最需要它們的地方去。」
「他們想把我們的技術，變成他們賺錢的工具。」
楚風的分析，比劉廠長剛才的怒吼，更加冷靜，也更加一針見血。
劉廠長和楊衛國都聽呆了。
他們感覺，楚風看的，不是眼前這點事，而是更深，更遠的地方。
「那……那怎麼辦？」劉廠長聲音都有些發顫了，「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胡來？」
「當然不。」楚風轉過身，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廠長，兵法有雲，水來土掩。可如果來的是滔天洪水呢？」
「那……那就要疏導！」劉廠長下意識回答。
「對！」楚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既然他們想用錢來淹死我們，那我們就把這個堤壩挖開一個口子，讓他們淹個痛快！」
「挖開口子？什麼意思？」楊衛國完全聽不懂了。
劉廠長也一臉迷茫。
楚風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筆，在紙上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字。
漲價。
「從明天開始，」楚風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清晰地響起，「『爭氣軸承』，對外售價，從一百塊，調整到……」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震驚的眼睛。
「三百塊一套。」
「什……什麼？！」劉廠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三百塊？！」
「楚風！你瘋了！一百塊已經夠嚇人了！你還要漲到三百？這是要把所有人都嚇跑啊！」
楊衛國也急了，他覺得楚風這次是真的昏了頭。
「不。」楚風搖了搖頭，目光平靜而深邃。
「三百塊，只是賣給咱們自己人的價格。」
他拿起筆，在「三百」下面，又寫下了一個數字。
「賣給那些外國人，或者那些來路不明的『二道販子』……」
「一千塊。美金。」
噼里啪啦的脆響，是整個紅星機械廠這幾天最動聽的音樂。
劉廠長端著一個巨大的搪瓷缸子，裡面的濃茶已經換了八遍，他一口沒喝，就喜歡聞那股子熱乎氣。
他的臉，紅得像剛出爐的烙鐵。
「老錢，再算一遍！」他吼道，聲音里是壓不住的狂喜。
錢會計停下顫抖的手，扶了扶鼻樑上的老花鏡，拿起毛筆，在一本嶄新的帳本上，重重地畫下最後一筆。
他抬起頭，嘴唇哆嗦著，看著坐在對面的楚風和楊衛國。
「廠長……楊師傅……楚顧問……」
「三天！」
他伸出三根手指。
「僅僅三天！我們賣出去了五十套『爭氣軸承』！」
「扣除所有成本，工人的加班獎金，以及按約定劃撥給『長征計劃』技術發展基金的百分之三十後，我們廠帳上……淨賺……一千五百塊！」
一千五百塊！
這個數字，像一顆炸雷，在小小的辦公室里轟然炸響。
楊衛國手裡的菸袋鍋「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他渾然不覺。
他一個八級鉗工，一個月工資才一百出頭。
廠里三天賺的錢，頂他一年不吃不喝！
劉廠長猛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在狹小的辦公室里來回踱步，像一頭被關在籠子裡的老虎。
「一千五百塊！哈哈！一千五百塊！」
他衝到楚風面前，一把握住楚風的肩膀，用力搖晃。
「楚風！你小子！你不是財神爺！你他娘的是個印鈔機啊！」
楚風被他搖得有點暈，只能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廠長，這只是開始。」
「開始？這才剛開始？」劉廠長眼睛瞪得溜圓，「你還想幹啥？你小子不會真想把天捅個窟窿吧？」
辦公室里的氣氛，熱烈得像個火爐。
這是屬於勝利者的喜悅，是屬於紅星廠的狂歡。
工人們走路都挺直了腰杆，臉上的油污都仿佛在閃著光。
他們看楚風的眼神，已經不是敬畏，而是崇拜。
仿佛他不是一個技術顧問，而是下凡普度眾生的神仙。
……
夜，再次降臨。
楚風的宿舍里，依舊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
桌子上，除了那三百塊獎金，又多了一沓厚厚的錢。
七百五十塊。
這是廠委會特批給他的、來自軸承利潤的「特殊貢獻獎勵」。
在這個年代，這筆錢，足以讓任何人瘋狂。
楚風只是平靜地看著，隨即搖了搖頭。
他從中數出自己當月的生活費，將剩餘的錢與那三百塊獎金合在一處，仔細包好。
「紅星廠技術發展基金」，他在紙包上寫下這行字，然後將其鎖進了桌子下的破木箱裡。
他不需要個人財富，他需要的是為一個即將到來的工業時代，準備好第一塊基石。
然後，他重新坐下，攤開那張寫著「長征計劃」的草紙。
他的目光，越過了「高精度軸承鋼球」這一行，落在了下面那片空白的區域。
軸承，只是第一步。
它解決了「心臟病」的問題。
但要造出六代機「暗劍-10」，光有一顆強健的心臟遠遠不夠。
還需要有靈活的雙手，有強壯的骨骼，有聰明的大腦。
這些，分別對應著：高精度工具機，特種合金材料，以及……晶片。
楚風拿起鉛筆，在紙上寫下了第二行字。
「長征計劃第二步：五軸聯動數控工具機。」
寫完這幾個字，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五軸聯動。
在這個連三軸都還停留在圖紙上的年代，這東西，比神話故事裡的飛天茅房還要離奇。
它能加工出飛機發動機的整體葉盤，能製造出潛艇的螺旋槳，能生產出最複雜的模具。
它是現代工業皇冠上的明珠。
也是製造六代機，繞不開的門檻。
想要實現它，需要的東西太多了。
高精度的滾珠絲槓，高性能的伺服電機，還有最核心的，數控系統。
這些，現在一樣都沒有。
但楚風的眼中，沒有畏懼。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
他有的是時間和知識，去把這些科技樹，一個一個地點亮。
而現在，他手裡有了第一筆啟動資金。
有了這些錢，他就可以去購買更多的原材料，去建造更專業的實驗室，去把腦子裡的那些藍圖，一點點變成現實。
他的目標，從來不是錢。
而是用這些錢，去撬動整個國家的工業未來。
就在他沉思之際，宿舍門被「砰砰砰」地擂得山響。
「楚顧問！楚顧問！快開門！出大事了！」
是劉廠長的聲音，急促，還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驚慌。
楚風眉頭一皺，立刻起身開門。
門外，劉廠長和楊衛國氣喘吁吁地站著，臉上滿是焦急。
「廠長，師傅，怎麼了？」
「出事了！」劉廠長一把抓住楚風的胳膊，把他往外拖，「去辦公室說！」
廠長辦公室里，燈火通明。
錢會計臉色煞白地坐在那裡，手裡的算盤被他撥得亂七八糟。
「老錢，你說！給楚顧問再說一遍！」劉廠長吼道。
錢會計抬起頭，嘴唇發乾。
「楚顧問……今天……今天下午，又來了好幾撥人買軸承。」
「這不是好事嗎？」楚風有些不解。
「不是！」錢會計猛地搖頭，臉上滿是困惑，「是外經貿部門的同志帶來的消息！說是有外國商社，通過官方渠道，向我們提出詢價！」
「他們張口就要十套、二十套做樣品，而且……而且對一百塊的價格，完全沒有還價的意思！」
「最重要的是……」錢會計的聲音壓得極低，「對方點名要的，就是咱們的『爭氣軸承』！」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楊衛國臉色鐵青：「外國人？他們怎麼知道的？又想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劉廠長一拳砸在桌子上，「黃鼠狼給雞拜年！他們這是想摸清咱們的底細！想把咱們的寶貝技術弄出去！」
楚風目光閃爍。
這些資本，比他想像中，來得更快，更兇猛。他們無法直接購買，便開始利用官方渠道進行試探。
楊衛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外國人？他們買咱們的『爭氣軸承』幹什麼？」
「還能幹什麼！」劉廠長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搪瓷缸子跳了起來。
「他們這是想把咱們的寶貝，全買走！讓我們自己沒得用！」
「這些天殺的資本家！他們封鎖我們，不賣給我們好東西！現在我們自己造出來了，他們就想用錢來砸死我們！」
劉廠長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那種被羞辱，被算計的憤怒，讓他整個人都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他嘶吼道，「他們把價格炒上去，讓我們廠里的人，讓外面的兄弟單位，都覺得這東西好賺錢！然後，他們再把這些軸承，高價賣到國外去！」
「他們這是要拿咱們的刀，來割咱們自己的肉啊！」
「這比直接搶劫還狠毒！」
辦公室里，空氣凝固了。
楊衛國聽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這裡面還有這麼多彎彎繞繞。
他只知道一個最樸素的道理。
「不能賣！」他猛地站起來，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攥得死死的。
「廠長！這東西，是咱們的爭氣球！是給咱們國家造飛機大炮用的！一顆都不能賣給那些黃毛鬼子！」
「對！不賣！」劉廠長咬牙切齒，「我明天就貼告示！凡是外國人，一律不准進廠！我們的軸承，只賣給咱們自己人！」
他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只想用最直接的辦法，去堵住這個缺口。
辦公室里，只有楚風一個人還保持著冷靜。
他坐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在桌子上輕輕敲擊著。
他知道，劉廠長的辦法，根本行不通。
你不賣給外國人？
他們可以找十個、一百個龍國人來當中間商。
你貼告示？
他們就能用兩倍、三倍的價格，從兄弟單位手裡把軸承買走。
這不是做生意，這是一場陣地戰。我們守不住每一個路口。
「廠長，師傅，你們先別激動。」
楚風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劉廠長猛地回頭，通紅的眼睛盯著他。
「不激動？楚風！咱們的命根子都快被人家掏空了！我怎麼能不激動！」
「我知道。」楚風點了點頭，「他們這一招，叫釜底抽薪。」
「釜底抽薪？」劉廠長愣了一下，他沒想到楚風能一語道破這其中的陰險。
「沒錯。」楚風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他們就是要用錢，製造一場屬於我們自己的『內亂』。」
「讓我們和兄弟單位之間，因為價格產生隔閡。讓我們的產品，無法真正送到最需要它們的地方去。」
「他們想把我們的技術，變成他們賺錢的工具。」
楚風的分析，比劉廠長剛才的怒吼，更加冷靜，也更加一針見血。
劉廠長和楊衛國都聽呆了。
他們感覺，楚風看的，不是眼前這點事，而是更深，更遠的地方。
「那……那怎麼辦？」劉廠長聲音都有些發顫了，「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胡來？」
「當然不。」楚風轉過身，臉上沒有一絲慌亂。
「廠長，兵法有雲，水來土掩。可如果來的是滔天洪水呢？」
「那……那就要疏導！」劉廠長下意識回答。
「對！」楚風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既然他們想用錢來淹死我們，那我們就把這個堤壩挖開一個口子，讓他們淹個痛快！」
「挖開口子？什麼意思？」楊衛國完全聽不懂了。
劉廠長也一臉迷茫。
楚風走到桌前，拿起一支筆，在紙上重重地寫下了兩個字。
漲價。
「從明天開始，」楚風的聲音，在寂靜的辦公室里，清晰地響起，「『爭氣軸承』，對外售價，從一百塊，調整到……」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震驚的眼睛。
「三百塊一套。」
「什……什麼？！」劉廠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三百塊？！」
「楚風！你瘋了！一百塊已經夠嚇人了！你還要漲到三百？這是要把所有人都嚇跑啊！」
楊衛國也急了，他覺得楚風這次是真的昏了頭。
「不。」楚風搖了搖頭，目光平靜而深邃。
「三百塊，只是賣給咱們自己人的價格。」
他拿起筆，在「三百」下面，又寫下了一個數字。
「賣給那些外國人，或者那些來路不明的『二道販子』……」
「一千塊。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