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要裝就裝個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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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昀這番話像鞭子一樣抽在糜竺心上!

  饒是他城府頗深,那一抹始終掛在臉上的微笑,也出現了瞬間的凝固,顯出幾分不自然。

  劉備在一邊聽得更是心頭髮緊。

  允昭啊允昭,人家麋子仲剛剛才解囊相助,你這話說的也太沖了!

  張昀卻適時話鋒一收,語氣轉向肯定:

  「然!糜別駕方才不計私利,慷慨解囊三萬石糧以及戰馬百匹。也讓昀看到了,在這徐州的土地上,終究還是有如糜公這般胸襟磊落、心系桑梓的真君子!」

  「這番雪中送炭的赤誠,可謂亮節高風,令人感佩!」

  劉備聽到此處算是長舒一口氣,而糜竺頓在半空良久的杯盞,也終於送到了唇邊。

  張昀接著說道:「正因糜公高義在前,才有我家主公投桃報李,將原本預作為我軍專屬的新式曬鹽秘法,取出與糜公分享!」

  「此舉既為報答糜公深情厚誼,亦因糜家乃兩淮鹽業魁首,更有通行九州的糜氏商隊!若能聯袂共處,於兩家皆有大利也!」

  他的語氣轉冷:「可昀萬萬沒有料到,我方才提及『曬鹽法』三字,尚未詳解其中精髓,糜公便以灘曬法之弊病概而論之、斷然駁斥!此等輕忽妄斷的態度,著實令人齒冷!」

  「故此,合作之事,就此作罷!吾絕無意願,將此法授予目中無人之輩!」

  聽著張昀最後斬釘截鐵的話語,劉備都驚了。

  哎?

  不對吧!

  昨天咱倆不是這麼說的啊?

  不是說好要拉糜氏上船互利共贏,怎麼突然就徹底翻臉了?

  張昀給了劉備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糜竺被張昀這番當面直斥,搞得面子上有點掛不住了。

  他努力平復著心情沒有失態,但聲音已經冷了下來:「此事乃是玄德公提議的合作,郎君還能違逆不成?」

  張昀一聽,就知道糜竺已經破防,開始口不擇言了,他朗聲道:

  「此秘法為昀家傳之學,尚能做三分的主!更何況……」

  他盯著糜竺,目光如炬,「吾身為人臣,有進諫之責!若主公執意與倨傲無禮、目中無人之輩合作,其患……必大於利!不如另尋他途。」

  糜竺此刻簡直氣悶至極!

  好個犀利的小子!

  我承認剛才是有些小覷你了,不過你年紀輕輕,就這麼得理不饒人,嘴上也沒個把門的,當心以後栽跟頭!

  他本就背負著當今世人對商賈的刻板印象,最忌諱被人說「仗勢欺人」「狂妄自大」「唯利是圖」之類的話。

  而張昀則是逮著瘸子猛踹,越忌諱越是說的歡。

  今天的事,要是就這麼不上不下地傳出去,豈不坐實了他糜竺狂妄自大、輕視賢才,乃是目中無人之輩?

  這對他苦心經營的名望損害極大。

  因此也就逼著他,必須正面接招把話說個明白,要不就等於默認了對方的指控!

  被拿捏的不快,與想要維護聲譽的急迫感,一齊湧上糜竺的心頭!

  踏馬的,一根筋變兩頭堵了!

  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強壓火氣,對著張昀拱手一禮:

  「適才打斷郎君,確是某失禮在先!」

  「不知郎君要如何才肯釋懷,並願將製鹽新法詳述?」

  掌握了主動權的張昀,微微一笑:「昀想與糜公以此事設一賭約。」

  糜竺沉聲道:「願聞其詳!」

  「若我所言之新法,經糜公明辨,確實有降本增效之能,乃是革新之法。則糜家須承擔廣陵與我主合作之鹽場,全部的籌建費用,及新法工藝改良調試的投入!」

  「且廣陵所產之鹽,糜家需按市價統購統銷!日後糜家將此新法用於舊有鹽場改進時,由此法產生之新增利潤,昀要獨占八成!」

  他手指重重一點案幾,「當下還請糜公預付百金,權作為面授此秘法之酬謝!」

  張昀提出的條件可謂是苛刻至極。

  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何況糜竺身為徐州首富、別駕重臣,何曾受過如此的刁難?


  糜竺臉上溫和徹底消失了:「郎君的條件我都可答應。但既是賭約,規則自然要明晰。所謂『降本增效』實在太過含糊,降一分也是降,增一分也是增,這要如何計算?」

  「而且若是郎君輸了,又當如何?」

  張昀踏前一步說道:「新法制出一斤鹽,耗費之人力、物料折算,必為當下舊法鹽場同量鹽斤成本的五成以下!」

  「其產量提升,和同等投入的舊法鹽田相比,至少翻倍!更可憑之輕鬆開闢廣闊新場!若吾詳述完畢,糜公仍以為此法並無革新價值……」

  他的聲音如金石墜地:「便請斬吾頭,懸於門外示眾!以證昀妄言之罪!」

  這個說法把劉備嚇了一跳。他有心制止,但又怕壞事。

  經過這些天的相處,他知曉張昀絕非是魯莽之人。除了喝酒以外,凡事謀定而後動,所言皆中,算無遺策。

  不過……

  允昭,雖然我很相信你,但是你是不是有點玩的太大了?

  完全沒必要啊!

  他強壓下心中的擔憂,面上依舊不動聲色,只是額角已經滲出了細汗。

  糜竺也被這「斬首示眾」的重注震住了!他看了看劉備眼神十分複雜。

  不是,哥們,咱倆這些天不是處的挺好嗎?

  你今天這帶來的到底是啥人?

  專門來砸我場子的嗎?

  他不再多言,直接揚聲吩咐堂外侍立心腹:

  「速取百金,呈於堂前!」

  這意思很明白,我跟你賭了!

  他盯著張昀,咬著後槽牙在心中暗道:

  不論如何,先聽聽你怎麼說。若是你輸了,我看在玄德公的面子上也不殺你,不過總得讓你小子吃點苦頭,知道什麼叫禍從口出!!!

  不多時,四名僕役捧著托盤走進來,上邊是一百個碼放整齊的金餅。

  百斤黃金燦燦奪目,尋常世家傾其所有,也未必能湊得出,而糜竺就這麼大大方方擺了出來。

  張昀沒看那滿案的黃金,上前一步,指尖蘸了點茶水,在案上先畫了個大圈,又圈出個小方:「糜公且聽好,我這法子叫『泥砂曬鹽法』,跟民間那種粗製濫造的灘涂曬鹽,可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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