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被推翻的結論（三千四百字大章！）
第107章 被推翻的結論（三千四百字大章！）
華海市中心醫院，三樓外傷科。
刑警支隊長胡亦明走在最前面，皮鞋踩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沉穩而有節奏的「噠、
噠」聲。
他的身後，是陸離、趙大力以及其他幾名支隊的刑警。
一直走到46號病房門口，胡亦明才停下腳步，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朝里看了一眼。
病床上，一個皮膚黝黑、面容憨厚的中年男人正半躺著，左腳腳踝和右手臂都纏著厚厚的紗布，看上去傷勢不輕。
他正望著窗外發呆，神情有些木訥。
胡亦明推開門，走了進去。
「宋建國？」
聽到自己的名字，男人渾身一顫，猛地轉過頭。
當他看清門口站著的三名身穿警服的警察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甚至下意識地想用那隻沒受傷的手去拉被子，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
「警————警察同志————」他掙扎著想坐起來，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刺耳。
「先別動，躺著就行。」胡亦明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他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銳利如鷹。
「宋建國，我們是華海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支隊長胡亦明。」
胡亦明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現在，我們懷疑你與10月17日晚發生在省道S201線的特大爆炸案有關，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傳————傳喚？」
宋建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整個人抖如篩糠。
他的這種反應，幾乎是在明確的告訴在場的所有人，他，就是有問題的！
趙大力上前一步，拿出一副手銬，但看了看宋建國打著石膏的手臂，最終還是收了回去。
在確認他的傷勢沒有生命危險，且不影響行動後，兩名警員一左一右，將幾乎癱軟的宋建國從病床上「扶」了起來。
整個過程，宋建國沒有絲毫反抗，只是像一灘爛泥一樣，任由擺布。
市局，審訊室。
宋建國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頹然地坐在審訊椅上。
他的對面，是親自擔任主審的刑警支隊長胡亦明。
「宋建國，姓名、年齡、戶籍地址。」胡亦明的聲音平靜，開始走例行的程序。
「宋————宋建國，三十八，江安市————平安縣，黃土鎮，宋家村————」宋建國的聲音乾澀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說說吧，10月17號晚上，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輛車上？」
「我————我出來打工————去杭城————」
「打工？」胡亦明冷笑一聲，將一份文件「啪」地一聲摔在桌上，「打工需要帶著十幾公斤的炸藥嗎？」
宋建國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般，頭埋得更低了，嘴裡只是反覆地、語無倫次地念叨著，「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雖然慌張到了極點，表情也幾乎告訴了所有人他就是嫌疑人，但他就是死活不承認。
對於他的反應，胡亦明也沒有意外。
這次的爆炸案，鬧得這麼大，死了那麼多人，即便再無知，也知道只要自己承認了，肯定必死無疑！
眼前的宋建國一定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只要自己不鬆口，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胡亦明看著他這副樣子，他決定不再浪費時間，直接祭出殺手鐧。
「宋建國，事到如今，你還想扛著？」
胡亦明的語氣突然變得玩味起來，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道，「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了嗎？」
「實話告訴你，你背後那個真正的主謀，我們警方已經抓捕到案了！這起案子，根本不是你一個人幹的。你，充其量只是個執行者，一個被人花錢雇來的亡命徒。」
胡亦明死死地盯著宋建國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絲微小的表情變化。
他刻意加重了「主謀」兩個字的讀音，試圖用「囚徒困境」的心理戰術，徹底摧毀對方的意志。
「現在，你不是在跟我們公安機關對抗，你是在跟你的那個「老闆」搶時間！」
「你想想看，他花錢讓你來送死，自己躲在背後坐享其成。現在東窗事發，你覺得他會為了你守口如瓶嗎？他只會第一時間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你身上，換取他自己的寬大處理！」
「而你，宋建國，如果你能爭取第一個交代，把所有事情說清楚，即便最終難逃一死，但只要你能主動坦白，公安機關會儘可能讓你在最後的時間裡，過得舒服一點，走得體面一點。」
胡亦明並沒有向對方承諾什麼坦白從寬的話，因為對於1017特大爆炸案的嫌疑人來說，無論多大的立功表現，都不可能改變死立執的結局。
死前過的舒服一點，是給對方最大的優待。
至於拒不交代？
以胡亦明多年的審訊經驗，這種囚徒效應，看似簡單，卻是最有效，也是最難解的。
按照他的判斷，只要提到主謀，宋建國的心理應該會很快崩潰。
然而，讓人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原本還在瑟瑟發抖、驚慌失措的宋建國，在聽到胡亦明這番話後，臉上的恐懼竟然——
——奇蹟般地消失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雖然依舊帶著緊張，但更多的，卻變成一種詫異。
他的眼神在胡亦明的臉上盯著看了半天，保持著沉默，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半晌之後，他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沒做任何事情，我就是個坐車的受害者。更沒有什麼人，指揮我去做什麼事。」
隔壁的監控室里，氣氛瞬間凝固。
通過單向玻璃和監聽設備，觀看著審訊全程的陳益、周奕、陸離以及南江分局的幾名刑警，全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奇怪————」南江分局的副大隊長皺起了眉頭，「這孫子怎麼回事？胡支隊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怎麼反而抗拒起來？」
眾人都看出了異常，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
唯有陳益和陸離，在宋建國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兩人的瞳孔，幾乎同時收縮了一下。
陳益那雙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沒有去聽宋建國在說什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宋建國臉上那些轉瞬即逝的、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細微肌肉變化上。
在聽到胡亦明說「你背後還有主謀」時，宋建國左邊眉毛有一次幅度極小的上揚這是典型的、表示驚訝和意外的微表情。
緊接著，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一側輕微撇了一下，這是輕蔑。
而當他說出「更沒有任何人指揮我」這句話時，他的眼輪匝肌和口輪匝肌呈現出一種高度協調的放鬆狀態，眼神中不再是慌亂，而是憤怒！
陳益遠超常人的微表情分析能力，告訴他：
宋建國在撒謊！他幾乎所有的話都是在撒謊！
但是，他說的有一句話，是真話！
「沒有任何人指揮我！」
而一旁陸離的腦海中，則是另一種判斷。
即便是重生，他也沒有陳益那種逆天的微表情分析能力，但是重生，卻賦予了他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讓他可以像操作視頻播放器一樣，將剛才宋建國的每一個表情細節，在腦海中進行慢放、定格、對比。
他清晰地看到，在胡亦明提到「主謀」之前，宋建國的表情是純粹的、源於對未知懲罰的恐懼。
但在那之後，他的表情發生了一個巨大的變化。
那種純粹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訝、憤怒還有慶幸！
他仿佛在慶幸，警方————似乎並不知道真相？
警方正在往一個錯誤的方向調查？
兩個擁有不同「外掛」的男人，在這一刻，通過不同的路徑，得出了一個相同的、顛覆性的結論！
胡亦明的那句「你背後還有主謀」出了問題！
「暫停審訊。」
陳益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監控室的寂靜。
胡亦明雖然不解，但收到信號的他，還是和審訊室里的同事暫停了審訊。
幾分鐘後，胡亦明推門走進審訊室，臉上帶著一絲不解和挫敗：「怎麼回事？這小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老胡，你之前的判斷，可能真的錯了。」
周奕的臉色凝重，他看了一眼陳益和陸離，沉聲說道。
「什麼意思？」
「陳教授和陸離都發現了宋建國的異常。」周奕解釋道，「我們有理由相信，宋建國剛才那句話，很可能是真話。」
「他，沒有同夥，更沒有所謂的幕後主使。」
這番話，讓胡亦明徹底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陸離，腦海中猛地回想起之前在江安，陸離就曾對自己將周桂芬列為嫌疑人的判斷提出過質疑。
當時自己還認為他只是一個初出茅廬、想法天真的新警。
現在看來————
「如果宋建國真的沒有任何人指使————」胡亦明艱難地開口，聲音都有些乾澀，「那我們之前關於王強雇兇殺人的推論，就要被————全盤否定了。」
整個案件的偵查方向，在這一刻，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甚至，比原點更加撲朔迷離。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陳益，終於緩緩開口了。
他的目光，第一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落在了陸離的身上。
「現在看來，陸離同志的判斷，是正確的。」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將寫著「王強（主謀）→宋建國（執行者）」的那條線，用一道粗重的橫線，徹底劃掉。
「根據目前的證據和對宋建國的審訊，宋建國是王強雇兇犯罪的可能性，正在急劇下降。」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開始下達新的指令。
「周奕局長，立刻聯繫之前調查宋建國的同志，加快速度，我們要儘快拿到他的所有資料！」
「是！」
「另外，」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市局局長姜成貴的身上，「姜局，我需要你立刻給江安的趙承德總隊長打個電話。」
「告訴審訊王強的同志————」
「審訊過程中，絕對不能有任何誘導性和主觀性的問話。所有提審過程，必須嚴格依照我們目前已經掌握的證據，不能加上任何主觀的推斷。」
陳益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我們要聽的，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而是，真正的事實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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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走到46號病房門口，胡亦明才停下腳步，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朝里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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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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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看清門口站著的三名身穿警服的警察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甚至下意識地想用那隻沒受傷的手去拉被子，仿佛這樣就能把自己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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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動，躺著就行。」胡亦明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他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銳利如鷹。
「宋建國，我們是華海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支隊長胡亦明。」
胡亦明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現在，我們懷疑你與10月17日晚發生在省道S201線的特大爆炸案有關，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請你配合我們的調查。」
「傳————傳喚？」
宋建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絕望和恐懼，整個人抖如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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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局，審訊室。
宋建國穿著一身藍白條紋的病號服，頹然地坐在審訊椅上。
他的對面，是親自擔任主審的刑警支隊長胡亦明。
「宋建國，姓名、年齡、戶籍地址。」胡亦明的聲音平靜，開始走例行的程序。
「宋————宋建國，三十八，江安市————平安縣，黃土鎮，宋家村————」宋建國的聲音乾澀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說說吧，10月17號晚上，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輛車上？」
「我————我出來打工————去杭城————」
「打工？」胡亦明冷笑一聲，將一份文件「啪」地一聲摔在桌上，「打工需要帶著十幾公斤的炸藥嗎？」
宋建國的身體猛地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般，頭埋得更低了，嘴裡只是反覆地、語無倫次地念叨著，「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雖然慌張到了極點，表情也幾乎告訴了所有人他就是嫌疑人，但他就是死活不承認。
對於他的反應，胡亦明也沒有意外。
這次的爆炸案，鬧得這麼大，死了那麼多人，即便再無知，也知道只要自己承認了，肯定必死無疑！
眼前的宋建國一定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只要自己不鬆口，或許————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胡亦明看著他這副樣子，他決定不再浪費時間，直接祭出殺手鐧。
「宋建國，事到如今，你還想扛著？」
胡亦明的語氣突然變得玩味起來，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說道，「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了嗎？」
「實話告訴你，你背後那個真正的主謀，我們警方已經抓捕到案了！這起案子，根本不是你一個人幹的。你，充其量只是個執行者，一個被人花錢雇來的亡命徒。」
胡亦明死死地盯著宋建國的眼睛，不放過他任何一絲微小的表情變化。
他刻意加重了「主謀」兩個字的讀音，試圖用「囚徒困境」的心理戰術，徹底摧毀對方的意志。
「現在，你不是在跟我們公安機關對抗，你是在跟你的那個「老闆」搶時間！」
「你想想看，他花錢讓你來送死，自己躲在背後坐享其成。現在東窗事發，你覺得他會為了你守口如瓶嗎？他只會第一時間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你身上，換取他自己的寬大處理！」
「而你，宋建國，如果你能爭取第一個交代，把所有事情說清楚，即便最終難逃一死，但只要你能主動坦白，公安機關會儘可能讓你在最後的時間裡，過得舒服一點，走得體面一點。」
胡亦明並沒有向對方承諾什麼坦白從寬的話，因為對於1017特大爆炸案的嫌疑人來說，無論多大的立功表現，都不可能改變死立執的結局。
死前過的舒服一點，是給對方最大的優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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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他的判斷，只要提到主謀，宋建國的心理應該會很快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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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在瑟瑟發抖、驚慌失措的宋建國，在聽到胡亦明這番話後，臉上的恐懼竟然——
——奇蹟般地消失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雖然依舊帶著緊張，但更多的，卻變成一種詫異。
他的眼神在胡亦明的臉上盯著看了半天，保持著沉默，讓人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半晌之後，他用一種斬釘截鐵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警官，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沒做任何事情，我就是個坐車的受害者。更沒有什麼人，指揮我去做什麼事。」
隔壁的監控室里，氣氛瞬間凝固。
通過單向玻璃和監聽設備，觀看著審訊全程的陳益、周奕、陸離以及南江分局的幾名刑警，全都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奇怪————」南江分局的副大隊長皺起了眉頭，「這孫子怎麼回事？胡支隊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怎麼反而抗拒起來？」
眾人都看出了異常，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
唯有陳益和陸離，在宋建國抬起頭的那一瞬間，兩人的瞳孔，幾乎同時收縮了一下。
陳益那雙深邃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沒有去聽宋建國在說什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宋建國臉上那些轉瞬即逝的、常人根本無法察覺的細微肌肉變化上。
在聽到胡亦明說「你背後還有主謀」時，宋建國左邊眉毛有一次幅度極小的上揚這是典型的、表示驚訝和意外的微表情。
緊接著，他的嘴角不自覺地向一側輕微撇了一下，這是輕蔑。
而當他說出「更沒有任何人指揮我」這句話時，他的眼輪匝肌和口輪匝肌呈現出一種高度協調的放鬆狀態，眼神中不再是慌亂，而是憤怒！
陳益遠超常人的微表情分析能力，告訴他：
宋建國在撒謊！他幾乎所有的話都是在撒謊！
但是，他說的有一句話，是真話！
「沒有任何人指揮我！」
而一旁陸離的腦海中，則是另一種判斷。
即便是重生，他也沒有陳益那種逆天的微表情分析能力，但是重生，卻賦予了他過目不忘的記憶力。
讓他可以像操作視頻播放器一樣，將剛才宋建國的每一個表情細節，在腦海中進行慢放、定格、對比。
他清晰地看到，在胡亦明提到「主謀」之前，宋建國的表情是純粹的、源於對未知懲罰的恐懼。
但在那之後，他的表情發生了一個巨大的變化。
那種純粹的恐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訝、憤怒還有慶幸！
他仿佛在慶幸，警方————似乎並不知道真相？
警方正在往一個錯誤的方向調查？
兩個擁有不同「外掛」的男人，在這一刻，通過不同的路徑，得出了一個相同的、顛覆性的結論！
胡亦明的那句「你背後還有主謀」出了問題！
「暫停審訊。」
陳益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監控室的寂靜。
胡亦明雖然不解，但收到信號的他，還是和審訊室里的同事暫停了審訊。
幾分鐘後，胡亦明推門走進審訊室，臉上帶著一絲不解和挫敗：「怎麼回事？這小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老胡，你之前的判斷，可能真的錯了。」
周奕的臉色凝重，他看了一眼陳益和陸離，沉聲說道。
「什麼意思？」
「陳教授和陸離都發現了宋建國的異常。」周奕解釋道，「我們有理由相信，宋建國剛才那句話，很可能是真話。」
「他，沒有同夥，更沒有所謂的幕後主使。」
這番話，讓胡亦明徹底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看向陸離，腦海中猛地回想起之前在江安，陸離就曾對自己將周桂芬列為嫌疑人的判斷提出過質疑。
當時自己還認為他只是一個初出茅廬、想法天真的新警。
現在看來————
「如果宋建國真的沒有任何人指使————」胡亦明艱難地開口，聲音都有些乾澀，「那我們之前關於王強雇兇殺人的推論，就要被————全盤否定了。」
整個案件的偵查方向，在這一刻，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甚至，比原點更加撲朔迷離。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陳益，終於緩緩開口了。
他的目光，第一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落在了陸離的身上。
「現在看來，陸離同志的判斷，是正確的。」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將寫著「王強（主謀）→宋建國（執行者）」的那條線，用一道粗重的橫線，徹底劃掉。
「根據目前的證據和對宋建國的審訊，宋建國是王強雇兇犯罪的可能性，正在急劇下降。」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開始下達新的指令。
「周奕局長，立刻聯繫之前調查宋建國的同志，加快速度，我們要儘快拿到他的所有資料！」
「是！」
「另外，」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市局局長姜成貴的身上，「姜局，我需要你立刻給江安的趙承德總隊長打個電話。」
「告訴審訊王強的同志————」
「審訊過程中，絕對不能有任何誘導性和主觀性的問話。所有提審過程，必須嚴格依照我們目前已經掌握的證據，不能加上任何主觀的推斷。」
陳益的語氣變得異常嚴肅，「我們要聽的，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而是，真正的事實真相！」
連續二天萬字更新，我需要梳理一下後續劇情，今天就兩章一共七千字，爭取明天繼續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