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明天是我的/親愛的
第117章 明天是我的/親愛的
雪莉抱著布林，蹲在小樓的圍牆外，指尖輕輕撓著小貓皺巴巴的下巴，聽著它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午後的陽光將她和貓的影子拉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寧靜。
她的心很靜，是抽離了沉重負擔後近乎輕盈的平靜。
目光偶爾掃過不遠處那扇被她親手關上的門，已不再有恐懼或留戀，只剩下淡淡的如同審視一段過往陳跡般的疏離。
車輪碾過路面的細微聲響由遠及近，一輛熟悉的車平穩地停在了她面前。
雪莉眼睛一亮，瞬間抬起頭。
車門打開，李賢宇的身影跨了出來。只有他一個人。
李賢宇接到電話時，他正和泰妍在客廳。
兩人依偎在沙發上，電視屏幕的光影變幻，卻都未入眼。
泰妍握著手機，指尖快速敲擊，正與公司公關部確認輿論的走向。
昨晚，公司對這般「先斬後奏」的操作頗有微詞，但今日鋪天蓋地的正向聲浪讓一切不滿都化為了高效的配合。
李賢宇掛斷雪莉的電話，看向身旁的泰妍。
「怒那，你要跟我一起去麼？」
泰妍從屏幕前抬起頭，鬆開環著他的手臂，唇角彎起一個瞭然又溫柔的笑意。
「你去吧～我在家等你們～」
她比誰都清楚，李賢宇等待這一幕究竟等了多久，跨越了多少次絕望的輪迴。
儘管心中也涌動著想親眼見證的衝動，她還是選擇將這個充滿意義的小小空間，完整地留給他和完成蛻變的真理。
李賢宇深深看她一眼，傾身在她臉頰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那我走了。」
泰妍故作嫌棄地輕推他一下，擺擺手，眼底卻是縱容。
「快去快去~」
雪莉看見他臉上立刻綻開毫無保留的燦爛笑容，抱著布林「唰」地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驚動了懷裡的貓，布林短促地「喵」了一聲，扒緊了她的手臂。
但雪莉顧不上了。
她像一隻終于歸巢的鳥兒，將布林往旁邊的地上一放，便朝著李賢宇飛奔過去，在離他還有一步之遙時，輕盈地躍起，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掛」在了他身上。
李賢宇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但雙臂已本能地環攏，穩穩托住了她。
懷裡是溫軟的身體和淡淡的、屬於她的清甜香氣，還夾雜著一絲陽光曬過的暖意。
「歐巴～你來啦～！」
雪莉環著他的脖子，眼睛亮得驚人，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
然而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頰飛速染上一抹緋紅，視線迅速越過李賢宇的肩膀，朝他身後的車廂和后座瞟去，聲音也壓低了些，帶上一絲心虛的試探。
「歐、歐尼沒來麼？」
李賢宇低頭看著她這迅速切換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搖搖頭，將她往上託了托，讓她掛得更穩些。
「怒那在家等你。」
聽到這個回答，雪莉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回實處，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湧、
再也無需掩飾的情感。
那些在母親面前強裝的平靜和決絕，在獨自等待時反覆咀嚼的酸甜，在這一刻，在確認了這小小的「二人空間」暫時安全後，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她不再說話，只是深深望進李賢宇的眼眸，然後仰起臉，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它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和一種「我終於可以毫無負擔走向你」的解脫。
李賢宇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傳遞過來的所有情緒—那份沉重的枷鎖被打破後的輕盈與喜悅。
他的心也跟著柔軟下來，閉上眼睛，專注而珍惜地回應著這個吻，仿佛在共同品嘗一份來之不易的自由滋味。
良久，兩人微微分開。
雪莉微微喘息著，臉頰緋紅，眼眸濕潤，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嬌俏與生機，望著他。
「我自由了～歐巴~」
她輕聲宣告，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冒出來的快樂氣泡。
李賢宇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為她感到驕傲和高興的暖流。
他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恭喜你，真理。」他低聲說，語氣里的真誠與欣慰毋庸置疑。
雪莉凝視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盛滿的溫柔和支持，讓她覺得此刻的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實。
天空這麼藍，陽光這麼好，她愛的人就在懷裡，而她，終於掙脫了束縛她多年的泥沼。
「喵——！」
一聲明顯帶著不滿的貓叫，突兀地打破了這溫情脈脈的氛圍。
兩人同時一愣，這才想起被遺忘在地上的小傢伙。
雪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李賢宇的肩膀。
李賢宇會意，小心地將她放下。
雪莉蹲下身，將一臉傲嬌、拿屁股對著他們的布林重新抱進懷裡，獻寶似的舉到李賢宇面前。
「歐巴～看！這是布林，我把它也帶回家了～以後它也是我們家的一員了~」
李賢宇看著眼前這隻皮膚皺皺、長相奇特卻自有一股威嚴的小貓。
布林也正用它那雙眼睛審視著他，眼神裡帶著貓科動物特有的高傲和「剛才你們在幹嘛」的質疑。
它扭過頭，用側臉對著李賢宇，尾巴尖兒不耐煩地輕輕甩動。
李賢宇不由莞爾，伸手想摸摸布林的頭，卻被小傢伙靈活地躲開。
「看來布林閣下對我這個新家人還需要時間考察。」他笑道，收回了手。
「布林很乖的，只是有點怕生～是吧布林？」
雪莉連忙為愛貓辯解，用自己的臉頰蹭蹭布林皺巴巴的小腦袋。
「以後家裡就有新朋友了哦，Zero會帶你玩的～」
布林從鼻子裡哼出一絲微弱的氣息，勉強舔了舔雪莉的下巴，算是回應，但眼神依舊睥睨著李賢宇。
雪莉抱著貓，一陣微風吹過，拂動她額前的碎發。
她看向來時的方向，又看向眼前等待的車，最後目光落在李賢宇身上。
「歐巴，」她聲音輕柔，卻充滿堅定和歸屬感，「我們回家吧。別讓泰妍歐尼等久了。」
「嗯，回家。」
李賢宇為她拉開車門，雪莉抱著布林坐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駛離這片承載了太多複雜記憶的街區，匯入車流，向著那個被他們共同稱為「家」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舒緩的音樂低低流淌。
雪莉側著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布林在她懷裡漸漸放鬆，開始好奇地打量陌生的車內環境。
李賢宇偶爾側過頭看她一眼，心中被一種複雜的充盈感填滿。
第十一次循環，走到這裡，終於看見了她親手劈開荊棘、走向未來的模樣。
這比任何一次他直接干預的結果，都更讓他動容和充滿希望。
兩人回到公寓樓下，停好車。
雪莉抱著布林下車，卻沒有立刻往前走。
——
她看向李賢宇，忽然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掌心向上，懸在半空，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李賢宇愣了一下，隨即領會了她的意思。
他關上駕駛座的門，很自然地伸出手，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
雪莉的嘴角立刻彎起一個滿足的弧度，手指收攏，與他十指相扣。
她就這樣一手抱著貓，一手被他牽著，走進了電梯，走向那道熟悉的門。
直到站在房門口，雪莉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指尖划過他的掌心，帶起一絲微癢。
李賢宇對她笑了笑，打開了門。
「歡迎回家，真理。」
他的聲音不高，卻打開了雪莉心裡某個溫暖的開關。
「內~」
雪莉的笑容徹底綻放，抱著布林，腳步輕快地跨過了門檻。
「歐尼～我回來啦～」
正窩在沙發里，腿上蓋著薄毯的泰妍聞聲抬起頭，臉上立刻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她放下手裡的平板電腦，站起身走過來。
「你回來了，雪莉～」
她的目光落在雪莉懷裡的那個奇特的小生物上，笑意加深，帶著好奇。
「這就是你的貓？」
「內～它叫布林！」
雪莉小心翼翼地把還有些緊張的布林放在地板上，期待地看著泰妍。
「歐尼，我——可以在這裡養它麼？」
「當然可以！」
泰妍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然而下一秒，她眼角餘光瞥見自家那個「原住民」已經嗅到陌生的氣息，正邁著霸氣的步伐從角落走來，試圖進行「領土巡視」。
泰妍立刻提高聲音，帶著一絲好笑的警告。
「呀！Zero！不准嚇唬新朋友！」
雪莉也蹲下身，視線在略顯侷促的布林和雖然被叫停卻依然好奇打量對方的Zero之間來回移動，用哄勸的語氣柔聲說道：「布林很乖的，Zero也是。你們兩個，以後要好好相處哦～要成為好朋友，知道嗎？」
她伸出手，同時輕輕撫過布林的後背和Zero湊過來的腦袋。
布林似乎聽懂了雪莉語氣中的安撫，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些，小心翼翼地朝Zer
o的方向探了探鼻子。
Zero也矜持地向前挪了一小步，鼻頭聳動。
一貓一狗，就這樣在極近的距離里，完成了初次見面的「氣味偵察」。
李賢宇看了眼牆上的時鐘，開口道：「差不多到晚飯時間了，今天折騰一天都沒好好吃東西。我們出去吃吧？慶祝一下真理今天獲得了新生。」
「不要！」
沒想到，他的提議竟遭到了異口同聲的反對。
泰妍和雪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泰妍抱著胳膊，語氣理所當然：「當然要在家裡吃啊！出去算什麼慶祝。」
雪莉也用力點頭，湊到李賢宇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袖，仰起臉，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就是就是！歐巴～你不會是想偷懶，不做飯給我們吃吧？家裡的慶祝才最有意義啊！」
李賢宇看著眼前立場空前統一的兩人，她們一左一右，仿佛形成了一道無形的陣線。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好吧，好吧。家裡慶祝。我先去看看冰箱裡還剩什麼食材，不夠的話我再去超市買。」
他語氣里的認命和縱容，讓泰妍和雪莉同時露出了勝利般的笑容。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平淡卻無比真實的溫馨氣息，這才是「家」的感覺。
最終，還是因為冰箱裡的存貨不足以支撐一頓像樣的慶祝晚餐，李賢宇決定出門採購。
雪莉和泰妍對視一眼，也立刻行動起來，她們要一同前往，為新成員布林購置專屬的食盆、貓砂、玩具，還有它愛吃的貓糧。
這趟外出更像是一次輕鬆的家庭集體活動。
超市里，李賢宇推著車，在生鮮區仔細挑選。
而雪莉和泰妍則擠在寵物用品貨架前，頭碰頭地小聲討論著哪個顏色的食盆更配布林獨特的「外表」，哪種貓抓板看起來更結實，偶爾傳來兩人壓低的笑聲。
等到三人提著大包小包重新回到公寓，廚房便成了李賢宇的主場。
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食物下鍋的「滋啦」聲，混合著漸漸瀰漫開的誘人香氣，構成了夜晚最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
晚餐上桌，是精心準備的菜餚。
泰妍拿出特意買回的一瓶紅酒打開，深紅色的液體依次注入三個玻璃杯。
「贊！」
三隻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不遠處，Zero和布林也各自守著自己的新食盆，埋頭苦幹，偶爾發出滿足的咀嚼聲。
「為我們的真理乾杯～」泰妍舉起杯，笑容在燈光下格外明亮。
雪莉抿嘴一笑，眼波在李賢宇和泰妍之間流轉，聲音真摯而柔軟。
「謝謝歐尼，還有歐巴~」
是眼前這兩個人，給了她斬斷枷鎖的利刃，和擁抱新生的勇氣。
泰妍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即發出一聲心滿意足帶著酒氣的輕嘆。
「哈」
「怒那，喝這麼快會醉的。」李賢宇提醒道，眼神裡帶著關切。
「呀～有什麼關係嘛～開心呀，開心～」
泰妍擺擺手，臉頰已飛上淡淡的紅暈。
「歐尼，等會兒你要是醉了，我可不會幫你收拾哦～」
雪莉也跟著打趣，她自己臉上也因酒精染上了一層嬌艷的桃紅色。
「崔真理！你歐尼我現在還是很能喝一點的好吧～」
泰妍佯怒，伸手去捏雪莉的臉。
笑聲、鬥嘴聲、碗筷的輕微碰撞聲，交織成這個夜晚最動聽的樂章。
晚餐在這樣輕鬆愉悅的氣氛中結束。
飯後，雪莉臉上的紅暈未消，她主動起身想要幫忙收拾，卻被同樣面若桃花的泰妍輕輕推著肩膀，趕出了廚房。
「今天你可是主人公～所有麻煩事都靠邊站！」泰妍語氣霸道，卻滿含寵愛。
「去休息吧～這裡交給賢宇和我就好～」
「內～」
雪莉不再堅持，她確實感到興奮過後的微醺與慵懶，但不想讓睡眠這麼快帶走這美好的一天。
「歐尼，等會兒我們一起在陽台看看星星吧？我現在還不想睡～」
「好呀，」泰妍爽快答應，「那你先去洗個澡。」
「知道了，知道了～別推我了歐尼～」
雪莉笑著，腳步輕快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聽著房門關上的聲音，泰妍臉上的笑容慢慢沉澱下來，轉身回到廚房。
李賢宇正繫著圍裙，站在水槽前沖洗碗碟，水流聲下，他的背影顯得有些沉默。
泰妍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抱住他的腰，將側臉貼在他堅實溫暖的背上，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混合著淡淡油煙和熟悉氣息的味道。
「賢宇啊————」
她的聲音有些模糊，帶著酒後的微醺和更深沉的情緒。
「我們好像————真的成功了。我現在————好開心。」
李賢宇停下手上的動作，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覆上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他「嗯」了一聲：「謝謝你，怒那。沒有你，我做不到。」
泰妍的臉在他背上依賴地蹭了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
「賢宇————明天，把一整天的時間都交給我，好不好？」
李賢宇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明天，10月7日。
過完明天，就是那個懸而未決、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的時刻。
「————怒那。」
他試圖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甚至帶著一絲僥倖的期盼。
「她————這次不一定會過來的。真理現在看起來很好，不是嗎？循環的規則也許————」
「我不管！」
泰妍打斷他，手臂收緊，聲音悶悶的，卻異常固執。
「不管她來不來————總之，把明天交給我，就交給我一個人！
我們不去想她來不來，也不去想真理的事————我就想，再要你一天的時間，完完全全屬於「現在」的我的時間————」
李賢宇感到背後的衣料，被溫熱的液體緩緩浸濕。
那濕潤的觸感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穿透肌膚，一直燙到他心裡。
先前因雪莉的喜悅而充盈的暖意，此刻慢慢沉了下去，被一陣尖銳而綿密的痛楚取代。
他閉上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再睜開時，只剩下全然的溫柔與妥協。
「內，我知道了。」
他轉過身，將她摟進懷裡，撫摸著她的頭髮。
「明天，只有我們。」
泰妍在他懷裡抬起頭，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卻努力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嗯！那說好了，明天全部都要聽我的！」
「嗯，聽你的。」
他鄭重承諾，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濕意。
泰妍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退開，胡亂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仿佛剛才的脆弱只是錯覺。
她又變回了開朗的模樣：「那我們快點收拾完吧～真理還說等會兒想看星星呢！」
「好。」李賢宇點點頭，重新打開了水龍頭。
水流聲繼續，掩蓋了某些沉重的心事，窗外，夜幕已深，星光正在雲層後悄然醞釀。
雪莉洗完澡出來時，裹挾著一身溫熱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她擦著半乾的頭髮走向客廳，卻發現原先明亮的燈光只剩下角落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
陽台的玻璃門開著，夜風輕輕拂動紗簾。
她看見泰妍和李賢宇已經在那裡了，兩人依偎在同一張寬大的躺椅上，身上蓋著同一條毛毯，身影在夜色中幾乎融為一體。
雪莉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微微撇了撇嘴，心裡划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微酸。
她走了過去，在旁邊那張明顯是為她準備的躺椅上坐下。
兩張椅子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泰妍在李賢宇懷中放鬆的側臉，和他自然環著她的手臂。
「歐尼～」
她拖長了聲音，帶著點酒後和沐浴後的懶洋洋。
「這是在餵我吃狗糧麼？」
泰妍聞言，微微從李賢宇肩上抬起頭，下巴沖她揚了揚，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甚至有點小得意的傲嬌神色，坦然承認。
「沒錯哦～」
「哼～」雪莉佯裝生氣地扭過頭。
「早知道還不如早點去睡覺呢～」
酒精讓她的情緒更加直白，那點小心思就這麼泛了上來。
李賢宇看著她單薄的睡衣和微濕的發梢，空出一隻手，將原本放在扶手邊的另一條毛毯遞了過去。
「蓋一下吧，晚上風涼，別感冒了。」
柔軟的毛毯落在身上，帶著屬於這個家的安心的氣息。
雪莉抓著毯子邊緣，怔了怔，心頭那點因獨占欲而起的微酸，似乎也被這無聲的關懷和夜風一同吹散了。
她側過頭，對李賢宇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謝謝歐巴～」
這聲「歐巴」叫得又軟又糯。
幾乎同時，李賢宇察覺到在毯子下搭在自己腰間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他側腰的軟肉。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一陣無奈的嘆息。
這大概就是他此刻「左右逢源」必須承受的甜蜜代價。
他低下頭，在泰妍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泰妍被他親得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往他懷裡又縮了縮，終於放開了手，不再有小動作。
三人就這麼靜靜地躺在陽台上，望著被城市燈光映得有些發紅的夜空。
晚風帶來遠處隱約的車流聲，更襯得這一方小天地格外寧靜。
沉默蔓延了一會兒，泰妍的聲音才悶悶地從李賢宇胸前響起，帶著點孩子氣的抱怨。
「什麼嘛～根本看不到幾顆星星嘛，都被光污染吃掉了————還以為是能看到銀河的浪漫夜晚呢。」
聽到她這句煞風景又無比真實的吐槽，雪莉和李賢宇同時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地低聲笑了出來。
那點微妙的氣氛也被沖淡了不少。
「歐尼，對不起嘛，」雪莉忍著笑，「是我太想當然了，還以為天氣好就能看到很多星星呢。」
「看不到也不要緊。」李賢宇溫聲道，「這樣一起待著就很好。」
「呀～不許你幫她說話～」
泰妍抬起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來，重新在他懷裡調整了一下姿勢，找到一個更舒服的角落，聲音也變得柔軟：「不過————現在這樣也確實不錯。」
雪莉側過頭，看著兩人依偎的身影，嘟了嘟嘴。
她的右手悄悄從自己的毯子下伸了出去，指尖在昏暗中摸索，在不引起泰妍注意的情況下，輕輕觸碰到了李賢宇垂在躺椅邊沿的左手手背。
李賢宇察覺到了那細膩的觸感。
他沒有轉頭，也沒有任何大的動作，只是手指微動，自然而然地翻轉手掌，將那隻試探的小手整個握住，然後堅定地與她十指交纏。
雪莉先是微微一僵，隨即，一股暖流和安心感從交握的手心蔓延開來。
她嘴角無法抑制地向上彎起，也用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尖調皮地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真理啊~」
泰妍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點閒聊的隨意。
「內？怎麼了歐尼？」
雪莉心頭一跳，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李賢宇更緊地握住，她只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今後————有什麼想法嗎？」泰妍問得有些含糊，「工作也好，生活也好。」
雪莉眼珠轉了轉，故意換上委屈的語調：「歐尼————這是想把我趕出去了麼？」
「呀！」泰妍果然立刻被點燃，「我什麼時候這麼說過！你想在這裡住多久就住多久！這裡就是你家！
我只是問問你之後的打算，想做什麼都可以————」
「..
」
雪莉沉默了片刻，真實的迷茫浮了上來。
「暫時————還沒有很具體的想法。感覺好像突然卸下了很重的東西，有點空，又有點累————想先好好休息一下，喘口氣。」
泰妍理解地點點頭，聲音更柔和了：「嗯，那就先好好休息，不著急。對、
對了————」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猶豫和小心翼翼。
「你————明天有事麼？」
雪莉瞬間明白了，泰妍歐尼是想和賢宇歐巴單獨相處吧？
明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
她心思流轉，面上卻露出恍然又帶著點促狹的表情。
「內，本來明天是沒事的，在家睡覺或者逗逗布林什麼的————不過，既然歐尼這麼問了————」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看來我明天必須」得有點事才行了呢～」
「呀～崔真理！」
泰妍被她看穿心思，頓時有些羞惱地叫了一聲。
李賢宇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也不敢說話。
他左手的手背正被雪莉用指甲「溫柔」地掐著一點點皮肉，腰間的軟肉也再次感受到來自泰妍指尖的「警告」。
兩個女人，在用各自的方式「提醒」他保持中立，不許偏幫任何一方。
雪莉終究是心軟，也帶著感激，泰妍歐尼現在名正言順，為她付出了那麼多，甚至默許並包容了她對李賢宇的感情————
「想起來了～」她聲音恢復了明朗。
「智妍和知恩前面一直瘋狂發信息問我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她們倆都快急死了，我只是簡單回復了一句。
那我明天去找她們好了，跟她們好好說說話，也該讓她們安心了。
這樣行嗎，歐尼～」
泰妍明顯鬆了一口氣，語氣也輕快起來，帶著一絲沒來由的心虛。
「嗯，應、應該的。是得好好跟她們說說，別讓朋友們擔心。
」
李賢宇此時才有了些動作。
他將懷裡的泰妍摟得更緊了一些，仿佛想用體溫驅散她心中某種不安。
同時，被雪莉握住的那隻手，也用拇指輕輕撓了撓她的手心。
左手指尖的輕掐和腰間被捏的感覺同時消失了。
他望著被城市燈火映照的、看不見星星的夜空，心中湧起一陣無比複雜的情感。
是溫暖的充盈，是細微的痛楚，是珍惜當下的滿足，也是對未知明天的隱隱憂慮。
哎，這真是————甜蜜而又沉重的，幸福的煩惱。
夜風似乎變得更柔，拂過陽台，像一聲悠長的嘆息。
三人誰也沒有再說話，但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充盈著一種共享安寧的默契。
或許是因為酒精的作用，也或許是因為精神緊繃後的徹底放鬆，疲憊感終於悄然襲來。
李賢宇先是感到懷中泰妍的身體完全鬆弛下來，原本偶爾會動一下的手指也歸於平靜，呼吸變得悠長而均勻。
他微微偏頭，看向旁邊的雪莉，她也蜷在毛毯里，濃密的睫毛因陽台外遠處的霓虹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胸口規律地起伏著。
兩個人都睡著了。
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她們毫無防備的睡顏，李賢宇心中湧起一片柔軟。
這一刻是如此平凡，卻又如此珍貴，他所珍視的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一個強烈的願望撞擊著他的胸膛，他想讓時間就停在這一刻，他想永遠這樣守護著她們，為她們遮風擋雨，看她們安睡。
他久久地凝視著，直到手臂被泰妍枕得有些發麻，才輕輕動了動。
該帶她們回房間了，陽台上終究容易著涼。
他動作極其小心，先是將熟睡的泰妍輕輕抱起。
她睡得很沉，只是在他懷裡無意識地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便任由他將自己送回臥室，安放在柔軟的床鋪上。
李賢宇為她蓋好被子，看了她安靜的睡顏片刻，才轉身回到陽台。
輪到雪莉時，他同樣彎下腰，準備將她抱起。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穿過她膝彎和後背，剛剛使上力，雪莉的手臂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環上了他的脖頸，將自己更緊地貼向他，但眼睛卻依舊緊閉著，呼吸也維持著之前的節奏。
李賢宇並未察覺這細微的「破綻」，只當她是睡夢中的本能反應。
他穩穩地抱著她，走向屬於她的房間，同樣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
就在他準備直起身，抽回手臂離開時，脖頸上環著的手臂卻沒有鬆開。
他微微一怔，嘗試著輕輕去撥開那隻手。
下一秒，一股比他預想中大得多的力道猛地傳來。
李賢宇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拉得失去平衡，一下子跌坐在床邊，緊接著就被那股力量帶著，側躺倒在了床上。
他愕然轉頭，對上了一雙在昏暗夜燈下閃爍著狡黠光芒、清亮無比的眼睛。
雪莉正看著他，臉上哪裡有半點睡意，分明是早就醒了，或許————從一開始就沒睡著。
李賢宇看著她臉上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最初的驚訝過後，只剩下滿滿的無奈和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寵溺。
他抬手，屈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醒了？醒了怎麼不出聲，還裝睡？」
雪莉皺了皺鼻子，聲音帶著剛睡醒似的微啞，卻更有一種嬌憨的媚意。
「因為————想讓歐巴多抱我一會兒嘛～」
她說著，目光盈盈地望著他，那眼神像帶著小鉤子。
李賢宇心頭一盪，忍不住傾身，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唔～」
雪莉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隨即又彎成月牙。
「你偷襲我～」
「不喜歡嗎？」
他低聲問，氣息拂過她的臉頰。
雪莉搖搖頭，臉上緋紅更盛，聲音細若蚊蚋：「沒有————很喜歡。」
她頓了頓，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水光瀲灩的眸子直直望進他眼底。
「歐巴————我好喜歡你啊。」
李賢宇呼吸一滯。
這是在這個循環里，她第一次如此明確、如此清晰、不摻雜任何試探或猶疑地，向他表達「喜歡」。
不是依賴，不是感激，純粹的屬於男女之間的「喜歡」。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份悸動，雪莉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她的身體因為緊張和羞澀而微微顫抖，呼出的氣息溫熱地撲在他的臉上，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
「所以————請一直喜歡我吧。永遠————永遠地————喜歡我吧，歐巴。」
她的臉頰滾燙，眼中水光更盛，那毫不掩飾的渴望與脆弱交織在一起，形成直擊人心的美麗。
李賢宇凝視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輕顫和話語中孤注一擲的真誠。
心中那片柔軟的海洋，被投入了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他沒有任何猶豫，迎著她期盼又忐忑的目光，無比認真地回答：「好。」
雪莉像是被這個字瞬間擊中了心臟最柔軟的部分，鼻腔湧上一陣酸澀，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哭腔的「嚶嚀」。
她再也忍不住，將自己完全投入他的懷抱，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然後帶著近乎虔誠的熱情，吻上了他的唇。
這一次，李賢宇的回應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接納她所有的熱情與不安，用同樣熾熱而綿長的吻，無聲地重複著那個「好」字。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雪莉的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眼神迷濛卻又帶著一絲大膽的狡黠，她微微喘息著，用氣聲在他耳邊嬌媚又調皮地問：「歐巴————敢不敢————今晚不回去了？」
話雖如此，她的身體卻誠實地泄露了秘密。
她仍在微微顫抖，顯然並沒有完全做好心理準備，但那份想要獨占他、哪怕片刻的倔強，讓她問出了這個危險的問題。
李賢宇豈會察覺不到她的緊張？他心中好笑，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的手從她腰間滑過，帶來一陣顫慄，然後湊到她通紅的耳邊，帶著壞笑低聲說道：「可是————真理啊，這個房間的隔音，好像————不是太好哦。你確定嗎？」
雪莉聞言，頓時像受驚的兔子，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去一些，又瞬間漲得更紅。
她以為他是認真的在考慮這個「提議」，嚇得連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結結巴巴地說：「歐、歐巴！我、我開玩笑的！你快、快回去陪歐尼吧！」
她感受到他原本停留在腰間的手，似乎並不滿足，正帶著灼熱的溫度，緩緩地、意圖明確地向上移動。
「嗯？真的只是開玩笑？」
李賢宇低笑，又在她微微紅腫的唇上懲罰性地輕咬了一下。
「呀！歐巴！」
她羞惱地嘟起嘴抗議。
「嗯？」
他挑眉，手上動作不停，眼神裡帶著戲謔的警告。
雪莉立刻慫了，用那雙濕漉漉的、帶著懇求的眼睛望著他，聲音軟得一塌糊塗：「我、我錯了————歐巴快回去吧————求你了————」
李賢宇這才滿意地收起「魔爪」，又愛憐地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利落地起身。
「晚安，做個好夢。」
雪莉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他幾秒，才用細若遊絲的聲音親昵喚道：「內～晚安————親、親愛的～」
「親愛的」這個詞，讓李賢宇腳步一頓，心頭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泛起一片溫熱的漣漪。
他回頭，對她展露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同樣鄭重地回應：「內～晚安，我的真理。」
「啊！」
雪莉再也承受不住這直白的情話和目光，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猛地拉高被子，把自己整個腦袋都嚴嚴實實地蒙了起來，只在被子裡發出悶悶的、害羞至極的嗚咽聲。
李賢宇失笑，輕輕為她帶上了房門。
走回主臥，泰妍依舊沉浸在睡眠中。
他輕手輕腳地去簡單洗漱，換上睡衣，剛躺上床，身邊原本安靜的人仿佛在夢中感應到了他的歸來，無意識地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
然後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一條腿也毫不客氣地搭了上來，整個人像個樹袋熊一樣，將他當成了專屬的大型抱枕。
李賢宇看著天花板，感受著身上的「負擔」，無奈地笑了笑。
但他沒有絲毫挪開的意思，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他伸出手，關掉了最後一盞夜燈。
房間徹底陷入黑暗與寧靜，只有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
意義非凡、情緒跌宕起伏的一天，終於在這一片溫暖而真實的羈絆中，緩緩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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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莉抱著布林，蹲在小樓的圍牆外，指尖輕輕撓著小貓皺巴巴的下巴，聽著它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午後的陽光將她和貓的影子拉長，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寧靜。
她的心很靜，是抽離了沉重負擔後近乎輕盈的平靜。
目光偶爾掃過不遠處那扇被她親手關上的門，已不再有恐懼或留戀，只剩下淡淡的如同審視一段過往陳跡般的疏離。
車輪碾過路面的細微聲響由遠及近，一輛熟悉的車平穩地停在了她面前。
雪莉眼睛一亮，瞬間抬起頭。
車門打開，李賢宇的身影跨了出來。只有他一個人。
李賢宇接到電話時，他正和泰妍在客廳。
兩人依偎在沙發上，電視屏幕的光影變幻，卻都未入眼。
泰妍握著手機，指尖快速敲擊，正與公司公關部確認輿論的走向。
昨晚，公司對這般「先斬後奏」的操作頗有微詞，但今日鋪天蓋地的正向聲浪讓一切不滿都化為了高效的配合。
李賢宇掛斷雪莉的電話，看向身旁的泰妍。
「怒那，你要跟我一起去麼？」
泰妍從屏幕前抬起頭，鬆開環著他的手臂，唇角彎起一個瞭然又溫柔的笑意。
「你去吧～我在家等你們～」
她比誰都清楚，李賢宇等待這一幕究竟等了多久，跨越了多少次絕望的輪迴。
儘管心中也涌動著想親眼見證的衝動，她還是選擇將這個充滿意義的小小空間，完整地留給他和完成蛻變的真理。
李賢宇深深看她一眼，傾身在她臉頰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那我走了。」
泰妍故作嫌棄地輕推他一下，擺擺手，眼底卻是縱容。
「快去快去~」
雪莉看見他臉上立刻綻開毫無保留的燦爛笑容，抱著布林「唰」地站了起來。
這個動作驚動了懷裡的貓，布林短促地「喵」了一聲，扒緊了她的手臂。
但雪莉顧不上了。
她像一隻終于歸巢的鳥兒，將布林往旁邊的地上一放，便朝著李賢宇飛奔過去，在離他還有一步之遙時，輕盈地躍起，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掛」在了他身上。
李賢宇猝不及防，被她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但雙臂已本能地環攏，穩穩托住了她。
懷裡是溫軟的身體和淡淡的、屬於她的清甜香氣，還夾雜著一絲陽光曬過的暖意。
「歐巴～你來啦～！」
雪莉環著他的脖子，眼睛亮得驚人，喜悅幾乎要滿溢出來。
然而下一秒，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臉頰飛速染上一抹緋紅，視線迅速越過李賢宇的肩膀，朝他身後的車廂和后座瞟去，聲音也壓低了些，帶上一絲心虛的試探。
「歐、歐尼沒來麼？」
李賢宇低頭看著她這迅速切換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他搖搖頭，將她往上託了托，讓她掛得更穩些。
「怒那在家等你。」
聽到這個回答，雪莉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回實處，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洶湧、
再也無需掩飾的情感。
那些在母親面前強裝的平靜和決絕，在獨自等待時反覆咀嚼的酸甜，在這一刻，在確認了這小小的「二人空間」暫時安全後，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她不再說話，只是深深望進李賢宇的眼眸，然後仰起臉，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同於之前，它帶著如釋重負的輕快和一種「我終於可以毫無負擔走向你」的解脫。
李賢宇清晰地感受到了她傳遞過來的所有情緒—那份沉重的枷鎖被打破後的輕盈與喜悅。
他的心也跟著柔軟下來，閉上眼睛，專注而珍惜地回應著這個吻，仿佛在共同品嘗一份來之不易的自由滋味。
良久，兩人微微分開。
雪莉微微喘息著，臉頰緋紅，眼眸濕潤，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嬌俏與生機，望著他。
「我自由了～歐巴~」
她輕聲宣告，每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最深處冒出來的快樂氣泡。
李賢宇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為她感到驕傲和高興的暖流。
他用自己的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恭喜你，真理。」他低聲說，語氣里的真誠與欣慰毋庸置疑。
雪莉凝視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盛滿的溫柔和支持，讓她覺得此刻的一切都美好得不像真實。
天空這麼藍，陽光這麼好，她愛的人就在懷裡，而她，終於掙脫了束縛她多年的泥沼。
「喵——！」
一聲明顯帶著不滿的貓叫，突兀地打破了這溫情脈脈的氛圍。
兩人同時一愣，這才想起被遺忘在地上的小傢伙。
雪莉「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李賢宇的肩膀。
李賢宇會意，小心地將她放下。
雪莉蹲下身，將一臉傲嬌、拿屁股對著他們的布林重新抱進懷裡，獻寶似的舉到李賢宇面前。
「歐巴～看！這是布林，我把它也帶回家了～以後它也是我們家的一員了~」
李賢宇看著眼前這隻皮膚皺皺、長相奇特卻自有一股威嚴的小貓。
布林也正用它那雙眼睛審視著他，眼神裡帶著貓科動物特有的高傲和「剛才你們在幹嘛」的質疑。
它扭過頭，用側臉對著李賢宇，尾巴尖兒不耐煩地輕輕甩動。
李賢宇不由莞爾，伸手想摸摸布林的頭，卻被小傢伙靈活地躲開。
「看來布林閣下對我這個新家人還需要時間考察。」他笑道，收回了手。
「布林很乖的，只是有點怕生～是吧布林？」
雪莉連忙為愛貓辯解，用自己的臉頰蹭蹭布林皺巴巴的小腦袋。
「以後家裡就有新朋友了哦，Zero會帶你玩的～」
布林從鼻子裡哼出一絲微弱的氣息，勉強舔了舔雪莉的下巴，算是回應，但眼神依舊睥睨著李賢宇。
雪莉抱著貓，一陣微風吹過，拂動她額前的碎發。
她看向來時的方向，又看向眼前等待的車，最後目光落在李賢宇身上。
「歐巴，」她聲音輕柔，卻充滿堅定和歸屬感，「我們回家吧。別讓泰妍歐尼等久了。」
「嗯，回家。」
李賢宇為她拉開車門，雪莉抱著布林坐進副駕駛。
車門關上，駛離這片承載了太多複雜記憶的街區，匯入車流，向著那個被他們共同稱為「家」的方向駛去。
車廂里很安靜，只有舒緩的音樂低低流淌。
雪莉側著頭，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淺的笑意。
布林在她懷裡漸漸放鬆，開始好奇地打量陌生的車內環境。
李賢宇偶爾側過頭看她一眼，心中被一種複雜的充盈感填滿。
第十一次循環，走到這裡，終於看見了她親手劈開荊棘、走向未來的模樣。
這比任何一次他直接干預的結果，都更讓他動容和充滿希望。
兩人回到公寓樓下，停好車。
雪莉抱著布林下車，卻沒有立刻往前走。
——
她看向李賢宇，忽然伸出空著的那隻手，掌心向上，懸在半空，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李賢宇愣了一下，隨即領會了她的意思。
他關上駕駛座的門，很自然地伸出手，將她微涼的手握在掌心。
雪莉的嘴角立刻彎起一個滿足的弧度，手指收攏，與他十指相扣。
她就這樣一手抱著貓，一手被他牽著，走進了電梯，走向那道熟悉的門。
直到站在房門口，雪莉才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指尖划過他的掌心，帶起一絲微癢。
李賢宇對她笑了笑，打開了門。
「歡迎回家，真理。」
他的聲音不高，卻打開了雪莉心裡某個溫暖的開關。
「內~」
雪莉的笑容徹底綻放，抱著布林，腳步輕快地跨過了門檻。
「歐尼～我回來啦～」
正窩在沙發里，腿上蓋著薄毯的泰妍聞聲抬起頭，臉上立刻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她放下手裡的平板電腦，站起身走過來。
「你回來了，雪莉～」
她的目光落在雪莉懷裡的那個奇特的小生物上，笑意加深，帶著好奇。
「這就是你的貓？」
「內～它叫布林！」
雪莉小心翼翼地把還有些緊張的布林放在地板上，期待地看著泰妍。
「歐尼，我——可以在這裡養它麼？」
「當然可以！」
泰妍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然而下一秒，她眼角餘光瞥見自家那個「原住民」已經嗅到陌生的氣息，正邁著霸氣的步伐從角落走來，試圖進行「領土巡視」。
泰妍立刻提高聲音，帶著一絲好笑的警告。
「呀！Zero！不准嚇唬新朋友！」
雪莉也蹲下身，視線在略顯侷促的布林和雖然被叫停卻依然好奇打量對方的Zero之間來回移動，用哄勸的語氣柔聲說道：「布林很乖的，Zero也是。你們兩個，以後要好好相處哦～要成為好朋友，知道嗎？」
她伸出手，同時輕輕撫過布林的後背和Zero湊過來的腦袋。
布林似乎聽懂了雪莉語氣中的安撫，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些，小心翼翼地朝Zer
o的方向探了探鼻子。
Zero也矜持地向前挪了一小步，鼻頭聳動。
一貓一狗，就這樣在極近的距離里，完成了初次見面的「氣味偵察」。
李賢宇看了眼牆上的時鐘，開口道：「差不多到晚飯時間了，今天折騰一天都沒好好吃東西。我們出去吃吧？慶祝一下真理今天獲得了新生。」
「不要！」
沒想到，他的提議竟遭到了異口同聲的反對。
泰妍和雪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想法。
泰妍抱著胳膊，語氣理所當然：「當然要在家裡吃啊！出去算什麼慶祝。」
雪莉也用力點頭，湊到李賢宇身邊，拽了拽他的衣袖，仰起臉，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
「就是就是！歐巴～你不會是想偷懶，不做飯給我們吃吧？家裡的慶祝才最有意義啊！」
李賢宇看著眼前立場空前統一的兩人，她們一左一右，仿佛形成了一道無形的陣線。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能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舉起雙手作投降狀。
「好吧，好吧。家裡慶祝。我先去看看冰箱裡還剩什麼食材，不夠的話我再去超市買。」
他語氣里的認命和縱容，讓泰妍和雪莉同時露出了勝利般的笑容。
空氣中瀰漫開一種平淡卻無比真實的溫馨氣息，這才是「家」的感覺。
最終，還是因為冰箱裡的存貨不足以支撐一頓像樣的慶祝晚餐，李賢宇決定出門採購。
雪莉和泰妍對視一眼，也立刻行動起來，她們要一同前往，為新成員布林購置專屬的食盆、貓砂、玩具，還有它愛吃的貓糧。
這趟外出更像是一次輕鬆的家庭集體活動。
超市里，李賢宇推著車，在生鮮區仔細挑選。
而雪莉和泰妍則擠在寵物用品貨架前，頭碰頭地小聲討論著哪個顏色的食盆更配布林獨特的「外表」，哪種貓抓板看起來更結實，偶爾傳來兩人壓低的笑聲。
等到三人提著大包小包重新回到公寓，廚房便成了李賢宇的主場。
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食物下鍋的「滋啦」聲，混合著漸漸瀰漫開的誘人香氣，構成了夜晚最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
晚餐上桌，是精心準備的菜餚。
泰妍拿出特意買回的一瓶紅酒打開，深紅色的液體依次注入三個玻璃杯。
「贊！」
三隻杯子輕輕碰在一起，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不遠處，Zero和布林也各自守著自己的新食盆，埋頭苦幹，偶爾發出滿足的咀嚼聲。
「為我們的真理乾杯～」泰妍舉起杯，笑容在燈光下格外明亮。
雪莉抿嘴一笑，眼波在李賢宇和泰妍之間流轉，聲音真摯而柔軟。
「謝謝歐尼，還有歐巴~」
是眼前這兩個人，給了她斬斷枷鎖的利刃，和擁抱新生的勇氣。
泰妍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隨即發出一聲心滿意足帶著酒氣的輕嘆。
「哈」
「怒那，喝這麼快會醉的。」李賢宇提醒道，眼神裡帶著關切。
「呀～有什麼關係嘛～開心呀，開心～」
泰妍擺擺手，臉頰已飛上淡淡的紅暈。
「歐尼，等會兒你要是醉了，我可不會幫你收拾哦～」
雪莉也跟著打趣，她自己臉上也因酒精染上了一層嬌艷的桃紅色。
「崔真理！你歐尼我現在還是很能喝一點的好吧～」
泰妍佯怒，伸手去捏雪莉的臉。
笑聲、鬥嘴聲、碗筷的輕微碰撞聲，交織成這個夜晚最動聽的樂章。
晚餐在這樣輕鬆愉悅的氣氛中結束。
飯後，雪莉臉上的紅暈未消，她主動起身想要幫忙收拾，卻被同樣面若桃花的泰妍輕輕推著肩膀，趕出了廚房。
「今天你可是主人公～所有麻煩事都靠邊站！」泰妍語氣霸道，卻滿含寵愛。
「去休息吧～這裡交給賢宇和我就好～」
「內～」
雪莉不再堅持，她確實感到興奮過後的微醺與慵懶，但不想讓睡眠這麼快帶走這美好的一天。
「歐尼，等會兒我們一起在陽台看看星星吧？我現在還不想睡～」
「好呀，」泰妍爽快答應，「那你先去洗個澡。」
「知道了，知道了～別推我了歐尼～」
雪莉笑著，腳步輕快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聽著房門關上的聲音，泰妍臉上的笑容慢慢沉澱下來，轉身回到廚房。
李賢宇正繫著圍裙，站在水槽前沖洗碗碟，水流聲下，他的背影顯得有些沉默。
泰妍走過去，從背後輕輕環抱住他的腰，將側臉貼在他堅實溫暖的背上，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混合著淡淡油煙和熟悉氣息的味道。
「賢宇啊————」
她的聲音有些模糊，帶著酒後的微醺和更深沉的情緒。
「我們好像————真的成功了。我現在————好開心。」
李賢宇停下手上的動作，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覆上她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他「嗯」了一聲：「謝謝你，怒那。沒有你，我做不到。」
泰妍的臉在他背上依賴地蹭了蹭，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
「賢宇————明天，把一整天的時間都交給我，好不好？」
李賢宇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明天，10月7日。
過完明天，就是那個懸而未決、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的時刻。
「————怒那。」
他試圖讓聲音聽起來輕鬆些，甚至帶著一絲僥倖的期盼。
「她————這次不一定會過來的。真理現在看起來很好，不是嗎？循環的規則也許————」
「我不管！」
泰妍打斷他，手臂收緊，聲音悶悶的，卻異常固執。
「不管她來不來————總之，把明天交給我，就交給我一個人！
我們不去想她來不來，也不去想真理的事————我就想，再要你一天的時間，完完全全屬於「現在」的我的時間————」
李賢宇感到背後的衣料，被溫熱的液體緩緩浸濕。
那濕潤的觸感仿佛帶著灼人的溫度，穿透肌膚，一直燙到他心裡。
先前因雪莉的喜悅而充盈的暖意，此刻慢慢沉了下去，被一陣尖銳而綿密的痛楚取代。
他閉上眼睛，喉結滾動了一下，再睜開時，只剩下全然的溫柔與妥協。
「內，我知道了。」
他轉過身，將她摟進懷裡，撫摸著她的頭髮。
「明天，只有我們。」
泰妍在他懷裡抬起頭，眼睛和鼻尖都紅紅的，卻努力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嗯！那說好了，明天全部都要聽我的！」
「嗯，聽你的。」
他鄭重承諾，指尖拭去她眼角的濕意。
泰妍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退開，胡亂用手背擦了擦眼睛，仿佛剛才的脆弱只是錯覺。
她又變回了開朗的模樣：「那我們快點收拾完吧～真理還說等會兒想看星星呢！」
「好。」李賢宇點點頭，重新打開了水龍頭。
水流聲繼續，掩蓋了某些沉重的心事，窗外，夜幕已深，星光正在雲層後悄然醞釀。
雪莉洗完澡出來時，裹挾著一身溫熱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氣。
她擦著半乾的頭髮走向客廳，卻發現原先明亮的燈光只剩下角落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昏黃柔和的光暈。
陽台的玻璃門開著，夜風輕輕拂動紗簾。
她看見泰妍和李賢宇已經在那裡了，兩人依偎在同一張寬大的躺椅上，身上蓋著同一條毛毯，身影在夜色中幾乎融為一體。
雪莉的腳步頓了頓，隨即微微撇了撇嘴，心裡划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微酸。
她走了過去，在旁邊那張明顯是為她準備的躺椅上坐下。
兩張椅子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泰妍在李賢宇懷中放鬆的側臉，和他自然環著她的手臂。
「歐尼～」
她拖長了聲音，帶著點酒後和沐浴後的懶洋洋。
「這是在餵我吃狗糧麼？」
泰妍聞言，微微從李賢宇肩上抬起頭，下巴沖她揚了揚，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甚至有點小得意的傲嬌神色，坦然承認。
「沒錯哦～」
「哼～」雪莉佯裝生氣地扭過頭。
「早知道還不如早點去睡覺呢～」
酒精讓她的情緒更加直白，那點小心思就這麼泛了上來。
李賢宇看著她單薄的睡衣和微濕的發梢，空出一隻手，將原本放在扶手邊的另一條毛毯遞了過去。
「蓋一下吧，晚上風涼，別感冒了。」
柔軟的毛毯落在身上，帶著屬於這個家的安心的氣息。
雪莉抓著毯子邊緣，怔了怔，心頭那點因獨占欲而起的微酸，似乎也被這無聲的關懷和夜風一同吹散了。
她側過頭，對李賢宇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謝謝歐巴～」
這聲「歐巴」叫得又軟又糯。
幾乎同時，李賢宇察覺到在毯子下搭在自己腰間的手重重地捏了一下他側腰的軟肉。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一陣無奈的嘆息。
這大概就是他此刻「左右逢源」必須承受的甜蜜代價。
他低下頭，在泰妍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泰妍被他親得微微眯起眼，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往他懷裡又縮了縮，終於放開了手，不再有小動作。
三人就這麼靜靜地躺在陽台上，望著被城市燈光映得有些發紅的夜空。
晚風帶來遠處隱約的車流聲，更襯得這一方小天地格外寧靜。
沉默蔓延了一會兒，泰妍的聲音才悶悶地從李賢宇胸前響起，帶著點孩子氣的抱怨。
「什麼嘛～根本看不到幾顆星星嘛，都被光污染吃掉了————還以為是能看到銀河的浪漫夜晚呢。」
聽到她這句煞風景又無比真實的吐槽，雪莉和李賢宇同時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地低聲笑了出來。
那點微妙的氣氛也被沖淡了不少。
「歐尼，對不起嘛，」雪莉忍著笑，「是我太想當然了，還以為天氣好就能看到很多星星呢。」
「看不到也不要緊。」李賢宇溫聲道，「這樣一起待著就很好。」
「呀～不許你幫她說話～」
泰妍抬起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說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來，重新在他懷裡調整了一下姿勢，找到一個更舒服的角落，聲音也變得柔軟：「不過————現在這樣也確實不錯。」
雪莉側過頭，看著兩人依偎的身影，嘟了嘟嘴。
她的右手悄悄從自己的毯子下伸了出去，指尖在昏暗中摸索，在不引起泰妍注意的情況下，輕輕觸碰到了李賢宇垂在躺椅邊沿的左手手背。
李賢宇察覺到了那細膩的觸感。
他沒有轉頭，也沒有任何大的動作，只是手指微動，自然而然地翻轉手掌，將那隻試探的小手整個握住，然後堅定地與她十指交纏。
雪莉先是微微一僵，隨即，一股暖流和安心感從交握的手心蔓延開來。
她嘴角無法抑制地向上彎起，也用力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尖調皮地在他掌心輕輕撓了一下。
「真理啊~」
泰妍的聲音忽然響起，帶著點閒聊的隨意。
「內？怎麼了歐尼？」
雪莉心頭一跳，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李賢宇更緊地握住，她只好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
「今後————有什麼想法嗎？」泰妍問得有些含糊，「工作也好，生活也好。」
雪莉眼珠轉了轉，故意換上委屈的語調：「歐尼————這是想把我趕出去了麼？」
「呀！」泰妍果然立刻被點燃，「我什麼時候這麼說過！你想在這裡住多久就住多久！這裡就是你家！
我只是問問你之後的打算，想做什麼都可以————」
「..
」
雪莉沉默了片刻，真實的迷茫浮了上來。
「暫時————還沒有很具體的想法。感覺好像突然卸下了很重的東西，有點空，又有點累————想先好好休息一下，喘口氣。」
泰妍理解地點點頭，聲音更柔和了：「嗯，那就先好好休息，不著急。對、
對了————」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猶豫和小心翼翼。
「你————明天有事麼？」
雪莉瞬間明白了，泰妍歐尼是想和賢宇歐巴單獨相處吧？
明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
她心思流轉，面上卻露出恍然又帶著點促狹的表情。
「內，本來明天是沒事的，在家睡覺或者逗逗布林什麼的————不過，既然歐尼這麼問了————」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看來我明天必須」得有點事才行了呢～」
「呀～崔真理！」
泰妍被她看穿心思，頓時有些羞惱地叫了一聲。
李賢宇自始至終沒有說話，也不敢說話。
他左手的手背正被雪莉用指甲「溫柔」地掐著一點點皮肉，腰間的軟肉也再次感受到來自泰妍指尖的「警告」。
兩個女人，在用各自的方式「提醒」他保持中立，不許偏幫任何一方。
雪莉終究是心軟，也帶著感激，泰妍歐尼現在名正言順，為她付出了那麼多，甚至默許並包容了她對李賢宇的感情————
「想起來了～」她聲音恢復了明朗。
「智妍和知恩前面一直瘋狂發信息問我今天到底怎麼回事，她們倆都快急死了，我只是簡單回復了一句。
那我明天去找她們好了，跟她們好好說說話，也該讓她們安心了。
這樣行嗎，歐尼～」
泰妍明顯鬆了一口氣，語氣也輕快起來，帶著一絲沒來由的心虛。
「嗯，應、應該的。是得好好跟她們說說，別讓朋友們擔心。
」
李賢宇此時才有了些動作。
他將懷裡的泰妍摟得更緊了一些，仿佛想用體溫驅散她心中某種不安。
同時，被雪莉握住的那隻手，也用拇指輕輕撓了撓她的手心。
左手指尖的輕掐和腰間被捏的感覺同時消失了。
他望著被城市燈火映照的、看不見星星的夜空，心中湧起一陣無比複雜的情感。
是溫暖的充盈，是細微的痛楚，是珍惜當下的滿足，也是對未知明天的隱隱憂慮。
哎，這真是————甜蜜而又沉重的，幸福的煩惱。
夜風似乎變得更柔，拂過陽台，像一聲悠長的嘆息。
三人誰也沒有再說話，但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充盈著一種共享安寧的默契。
或許是因為酒精的作用，也或許是因為精神緊繃後的徹底放鬆，疲憊感終於悄然襲來。
李賢宇先是感到懷中泰妍的身體完全鬆弛下來，原本偶爾會動一下的手指也歸於平靜，呼吸變得悠長而均勻。
他微微偏頭，看向旁邊的雪莉，她也蜷在毛毯里，濃密的睫毛因陽台外遠處的霓虹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胸口規律地起伏著。
兩個人都睡著了。
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她們毫無防備的睡顏，李賢宇心中湧起一片柔軟。
這一刻是如此平凡，卻又如此珍貴，他所珍視的人，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一個強烈的願望撞擊著他的胸膛，他想讓時間就停在這一刻，他想永遠這樣守護著她們，為她們遮風擋雨，看她們安睡。
他久久地凝視著，直到手臂被泰妍枕得有些發麻，才輕輕動了動。
該帶她們回房間了，陽台上終究容易著涼。
他動作極其小心，先是將熟睡的泰妍輕輕抱起。
她睡得很沉，只是在他懷裡無意識地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便任由他將自己送回臥室，安放在柔軟的床鋪上。
李賢宇為她蓋好被子，看了她安靜的睡顏片刻，才轉身回到陽台。
輪到雪莉時，他同樣彎下腰，準備將她抱起。
然而，就在他的手臂穿過她膝彎和後背，剛剛使上力，雪莉的手臂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環上了他的脖頸，將自己更緊地貼向他，但眼睛卻依舊緊閉著，呼吸也維持著之前的節奏。
李賢宇並未察覺這細微的「破綻」，只當她是睡夢中的本能反應。
他穩穩地抱著她，走向屬於她的房間，同樣輕柔地將她放在床上。
就在他準備直起身，抽回手臂離開時，脖頸上環著的手臂卻沒有鬆開。
他微微一怔，嘗試著輕輕去撥開那隻手。
下一秒，一股比他預想中大得多的力道猛地傳來。
李賢宇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拉得失去平衡，一下子跌坐在床邊，緊接著就被那股力量帶著，側躺倒在了床上。
他愕然轉頭，對上了一雙在昏暗夜燈下閃爍著狡黠光芒、清亮無比的眼睛。
雪莉正看著他，臉上哪裡有半點睡意，分明是早就醒了，或許————從一開始就沒睡著。
李賢宇看著她臉上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最初的驚訝過後，只剩下滿滿的無奈和幾乎要滿溢出來的寵溺。
他抬手，屈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
「醒了？醒了怎麼不出聲，還裝睡？」
雪莉皺了皺鼻子，聲音帶著剛睡醒似的微啞，卻更有一種嬌憨的媚意。
「因為————想讓歐巴多抱我一會兒嘛～」
她說著，目光盈盈地望著他，那眼神像帶著小鉤子。
李賢宇心頭一盪，忍不住傾身，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
「唔～」
雪莉捂住嘴，眼睛瞪得圓圓的，隨即又彎成月牙。
「你偷襲我～」
「不喜歡嗎？」
他低聲問，氣息拂過她的臉頰。
雪莉搖搖頭，臉上緋紅更盛，聲音細若蚊蚋：「沒有————很喜歡。」
她頓了頓，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水光瀲灩的眸子直直望進他眼底。
「歐巴————我好喜歡你啊。」
李賢宇呼吸一滯。
這是在這個循環里，她第一次如此明確、如此清晰、不摻雜任何試探或猶疑地，向他表達「喜歡」。
不是依賴，不是感激，純粹的屬於男女之間的「喜歡」。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份悸動，雪莉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她的身體因為緊張和羞澀而微微顫抖，呼出的氣息溫熱地撲在他的臉上，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勇氣。
「所以————請一直喜歡我吧。永遠————永遠地————喜歡我吧，歐巴。」
她的臉頰滾燙，眼中水光更盛，那毫不掩飾的渴望與脆弱交織在一起，形成直擊人心的美麗。
李賢宇凝視著她，感受著她身體的輕顫和話語中孤注一擲的真誠。
心中那片柔軟的海洋，被投入了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他沒有任何猶豫，迎著她期盼又忐忑的目光，無比認真地回答：「好。」
雪莉像是被這個字瞬間擊中了心臟最柔軟的部分，鼻腔湧上一陣酸澀，喉嚨里發出一聲細微的、帶著哭腔的「嚶嚀」。
她再也忍不住，將自己完全投入他的懷抱，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然後帶著近乎虔誠的熱情，吻上了他的唇。
這一次，李賢宇的回應不再有任何保留。
他接納她所有的熱情與不安，用同樣熾熱而綿長的吻，無聲地重複著那個「好」字。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才戀戀不捨地分開。
雪莉的臉紅得像是要燒起來，眼神迷濛卻又帶著一絲大膽的狡黠，她微微喘息著，用氣聲在他耳邊嬌媚又調皮地問：「歐巴————敢不敢————今晚不回去了？」
話雖如此，她的身體卻誠實地泄露了秘密。
她仍在微微顫抖，顯然並沒有完全做好心理準備，但那份想要獨占他、哪怕片刻的倔強，讓她問出了這個危險的問題。
李賢宇豈會察覺不到她的緊張？他心中好笑，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的手從她腰間滑過，帶來一陣顫慄，然後湊到她通紅的耳邊，帶著壞笑低聲說道：「可是————真理啊，這個房間的隔音，好像————不是太好哦。你確定嗎？」
雪莉聞言，頓時像受驚的兔子，臉上的血色唰地褪去一些，又瞬間漲得更紅。
她以為他是認真的在考慮這個「提議」，嚇得連忙用手抵住他的胸膛，結結巴巴地說：「歐、歐巴！我、我開玩笑的！你快、快回去陪歐尼吧！」
她感受到他原本停留在腰間的手，似乎並不滿足，正帶著灼熱的溫度，緩緩地、意圖明確地向上移動。
「嗯？真的只是開玩笑？」
李賢宇低笑，又在她微微紅腫的唇上懲罰性地輕咬了一下。
「呀！歐巴！」
她羞惱地嘟起嘴抗議。
「嗯？」
他挑眉，手上動作不停，眼神裡帶著戲謔的警告。
雪莉立刻慫了，用那雙濕漉漉的、帶著懇求的眼睛望著他，聲音軟得一塌糊塗：「我、我錯了————歐巴快回去吧————求你了————」
李賢宇這才滿意地收起「魔爪」，又愛憐地親了親她的額頭，然後利落地起身。
「晚安，做個好夢。」
雪莉整個人都縮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他幾秒，才用細若遊絲的聲音親昵喚道：「內～晚安————親、親愛的～」
「親愛的」這個詞，讓李賢宇腳步一頓，心頭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泛起一片溫熱的漣漪。
他回頭，對她展露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同樣鄭重地回應：「內～晚安，我的真理。」
「啊！」
雪莉再也承受不住這直白的情話和目光，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猛地拉高被子，把自己整個腦袋都嚴嚴實實地蒙了起來，只在被子裡發出悶悶的、害羞至極的嗚咽聲。
李賢宇失笑，輕輕為她帶上了房門。
走回主臥，泰妍依舊沉浸在睡眠中。
他輕手輕腳地去簡單洗漱，換上睡衣，剛躺上床，身邊原本安靜的人仿佛在夢中感應到了他的歸來，無意識地翻了個身，發出一聲含糊的嘟囔。
然後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腰，一條腿也毫不客氣地搭了上來，整個人像個樹袋熊一樣，將他當成了專屬的大型抱枕。
李賢宇看著天花板，感受著身上的「負擔」，無奈地笑了笑。
但他沒有絲毫挪開的意思，反而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她睡得更舒服些。
他伸出手，關掉了最後一盞夜燈。
房間徹底陷入黑暗與寧靜，只有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
意義非凡、情緒跌宕起伏的一天，終於在這一片溫暖而真實的羈絆中，緩緩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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