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長夜將明
第115章 長夜將明
陽光徹底照亮房間時，李賢宇已經起身，正在穿著簡單的T恤和休閒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帶著點惱火，又有點別的複雜情緒。
他回過頭，果然看見泰妍正站在敞開的衣櫃前，手裡拿著幾件衣服比劃著名，眼睛卻時不時地瞪向他。
「怒那，幹嘛這麼看著我？」李賢宇走向她，有些無奈又覺得好笑地問。
聞言，泰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臉頰卻不由自主地泛起紅暈，壓低聲音質問道：「你還好意思問？看看你幹的好事！我今天怎麼在真理面前穿泳衣？！這些痕跡————遮都遮不住！」
她伸出手指，指尖懸停在他鎖骨上方一處明顯的吻痕旁，想碰又沒碰，最後氣鼓鼓地收回手。
李賢宇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昨晚留下的「戰果」，又抬眼看向泰妍。
她穿著絲質睡袍，領口微，露出的肌膚上同樣散布著深淺不一的印記，有些甚至蔓延到肩頸後方。
他想起昨夜她近乎執拗的索求，那些帶著淚水的親吻和顫抖的擁抱。
「昨晚————」他靠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促狹，「好像最瘋狂、最用力留下印記的，是怒那你吧？」
泰妍被他問得一噎，腦海里閃過一些破碎而炙熱的畫面，臉上更紅，但女人在這種時候是不需要講道理的。
她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地耍賴：「粗古雷？！我不管！不許反駁我！
我說是你錯了，就是你錯了！都是————都是你的責任！」
看著她這副強詞奪理又帶著羞窘的可愛模樣，李賢宇心裡軟成一片，縱容地點頭。
「內～內～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他快速穿好外套，將脖頸和鎖骨附近的痕跡儘可能遮住。
「那我先出去等你了，怒那，你慢慢換。」
泰妍嫌棄似的擺擺手，示意他快走。
門關上的一剎那，兩人臉上那刻意維持的輕鬆笑意都淡了下去，眼底深處是只有彼此才懂的沉重。
但僅僅是一瞬，他們又迅速調整好表情，仿佛剛才那無聲的情緒交換從未發生。
約定好了，這三天，只看著眼前的彼此。
待李賢宇走出去後，泰妍才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認真地看向衣櫃————她想要留下在他眼中最好看的自己。
她仔細地化著妝，仿佛要去赴一場沒有明天的約會。
李賢宇來到客廳時，雪莉已經起來了，甚至已經化好了精緻的淡妝，換好了衣服。
她穿了一件柔軟貼身的米白色長袖針織衫，下身是水洗藍的修身牛仔褲，腳上一雙簡約的帆布鞋，外面隨意搭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
既保暖又顯身材，妝容清新，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看起來溫柔又清爽，完全是一個準備出遊的漂亮女孩模樣。
她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吃著塗了蛋黃醬的烤麵包，喝著牛奶。
聽到動靜，雪莉抬起頭，看到李賢宇走出來，臉上立刻露出促狹的笑意，用確保臥室里的泰妍聽不到的音量，壓低聲音調侃道：「姐夫～昨晚————很忙嘛？看起來沒怎麼睡好哦～」
李賢宇被她直白的調侃弄得有些尷尬，抬手摸了摸鼻子，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走到餐桌旁，猶豫了一下，在雪莉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雪莉看著他這略顯遲疑的動作，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微酸，略帶委屈地小聲開口：「歐巴————你是不是————不想坐我旁邊？」
「不是的！」
李賢宇立刻否認，心裡卻嘆了口氣。
泰妍的事，那關於循環和意識替換的秘密，他無法對雪莉言說，也不能因此讓她感到被冷落或不安。
他看向雪莉，目光落在她嘴角沾著的一點白色蛋黃醬上。
幾乎沒有猶豫，他伸出手，指腹溫柔地拂過她的唇角，將那點醬料擦掉。
然後，在雪莉驚訝的目光中，很自然地將那沾著醬料的手指放進了自己嘴裡。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甚至帶著點占有和安撫的意味。
雪莉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剛剛心裡那點小委屈和酸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被確認的、甜絲絲的悸動。
他————他還是在意自己的。
「那、那份是你的，歐巴，快吃吧～」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不敢再看他，耳根都紅透了，只顧著對付自己盤子裡剩下的麵包。
「等下的開車任務————就交給你了哦～」
李賢宇看著她害羞又開心的樣子，心裡微軟，伸手幫她把一縷滑落到頰邊的柔軟髮絲捋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微熱的耳廓，這才開始吃自己的早餐。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餐，又等了一會兒，臥室的門才再次打開。
泰妍走了出來，鵝黃色的上衣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短款設計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腰肢，牛仔熱褲下是同樣白皙的腿，米白色風衣鬆鬆地繫著。
妝容精緻明媚，鮮艷的唇色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光彩奪目，甚至有種不同尋常燃燒般的美。
「歐尼～」雪莉眼睛一亮，由衷地讚嘆，「你今天穿得好好看啊！」
泰妍對自己這身打扮顯然也很滿意，她微微揚起下巴，點了點頭，隨即目光便投向李賢宇，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像是在等待最重要的評價。
李賢宇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仔細地看了一遍。
「嗯，今天的怒那————很好看。」
陽光從窗外酒在她身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光暈，美得有些不真實。
然而，泰妍卻故意皺起了鼻子，露出一副不滿意的表情，開始「刁難」他。
「今天？什麼意思？只有今天好看，以前就不好看咯？李賢宇i，你給我說清楚！」
李賢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找茬」弄得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從善如流地改口。
「————以前也好看，每天都好看。只是今天————特別好看。」
他說的是真心話，今天的她，美得讓他心碎。
泰妍作弄成功，看著他無奈又縱容的樣子，終於繃不住笑了起來。
「哼，這還差不多～」
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仿佛剛才的「刁難」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那我們出發吧！」泰妍雀躍地宣布，充滿了迫不及待。
「歐尼，你不吃點東西嗎？」雪莉關心地問。
「不吃了不吃了！」
泰妍一把挽住雪莉的胳膊，幾乎是拖著她往門口走。
「時間緊迫啊～我們要快點出去，去玩～要把一整天都玩得滿滿的！」
雪莉被她帶著跟蹌了一下，哭笑不得：「歐尼，你慢點！我的包還沒拿————」
「讓你賢宇歐巴幫你拿！」泰妍頭也不回，聲音輕快。
李賢宇走在她們身後，看著泰妍那異常活潑、甚至有些急迫的背影，心裡像是浸滿了檸檬汁，酸澀無比。
他比誰都清楚，她口中的「時間緊迫」意味著什麼。
她不是在趕遊玩的時間，她是在趕————屬於「這個她」的時間。
但他臉上沒有流露出分毫，只是帶著溫和的笑意，默默提起雪莉落在沙發上的帆布包，又檢查了一下玄關處他們準備好的雜物，確認沒有遺漏，這才關上門，跟了上去。
電梯下行，泰妍依舊緊緊挽著雪莉，嘰嘰喳喳地說著到了海邊要先玩什麼，要吃什麼海鮮，要看日落————
她的聲音充滿了活力，計劃著一切，仿佛這真的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快樂出遊。
只有李賢宇，在電梯鏡面的反射里，看到了她偶爾看向自己時，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濃得化不開的眷戀與哀傷。
那眼神仿佛在說：記住我現在的樣子，賢宇。
他默默移開了視線，握緊了手中的車鑰匙。
待三人來到停車場上車，車子開始駛向仁川方向，車載音樂播放著輕快的歌曲。
泰妍坐在副駕駛，脫掉了風衣，跟著音樂輕輕哼唱，手指在膝蓋上打著拍子，時不時指著窗外的景色讓雪莉看。
雪莉也漸漸被她的情緒感染，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李賢宇專注地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里看一眼后座笑容明媚的雪莉，再看一眼身邊看似歡快卻讓他心揪緊的泰妍。
海風的氣息，似乎已經隱約可聞。
而這趟駛向海邊的旅程，對於車上的三個人而言，承載著截然不同的心事。
車子終於駛離喧器的市區，咸潤的海風氣息透過半開的車窗鑽了進來，帶著一種令人精神一振的自由感。
當蔚藍的海平面在視野盡頭展開，陽光下波光粼粼如同灑落了無數碎鑽時，車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哇！是大海！」
雪莉忍不住趴到車窗邊，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寫滿了期待和雀躍，連日來的陰霾似乎被這遼闊的藍色沖淡了不少。
「是吧是吧！我就說應該來海邊！」
泰妍比她還要興奮，幾乎要從副駕駛座上站起來，手指著前方。
「賢宇！快！找個好位置停車！我們要第一個衝下去！」
李賢宇笑著搖頭，依言在靠近海灘的停車場找到了位置。
車子剛停穩，泰妍就迫不及待地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跳了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滿海腥味的空氣，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海洋。
「啊！！大海！我來啦！！」
她清脆的喊聲引得附近幾個遊客側目，但她毫不在意，回頭衝著剛下車的雪莉和李賢宇用力揮手。
「快點！真理！賢宇！」
雪莉也被她的情緒感染，笑著小跑過去。
十月初的海邊，陽光正好，溫度適宜，遊客不算太多，正是遊玩的好時機。
沙灘細膩柔軟，踩上去暖暖的。
泰妍早已甩掉了風衣和鞋子，赤腳踩在沙灘上，她像個孩子一樣，沿著浪花邊緣奔跑，時不時故意讓湧上來的海水打濕腳踝，發出清脆的笑聲。
「歐尼！等等我！」
雪莉也脫掉了開衫和帆布鞋，挽起牛仔褲的褲腳，追了上去。
兩個女孩一前一後，在沙灘上留下一串串歡快的腳印，長發在海風中飄揚。
李賢宇不急不慢地跟在後面，手裡提著袋子，看著她們嬉鬧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他找了一處沙灘，鋪開沙灘巾，將東西放下，然後也脫掉了鞋襪，捲起褲腳，感受著細沙的柔軟和陽光的溫度。
「賢宇！快過來！」
泰妍跑回來，不由分說地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海里拖。
「來感受一下海水！可涼快了！」
李賢宇被她拉著，半推半就地走到淺水處。
涼爽的海水沒過腳面，確實舒服。
泰妍壞笑一下，突然用手捧起海水，潑向李賢宇。
「呀！」
李賢宇猝不及防，臉上和T恤上被濺濕了一片。
「哈哈哈！」
泰妍得逞，大笑著跑開。
雪莉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加入「戰局」，小心翼翼地撩起一點水花灑向泰妍。
「歐尼！偷襲！」
「好啊！崔真理！你竟然幫著他！」
泰妍佯裝生氣，立刻反擊。
一時間，淺灘邊水花四濺，驚叫和笑聲此起彼伏。
李賢宇很快也「反擊」起來，但他總是掌握著分寸，更多是逗弄和防禦，看著兩個女孩像小孩子一樣互相潑水玩鬧，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玩夠了水，三人都有些微濕，但並不在意，他們回到沙灘巾上休息。
泰妍拿出防曬霜，非要先給雪莉塗，「我們真理的皮膚這麼白，可不能曬傷了！」
她塗得仔細又認真，雪莉乖乖坐著，心裡暖暖的，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吐槽。
「歐尼————現在才抹，是不是有點晚了？都玩了這麼久了————」
泰妍手上的動作沒停，頭也不抬，理直氣壯地回答：「呀！現在抹是預防接下來繼續曬傷！懂不懂？再說了，我們真理怎麼樣都好看！」
說完，還故意稍微用力，惹得雪莉癢得縮了縮脖子，笑出聲來。
輪到李賢宇時，泰妍眼珠一轉，擠了一大坨乳液在手心，然後「啪」地一下拍在他背上，用力抹開，嘴裡還念叨。
「男人也要好好防曬！尤其是wuli賢宇，曬黑了就不好看了！」
李賢宇被她拍得哭笑不得，只能任由她「擺布」。
雪莉在旁邊看著，捂著嘴偷笑。
塗好防曬，泰妍又變魔術似的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小型藍牙音箱，連接手機，播放起輕鬆歡快的歌曲。
音樂聲飄蕩在海風裡，氣氛更加愜意。
「餓了餓了！」鬧了一通，泰妍摸著肚子喊道。
「我們去吃海鮮吧！我知道這邊有幾家店很棒！」
他們就在海灘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乾淨熱鬧的海鮮餐廳，坐在戶外的座位上，看著不遠處的海景，享受著美食。
泰妍點了一大桌：生猛鮮甜的赤貝刺身、烤得滋滋作響的鰻魚、辣燉海鮮鍋、金黃的炸蝦————
「開動！」
泰妍一聲令下，三人大快朵頤。
泰妍吃相豪邁，一邊吃一邊讚嘆：「嗯！就是這個味道！賢宇，你嘗嘗這個，超甜！」
她直接夾起一塊，遞到李賢宇嘴邊。
李賢宇愣了一下，隨即張口接過，在雪莉帶著促狹笑意的目光中咀嚼著，點點頭：「嗯，很好吃。」
雪莉也夾起一塊烤鰻魚，遞給泰妍：「歐尼，這個也不錯，你試試。」
「啊—」
泰妍直接張嘴，滿足地眯起眼睛，「我們真理給的更好吃！」
一頓飯吃得歡聲笑語，泰妍不停地說話，講著她以前來海邊的趣事，詢問雪莉有沒有什麼好玩的海邊回憶，偶爾再「刁難」一下李賢宇。
陽光、美食、海風、笑聲，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話。
飯後，三人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悠閒地喝著店家贈送的海帶湯，看著海面上飛翔的海鷗和遠處緩緩航行的船隻，享受著飽食後的慵懶時光。
「接下來我們去幹嘛？」雪莉問。
泰妍立刻舉手：「拍照！我要拍好多好多照片！賢宇，你的拍照技術經過我的訓練，今天要接受考核！」
於是，下午的時光變成了歡樂的攝影大會。
泰妍拉著雪莉在各種地方擺pose。
在沙灘上並肩奔跑回頭笑，坐在色彩鮮艷的小船邊互相依偎，對著鏡頭做鬼臉，甚至幼稚地比賽堆沙堡，雖然最後都堆得不怎麼樣。
李賢宇則成了專職攝影師，舉著手機，耐心地捕捉她們每一個快樂的瞬間。
「賢宇！你也過來！我們三個一起拍！」泰妍招呼他。
她請一位路過的老人幫忙，老人顯然並不認識什麼愛豆，三個人站在海邊，背後是蔚藍的大海和天空。
泰妍站在中間，一手挽著李賢宇，一手摟著雪莉，在快門按下的瞬間，她忽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李賢宇臉頰上親了一下。
照片定格一李賢宇略帶驚訝但滿眼溫柔，雪莉笑得開懷，而泰妍，笑得最燦爛，像一朵盛開在陽光下最明媚的花。
拍完照，泰妍又提議去坐海邊的小火車，沿著海岸線緩緩前行，吹著風欣賞不同的海景。
接著，他們又發現了沙灘邊有租借自行車的地方，於是租了一輛雙人自行車和一輛單人車。
泰妍非要和李賢宇騎雙人的，讓雪莉騎單人的跟在旁邊。
「呀！金泰妍！你倒是蹬啊！」
李賢宇無奈地發現，坐在后座的泰妍根本在偷懶，全靠他在前面費力。
「我在給你加油啊！歐巴～加油！快點蹬！」
泰妍理直氣壯，還故意搖晃車身，引來李賢宇的警告和雪莉歡快的笑聲。
夕陽開始漸漸西斜，將天空和大海染上淡淡的金紅色。
玩了一天的三人終於感到疲憊，回到了他們的沙灘巾處。
泰妍直接呈「大」字形躺倒在沙灘巾上，滿足地嘆息：「啊————好開心啊————」
雪莉也挨著她坐下，抱著膝蓋，看著眼前越來越美的晚霞，臉上帶著寧靜的微笑。
「嗯，真的————很開心。謝謝歐尼提議來這裡。」
李賢宇坐在她們旁邊，看著兩張被夕陽鍍上柔和光暈的側臉，心中一片寧靜的溫暖，拿出水遞給她們。
泰妍接過水，沒有立刻喝，而是坐起身，望著海天相接處那越來越濃烈的色彩，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純粹的愉悅和近乎貪婪的欣賞。
「看，太陽要回家了。」
她輕聲說，語氣里沒有悲傷，只有對美景的讚嘆。
「我們也差不多該準備回去吧————不過，在回去之前————」
她轉過頭，臉上帶著燦爛又狡黠的笑容，「我要再去做一件事！」
「什麼事？」雪莉好奇地問。
泰妍沒有回答，只是突然跳起來，朝著海水再次奔去。
不過這次，她沒有跑進水裡，而是在潮水剛剛退去、濕潤平滑的沙灘上，蹲下身，用手指認真地劃拉起來。
李賢宇和雪莉走過去，看到她正在沙子上畫畫。
畫得很簡單，一個大大的笑臉，旁邊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名字：泰妍、賢宇、真理。
然後用一個大大的愛心圈起來。
畫完，她抬起頭，臉上沾了一點沙子，在夕陽下笑得像個孩子。
「好啦！」她拍拍手。
「這是我們今天來過的證據！就算待會兒海浪把它衝掉了，它也存在過哦！」
海風吹拂著她的髮絲，身後是絢爛的晚霞，她的笑容比霞光還要耀眼。
雪莉怔怔地看著她，心底隱隱浮起一絲異樣。
今天的泰妍歐尼————玩得特別盡興，也特別————用力，仿佛要將所有的快樂都壓縮進這一天裡。
但她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裡奇怪，或許只是歐尼今天格外有活力吧。
李賢宇的眼中不可避免地泛起複雜的情緒，心疼與憐惜幾乎要溢出來。
但看著眼前在夕陽下笑得如此開懷的泰妍，他又強行將那些翻湧的心緒壓了回去。
「快來快來！」
泰妍朝他們用力招手，臉上是意猶未盡的興奮。
「最後一張！我們和證據」合影！」
她讓兩人湊到自己身邊，再次舉起手機。
她依舊站在中間，微微側身，確保背後沙灘上那個笑臉和名字圖案能納入鏡頭。
「這次要特別一點！真理親我這邊，賢宇親那邊！快點！要拍了！」
「歐尼！」雪莉的臉瞬間紅了，彆扭地想要拒絕，「這、這太肉麻了————」
「不行！這是命令！」泰妍駁回，眼神卻帶著笑意和不容置疑，「快點嘛～
就一下！」
李賢宇自然是依著她，微微低頭，輕輕吻在她的右臉頰。
雪莉見李賢宇都照做了，又看泰妍期待的眼神，終於也紅著臉，親在她左臉頰上。
「咔嚓！」
畫面定格。
絢爛的晚霞背景下，三人親密地靠在一起，兩個輕吻落在中間那個笑容無比燦爛的女孩臉上。
就在快門聲響起的下一刻，一陣稍大的海浪湧來，清涼的海水打濕了他們的腳踝，也溫柔地抹平了沙灘上的圖案，將那笑臉和名字連同愛心，一起帶回了大海。
「啊！還好拍完了！」
泰妍看著恢復平滑的沙灘，拍了拍胸口，一臉慶幸。
雪莉看著海浪退去，笑道：「沒關係啊歐尼，以後我們還可以再來畫嘛，又不是只有這一次。」
李賢宇也輕輕握住泰妍的手，點了點頭。
泰妍回握住他的手，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用力點了點頭：「嗯！說的對！」
然後她伸了個懶腰，「好了～玩的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回去啦！明天可是我們真理重要的大日子，要養足精神才行！」
三人開始收拾散落的東西。踏著暮色回到停車場，車子啟動，駛上歸途。
經歷了一整天近乎透支的歡鬧，鬆弛下來的疲憊感迅速襲來，更不用說體力本就相對較弱的「紙片人」泰妍。
車子行駛的平穩節奏如同催眠曲，后座上的兩個女孩起初還低聲說著今天的趣事，漸漸聲音越來越小，最終互相依偎著，在車輛輕微的搖晃中，沉入了睡鄉。
李賢宇透過後視鏡，看著她們恬靜的睡顏，車內流淌著舒緩的音樂，窗外是流動的首爾夜景。
車子平穩地停在公寓樓下。
李賢宇回頭看去，雪莉已經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正揉著眼睛，而泰妍依舊靠在她肩上，呼吸均勻綿長，似乎睡得正沉。
「真理，到了。」李賢宇輕聲說。
雪莉點點頭，試圖輕輕搖醒泰妍：「歐尼，醒醒，我們到家了。」
泰妍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動了動，卻沒有醒來的意思，反而更往雪莉身上蹭了蹭，像是貪戀著這溫暖。
李賢宇見狀，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后座打開車門。
他對已經清醒大半的雪莉使了個眼色，雪莉會意，小心地挪開身體，讓出空間。
李賢宇俯身，動作輕柔地將賴著不起的泰妍打橫抱了起來。
泰妍的身體很輕，蜷在他懷裡，無意識地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臉頰貼著他的胸口，甚至發出一聲滿足的細小咕噥。
雪莉自己下了車，關好車門，看著李賢宇抱著泰妍的樣子，臉上露出略帶促狹的笑意，無聲地用口型對李賢宇說：「歐尼撒嬌呢～」
李賢宇無奈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她拿好東西，三人就這樣上樓回了家。
然而，就在李賢宇剛準備把泰妍小心地放在客廳沙發上的瞬間，剛才還「睡得不省人事」的人卻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甚至帶著點狡黠。
「好了好了，放我下來吧。」
雪莉剛把包放好，看到這一幕，立刻瞪大眼睛，湊過來指著泰妍。
「歐尼！你剛剛果然是裝的！根本就沒睡著對不對？」
泰妍靠在沙發靠背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嘴硬道：「我哪裡裝了！只是坐車坐久了，有點暈乎乎的，現在到家了自然就清醒了！
呀，崔真理，你現在膽子大了，敢質疑歐尼了？」
雪莉看她明明一臉「我就是裝的你能拿我怎樣」卻還強詞奪理的樣子，忍不住又笑著調侃了兩句。
奈何泰妍今天體力消耗確實巨大，此刻也只剩下嘴上反擊的力氣，斜睨著雪莉，卻連抬手去「教訓」她的動作都做得有氣無力。
休息了片刻，喝了些水，泰妍似乎恢復了一點精神。
她忽然想起什麼，神色認真了一些，對李賢宇說：「賢宇，把我手機拿過來。」
李賢宇將她的手機遞給她。
泰妍解鎖屏幕，一邊翻找通訊錄，一邊對帶著疑惑看過來的雪莉解釋道：「差點忘了，得跟公司那邊報備一下明天你的事情。這麼大的新聞要出來，公司必須提前知道，也要做好應對準備。」
雪莉聞言，臉上輕鬆的笑意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和擔憂。
她光顧著沉浸在今天海邊的快樂和即將「解脫」的期待中，完全忘了公司這層關係。
公司會同意嗎？會不會為了所謂的「形象」和「穩定」，阻止她，甚至施加壓力？
泰妍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不安，伸手握住她微微發涼的手，眼神堅定。
「別擔心，真理。有歐尼在。」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仿佛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泰妍朝李賢宇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然後找到了公司公關部門負責人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
泰妍的語氣變得正式而冷靜，她簡明扼要地將情況說明。
雪莉決定站出來，揭露長期遭受生父勒索剝削的事實，相關報導將於明天發布。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既說明了雪莉的決心和合理性，也預估了可能引發的輿論反應，並表達了希望公司能予以理解和支持的立場。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了並不贊同甚至有些急切的聲音，隱約能聽到「風險」、「控制」、「從長計議」之類的字眼。
但泰妍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她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語氣平和卻異常堅決，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室長nim，這不是商量，是告知。」
最終，她對著電話那頭說道：「雪莉是我的妹妹，這件事她承受了太多，現在她需要支持和保護，而不是阻撓。
公司這邊，該做的公關和預案，我們可以配合，但報導一定會發。————謝謝您的理解。」
她不等對方再多說，便禮貌但果斷地結束了通話。
放下手機，泰妍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才徹底鬆懈下來，顯得有些疲憊。
她向後靠去，自然而然地倚進一直坐在她身邊、默默給予支持的李賢宇懷裡，仿佛從他身上汲取力量。
然後，她看向依舊緊張地攥著雙手的雪莉，臉上重新綻放出溫暖而讓人安心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屬於「少女時代隊長金泰妍」的自信和魄力。
「好了，解決了。公司那邊答應了，會做必要的準備。別怕，真理。」
她語氣輕快又帶著點小得意，「歐尼是誰？歐尼可是金泰妍啊。這點事還是能幫你頂住的。
雪莉看著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
這兩天，從決心到行動，從忐忑到短暫的歡愉，再到此刻面對現實壓力的後怕與感動————
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她哽咽著，無比真摯地說：「歐尼————謝謝你————
真的————」
「呀！」
泰妍立刻嗔怪地打斷她，起身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眼裡卻滿是溫柔。
「不許再哭了，崔真理！說好了，明天之後，就要一直開心地笑，知道嗎？
把這些討厭的眼淚都留給過去！」
雪莉被她的話逗得又想哭又想笑，終於破涕為笑，用力地點了點頭。
「內！知道了，歐尼！」
泰妍拍了拍雪莉的手：「好了，今天玩累了，也擔心了一天，快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什麼都別想，明天，歐尼會一直陪著你，一步都不離開。」
「內，」雪莉點點頭，心裡的不安在泰妍堅定的話語中消散不少，「那歐尼和歐巴也早點休息～」
她對李賢宇露出一個有些疲倦卻依賴的笑容。
李賢宇朝她溫和地點點頭：「嗯，好好休息，明天見。」
看著雪莉的房門輕輕關上，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泰妍靠了過來，將頭枕在他的腿上。
李賢宇伸出手，輕輕按摩著她的太陽穴和頭皮。
「怒那，辛苦你了。」
他知道，今天一整天的「狂歡」，剛才那通需要拿出全部氣場和決斷力去應對公司的電話，都在消耗著她本就不算充沛的精力，更消耗著她強撐的精神。
泰妍沒有睜眼，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嘴角卻微微翹起，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小驕傲。
「我可是真理的歐尼，這些事————我不做，誰來做？」
她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保護妹妹，為她掃清障礙，似乎已經成了她的本能，尤其是在這最後的時刻，她更想為雪莉鋪好前路。
「內～」李賢宇順著她的話，語氣里滿是讚賞。
「不愧是金泰妍。」
無論是舞台上光芒萬丈的少女時代隊長，還是私下裡這個會撒嬌、會吃醋、
會為了在乎的人拼盡全力的女孩，她都有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魅力，也讓他心疼到骨子裡。
「好了，別誇了～再誇我要飄起來了。」
泰妍嘴上這麼說，身體卻更放鬆地陷進他懷裡，享受著他細緻的按摩。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睜開眼，朝他張開雙臂，聲音裡帶著卸下所有堅強外殼後的柔軟依賴。
「抱我回房間～不想走路了。」
李賢宇沒有絲毫猶豫，像之前一樣，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
她的身體輕盈而柔軟，像一片羽毛，安靜地蜷在他胸前。
回到房間，李賢宇將她放在床邊，她卻依舊勾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臉頰貼著他頸側的皮膚，溫熱的氣息拂過，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羞澀和任性。
「抱————抱我進浴室————但是！不許亂來！我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累~」
她的要求和孩子氣的警告讓李賢宇心頭一片酸軟的悸動。
他怎麼可能在此時違逆她任何心愿？
「好，不亂來。」他低聲承諾，穩穩地抱著她走進浴室。
雖然說了「不許亂來」，但這個過程依舊比平常花費了更多時間。
氤氳的水汽中，更多是細緻溫柔的照料和無聲的依偎。
李賢宇小心地幫她沖洗身體，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泰妍大部分時間都閉著眼，任由他擺布，偶爾發出舒服的輕哼。
最終，當李賢宇用寬大柔軟的浴巾將她包裹著抱出浴室時，泰妍已經困得眼皮打架，幾乎是在他懷裡半睡半醒。
她身上帶著和他一樣的沐浴露清香，皮膚被熱水蒸得微微泛紅。
李賢宇將她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上去。
剛躺下，泰妍就自動滾進他懷裡，找到一個最熟悉舒適的姿勢，將臉埋在他肩窩，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壞蛋————」
她幾乎是用氣音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抱怨浴室里他某些「稍微」越界的溫柔，還是單純撒嬌。
李賢宇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將她更密實地圈在懷中。
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她散發著馨香的發間，深深地呼吸，仿佛要將這獨屬於「此刻此地此身」的金泰妍的氣息，刻入肺腑。
寂靜在黑暗中蔓延，只有彼此平穩交織的呼吸聲。
良久，泰妍輕飄飄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絲幾乎聽不見的顫抖，傳入他的耳朵：「賢宇————」
「嗯？
「」
「明天————我們真的能成功吧？真理她————會沒事的吧？」
她的問題里，藏著對雪莉的擔憂，或許也藏著一絲對她自己那不可知未來的渺茫期盼。
李賢宇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更用力地抱緊她，在她發頂落下鄭重一吻，聲音堅定，像是在對懷中的人起誓，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以的，怒那。一定可以的————我們會保護好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懷裡的身體似乎因為這個回答而放鬆了最後一絲緊繃，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李賢宇卻睜著眼睛，在黑暗中望向模糊的天花板。
明天，報導將出，風暴將起。
而懷中這個他深愛的靈魂，所剩的時間————正在以分鐘為單位，無情流逝。
他抱緊她，仿佛這樣就能留住時間。
但長夜終將過去，黎明總會到來。
陽光徹底照亮房間時，李賢宇已經起身，正在穿著簡單的T恤和休閒褲。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道如有實質的目光，帶著點惱火，又有點別的複雜情緒。
他回過頭，果然看見泰妍正站在敞開的衣櫃前，手裡拿著幾件衣服比劃著名，眼睛卻時不時地瞪向他。
「怒那，幹嘛這麼看著我？」李賢宇走向她，有些無奈又覺得好笑地問。
聞言，泰妍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臉頰卻不由自主地泛起紅暈，壓低聲音質問道：「你還好意思問？看看你幹的好事！我今天怎麼在真理面前穿泳衣？！這些痕跡————遮都遮不住！」
她伸出手指，指尖懸停在他鎖骨上方一處明顯的吻痕旁，想碰又沒碰，最後氣鼓鼓地收回手。
李賢宇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昨晚留下的「戰果」，又抬眼看向泰妍。
她穿著絲質睡袍，領口微，露出的肌膚上同樣散布著深淺不一的印記，有些甚至蔓延到肩頸後方。
他想起昨夜她近乎執拗的索求，那些帶著淚水的親吻和顫抖的擁抱。
「昨晚————」他靠近一步，聲音壓低，帶著促狹，「好像最瘋狂、最用力留下印記的，是怒那你吧？」
泰妍被他問得一噎，腦海里閃過一些破碎而炙熱的畫面，臉上更紅，但女人在這種時候是不需要講道理的。
她揚起下巴，理直氣壯地耍賴：「粗古雷？！我不管！不許反駁我！
我說是你錯了，就是你錯了！都是————都是你的責任！」
看著她這副強詞奪理又帶著羞窘的可愛模樣，李賢宇心裡軟成一片，縱容地點頭。
「內～內～是我錯了，都是我的錯。」
他快速穿好外套，將脖頸和鎖骨附近的痕跡儘可能遮住。
「那我先出去等你了，怒那，你慢慢換。」
泰妍嫌棄似的擺擺手，示意他快走。
門關上的一剎那，兩人臉上那刻意維持的輕鬆笑意都淡了下去，眼底深處是只有彼此才懂的沉重。
但僅僅是一瞬，他們又迅速調整好表情，仿佛剛才那無聲的情緒交換從未發生。
約定好了，這三天，只看著眼前的彼此。
待李賢宇走出去後，泰妍才收斂了所有外露的情緒，認真地看向衣櫃————她想要留下在他眼中最好看的自己。
她仔細地化著妝，仿佛要去赴一場沒有明天的約會。
李賢宇來到客廳時，雪莉已經起來了，甚至已經化好了精緻的淡妝，換好了衣服。
她穿了一件柔軟貼身的米白色長袖針織衫，下身是水洗藍的修身牛仔褲，腳上一雙簡約的帆布鞋，外面隨意搭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
既保暖又顯身材，妝容清新，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看起來溫柔又清爽，完全是一個準備出遊的漂亮女孩模樣。
她正坐在餐桌前，小口吃著塗了蛋黃醬的烤麵包，喝著牛奶。
聽到動靜，雪莉抬起頭，看到李賢宇走出來，臉上立刻露出促狹的笑意，用確保臥室里的泰妍聽不到的音量，壓低聲音調侃道：「姐夫～昨晚————很忙嘛？看起來沒怎麼睡好哦～」
李賢宇被她直白的調侃弄得有些尷尬，抬手摸了摸鼻子，沒有接這個話茬。
他走到餐桌旁，猶豫了一下，在雪莉旁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雪莉看著他這略顯遲疑的動作，心裡不由得泛起一絲微酸，略帶委屈地小聲開口：「歐巴————你是不是————不想坐我旁邊？」
「不是的！」
李賢宇立刻否認，心裡卻嘆了口氣。
泰妍的事，那關於循環和意識替換的秘密，他無法對雪莉言說，也不能因此讓她感到被冷落或不安。
他看向雪莉，目光落在她嘴角沾著的一點白色蛋黃醬上。
幾乎沒有猶豫，他伸出手，指腹溫柔地拂過她的唇角，將那點醬料擦掉。
然後，在雪莉驚訝的目光中，很自然地將那沾著醬料的手指放進了自己嘴裡。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甚至帶著點占有和安撫的意味。
雪莉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剛剛心裡那點小委屈和酸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被確認的、甜絲絲的悸動。
他————他還是在意自己的。
「那、那份是你的，歐巴，快吃吧～」
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不敢再看他，耳根都紅透了，只顧著對付自己盤子裡剩下的麵包。
「等下的開車任務————就交給你了哦～」
李賢宇看著她害羞又開心的樣子，心裡微軟，伸手幫她把一縷滑落到頰邊的柔軟髮絲捋到耳後，指尖不經意擦過她微熱的耳廓，這才開始吃自己的早餐。
兩人安靜地吃完早餐，又等了一會兒，臥室的門才再次打開。
泰妍走了出來，鵝黃色的上衣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短款設計露出一小截纖細的腰肢，牛仔熱褲下是同樣白皙的腿，米白色風衣鬆鬆地繫著。
妝容精緻明媚，鮮艷的唇色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光彩奪目，甚至有種不同尋常燃燒般的美。
「歐尼～」雪莉眼睛一亮，由衷地讚嘆，「你今天穿得好好看啊！」
泰妍對自己這身打扮顯然也很滿意，她微微揚起下巴，點了點頭，隨即目光便投向李賢宇，帶著毫不掩飾的期待，像是在等待最重要的評價。
李賢宇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從頭到腳仔細地看了一遍。
「嗯，今天的怒那————很好看。」
陽光從窗外酒在她身上，仿佛給她鍍上了一層光暈，美得有些不真實。
然而，泰妍卻故意皺起了鼻子，露出一副不滿意的表情，開始「刁難」他。
「今天？什麼意思？只有今天好看，以前就不好看咯？李賢宇i，你給我說清楚！」
李賢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找茬」弄得一愣，隨即無奈地笑了笑，從善如流地改口。
「————以前也好看，每天都好看。只是今天————特別好看。」
他說的是真心話，今天的她，美得讓他心碎。
泰妍作弄成功，看著他無奈又縱容的樣子，終於繃不住笑了起來。
「哼，這還差不多～」
她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仿佛剛才的「刁難」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那我們出發吧！」泰妍雀躍地宣布，充滿了迫不及待。
「歐尼，你不吃點東西嗎？」雪莉關心地問。
「不吃了不吃了！」
泰妍一把挽住雪莉的胳膊，幾乎是拖著她往門口走。
「時間緊迫啊～我們要快點出去，去玩～要把一整天都玩得滿滿的！」
雪莉被她帶著跟蹌了一下，哭笑不得：「歐尼，你慢點！我的包還沒拿————」
「讓你賢宇歐巴幫你拿！」泰妍頭也不回，聲音輕快。
李賢宇走在她們身後，看著泰妍那異常活潑、甚至有些急迫的背影，心裡像是浸滿了檸檬汁，酸澀無比。
他比誰都清楚，她口中的「時間緊迫」意味著什麼。
她不是在趕遊玩的時間，她是在趕————屬於「這個她」的時間。
但他臉上沒有流露出分毫，只是帶著溫和的笑意，默默提起雪莉落在沙發上的帆布包，又檢查了一下玄關處他們準備好的雜物，確認沒有遺漏，這才關上門，跟了上去。
電梯下行，泰妍依舊緊緊挽著雪莉，嘰嘰喳喳地說著到了海邊要先玩什麼，要吃什麼海鮮，要看日落————
她的聲音充滿了活力，計劃著一切，仿佛這真的只是一次再普通不過的快樂出遊。
只有李賢宇，在電梯鏡面的反射里，看到了她偶爾看向自己時，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濃得化不開的眷戀與哀傷。
那眼神仿佛在說：記住我現在的樣子，賢宇。
他默默移開了視線，握緊了手中的車鑰匙。
待三人來到停車場上車，車子開始駛向仁川方向，車載音樂播放著輕快的歌曲。
泰妍坐在副駕駛，脫掉了風衣，跟著音樂輕輕哼唱，手指在膝蓋上打著拍子，時不時指著窗外的景色讓雪莉看。
雪莉也漸漸被她的情緒感染，露出了放鬆的笑容。
李賢宇專注地開著車，偶爾從後視鏡里看一眼后座笑容明媚的雪莉，再看一眼身邊看似歡快卻讓他心揪緊的泰妍。
海風的氣息，似乎已經隱約可聞。
而這趟駛向海邊的旅程，對於車上的三個人而言，承載著截然不同的心事。
車子終於駛離喧器的市區，咸潤的海風氣息透過半開的車窗鑽了進來，帶著一種令人精神一振的自由感。
當蔚藍的海平面在視野盡頭展開，陽光下波光粼粼如同灑落了無數碎鑽時，車內的氣氛瞬間被點燃了。
「哇！是大海！」
雪莉忍不住趴到車窗邊，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寫滿了期待和雀躍，連日來的陰霾似乎被這遼闊的藍色沖淡了不少。
「是吧是吧！我就說應該來海邊！」
泰妍比她還要興奮，幾乎要從副駕駛座上站起來，手指著前方。
「賢宇！快！找個好位置停車！我們要第一個衝下去！」
李賢宇笑著搖頭，依言在靠近海灘的停車場找到了位置。
車子剛停穩，泰妍就迫不及待地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跳了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充滿海腥味的空氣，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整個海洋。
「啊！！大海！我來啦！！」
她清脆的喊聲引得附近幾個遊客側目，但她毫不在意，回頭衝著剛下車的雪莉和李賢宇用力揮手。
「快點！真理！賢宇！」
雪莉也被她的情緒感染，笑著小跑過去。
十月初的海邊，陽光正好，溫度適宜，遊客不算太多，正是遊玩的好時機。
沙灘細膩柔軟，踩上去暖暖的。
泰妍早已甩掉了風衣和鞋子，赤腳踩在沙灘上，她像個孩子一樣，沿著浪花邊緣奔跑，時不時故意讓湧上來的海水打濕腳踝，發出清脆的笑聲。
「歐尼！等等我！」
雪莉也脫掉了開衫和帆布鞋，挽起牛仔褲的褲腳，追了上去。
兩個女孩一前一後，在沙灘上留下一串串歡快的腳印，長發在海風中飄揚。
李賢宇不急不慢地跟在後面，手裡提著袋子，看著她們嬉鬧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他找了一處沙灘，鋪開沙灘巾，將東西放下，然後也脫掉了鞋襪，捲起褲腳，感受著細沙的柔軟和陽光的溫度。
「賢宇！快過來！」
泰妍跑回來，不由分說地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海里拖。
「來感受一下海水！可涼快了！」
李賢宇被她拉著，半推半就地走到淺水處。
涼爽的海水沒過腳面，確實舒服。
泰妍壞笑一下，突然用手捧起海水，潑向李賢宇。
「呀！」
李賢宇猝不及防，臉上和T恤上被濺濕了一片。
「哈哈哈！」
泰妍得逞，大笑著跑開。
雪莉在一旁看著，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加入「戰局」，小心翼翼地撩起一點水花灑向泰妍。
「歐尼！偷襲！」
「好啊！崔真理！你竟然幫著他！」
泰妍佯裝生氣，立刻反擊。
一時間，淺灘邊水花四濺，驚叫和笑聲此起彼伏。
李賢宇很快也「反擊」起來，但他總是掌握著分寸，更多是逗弄和防禦，看著兩個女孩像小孩子一樣互相潑水玩鬧，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玩夠了水，三人都有些微濕，但並不在意，他們回到沙灘巾上休息。
泰妍拿出防曬霜，非要先給雪莉塗，「我們真理的皮膚這麼白，可不能曬傷了！」
她塗得仔細又認真，雪莉乖乖坐著，心裡暖暖的，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吐槽。
「歐尼————現在才抹，是不是有點晚了？都玩了這麼久了————」
泰妍手上的動作沒停，頭也不抬，理直氣壯地回答：「呀！現在抹是預防接下來繼續曬傷！懂不懂？再說了，我們真理怎麼樣都好看！」
說完，還故意稍微用力，惹得雪莉癢得縮了縮脖子，笑出聲來。
輪到李賢宇時，泰妍眼珠一轉，擠了一大坨乳液在手心，然後「啪」地一下拍在他背上，用力抹開，嘴裡還念叨。
「男人也要好好防曬！尤其是wuli賢宇，曬黑了就不好看了！」
李賢宇被她拍得哭笑不得，只能任由她「擺布」。
雪莉在旁邊看著，捂著嘴偷笑。
塗好防曬，泰妍又變魔術似的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小型藍牙音箱，連接手機，播放起輕鬆歡快的歌曲。
音樂聲飄蕩在海風裡，氣氛更加愜意。
「餓了餓了！」鬧了一通，泰妍摸著肚子喊道。
「我們去吃海鮮吧！我知道這邊有幾家店很棒！」
他們就在海灘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乾淨熱鬧的海鮮餐廳，坐在戶外的座位上，看著不遠處的海景，享受著美食。
泰妍點了一大桌：生猛鮮甜的赤貝刺身、烤得滋滋作響的鰻魚、辣燉海鮮鍋、金黃的炸蝦————
「開動！」
泰妍一聲令下，三人大快朵頤。
泰妍吃相豪邁，一邊吃一邊讚嘆：「嗯！就是這個味道！賢宇，你嘗嘗這個，超甜！」
她直接夾起一塊，遞到李賢宇嘴邊。
李賢宇愣了一下，隨即張口接過，在雪莉帶著促狹笑意的目光中咀嚼著，點點頭：「嗯，很好吃。」
雪莉也夾起一塊烤鰻魚，遞給泰妍：「歐尼，這個也不錯，你試試。」
「啊—」
泰妍直接張嘴，滿足地眯起眼睛，「我們真理給的更好吃！」
一頓飯吃得歡聲笑語，泰妍不停地說話，講著她以前來海邊的趣事，詢問雪莉有沒有什麼好玩的海邊回憶，偶爾再「刁難」一下李賢宇。
陽光、美食、海風、笑聲，一切都完美得不像話。
飯後，三人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悠閒地喝著店家贈送的海帶湯，看著海面上飛翔的海鷗和遠處緩緩航行的船隻，享受著飽食後的慵懶時光。
「接下來我們去幹嘛？」雪莉問。
泰妍立刻舉手：「拍照！我要拍好多好多照片！賢宇，你的拍照技術經過我的訓練，今天要接受考核！」
於是，下午的時光變成了歡樂的攝影大會。
泰妍拉著雪莉在各種地方擺pose。
在沙灘上並肩奔跑回頭笑，坐在色彩鮮艷的小船邊互相依偎，對著鏡頭做鬼臉，甚至幼稚地比賽堆沙堡，雖然最後都堆得不怎麼樣。
李賢宇則成了專職攝影師，舉著手機，耐心地捕捉她們每一個快樂的瞬間。
「賢宇！你也過來！我們三個一起拍！」泰妍招呼他。
她請一位路過的老人幫忙，老人顯然並不認識什麼愛豆，三個人站在海邊，背後是蔚藍的大海和天空。
泰妍站在中間，一手挽著李賢宇，一手摟著雪莉，在快門按下的瞬間，她忽然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李賢宇臉頰上親了一下。
照片定格一李賢宇略帶驚訝但滿眼溫柔，雪莉笑得開懷，而泰妍，笑得最燦爛，像一朵盛開在陽光下最明媚的花。
拍完照，泰妍又提議去坐海邊的小火車，沿著海岸線緩緩前行，吹著風欣賞不同的海景。
接著，他們又發現了沙灘邊有租借自行車的地方，於是租了一輛雙人自行車和一輛單人車。
泰妍非要和李賢宇騎雙人的，讓雪莉騎單人的跟在旁邊。
「呀！金泰妍！你倒是蹬啊！」
李賢宇無奈地發現，坐在后座的泰妍根本在偷懶，全靠他在前面費力。
「我在給你加油啊！歐巴～加油！快點蹬！」
泰妍理直氣壯，還故意搖晃車身，引來李賢宇的警告和雪莉歡快的笑聲。
夕陽開始漸漸西斜，將天空和大海染上淡淡的金紅色。
玩了一天的三人終於感到疲憊，回到了他們的沙灘巾處。
泰妍直接呈「大」字形躺倒在沙灘巾上，滿足地嘆息：「啊————好開心啊————」
雪莉也挨著她坐下，抱著膝蓋，看著眼前越來越美的晚霞，臉上帶著寧靜的微笑。
「嗯，真的————很開心。謝謝歐尼提議來這裡。」
李賢宇坐在她們旁邊，看著兩張被夕陽鍍上柔和光暈的側臉，心中一片寧靜的溫暖，拿出水遞給她們。
泰妍接過水，沒有立刻喝，而是坐起身，望著海天相接處那越來越濃烈的色彩，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純粹的愉悅和近乎貪婪的欣賞。
「看，太陽要回家了。」
她輕聲說，語氣里沒有悲傷，只有對美景的讚嘆。
「我們也差不多該準備回去吧————不過，在回去之前————」
她轉過頭，臉上帶著燦爛又狡黠的笑容，「我要再去做一件事！」
「什麼事？」雪莉好奇地問。
泰妍沒有回答，只是突然跳起來，朝著海水再次奔去。
不過這次，她沒有跑進水裡，而是在潮水剛剛退去、濕潤平滑的沙灘上，蹲下身，用手指認真地劃拉起來。
李賢宇和雪莉走過去，看到她正在沙子上畫畫。
畫得很簡單，一個大大的笑臉，旁邊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名字：泰妍、賢宇、真理。
然後用一個大大的愛心圈起來。
畫完，她抬起頭，臉上沾了一點沙子，在夕陽下笑得像個孩子。
「好啦！」她拍拍手。
「這是我們今天來過的證據！就算待會兒海浪把它衝掉了，它也存在過哦！」
海風吹拂著她的髮絲，身後是絢爛的晚霞，她的笑容比霞光還要耀眼。
雪莉怔怔地看著她，心底隱隱浮起一絲異樣。
今天的泰妍歐尼————玩得特別盡興，也特別————用力，仿佛要將所有的快樂都壓縮進這一天裡。
但她又說不上來具體哪裡奇怪，或許只是歐尼今天格外有活力吧。
李賢宇的眼中不可避免地泛起複雜的情緒，心疼與憐惜幾乎要溢出來。
但看著眼前在夕陽下笑得如此開懷的泰妍，他又強行將那些翻湧的心緒壓了回去。
「快來快來！」
泰妍朝他們用力招手，臉上是意猶未盡的興奮。
「最後一張！我們和證據」合影！」
她讓兩人湊到自己身邊，再次舉起手機。
她依舊站在中間，微微側身，確保背後沙灘上那個笑臉和名字圖案能納入鏡頭。
「這次要特別一點！真理親我這邊，賢宇親那邊！快點！要拍了！」
「歐尼！」雪莉的臉瞬間紅了，彆扭地想要拒絕，「這、這太肉麻了————」
「不行！這是命令！」泰妍駁回，眼神卻帶著笑意和不容置疑，「快點嘛～
就一下！」
李賢宇自然是依著她，微微低頭，輕輕吻在她的右臉頰。
雪莉見李賢宇都照做了，又看泰妍期待的眼神，終於也紅著臉，親在她左臉頰上。
「咔嚓！」
畫面定格。
絢爛的晚霞背景下，三人親密地靠在一起，兩個輕吻落在中間那個笑容無比燦爛的女孩臉上。
就在快門聲響起的下一刻，一陣稍大的海浪湧來，清涼的海水打濕了他們的腳踝，也溫柔地抹平了沙灘上的圖案，將那笑臉和名字連同愛心，一起帶回了大海。
「啊！還好拍完了！」
泰妍看著恢復平滑的沙灘，拍了拍胸口，一臉慶幸。
雪莉看著海浪退去，笑道：「沒關係啊歐尼，以後我們還可以再來畫嘛，又不是只有這一次。」
李賢宇也輕輕握住泰妍的手，點了點頭。
泰妍回握住他的手，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用力點了點頭：「嗯！說的對！」
然後她伸了個懶腰，「好了～玩的差不多了，我們也該回去啦！明天可是我們真理重要的大日子，要養足精神才行！」
三人開始收拾散落的東西。踏著暮色回到停車場，車子啟動，駛上歸途。
經歷了一整天近乎透支的歡鬧，鬆弛下來的疲憊感迅速襲來，更不用說體力本就相對較弱的「紙片人」泰妍。
車子行駛的平穩節奏如同催眠曲，后座上的兩個女孩起初還低聲說著今天的趣事，漸漸聲音越來越小，最終互相依偎著，在車輛輕微的搖晃中，沉入了睡鄉。
李賢宇透過後視鏡，看著她們恬靜的睡顏，車內流淌著舒緩的音樂，窗外是流動的首爾夜景。
車子平穩地停在公寓樓下。
李賢宇回頭看去，雪莉已經迷迷糊糊地醒了過來，正揉著眼睛，而泰妍依舊靠在她肩上，呼吸均勻綿長，似乎睡得正沉。
「真理，到了。」李賢宇輕聲說。
雪莉點點頭，試圖輕輕搖醒泰妍：「歐尼，醒醒，我們到家了。」
泰妍只是含糊地「嗯」了一聲，動了動，卻沒有醒來的意思，反而更往雪莉身上蹭了蹭，像是貪戀著這溫暖。
李賢宇見狀，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后座打開車門。
他對已經清醒大半的雪莉使了個眼色，雪莉會意，小心地挪開身體，讓出空間。
李賢宇俯身，動作輕柔地將賴著不起的泰妍打橫抱了起來。
泰妍的身體很輕，蜷在他懷裡，無意識地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臉頰貼著他的胸口，甚至發出一聲滿足的細小咕噥。
雪莉自己下了車，關好車門，看著李賢宇抱著泰妍的樣子，臉上露出略帶促狹的笑意，無聲地用口型對李賢宇說：「歐尼撒嬌呢～」
李賢宇無奈地笑了笑，用眼神示意她拿好東西，三人就這樣上樓回了家。
然而，就在李賢宇剛準備把泰妍小心地放在客廳沙發上的瞬間，剛才還「睡得不省人事」的人卻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眼神清明，甚至帶著點狡黠。
「好了好了，放我下來吧。」
雪莉剛把包放好，看到這一幕，立刻瞪大眼睛，湊過來指著泰妍。
「歐尼！你剛剛果然是裝的！根本就沒睡著對不對？」
泰妍靠在沙發靠背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嘴硬道：「我哪裡裝了！只是坐車坐久了，有點暈乎乎的，現在到家了自然就清醒了！
呀，崔真理，你現在膽子大了，敢質疑歐尼了？」
雪莉看她明明一臉「我就是裝的你能拿我怎樣」卻還強詞奪理的樣子，忍不住又笑著調侃了兩句。
奈何泰妍今天體力消耗確實巨大，此刻也只剩下嘴上反擊的力氣，斜睨著雪莉，卻連抬手去「教訓」她的動作都做得有氣無力。
休息了片刻，喝了些水，泰妍似乎恢復了一點精神。
她忽然想起什麼，神色認真了一些，對李賢宇說：「賢宇，把我手機拿過來。」
李賢宇將她的手機遞給她。
泰妍解鎖屏幕，一邊翻找通訊錄，一邊對帶著疑惑看過來的雪莉解釋道：「差點忘了，得跟公司那邊報備一下明天你的事情。這麼大的新聞要出來，公司必須提前知道，也要做好應對準備。」
雪莉聞言，臉上輕鬆的笑意瞬間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慌亂和擔憂。
她光顧著沉浸在今天海邊的快樂和即將「解脫」的期待中，完全忘了公司這層關係。
公司會同意嗎？會不會為了所謂的「形象」和「穩定」，阻止她，甚至施加壓力？
泰妍一眼就看穿了她的不安，伸手握住她微微發涼的手，眼神堅定。
「別擔心，真理。有歐尼在。」
她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底氣，仿佛一座可以依靠的山。
泰妍朝李賢宇點了點頭，示意他放心，然後找到了公司公關部門負責人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
泰妍的語氣變得正式而冷靜，她簡明扼要地將情況說明。
雪莉決定站出來，揭露長期遭受生父勒索剝削的事實，相關報導將於明天發布。
她的話語條理清晰，既說明了雪莉的決心和合理性，也預估了可能引發的輿論反應，並表達了希望公司能予以理解和支持的立場。
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了並不贊同甚至有些急切的聲音，隱約能聽到「風險」、「控制」、「從長計議」之類的字眼。
但泰妍的表情沒有絲毫動搖，她只是靜靜地聽著，偶爾回應幾句，語氣平和卻異常堅決，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室長nim，這不是商量，是告知。」
最終，她對著電話那頭說道：「雪莉是我的妹妹，這件事她承受了太多，現在她需要支持和保護，而不是阻撓。
公司這邊，該做的公關和預案，我們可以配合，但報導一定會發。————謝謝您的理解。」
她不等對方再多說，便禮貌但果斷地結束了通話。
放下手機，泰妍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情才徹底鬆懈下來，顯得有些疲憊。
她向後靠去，自然而然地倚進一直坐在她身邊、默默給予支持的李賢宇懷裡，仿佛從他身上汲取力量。
然後，她看向依舊緊張地攥著雙手的雪莉，臉上重新綻放出溫暖而讓人安心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屬於「少女時代隊長金泰妍」的自信和魄力。
「好了，解決了。公司那邊答應了，會做必要的準備。別怕，真理。」
她語氣輕快又帶著點小得意，「歐尼是誰？歐尼可是金泰妍啊。這點事還是能幫你頂住的。
雪莉看著她，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
這兩天，從決心到行動，從忐忑到短暫的歡愉，再到此刻面對現實壓力的後怕與感動————
複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她哽咽著，無比真摯地說：「歐尼————謝謝你————
真的————」
「呀！」
泰妍立刻嗔怪地打斷她，起身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眼裡卻滿是溫柔。
「不許再哭了，崔真理！說好了，明天之後，就要一直開心地笑，知道嗎？
把這些討厭的眼淚都留給過去！」
雪莉被她的話逗得又想哭又想笑，終於破涕為笑，用力地點了點頭。
「內！知道了，歐尼！」
泰妍拍了拍雪莉的手：「好了，今天玩累了，也擔心了一天，快去洗個熱水澡，然後好好睡一覺。
什麼都別想，明天，歐尼會一直陪著你，一步都不離開。」
「內，」雪莉點點頭，心裡的不安在泰妍堅定的話語中消散不少，「那歐尼和歐巴也早點休息～」
她對李賢宇露出一個有些疲倦卻依賴的笑容。
李賢宇朝她溫和地點點頭：「嗯，好好休息，明天見。」
看著雪莉的房門輕輕關上，客廳里瞬間安靜下來，泰妍靠了過來，將頭枕在他的腿上。
李賢宇伸出手，輕輕按摩著她的太陽穴和頭皮。
「怒那，辛苦你了。」
他知道，今天一整天的「狂歡」，剛才那通需要拿出全部氣場和決斷力去應對公司的電話，都在消耗著她本就不算充沛的精力，更消耗著她強撐的精神。
泰妍沒有睜眼，只是從鼻腔里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哼，嘴角卻微微翹起，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小驕傲。
「我可是真理的歐尼，這些事————我不做，誰來做？」
她的聲音有些懶洋洋的，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保護妹妹，為她掃清障礙，似乎已經成了她的本能，尤其是在這最後的時刻，她更想為雪莉鋪好前路。
「內～」李賢宇順著她的話，語氣里滿是讚賞。
「不愧是金泰妍。」
無論是舞台上光芒萬丈的少女時代隊長，還是私下裡這個會撒嬌、會吃醋、
會為了在乎的人拼盡全力的女孩，她都有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魅力，也讓他心疼到骨子裡。
「好了，別誇了～再誇我要飄起來了。」
泰妍嘴上這麼說，身體卻更放鬆地陷進他懷裡，享受著他細緻的按摩。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睜開眼，朝他張開雙臂，聲音裡帶著卸下所有堅強外殼後的柔軟依賴。
「抱我回房間～不想走路了。」
李賢宇沒有絲毫猶豫，像之前一樣，小心翼翼地將她打橫抱起。
她的身體輕盈而柔軟，像一片羽毛，安靜地蜷在他胸前。
回到房間，李賢宇將她放在床邊，她卻依舊勾著他的脖子不肯鬆手，臉頰貼著他頸側的皮膚，溫熱的氣息拂過，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羞澀和任性。
「抱————抱我進浴室————但是！不許亂來！我真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了————累~」
她的要求和孩子氣的警告讓李賢宇心頭一片酸軟的悸動。
他怎麼可能在此時違逆她任何心愿？
「好，不亂來。」他低聲承諾，穩穩地抱著她走進浴室。
雖然說了「不許亂來」，但這個過程依舊比平常花費了更多時間。
氤氳的水汽中，更多是細緻溫柔的照料和無聲的依偎。
李賢宇小心地幫她沖洗身體，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泰妍大部分時間都閉著眼，任由他擺布，偶爾發出舒服的輕哼。
最終，當李賢宇用寬大柔軟的浴巾將她包裹著抱出浴室時，泰妍已經困得眼皮打架，幾乎是在他懷裡半睡半醒。
她身上帶著和他一樣的沐浴露清香，皮膚被熱水蒸得微微泛紅。
李賢宇將她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自己也躺了上去。
剛躺下，泰妍就自動滾進他懷裡，找到一個最熟悉舒適的姿勢，將臉埋在他肩窩，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壞蛋————」
她幾乎是用氣音嘟囔了一句，不知是在抱怨浴室里他某些「稍微」越界的溫柔，還是單純撒嬌。
李賢宇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將她更密實地圈在懷中。
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她散發著馨香的發間，深深地呼吸，仿佛要將這獨屬於「此刻此地此身」的金泰妍的氣息，刻入肺腑。
寂靜在黑暗中蔓延，只有彼此平穩交織的呼吸聲。
良久，泰妍輕飄飄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和一絲幾乎聽不見的顫抖，傳入他的耳朵：「賢宇————」
「嗯？
「」
「明天————我們真的能成功吧？真理她————會沒事的吧？」
她的問題里，藏著對雪莉的擔憂，或許也藏著一絲對她自己那不可知未來的渺茫期盼。
李賢宇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更用力地抱緊她，在她發頂落下鄭重一吻，聲音堅定，像是在對懷中的人起誓，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以的，怒那。一定可以的————我們會保護好她，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懷裡的身體似乎因為這個回答而放鬆了最後一絲緊繃，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李賢宇卻睜著眼睛，在黑暗中望向模糊的天花板。
明天，報導將出，風暴將起。
而懷中這個他深愛的靈魂，所剩的時間————正在以分鐘為單位，無情流逝。
他抱緊她，仿佛這樣就能留住時間。
但長夜終將過去，黎明總會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