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雨夜斬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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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參孫和利拉已經在這座沉寂的青銅城默默守候了上千年。

  自那一場規模宏大的太古之戰後,龍族元氣大傷,眾多龍類或是養傷,或是在墓地結繭等待覆蘇,就連永遠死亡的也不在少數。

  特別是最尊貴,也是戰爭主力的四大君主受創最為嚴重,幾乎全部被迫結繭沉睡。

  曾經輝煌的文明陷入了短暫的沉寂,龍族進入了有史以來最為虛弱的低谷!

  而原本被他們視作奴僕、蟲子以及製造死侍這種戰爭兵器原材料的卑賤人類,居然趁虛而入,不計自身損傷和代價地偷襲了當時還尚存的少數龍族。

  除了極少一部分的漏網之魚,留在明面上的龍類,被螻蟻背刺,全部都倒在了自己的寢宮之中,陷入了永寂。

  那是很多龍族記憶之中泛著血色的一天。

  從那之後,原本屬於他們的領土,那廣袤的大地、無邊的海洋,全都被人類所占領。

  他們有著超強的繁育力和遠超龍類的成長速度。

  憑藉自己龐大的數量以及從龍族遺產中得到的鍊金武器,人類很快就肅清了殘留的數量眾多的死侍,以及其他生物,成為新一任霸主,還不遺餘力地追殺自己曾經所敬畏、仰望、恐懼的『神明』。

  接連的打擊讓龍類們的數量十不存一,再加上本來族群的數量就不多。

  他們只剩下一些散兵游勇,從此失去了自己的組織力和文明。

  再加上在漫長時間中,各個不同分支的龍類,因為骨子裡對暴力的崇尚,對權與力的渴求,互相殺戮、吞噬,所殘留下來的仇恨,讓他們再也不能信任彼此。

  陷入了『防龍甚於防人』、『寧予外賊,不予兄弟』、『攘外必先安內』等一系列內耗怪圈。

  就連君王再現也不能重新構建曾經的龍族社會,只能成為孤魂野鬼,選擇化身人形,統治人類國度。

  可在人和龍相互交錯的戰場上,龍類仍然是當之無愧的主角和主宰者。

  就這樣在身上還有傷的情況下,康斯坦丁和諾頓一直以人類的身份在遠古時期繼續著和自己兄弟姐妹們的戰鬥,直到在一次戰鬥中受到難以想像的傷害,徹底沉睡。

  從那之後,參孫、利拉還有幾位青銅與火之王殘存的龍侍,沒有理會外界的變故,一直守護著自己的君主。

  也是從那之後,龍類的局勢同樣急轉直下。

  因為快沒龍了!

  龍族是死一個少一個,人類是越來越多,僅憑少量的龍,當然不可能繼續穩固的維持自己的統治。

  龍越少,人越多,人越多,龍越少。

  以小族凌大族,還互相自相殘殺的惡果,引起的死亡螺旋就此誕生。

  他們看著曾經化身領袖統治人類國度的龍類一個個被識破身份,然後死於陰謀和叛亂;看著從太古時就沉睡的同類被找到尼伯龍根,然後在繭里被殺死;甚至還發現有的龍類成為人奸,主動當帶路黨……

  無論發生多麼離譜的事,無論局勢惡化到了什麼程度,參孫的心裡都沒有任何擔憂,因為他自己相信等諾頓和康斯坦丁醒過來,一切都會有轉機。

  那些篡逆的叛賊,在君王的偉力面前,就如同落葉被秋風所打擊,一掃而光!

  更別說龍類的天性中本來就帶著自私和冷漠,他們自己都會彼此吞噬獲得力量,至於說說看著同類被殺死?

  不要說產生什麼兔死狐悲的心理,懂不懂什麼叫做毫無波瀾啊?

  他們等到了自己君主的甦醒,想要在對方的帶領下再一次君臨天下。

  至於統治的子民是人類還是龍族都不重要,他們自己成為統治者才重要!

  反正情況和以前一樣,手底下有智慧的臣民大多數都是人類,其他生物大多是死侍。

  現在沒有其他龍和他們爭奪權力或許還是一件好事?

  沒想到鯨吞天下的計劃剛開始就折戟沉沙。

  被攪亂精神領域和元素釋放的龍類,只能貼身肉搏,面對人類軍隊的悍不畏死以及有些暴血之後額外逆天的混血種,他們竟然被擊敗了!

  康斯坦丁和諾頓還在身受重傷、準備休養生息的時候,被其他君主所偷襲,不得不再次結繭。

  這些龍類太不講禮貌了!

  自己的老大不就是最強的鍊金師,在反叛黑王的時候展現出了超強的能力和智慧嗎?


  不就是打造了名為『七宗罪』,專門用來準備弒殺君王的武器嗎?

  在戰爭一結束,被幾個君王圍毆就算了,現在剛剛復活還要追著殺?

  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兵敗如山倒,其他幾個龍侍則是被偷襲的人類所弒殺,只剩下參孫和利拉兩個人死裡逃生,撿回一條命。

  面對跟著它們蹤跡追逐而來,準備繼續討伐的人類軍隊,迫不得已的兩個龍侍只能將青銅城沉在水裡,以此躲過後續的追殺。

  不出所料,那群小瘦猴子,哪能有尊貴的龍類那樣天生強大?

  面對水裡的戰鬥,不能發揮人數優勢的人類只能望洋興嘆,無計可施。

  就這樣,他們順利的倖存了下來,並且綿延千年。

  後來感應過幾次其他君王的甦醒與召喚,他們作為龍侍自然不受影響,也不會去向別人效力,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些戰爭的號角全都沒了下文。

  最長的一次也不過持續了一百多年就徹底消失。

  搞得他們幾個人認為這位成功掌握了人類大權的龍族君王將會成為最後的贏家,沒想到居然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讓兩個龍侍既歡喜又失望。

  難道他們龍族就再也沒有希望再次偉大,回到曾經一片勃勃生機、萬物競發的場面了嗎?

  參孫和利拉兩個人只能忠實的履行著自己義務,心裡懷著希望,默默的守護在這裡。

  上一次失敗是因為他們不了解人類狡猾的本性和各種手段。

  對方不講武德,而自己大意了,沒有閃!

  雖然龍侍只剩他們兩個,可是參孫和利拉還是相信,只要青銅與火之王復甦吹響戰爭的號角,發起進攻,即使是其它血脈族系的龍類同樣會響應號召。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過最近兩條龍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

  說實話,參孫自己在這裡默默守護了這麼久,雖然礙於身份問題以及血統禁錮,他不能進入兩人孵化的地方,只能呆在青銅城外圍,可還是可以感應到自己的君主的甦醒時間就在這最近的幾十年。

  按理說他會感到十分的興奮以及激動,但是現實卻是參孫和利拉都有點提不起勁。

  漫長、寂寞而又無聊的時光漸漸消弭了銳氣,鈍化了心中的仇恨,甚至讓他們對於寢宮的守護也漸漸懈怠。

  這也是他們沒有發現諾頓消失的原因。

  『或許就這樣慢慢的活著,互相陪伴似乎也不錯?』

  參孫和利拉有時候會在心裡閃過這樣的念頭。

  四層樓,數十米的龐大身軀隱藏在水中,全身覆蓋青灰色或暗青色龍鱗,鱗片質地近似青銅,堅硬如岩石,整體流線型的外形……種種構造無不體現出這具造物的完美。

  面部佩戴古老的鐵質面具,猙獰突出的獠牙和骨刺,神秘的金色浮雕一般的面部裝飾讓神性和魔性相互交織,就像太古的魔神再一次降臨人間。

  遮天蔽日的龍翼收縮,雙翼邊緣鋒利如合金刃,脊椎延伸出鋸齒狀骨刺,尾部粗長有力,頭生一對向後彎曲的鐵灰色犄角,口部密布鱷魚般的利齒。

  毫無疑問,這是一具徹徹底底的殺戮機器!

  可此刻這龐大的龍類,卻有如無聲的鬼魅一樣,潛伏在深深的江底,沒有一點存在感,僅露出熔金般的黃金瞳看向江的兩岸,觀察著那些蓄勢待發的人類。

  就像曾經過去的上千年那樣,僅僅只有少數幸運兒才能在特定的時間和條件下目睹這種龐然大物。

  所有在長江流傳的有關龍的傳說大部分和他們有關,但從來不會被發現。

  沒有人能看見他們!

  兩名龍侍不久前才發現人類鬼鬼祟祟的動作。

  江面被封鎖,卻有來來往往的科考船,居民被遷移卻有駐紮在周邊的普通部隊……

  一切異常都被巧妙的掩飾過去了,以前也不是沒有人類大規模集結在岸邊的情況,參孫和利拉對此見怪不怪。

  再加上其中沒有多少混血種,他們當然不會心生戒備。

  直到這段時間突然變得混亂的元素以及周圍展開的鍊金矩陣,才讓被長時間安逸生活消磨警惕心的兩位龍侍發覺端倪。

  有人要搞他們!

  兩岸的陣地上,長江還是一樣的奔湧向前,即使在探照燈的照射下,也不能發現江面和之前有什麼不一樣,只有密密細雨打在上面而泛起的點點漣漪。

  厚厚的水面散射了一切強光,更不要說混在其中的泥沙,即使在強烈的太陽光下,人們還是沒有能力透過江面看清水底的東西。

  但所有的身經百戰的戰士以及天生第六感敏銳的人,都能察覺到在看似沒有變化的大江之下似乎隱藏著什麼危險的東西,身體上不斷傳來躲避、逃離的衝動。

  互相對視一眼,不用命令,也不用懷疑,一種無聲的默契蔓延,所有人打開武器的保險,各種探測儀器的功率都開到最大。

  「水底魚群因為未知原因減少。」

  「熱成像發現江底可疑的龐大熱源!」

  「聲吶發現目標!」

  ……

  通過各種技術手段確認敵人出現,三峽指揮中心,作為總指揮不在中心情況下的臨時負責人,周國強下達了正式作戰命令。

  「授權開火。」

  「發三魚雷發射,扇面分布,封鎖敵人逃離路線,黃龍鎩準備。」

  隨著指揮命令的下達,安裝在兩岸的魚雷發射器很快就將經過特殊處理的鍊金魚雷射向下方的龐然大物。

  類似龍族原著中卡塞爾學院使用的風暴魚雷,水下兩百節以上的超高航速,上千枚經過處理的破甲鍊金彈片這些基礎的參數就不用過多的贅述。

  正統在研發這種武器時,因為是應對青銅與火之王一脈的龍類,所以外殼使用的多是高強度塑料和陶瓷,內部也儘量減少金屬的使用,如果有必要,都使用了經過處理的活性金屬,避免被干擾軌跡和破壞內部結構。

  降低單純爆炸衝擊波的同時,加強了對內部含有的鍊金彈片推動速度,讓『金屬風暴』更加的致命。

  同時在彈片上進行了特殊處理,保證內部存在的水銀、硫磺等對龍類存在巨大傷害的『魔法攻擊』可以以奏效。

  如果有需要,還可以在其中加入『賢者之石』,增強對龍類的致命性。

  當然,在萬全的準備下,對付一個次代種還用不上賢者之石這種珍貴的東西,最多在其中添加一些粉末,對其精神造成傷害。

  畢竟自從李家可以通過手段將賢者之石鑲嵌在鍊金物品上,作為易失控血脈的穩定器或者作為壓制躁動龍類意志,進行血統精煉的原材料之後。

  這玩意的重要性直線上升。

  要是對手是龍王也就罷了,單純用這種珍貴到極點的東西,作為常規的屠龍武器那也太浪費了。

  當然,這種操作背後涉及到的一人之下鍊金手段,先天一炁,陰陽家對精神的探索,醫家的傳承等原理方面就不在這裡贅述了。

  只能說,精神權柄就是龍族世界最珍貴的東西之一,純粹的精神元素結晶還有很大的潛力可以挖掘。

  參孫強大而又嗜血的本能很快就讓他感受到了危險。

  常態下,他那流線型的身軀可以讓自己在水下產生50節的速度遊動,相當於二戰魚雷的極速,但是在危險時刻可以用精神駕馭水元素,產生極快的速度,雖然消耗也很大。

  眼下面對致命危機,這千鈞一髮的逃離就是如此。

  其軀幹如魚雷般破開水流,形成巨大的衝擊空泡,尾部擺動掀起湍流,江面被犁開一道白浪溝壑,遊動軌跡無視流體阻力,龐大的身軀展現出反常的靈活性,

  青灰色龍鱗在高速摩擦中迸發火星,鱗隙間滲出高溫龍血,使周圍水體沸騰汽化,高溫血液與江水反應生成的腐蝕性蒸汽,需拋灑鍊金粉末緊急淨化。

  當然現在處於戰鬥狀態的正統沒有時間去處理這種善後的事。

  眾人緊緊盯著水下掀起的驚天波瀾,以及魚雷的軌跡,心提到了嗓子眼。

  『噫,打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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