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不招人待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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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9章 不招人待見

  史密斯面露不屑之色,眼神極度漠然,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臨來之時,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衝突,他特意集結了警衛部隊。

  沒想到對方只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虛張聲勢,實則色厲內荏。

  自己還沒怎麼嚇唬,直接舉手投降,倒是方便了後續的計劃。

  漫長的沉默過後,鄧炳濤只覺得呼吸都有些費力,似乎隱隱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忽然,頭頂響起一道冷漠的聲音。

  「那就這樣吧,人我帶走了,至於那些貨麼,」

  史密斯眼底閃過一絲戲謔,「三天內,我希望能在辦公室里看到它們。」

  聞言,鄧炳濤瞬間如蒙大赦。

  「一定一定!」

  「您放心,我馬上就去辦!」

  不同於劫後餘生的鄧炳濤,此刻耿慶東皺了皺眉,面露疑惑之色,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對方身為海軍陸戰隊指揮官,不可能閒著沒事幹,專程跑到這裡為一個地痞流氓出頭。

  然而事情已經敲定,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史密斯微微頷首,將手裡的公函順手丟在桌上,隨即轉身離去。

  兩人恭恭敬敬地一路將其送到大門外。

  「潘先生,今天的事都是一場誤會,請您見諒!」

  鄧炳濤躬身施了一禮,語氣歉疚道。

  面子已經丟得都差不多了,他也不差這一點了,索性一步到位,先把這位爺送走再說。

  見此情形,潘雲蛟心中異常暢快,如同三伏天喝了一大杯冰水,通體舒泰,從頭爽到腳。

  略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剛想放兩句狠話出出氣,卻不小心扯到身上的傷口。

  一股痛感瞬間襲來,疼得他齜牙咧嘴,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

  看著之前還囂張跋扈的人,如今在自己跟前彎腰低頭,心裡那叫一個爽啊。

  想到這裡,就連身上的傷似乎也沒有那麼疼了。

  史密斯也沒搭理他,徑直上了吉普車。

  隨即車隊迅速駛離,消失在街道盡頭。

  鄧炳濤長出一口氣,緩緩直起身子,不屑地冷哼一聲。

  這些洋鬼子還是一如既往地死要面子,自己隨便說兩句好話,就把事給糊弄過去了。

  無視周圍眾人投來的各種複雜眼神,鄧炳然昂首挺胸回到辦公室。

  哼!一群鼠目寸光的蠢貨,面子能當飯吃麼?

  當年要不是自己捨棄所謂的面子,果斷選擇投奔中統,現在墳頭草都已經長了好幾茬了。

  爭一時意氣長短有個屁用,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眾人皆醉我獨醒。

  高處不勝寒吶。

  還沒得意多久,辦公室門被人推開。

  耿慶東神情凝重地走進來。

  看清來人,鄧炳濤為微微一愣。

  「耿隊長有事嗎?」

  如果自己沒記錯,剛才就是他把那些人帶到審訊室的。

  如果能提前知會自己一聲,讓自己提前躲開,他也不至於如此狼狽求饒。

  自從自己來到這裡,這位耿隊長就一直對他不冷不熱的,態度相當冷淡。

  說不定海軍陸戰隊的人能這麼快找上門,也跟此人脫不了干係。

  想到這裡,鄧炳濤臉上擠出來的假笑又淡了幾分,走到辦公桌後,不緊不慢地坐下來,悠然自得地翹起二郎腿。

  這一番操作直接給耿慶東看傻了。

  愣了好一陣,這才回過神來,隨即被怒氣填滿。

  瑪德!

  見過白眼狼,還沒見過翻臉這麼快的。

  十分鐘前,就在這間辦公室,醜態畢現,像個可憐蟲一樣哀聲求饒,轉臉就不認人了。

  前倨而後恭。

  呸!

  剛才他就多餘替這狗東西求情。


  什麼玩意兒!

  「沒設什麼事,您忙著吧,」

  耿慶東嘴角扯了扯,轉身欲走之際,忽然想起什麼,又回過頭,目光在辦公桌上巡逡片刻,最終落在那張不起眼的公函上。

  當下目光閃爍,語氣莫名道:「特派員,提醒一下,您最好收好那封公函,三天以後,史密斯上校要按照上面的數目核對物資的。」

  說罷,頭也不回地離去。

  鄧炳濤聽得一頭霧水。

  什麼公函?

  收繳來的那些物資不都在後院的卡車上放著麼,自己壓根沒動,一會兒讓人送回去也就是了,哪裡還需要核對什麼公函。

  順著對方的目光低頭看去,果然在桌角發現剛才的那份公函。

  抓起來翻開細看之下,鄧炳濤大腦瞬間宕機,震驚得嘴都合不攏了。

  公函上面列出來的物資種類十分詳細,應有盡有,然而數目卻是天差地別。

  要不是他親自去車上查看過那些物資,他幾乎以為手下人把海軍陸戰隊基地給滅掉,給裡面的庫存全都打包帶回來了。

  尼瑪!

  不提別的,這踏馬兩百袋進口麵粉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還有五十桶汽油?

  三百袋大米?

  如果他沒記錯,後院只有三輛卡車,不是三十輛,更不是三百輛。

  此刻,鄧炳濤整個人如墜冰窟,從頭涼到腳。

  直到現在,他才終於明白過來,對方最後為什麼會給自己三天時間。

  這特麼分明就是土匪綁票勒索贖金的翻版,給時間讓他去籌錢!

  想到這裡,鄧炳濤人都麻了。

  誰說洋鬼子好糊弄來著,比特麼金陵那幫人心還黑!

  辦公室外,耿慶東一手插兜,一手扶著牆,聽著辦公室里里啪啦砸摔的聲音,心情相當不錯。

  一開始他就覺得有點不對。

  如果對方是衝著潘雲蛟來的,既然已經拉開這麼大的架勢,怎麼也不會如此虎頭蛇尾草草收場。

  再結合那封詳細的公函,以及走之前那句意味深長的三天期限,耿慶東基本可以確定,對方根本沒打算放過鄧炳濤。

  既然沒動手,那就代表不是要命。

  不要命,那就只能是要錢了。

  他過來就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測,順便提醒鄧炳濤儘快準備,免得對方沒耐心直接把事捅到金陵。

  鬧到那個地步,事就不好收場了。

  沒想到這孫子屬狗的,剛一脫險掉頭就咬自己。

  既然如此,他也懶得跟這種人白費口舌,索性靜靜等著看戲。

  這會兒聽著裡面的動靜,他已經可以肯定自己猜對了。

  這回鄧特派員恐怕要大出血,做好花錢買命的準備嘍。

  興奮之餘,耿慶東又有點擔心。

  鄧炳濤還在自己這邊待著,人家手裡有上面的尚方寶劍,趕人走不現實。

  他必須提前準備,早做打算,免得被這蠢貨拖下水。

  今天來堵門的是海軍陸戰隊,下回是什麼人可就說不定了。

  辦公室里,馬奎掛斷電話,心情愉悅地轉動著指尖的鋼筆。

  史密斯那邊剛剛傳來消息,人都撈出來了,只有潘雲蛟受了點皮外傷,不算太嚴重,目前已經送到醫院接受治療。

  對於這個結果,馬奎早有預料。

  如果對面是那個瘋批,即便是史密斯親自上門,也不能保證百分百能要到人。

  但對面是個見風使舵的玩意兒,那就沒什麼難度了。

  ——

  但凡這廝骨頭硬一點,當初也不至於跳槽投靠中統。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他還沒琢磨明白金陵那幫人把人派下來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麼。

  如果真的是奔著自己來的,派這麼個人,似乎有點過於兒戲。

  但想到這事的始作俑者,一切似乎又合理起來了。

  畢竟能理解一個精神病的腦迴路的,大概也就只有另一個精神病了。


  不管怎麼樣,這回鄧炳濤是要大出血了。

  走私生意干到現在,史密斯也算是見過世面的,早已經看不上小打小鬧了。

  原本史密斯提議兩人五五分,想了想,馬奎把自己那份給了潘雲蛟。

  這次潘雲蛟的表現,可以說是完全出乎他的預料之外。

  其實以潘雲蛟的機敏,完全可以拖延時間,不必遭受任何皮肉之苦。

  上次陸橋山審了他一夜,也只是挨了幾鞭子,基本沒受什麼傷。

  同時他也大概明白潘雲蛟選擇這麼幹的原因。

  無非是藉此表明自己的忠心。

  其實潘雲蛟還是不了解自己。

  他的原則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能用到現在,就說明自己還是一如既往地信任對方。

  龍二犯錯,潘雲蛟受罰,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而且潘雲蛟也是在發現身邊人有異常的第一時間就選擇上報自己,忠心這方面無需質疑。

  至於輪流查帳,主要原因也是為了讓老吳安心。

  三天後,史密斯那邊收到了鄧炳濤的匯款。

  就在當天,鄧特派員來到津門站視察工作。

  ——

  ——

  老吳估計是太煩這廝,竟然破天去參加了警備司令部的會,把接待工作留給了下面。

  大會議室內,鄧炳濤理所當然坐在上首位置。

  下方是陸橋山、李涯以及余則成三人。

  「吳站長怎麼沒來參會?」鄧炳濤皺眉問道,語氣似乎有些不太滿意。

  聞言,陸橋山翻了個白眼,李涯則是不屑地撇了撇嘴。

  兩個中校加一個少校,這個接待陣容還嫌棄,真當自己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

  殊不知幾人早已經把這廝的老底查了個一清二楚,故而對其這番做派極為不屑。

  不過是個沒臉沒皮的小人,到了老東家的地盤,還擺起臭架子來了。

  什麼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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