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武林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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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3章 武林高手

  這會兒王蒲臣大腦已經徹底宕機了。

  先是被馬奎丟出來的重磅炸彈驚得魂不附體,又被馬漢三劈頭蓋臉一陣輸出。

  此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一臉茫然地看著面前滔滔不絕的馬漢三。

  怔了好一陣,才慢慢回過神來。

  「馬主任教訓的是,蒲臣受教了,」

  王蒲臣苦笑著搖了搖頭,低聲道:「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馬科長,對不住了,都是兄弟昏了頭,才搞出這種荒唐事。」

  話說到這,馬奎也不能不表態了。

  當下,他撣了撣衣襟,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眯著眼睛打量著低眉順眼的王蒲臣。

  平心而論,他是真不想放過此人。

  易地而處,他相信對方絕不會抬手放過自己。

  能跟著毛人鳳混上位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心狠手辣之輩。

  包括他自己。

  毛人鳳在軍統的外號叫【笑面虎】。

  只有起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對方的秉性,他深有體會。

  陰險,睚眥必報。

  現在的關鍵問題是,即便釘死王蒲臣,也很難把毛人鳳拉下水。

  這老鬼精明的緊,不可能留下把柄。

  再者,沒了戴笠,軍統就是鄭介民和毛人鳳的天下。

  前者雖然是那位一手布下的棋子,但也不會放任其大權獨攬。

  一個合適的制衡者是必不可少的。

  因此,即便今天能搞掉王蒲臣,也影響不了毛人鳳,反倒會激化矛盾,鬧得個不死不休。

  既然如此,不如賣個順水人情,還能順便給毛人鳳上點眼藥。

  馬漢三也精準地猜中了自己的心思,把那些自己不方便說的話,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畢竟以自己現在的身份,當面數落毛人鳳的不是反倒落了下乘,也沒太大說服力。

  這話換了馬漢三這個毛人鳳的老同事講出來,可信度無形中也提高了幾分。

  「毛主任是我的老上級,背地裡揭人短處,非君子所為,馬奎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只是有一點,馬主任說的很對,」

  「狡兔死,走狗烹,」

  「王專員,做人做事,總得多替自己想一想。」

  說罷,便拉開門徑直離去。

  王蒲臣頓時愣在原地。

  他原本以為馬奎就算不落井下石,至少也得狠狠羞辱自己一番。

  沒想到只是輕描淡寫,不痛不癢地點了他幾句,便飄然離去。

  著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馬漢三心下瞭然。

  像他們這種干特工的,本能地懷疑身邊的一切。

  說的太多,反倒會讓對方起疑。

  不如點到為止,乾脆利落。

  當下,馬漢三輕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也轉身離去。

  看著兩人一前一後離去的背影,王蒲臣目光一陣閃爍,抿著嘴唇沉默不語。

  辦公室里。

  ——

  陸橋山臉色陰沉如水,握著拳頭直喘粗氣。

  被摔得粉碎的茶杯碎片散落一地,到處都是。

  曹志平抬起頭偷瞄了他一眼,暗暗咽了口唾沫。

  這隻杯子是鄭介民親手贈給陸處長的,平時對方也沒少跟他顯擺。

  然而今天盛怒之下,對方竟然把視若珍寶的杯子摔了個粉碎。

  「曹志平啊曹志平,你就是頭蠢豬!」

  陸橋山紅著眼睛,恨不得把他生吞下去。

  「讓你派人去滅口,兩次!兩次你都能把事辦砸!」

  幸好去醫院滅口的那人被當場擊斃,否則少不得又是樁麻煩事。

  現在李涯已經盯上了自己,之所以沒有徹底撕破臉,只是因為缺少直接證據O


  一旦此人立功,坐上副站長的位置,津門站將再沒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想到這些,陸橋山愈發的怒不可遏。

  聞言,曹志平也是滿臉苦澀。

  那個杜二拍著胸脯吹得天上有地下無,自己竟然真就信了他的鬼話。

  現在也不知道杜二是死是活。

  如果活著落到李涯手裡,自己可就全完了。

  「處長,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個樣子,」

  「您看該怎麼處理,要打要殺,卑職絕沒有一句怨言。」

  曹志平也知道這回簍子捅的有點大。

  雖然他是奉陸橋山的指令行事,但事情辦砸了,自己得主動承認錯誤。

  現在能撈自己的,只有對方。

  真要不識時務把鍋甩給領導,也就混到頭了。

  果然。

  聽到這話,陸橋山肉眼可見地消了不少氣。

  儘管事辦得差點意思,可好歹也是認真執行了自己的命令。

  真要做的多錯的多,以後誰還敢盡心盡力為自己辦事。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儘快把事情擺平,不是懲罰下屬。

  他已經得到確切消息,戴局長的飛機在金陵郊外墜毀,機上所有人全部遇難。

  未來軍統格局大變,說不定就得姓鄭。

  有了這層關係打底,只要李涯拿不到對自己不利的證據,站長大概率不會把自己怎麼樣。

  這一關也就算是過了。

  想到這裡,陸橋山抬頭看向低眉臊眼的曹志平。

  「又沒說把你怎麼著,別搞得一副死去活來的樣子,」

  說著,陸橋山指了指沙發,「行了,坐下說,有幾個問題要問問你。」

  曹志平忙不迭地點頭,規規矩矩地坐下。

  「醫院被打死的那個,是什麼人?」陸橋山問道。

  曹志平趕忙回答道:「是杜二的師兄,我聯繫上他的時候,只說杜二接了我的差事,被人所傷,被囚禁在醫院,他就一口答應下來。」

  陸橋山微微一愣。

  師兄這個詞可不是亂叫的。

  但凡這麼稱呼,背後基本都有師門傳承。

  沒想到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地痞流氓,竟然還有點來歷。

  不過師兄親自出手滅口師弟,看來關係也不怎麼樣啊。

  想了想,陸橋山又問:「這夥人的底細,打探清楚了嗎?」

  這種傳武門派,向來是極為護短,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如果真有點來頭,還是得小心處置,免得哪天走道挨黑槍。

  「這個杜二是滄州人,早些年到津門來討生活,」

  「這廝有點手上功夫,尤其擅長翻牆上房,所以在道上也有點名頭。」

  「至於他這個師兄,我也是無意間碰上的,」

  說到這,曹志平似乎也有些困惑,「當時我派人去打聽杜二的底細,正巧趕上這人在打聽杜二的下落,」

  「我扮作道上跟杜二有舊的地痞跟他搭話,這人一聽說杜二在醫院,當場就答應出手,連訂金都沒要。」

  陸橋山皺了皺眉。

  這都什麼狗屁倒灶的破事。

  不過滄州那邊民風彪悍,人人習武,說不定還真是有傳承的。

  這倆人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他管不著,但前後都栽在李涯手裡,卻是不爭的事實。

  如果老家還有狠人,說不定真能把李涯給料理掉。

  要是這樣的話,既能解決自己的心腹大患,還能不留手尾。

  陸橋山打定主意,隨即吩咐道:「找兩個機靈點的,去杜二老家走一趟,打聽清楚這兩人的情況,」

  「如果真的有來歷,就把這事透出去,明白嗎?」

  曹志平一愣,隨即立刻反應過來。

  借刀殺人,這招高啊。

  「您放心,我馬上讓人去辦。」

  「等等,」陸橋山出聲叫住他,冷冷地說道:「這事不能跟咱們扯上一丁點關係,要是再出岔子,後果你比我清楚。」


  「明白!」曹志平肅然應是。

  看著曹志平離去的背影,陸橋山神情也有些凝重。

  戕害同僚,在軍統是大忌。

  必死無疑。

  一旦事情敗露,即便是鄭介民也保不住自己。

  但李涯自從上任以來,就開始不停折騰,而且站長也對其多有袒護。

  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

  長此以往,他這個情報處長遲早也坐不穩。

  與其慢性死亡,不如放手一搏,爭取一線天機。

  與李涯相比,就連馬奎似乎都沒那麼討人嫌了。

  陸橋山仔細一琢磨,突然發現好像還真是那麼回事。

  前兩次自己吃癟,還是因為自己主動針對對方。

  到目前為止,馬奎一直表現得與世無爭,不爭不搶。

  現在更是被擠到保衛科,整天跟在站長屁股後面,整天忙前忙後聽吆喝。

  這兩下一對比,誰的威脅更大簡直一目了然。

  原本他還有點惋惜,馬奎沒跟著戴局長一塊下去。

  現在看來,馬奎還真少不了,否則李涯得翻天。

  至於余則成,不提也罷。

  這人就是個悶瓜,三棍子打不出來一個屁。

  什麼事都不沾,誰也不得罪。

  簡直是秦如海的翻版。

  思索片刻,陸橋山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出去。

  片刻後,電話接通。

  「老余,忙著呢?」

  「也沒什麼事,這不這兩天事多,我琢磨著在站長回來之前開個會,把事理理清楚,」

  「哦?是嗎,那行,就下午吧,」

  「那個誰,你通知一聲,」

  「切,愛來不來,我懶得搭理他,」

  「嗯,那就這麼說了。」

  掛上電話,陸橋山長出一口氣,神色輕鬆了不少。

  自從繡春樓出事以後,李涯基本就住在了站里,很少出門。

  根據他的推測,那個杜二大概率是已經沒了,否則李涯也不至於這麼放鬆。

  現如今醫院裡,除了守著五金店老闆的米志國那組人,行動隊其他人都在站里。

  現在他已經可以肯定,李涯這是給自己唱了一出空城計。

  自己心急之下,不但中計,還險些被反將一軍。

  「狗東西————」

  陸橋山目露冷色,咬牙切齒地低聲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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