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喜從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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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東臨時指揮部內,氣氛有些緊張。

  陸橋山連同十幾名手下,都被繳了械。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陸橋山也沒了脾氣。

  這群大頭兵手裡有傢伙,一言不合可是真敢開槍的。

  早就聽聞九十四軍驕橫,沒想到連軍統的面子也不給。

  「老弟,兄弟是軍統津門站情報處處長,勞駕幫忙帶個話,我也是執行公務……」

  陸橋山擠出一張笑臉,掏出一包煙湊上前給一個少尉軍官遞過去,卻被後者擋了回去。

  那少尉排長斜睨他一眼,冷冷道:「在這等著,已經上報團座,馬上有人來處理你們。」

  陸橋山憋屈地陪著笑,訕訕收回香菸,心裡早已經罵開了。

  狗東西!

  一個小小的少尉,也敢給自己擺臉色。

  然而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頭。

  對方未必敢對軍統的人下手,但若是挨上幾個耳光,一點小事吳敬中多半也不會追究。

  到時丟臉的還是自己。

  沒辦法,等著吧。

  不多時,披著軍裝外套的許安傑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略微掃了眼眾人,目光落在陸橋山身上。

  「這是我們許團長,諸位自稱來自軍統,可有憑證?」身旁的龐副官率先問道。

  陸橋山看了眼上校領章,心知這瘸子應該就是主官,連忙從兜里掏出證件遞過去。

  「在下軍統津門站情報處處長陸橋山,奉吳站長之命到此執行公務,還望許團長行個方便。」

  這會兒陸橋山也顧不得其他了,先扯起虎皮把眼前應付過去。

  只要拿到這批盤尼西林,吳敬中也得捏著鼻子替自己背書。

  事實證明軍統少將站長的名頭還是好使的。

  許安傑接過證件看了看,便遞還給他,神色也緩和了幾分。

  陸橋山剛要鬆口氣,卻見許安傑面色忽然一變,冷冷道:「軍統雖然有檢查軍隊的職權,但也不能無故擅闖軍事禁地吧?」

  被晾了大半天,陸橋山早就沒了平時的囂張跋扈,眼見許安傑有翻臉的意思,再看周圍這些舉著傢伙眼神不善的士兵,立時急了。

  瑪德,荒郊野嶺的,這群兵痞不會真敢把自己埋了吧?

  當下慌不擇言道:「卑職也是職責所在,您高抬貴手,高抬貴手,兄弟感激不盡!」

  此刻陸橋山心突突直跳,暗罵自己鬼迷心竅,怎麼就聽了謝若林鬼話,跑到這來截那批盤尼西林。

  這姓許的著實有些不對勁,把部隊拉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演哪門子習。

  來時路上他看得真切,那些大頭兵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支起來的大鍋里還熬著羊湯,半天也沒聽見一聲槍響。

  狗屁的軍事禁地!

  這哪裡是演習,野餐還差不多。

  這會兒他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鬧不好這姓許的就是在這等著接藥品的,自己稀里糊塗地一頭扎進來,豈不是自投羅網。

  想到這裡,陸橋山頓時手腳冰涼,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許安傑哪裡曉得陸橋山心中所想,只當是自己的呵斥鎮住了對方。

  他這會兒也琢磨明白了,眼前這位陸處長,八成是馬隊長的對頭,否則也不會專門跑到這裡來搞事。

  不論是軍內還是軍統,無非是那點狗屁倒灶的事。

  互相扯後腿使絆子,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就眼前的情況而言,就算他直接崩了這群玩意兒,吳敬中也挑不了他的理。

  別看陸橋山說得輕鬆,其實這裡面的程序是有問題的。

  涉及跨部門調查,需要看到確切指令。

  一沒搜查令,二無上級主官手令,憑什麼相信你是軍統的?

  搞本假證件不是什麼難事,你說你是情報處長,老子還是城防司令呢。

  擅闖軍事禁地,無需請示可以就地擊斃!

  許安傑皺起眉頭,眼底閃過一絲猶豫。


  龐副官到底是跟隨多年的老人,見此情形,也明白了他的打算,隨即眼神示意身側的少尉排長。

  那少尉隱蔽地打了個手勢,身邊的親信頓時會意,隨即帶領周圍的士兵緩緩圍攏上來,槍口有意無意地指向軍統眾人。

  一瞬間劍拔弩張,場面一時緊張起來。

  陸橋山帶來的十幾名情報處下屬面色煞白,心中已經把陸橋山的八輩祖宗問候了一遍。

  臨行前還特麼說是好事,沒想到是把他們往黃泉路上帶。

  本來只是下了槍,被看住不許走動。

  這下好了,陸處長一番溝通下來,對面保險都打開了。

  陸橋山更是從頭涼到腳,不住地打哆嗦。

  這回要是能保住小命,以後打死他也不跟這幫大爺打交道了。

  一言不合就抄傢伙,太特麼嚇人了。

  衛兵只等長官一聲令下就要動手。

  軍統眾人只覺度日如年,汗如雨下。

  不知過了多久,許安傑忽然展顏一笑,環顧左右,揶揄道:「幹什麼呢,都收起來收起來,陸處長可是貴客,嚇著人家怎麼辦?」

  此話一出,場面頓時為之一滯。

  短暫的寧靜過後,在少尉排長的指揮下,周圍的士兵陸續撤離。

  陸橋山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地,長出一口氣,這才發覺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不同於一眾下屬,他可是真切明白自己是真的在生死之間走了一遭,險些被人滅口。

  「陸處長,來都來了,不如喝碗羊湯再走?」

  「不了不了,許團長軍務繁忙,卑職就不打擾了!」

  陸橋山姿態放的很低,只想哄住許安傑別再翻臉,趕緊離開這鬼地方。

  別說是羊湯,就算是瓊漿玉液這會兒他也沒興趣。

  許安傑道:「行吧,既然陸處長公務在身,我就不強留了。」

  聞言,陸橋山頓時如蒙大赦,拔腿就要開溜,卻又被叫住。

  「慢著,既然來了,勞煩陸處長把東西帶回去,也省得下面人再跑一趟。」

  東西?

  什麼東西?

  陸橋山有些疑惑,又不敢多問,只得跟著龐副官往前走。

  不多時,陸橋山被帶到哨卡處。

  看著眼前罩著篷布的軍用卡車,整個人都呆住了。

  呆愣片刻,陸橋山這才回過神,心中不禁狂喜。

  短短的半個小時,他的心情如同坐了飛機跌宕起伏。

  上一秒還在地獄煎熬。

  下一秒卻猝不及防被從天而降的驚喜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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