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7章對話星界意志的群星之母
真龍族的巔峰至高神。
傳說中最早誕生的龍之一，是所有翼龍類的祖先之一，是龍族血脈中最純正、最強大的存在之一。祂的存在比許多大位面還要古老。
由於成為群星之母的坐騎，三十八天堂翼龍已經無數年未現身於人前。
但此刻出現的龍影，時光之主無比確信，這就是三十八天堂翼龍，因為祂的永恆龍軀在顫抖，在渴望。
不是虛影，不是投影，不是分身。
而是真真正正的、活生生的三十八天堂翼龍。
只是，祂的狀態不太好。
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身軀被無數道銀色的鎖鏈纏繞著，那些鎖鏈不是普通的鎖鏈，而是由群星之母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則鎖鏈」，專門用來束縛那些超越了常規維度的存在。每一條鎖鏈上都銘刻著複雜的封印符文，將三十八天堂翼龍的力量壓制到了極致。
祂的雙眼——那雙曾經讓無數世界顫抖的眼瞳——此刻充滿了疲憊和無奈。祂看著時光之主，看著這個同樣流淌著龍族血脈的後輩，眼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深深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悲涼。
「時光之主……」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風吹過古老廢墟時發出的嗚咽，「母神，您……要把我送給這個龍族叛徒嗎？」
群星之母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時光之主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三十八天堂翼龍，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在三十八天堂翼龍的體內，流淌著真龍族最純正的血脈精華。那是時光之主夢寐以求的東西——只要得到那些血脈精華，祂就能突破一步永恆的瓶頸，踏入二步永恆的門檻。
一步之差，天壤之別。
一步永恆和二步永恆之間的差距，就像凡人與神靈之間的差距。如果祂能踏入二步永恆，祂就能擁有更多的選擇，更多的自由，更多的可能。
「三十八天堂翼龍，」時光之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你的血脈精華，是我的了。」
三十八天堂翼龍閉上了眼睛。
祂已經放棄了掙扎。
不是因為不想掙扎，而是因為掙扎沒有意義。群星之母的法則鎖鏈將祂的力量壓制了九成九，以祂現在的狀態，連一隻普通的夢魘獸都打不過，更何況是時光之主這樣的永恆境界存在。
「你會後悔的。」三十八天堂翼龍輕聲說道，聲音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超越了一切的瞭然。
「時光之主，你以為群星之母真的會帶你橫渡毀滅浪潮？你以為祂真的會帶你去起源之地？你只是祂的棋子，就像夢魘九頭蛇一樣。」
時光之主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也許。」時光之主說，「但那是我自己的選擇。」
「況且……這句話我已經聽了太多遍了。」
祂轉向群星之母，低下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母神，請將祂交給我。」
群星之母看著時光之主，那雙倒映著無數世界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那情緒轉瞬即逝，快到連時光之主都沒有捕捉到。
「拿去。」
群星之母輕輕一推，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身軀連同那些法則鎖鏈一起，飄向了時光之主。
時光之主伸出龍爪，顫抖著接住了三十八天堂翼龍。
那一刻，祂的眼中只有那具龐大的、充滿了真龍族血脈精華的身軀。祂的龍爪撫摸著三十八天堂翼龍的鱗片，感受著鱗片下流淌的血液中蘊含的力量，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
「終於……終於……」
祂低聲喃喃，聲音中帶著數個紀元的等待終於得到回報的釋然。
三十八天堂翼龍睜開眼睛，看著時光之主那副渴望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可憐。」
祂只說了兩個字。
時光之主沒有理會。
祂將三十八天堂翼龍收入了自己的時間領域之中，準備在合適的時候慢慢提取血脈精華。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身軀在時間領域中緩緩沉入深處，那雙疲憊的眼睛在消失之前，最後看了時光之主一眼。
那一眼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深深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悲憫。
就像看著一個即將墜入深淵的盲人。
群星之母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表情。
當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時間領域中後，祂才緩緩開口。
「時光之主。」
「在。」
時光之主收斂了臉上的渴望，重新恢復了那副冷靜、沉穩、波瀾不驚的表情。但祂的眼中，仍然殘留著一絲無法完全隱藏的興奮。
「你答應我的事，我已經做到了。」群星之母的聲音平靜如水，「現在，該你兌現你的承諾了。」
時光之主的身體微微一僵。
承諾。
群星之母說的承諾，是臣服。
不是合作，不是聯盟，不是互惠互利，而是徹徹底底的、毫無保留的臣服。
時光之主沉默了很久。
祂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無數種可能，無數條退路。祂在想，如果現在反悔，自己能有多少勝算；如果現在逃跑，能逃多遠；如果現在反抗，能撐多久。
答案很殘酷。
零。
無論祂怎麼算，答案都是零。
在群星之母面前，祂沒有任何勝算，沒有任何退路，任何可能。三步永恆的威壓不是一步永恆能夠反抗的，就像螞蟻無法反抗大象。
而且，三十八天堂翼龍已經在祂手中了。
那是祂夢寐以求了無數紀元的東西。只要得到那些血脈精華，祂就能突破二步永恆，就有機會獲得更多的自由和選擇。
但前提是，祂能活著消化那些血脈精華。
而活著的前提，是臣服。
時光之主緩緩低下頭。
那雙時鐘般的眼睛，第一次在另一個人面前低垂了下來。那雙曾經俯瞰無數世界、見證無數興衰的眼睛，此刻正盯著自己的龍爪，盯著爪縫中殘留的夢魘九頭蛇的血液。
「時光之主，」群星之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壓迫，「你在猶豫什麼？」
「我……」
時光之主的聲音有些乾澀。
祂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祂想起了三十八天堂翼龍最後那一眼。
那一眼中的悲憫。
那一眼中的瞭然。
那一眼中的——預言。
「你會後悔的。」
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話在祂的腦海中迴蕩。
祂會後悔嗎？
也許。
但祂更怕的是，不臣服就會死。
永恆境界的存在不會真正死亡，但可以被封印，可以被囚禁，可以被鎮壓到連意識都無法運轉的程度。那種狀態，比死亡更可怕。
「我……」
時光之主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猶豫、不甘、恐懼都壓了下去。
祂緩緩彎下身軀，那雙龐大的金色龍翼收攏在身體兩側，姿態謙卑而順從。
「時光之主，願臣服於群星之母。」
祂的聲音不大，但在心臟之地的虛空中迴蕩了很久。
「從今往後，時光之主願為母神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群星之母看著時光之主低下的頭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情緒中，有滿意，也有一絲——悲憫。
「抬起頭來。」
時光之主抬起頭，時鐘般的雙眼與群星之母那雙倒映著無數世界的眼睛對視。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群星之母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警告，「我不是無空之主，不會因為你的幾句好話就信任你。我要的是絕對的忠誠，絕對的服從，絕對的——有用。」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不願意做到，那麼——」
群星之母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現出那顆從夢魘九頭蛇體內抽出的本源。本源中蘊含著夢魘九頭蛇的全部力量，以及幻想維度的全部本源，此刻正在群星之母的掌心中緩緩旋轉。
「——你的下場，不會比夢魘九頭蛇好。」
時光之主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明白。」祂低下頭，「請母神放心。」
「很好。」
群星之母收回了右手，那顆本源重新融入祂的體內。祂的目光從時光之主身上移開，轉向虛空中那片狼藉的戰場。
「接下來，還有一件事要做。」
「什麼事？」
群星之母的目光投向了星界意志的方向。
「星界。」祂輕聲說道，「是時候了。」
星界意志正在痛苦中掙扎。
幻想維度的淪陷和元素維度的淪陷，讓祂的消化系統徹底癱瘓。那些正在被消化的位面開始失控，那些已經被吸收的能量開始反流，那些依附於星界的小型維度開始崩塌。
星界意志的哀嚎在整個星界中迴蕩，每一個生靈都能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沒有人能幫助祂。
因為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做。
直到——
一道白色的光芒在星界的中央炸開。
那光芒如此璀璨，如此溫暖，如此充滿了希望，以至於所有看到這道光芒的生靈都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慰。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就像迷路的人看到了遠處的燈火，就像絕望的人聽到了天使的歌聲。
群星之母從光芒中走出。
祂的身軀在星界中顯化為一個巨大到難以想像的形態，頭戴星辰之冠，身披大地之袍，腳踏虛空之海。祂的面容慈悲而莊嚴，目光溫柔而深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祈禱、獻上一切。
「星界。」
群星之母的聲音在整個星界中迴蕩，每一個生靈都能聽到，每一個生靈都能理解，每一個生靈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情感。
「我來帶你離開。」
星界意志的哀嚎微微一頓。
祂感受到了群星之母的力量，感受到了那種超越了常規維度的、近乎於神靈的存在。祂感受到了群星之母掌心中那顆本源的力量——那是幻想維度的本源，是祂失去的消化器官。
「你……你有幻想本源？」
星界意志的聲音虛弱而顫抖，如同一個瀕死的老人。
「是的。」群星之母的聲音中帶著慈愛，「我從夢魘九頭蛇手中奪回了幻想本源。雖然已經被消化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部分仍然可以重建幻想維度。」
「真……真的？」
星界意志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希望。
「當然。」
群星之母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融化最冰冷的心靈。
「我是物質維度的守護者，是星界的一部分，是你的孩子。你受苦了，我怎能袖手旁觀？」
群星之母抬起右手，掌心中的本源緩緩升空，在星界的中央炸開，化作漫天的七彩光點。那些光點如同蒲公英的種子，飄向星界的每一個角落，飄向那些被夢魘迷霧侵蝕的位面，飄向那些正在崩塌的小型維度。
七彩的光芒所過之處，夢魘迷霧被淨化，崩塌的維度被修復，失控的位面被重新穩定。
星界意志的哀嚎漸漸變成了啜泣，啜泣漸漸變成了嘆息，嘆息漸漸變成了——信任。
「謝謝你……群星之母……」
星界意志的聲音中充滿了感激。
「謝謝你……救了我……救了整個星界……」
「不用謝，我畢竟是物質維度的守護者。」
群星之母的聲音溫柔如水。
「但星界，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
「什麼事？」
群星之母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毀滅浪潮要來了。」
星界意志愣住了。
「毀……毀滅浪潮？」
「是的。」群星之母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沉重，「混沌海中孕育的毀滅浪潮，每隔一段漫長的周期就會湧出，席捲一切存在的維度。上一次它只是觸及了星界的邊緣，就吞噬了數十萬個位面。而這一次，根據我的推算，它將正面擊中星界。」
「屆時，星界中的所有位面、所有生靈、所有存在，都將在一瞬間化為虛無。」
星界意志沉默了。
祂的智力雖然簡單，但祂能理解「毀滅」這個詞的含義。
「有……有什麼辦法嗎？」
「有。」
群星之母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三步永恆。只有三步永恆的力量，才能撐起一道足以覆蓋整個星界的屏障，將毀滅浪潮擋在外面。」
「三步永恆……」星界意志喃喃重複著這個詞，「那是什麼？」
「是超越一步永恆、二步永恆之上的境界。觸摸到三步永恆的門檻，需要將整個星界煉化為內宇宙，將星界的一切——物質、能量、法則、生命、夢境——全部融入自身。」
傳說中最早誕生的龍之一，是所有翼龍類的祖先之一，是龍族血脈中最純正、最強大的存在之一。祂的存在比許多大位面還要古老。
由於成為群星之母的坐騎，三十八天堂翼龍已經無數年未現身於人前。
但此刻出現的龍影，時光之主無比確信，這就是三十八天堂翼龍，因為祂的永恆龍軀在顫抖，在渴望。
不是虛影，不是投影，不是分身。
而是真真正正的、活生生的三十八天堂翼龍。
只是，祂的狀態不太好。
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身軀被無數道銀色的鎖鏈纏繞著，那些鎖鏈不是普通的鎖鏈，而是由群星之母的本源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則鎖鏈」，專門用來束縛那些超越了常規維度的存在。每一條鎖鏈上都銘刻著複雜的封印符文，將三十八天堂翼龍的力量壓制到了極致。
祂的雙眼——那雙曾經讓無數世界顫抖的眼瞳——此刻充滿了疲憊和無奈。祂看著時光之主，看著這個同樣流淌著龍族血脈的後輩，眼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深深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悲涼。
「時光之主……」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如同風吹過古老廢墟時發出的嗚咽，「母神，您……要把我送給這個龍族叛徒嗎？」
群星之母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的嘆了口氣。
時光之主的目光死死地盯著三十八天堂翼龍，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渴望。
在三十八天堂翼龍的體內，流淌著真龍族最純正的血脈精華。那是時光之主夢寐以求的東西——只要得到那些血脈精華，祂就能突破一步永恆的瓶頸，踏入二步永恆的門檻。
一步之差，天壤之別。
一步永恆和二步永恆之間的差距，就像凡人與神靈之間的差距。如果祂能踏入二步永恆，祂就能擁有更多的選擇，更多的自由，更多的可能。
「三十八天堂翼龍，」時光之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你的血脈精華，是我的了。」
三十八天堂翼龍閉上了眼睛。
祂已經放棄了掙扎。
不是因為不想掙扎，而是因為掙扎沒有意義。群星之母的法則鎖鏈將祂的力量壓制了九成九，以祂現在的狀態，連一隻普通的夢魘獸都打不過，更何況是時光之主這樣的永恆境界存在。
「你會後悔的。」三十八天堂翼龍輕聲說道，聲音中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種超越了一切的瞭然。
「時光之主，你以為群星之母真的會帶你橫渡毀滅浪潮？你以為祂真的會帶你去起源之地？你只是祂的棋子，就像夢魘九頭蛇一樣。」
時光之主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也許。」時光之主說，「但那是我自己的選擇。」
「況且……這句話我已經聽了太多遍了。」
祂轉向群星之母，低下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急切。
「母神，請將祂交給我。」
群星之母看著時光之主，那雙倒映著無數世界的眼睛中，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那情緒轉瞬即逝，快到連時光之主都沒有捕捉到。
「拿去。」
群星之母輕輕一推，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身軀連同那些法則鎖鏈一起，飄向了時光之主。
時光之主伸出龍爪，顫抖著接住了三十八天堂翼龍。
那一刻，祂的眼中只有那具龐大的、充滿了真龍族血脈精華的身軀。祂的龍爪撫摸著三十八天堂翼龍的鱗片，感受著鱗片下流淌的血液中蘊含的力量，眼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喜悅。
「終於……終於……」
祂低聲喃喃，聲音中帶著數個紀元的等待終於得到回報的釋然。
三十八天堂翼龍睜開眼睛，看著時光之主那副渴望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可憐。」
祂只說了兩個字。
時光之主沒有理會。
祂將三十八天堂翼龍收入了自己的時間領域之中，準備在合適的時候慢慢提取血脈精華。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身軀在時間領域中緩緩沉入深處，那雙疲憊的眼睛在消失之前，最後看了時光之主一眼。
那一眼中，沒有憤怒，沒有仇恨，只有一種深深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悲憫。
就像看著一個即將墜入深淵的盲人。
群星之母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沒有任何表情。
當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時間領域中後，祂才緩緩開口。
「時光之主。」
「在。」
時光之主收斂了臉上的渴望，重新恢復了那副冷靜、沉穩、波瀾不驚的表情。但祂的眼中，仍然殘留著一絲無法完全隱藏的興奮。
「你答應我的事，我已經做到了。」群星之母的聲音平靜如水，「現在，該你兌現你的承諾了。」
時光之主的身體微微一僵。
承諾。
群星之母說的承諾，是臣服。
不是合作，不是聯盟，不是互惠互利，而是徹徹底底的、毫無保留的臣服。
時光之主沉默了很久。
祂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無數種可能，無數條退路。祂在想，如果現在反悔，自己能有多少勝算；如果現在逃跑，能逃多遠；如果現在反抗，能撐多久。
答案很殘酷。
零。
無論祂怎麼算，答案都是零。
在群星之母面前，祂沒有任何勝算，沒有任何退路，任何可能。三步永恆的威壓不是一步永恆能夠反抗的，就像螞蟻無法反抗大象。
而且，三十八天堂翼龍已經在祂手中了。
那是祂夢寐以求了無數紀元的東西。只要得到那些血脈精華，祂就能突破二步永恆，就有機會獲得更多的自由和選擇。
但前提是，祂能活著消化那些血脈精華。
而活著的前提，是臣服。
時光之主緩緩低下頭。
那雙時鐘般的眼睛，第一次在另一個人面前低垂了下來。那雙曾經俯瞰無數世界、見證無數興衰的眼睛，此刻正盯著自己的龍爪，盯著爪縫中殘留的夢魘九頭蛇的血液。
「時光之主，」群星之母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壓迫，「你在猶豫什麼？」
「我……」
時光之主的聲音有些乾澀。
祂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祂想起了三十八天堂翼龍最後那一眼。
那一眼中的悲憫。
那一眼中的瞭然。
那一眼中的——預言。
「你會後悔的。」
三十八天堂翼龍的話在祂的腦海中迴蕩。
祂會後悔嗎？
也許。
但祂更怕的是，不臣服就會死。
永恆境界的存在不會真正死亡，但可以被封印，可以被囚禁，可以被鎮壓到連意識都無法運轉的程度。那種狀態，比死亡更可怕。
「我……」
時光之主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猶豫、不甘、恐懼都壓了下去。
祂緩緩彎下身軀，那雙龐大的金色龍翼收攏在身體兩側，姿態謙卑而順從。
「時光之主，願臣服於群星之母。」
祂的聲音不大，但在心臟之地的虛空中迴蕩了很久。
「從今往後，時光之主願為母神效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群星之母看著時光之主低下的頭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那情緒中，有滿意，也有一絲——悲憫。
「抬起頭來。」
時光之主抬起頭，時鐘般的雙眼與群星之母那雙倒映著無數世界的眼睛對視。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群星之母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警告，「我不是無空之主，不會因為你的幾句好話就信任你。我要的是絕對的忠誠，絕對的服從，絕對的——有用。」
「如果你做不到，或者不願意做到，那麼——」
群星之母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現出那顆從夢魘九頭蛇體內抽出的本源。本源中蘊含著夢魘九頭蛇的全部力量，以及幻想維度的全部本源，此刻正在群星之母的掌心中緩緩旋轉。
「——你的下場，不會比夢魘九頭蛇好。」
時光之主的瞳孔微微收縮。
「我明白。」祂低下頭，「請母神放心。」
「很好。」
群星之母收回了右手，那顆本源重新融入祂的體內。祂的目光從時光之主身上移開，轉向虛空中那片狼藉的戰場。
「接下來，還有一件事要做。」
「什麼事？」
群星之母的目光投向了星界意志的方向。
「星界。」祂輕聲說道，「是時候了。」
星界意志正在痛苦中掙扎。
幻想維度的淪陷和元素維度的淪陷，讓祂的消化系統徹底癱瘓。那些正在被消化的位面開始失控，那些已經被吸收的能量開始反流，那些依附於星界的小型維度開始崩塌。
星界意志的哀嚎在整個星界中迴蕩，每一個生靈都能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沒有人能幫助祂。
因為沒有人知道該怎麼做。
直到——
一道白色的光芒在星界的中央炸開。
那光芒如此璀璨，如此溫暖，如此充滿了希望，以至於所有看到這道光芒的生靈都感到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安慰。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就像迷路的人看到了遠處的燈火，就像絕望的人聽到了天使的歌聲。
群星之母從光芒中走出。
祂的身軀在星界中顯化為一個巨大到難以想像的形態，頭戴星辰之冠，身披大地之袍，腳踏虛空之海。祂的面容慈悲而莊嚴，目光溫柔而深邃，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跪拜、祈禱、獻上一切。
「星界。」
群星之母的聲音在整個星界中迴蕩，每一個生靈都能聽到，每一個生靈都能理解，每一個生靈都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情感。
「我來帶你離開。」
星界意志的哀嚎微微一頓。
祂感受到了群星之母的力量，感受到了那種超越了常規維度的、近乎於神靈的存在。祂感受到了群星之母掌心中那顆本源的力量——那是幻想維度的本源，是祂失去的消化器官。
「你……你有幻想本源？」
星界意志的聲音虛弱而顫抖，如同一個瀕死的老人。
「是的。」群星之母的聲音中帶著慈愛，「我從夢魘九頭蛇手中奪回了幻想本源。雖然已經被消化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部分仍然可以重建幻想維度。」
「真……真的？」
星界意志的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希望。
「當然。」
群星之母微微一笑，那笑容足以融化最冰冷的心靈。
「我是物質維度的守護者，是星界的一部分，是你的孩子。你受苦了，我怎能袖手旁觀？」
群星之母抬起右手，掌心中的本源緩緩升空，在星界的中央炸開，化作漫天的七彩光點。那些光點如同蒲公英的種子，飄向星界的每一個角落，飄向那些被夢魘迷霧侵蝕的位面，飄向那些正在崩塌的小型維度。
七彩的光芒所過之處，夢魘迷霧被淨化，崩塌的維度被修復，失控的位面被重新穩定。
星界意志的哀嚎漸漸變成了啜泣，啜泣漸漸變成了嘆息，嘆息漸漸變成了——信任。
「謝謝你……群星之母……」
星界意志的聲音中充滿了感激。
「謝謝你……救了我……救了整個星界……」
「不用謝，我畢竟是物質維度的守護者。」
群星之母的聲音溫柔如水。
「但星界，有一件事我需要告訴你。」
「什麼事？」
群星之母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毀滅浪潮要來了。」
星界意志愣住了。
「毀……毀滅浪潮？」
「是的。」群星之母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沉重，「混沌海中孕育的毀滅浪潮，每隔一段漫長的周期就會湧出，席捲一切存在的維度。上一次它只是觸及了星界的邊緣，就吞噬了數十萬個位面。而這一次，根據我的推算，它將正面擊中星界。」
「屆時，星界中的所有位面、所有生靈、所有存在，都將在一瞬間化為虛無。」
星界意志沉默了。
祂的智力雖然簡單，但祂能理解「毀滅」這個詞的含義。
「有……有什麼辦法嗎？」
「有。」
群星之母的聲音堅定而有力。
「三步永恆。只有三步永恆的力量，才能撐起一道足以覆蓋整個星界的屏障，將毀滅浪潮擋在外面。」
「三步永恆……」星界意志喃喃重複著這個詞，「那是什麼？」
「是超越一步永恆、二步永恆之上的境界。觸摸到三步永恆的門檻，需要將整個星界煉化為內宇宙，將星界的一切——物質、能量、法則、生命、夢境——全部融入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