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怎麼又在欺負司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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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之,就是很奇怪……」

  韓融和趙戩心裡還是糾結,總覺得許子泓對於講學之事太過平靜,根本不上心。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是楊彪那句話也說得對,他有蓋世的功績,平定叛亂本來就已經是他人難追的成就了,再加上還有伐外之功。

  他看不上這儒林名望也是應該的,當然,這也是他們各家學派的機會。

  只要能提出引領風潮的主張和文論,便可讓許澤不能摘此果實。

  這也是無奈之舉,畢竟,韓融、趙戩等人在朝堂上也沒什麼事做。

  丞相府把職權都幹完了,兵權也是等同於沒有。

  「老趙,喝酒。」

  「喝,喝喝,呵呵呵……」

  ……

  與此同時,崔琰也在家中得到消息,他亦是打探了許澤的動向,發現他並沒有讓孔融和許靖來許都。

  若是他們二人不來的話,憑藉許子泓一個蔡氏代傳的儒林出身,估計不會有多少儒生買帳。

  因此也鬆了口氣。

  月夜下,蟲鳴稀疏,崔琰在窗前長長地嘆了口氣,「不知林弟在大理寺獄中如何。」

  崔林實際上是性子敦厚的人,尋常在家中亦是安心作著,不想著入仕之途,乃是如今冀州清河歸附大漢,方才應家族之邀,接受了徵召而入仕。

  卻沒想到,害他得了個結黨營私的罪名,下獄待查。

  此事,崔琰還不能反抗得太過激動,否則很可能又一次掀起黨錮之禍。

  天下百姓都已安分,黨錮之禍限制了世家子弟,那就真的是順勢退出朝堂了。

  崔琰深思良久,仍然覺得當今朝堂並不算真正的恢復大漢舊制,在他看來,兵權掌控於曹丞相手中,便和董卓時無異。

  除非讓各家族分派掌兵,彼此制衡,而後陛下可御百官而理政,才是真正的拿回屬於皇家的權勢。

  未來,劉氏三興大漢的傳言一定會傳遍四方,百姓對於天賦皇權恐怕會深信不疑。

  到那時,陛下的話語權也會極重,臣子不敢妄奪權勢,更別說造反了,稍有不敬都會遭到口誅筆伐。

  若真能到那一日,應當也可解除當下的困境。

  想到這,崔琰揉了揉眼睛回到座位上,按照往常議郎之職,上書朝堂,勸誡陛下多理朝政,著重把握財政、土建、徵兵之事。

  建議恢復以往府兵制度,讓各地衙署都能自招兵馬,用以減輕丞相負擔。

  當然,這奏疏到了台閣,馬上就被送到了丞相府。

  曹操看完之後,冷笑了幾聲,扔進了火堆里焚燒殆盡。

  「崔琰以清名存世,一心為漢室,而今也奉先做了親家,卻還是不肯歸順我曹操。」

  戲志才躬身道:「據在下所知,他在冀州的時候也是如此,想來不是刻意為之。」

  「哼,那倒是,」曹操咧嘴笑道:「他若是連這個都守不住,那崔氏可就真的完蛋了,他們存於世間不就是靠著這個嗎?」

  「這是立身之本,萬萬不能丟掉。」

  「也是。至於韓融、趙戩,此刻都在月桂樓閣賞玩舞姬,估計私底下也會暢聊此事。」

  「而別的儒生,那就不足為慮了,可是子泓最近也很奇怪……」

  曹操眉頭一挑,嘴角不自覺的抽了一下,他哪一天不奇怪。

  「他又在做什麼?」

  戲志才想起了今日得到的消息,又哭笑不得起來,昨日是鍾繇、劉備去找過他,談及了講學之事。

  而今日又是宴請大理寺的官吏舊友,說是要感謝他們幫忙分擔大理寺的職責,實際上也是許澤平億近人的一種方式。

  戲志才說完最近許澤宴請賓客的規律後,又遲疑了片刻才道:「憑在下對許揚州的了解,他可能想賣這個機會……」

  「賣?」

  曹操在錯愕之中放下公文,深以為然。

  這很像他幹的事情。

  這麼說來,講學之事,他真不看重,看重的是那些世家儒生爭奪,以為奇貨。

  想在鍾繇、韓融、崔琰三幫人那裡賣出一個好價錢,所以才會這般造勢。


  接下來,極有可能會反覆接觸幾派人士,然後暗中抬高價格,讓他們彼此爭奪,從中賺一大筆走。

  「肯定是,」曹操甚至不猜忌,之前沒人點明也就罷了,現在一點明,簡直脈絡清晰。

  「而且,子泓已經攻下閩越餘黨,接下來是進犯交州之事,和交州將會強硬談判,動輒可能訴諸於刀兵,他的遠略是攻夷州,而交州在後方,必須要平定方可出征,才沒有後顧之憂。」

  戲志才分析半晌,咧嘴一笑道:「如此看來,他肯定要盯著韓少府和趙校尉。」

  「想要河東財資?」

  曹操眼眉一挑,河東那幫人雖然聽話歸附了,可只是面上聽從,不敢忤逆當時的呂布,後來還是想了不少辦法來陽奉陰違的。

  想要讓他們乖乖掏錢、出資,那肯定是要通過韓融和趙戩,畢竟他們二人代表了河東世家在朝堂的派系。

  河東郡百年積攢下來的幾十個氏族,現在都投奔了他們二人,這些地方加起來,財資十數億未必不可能,更何況還有田產、布坊、金山銀礦,這些都是能有長期收成的。

  真能拿下,那當然是支持他!

  「挺好,又有戲看了。」

  曹操笑了笑,再次拿起了公文。

  ……

  第二日。

  許澤上朝時,典韋、許褚伴隨左右,直道上又恢復了以往的場景,三人橫行霸道,不熟的、敵對的、有過節的根本不敢靠近。

  「誒?司馬公!」

  許澤看著遠方那個已略微佝僂的身影,當即眼睛一亮,快步追去。

  司馬防聽見身後叫喊,不自覺的加快了腳步,他最近真的很低調,基本上不吃請、不設宴,也不出門訪友,上任的時候也是將公務分派給別的官吏,自己享清閒。

  若是沒記錯的話,華子魚任清河太守、冀州刺史期滿後,後續就要來接替他的京兆尹這上卿之職。

  所以就等著平穩交接了,而司馬防不退,主要的原因還在自己的兩個兒子身上。

  司馬朗在丞相府一院為主簿,司馬懿在許子泓手底下不知道在幹什麼。

  任何一個都非常的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被許澤、曹操抓捕下獄,或者來點意外什麼的。

  也極有可能,被推進什麼萬丈深淵之中,身為父親,他必須要在上卿的位置上看護著,儘可能的保護好家族。

  「司馬公,別跑了,」許澤和典韋追了上來,一左一右的攬住了他的肩膀,司馬防肩膀一抖,不自覺的向上縮了縮。

  「沒有跑,君侯安好。」

  「你這老小子,見到俺們就跑,是不是又存著什麼上奏暗害的心思?」典韋打趣著問道。

  「中郎將哪兒的話,」司馬防也只能訕笑,意圖矇混過去,讓這兩個瘟神趕緊遠離!

  許澤咋了咋舌:「你兒子在我那身居要職,怎麼和我說幾句話都不願意?你不怕我回揚州之後給他穿小鞋?」

  「千萬別,千萬別,不至於如此,」司馬防聽見這話急了,被拿捏得死死的,「君侯,吾兒到底在揚州是居於什麼官職?為何都,都詢問不到啊。」

  「反正很重要,每年八百石,一分錢我都不會少他的。」

  「八百石?」司馬防心裡還奇異了一下,對於剛入仕的學子來說,這地位已經很高了,「君侯,是你發給他,還是揚州府?」

  「有什麼分別嗎?」許澤面色不悅的瞥了他一眼。

  「噢噢,沒有沒有,」司馬防說話小心謹慎,生怕得罪了許澤,可他怎麼都想不到,他說什麼話都極有可能會被挑刺從而得罪,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說話。

  堂堂京師上卿,在外來的州牧面前說話小心翼翼、卑躬屈膝,這像話嗎?

  當然不像話!

  可是沒辦法,命脈在人手裡拿捏著呢,上次來把司馬府房子燒了,這次不知道還想干點什麼。

  「君侯忽然趕上來,是有什麼話要和老朽說嗎?」

  司馬防追問道。

  「沒有,我是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弄一個什麼學派?把司馬氏的才學傳承出去?」

  「哦呵呵呵,這件事,」司馬防輕笑了幾聲,謙和的道:「在下家學淺薄,實在是不能辦學,也只能是供學子啟蒙而已,都是末學罷了。」


  「哦,那就多謝司馬公了,」許澤眉飛色舞,拍打著他的肩膀似是極其親密,「司馬公大德,在下替青州那些需要啟蒙的學子感謝司馬氏。」

  司馬防:「……」

  「君侯,老朽不是那個意思!」

  我他媽是謙虛,謙虛你聽不出來嗎!還是說聽出來了故意這麼說的!

  許子泓,你欺人太甚,難道不知泥人也有三分火的道理,真惹急了,我……我再也不和你說話了!

  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惹急了能幹點啥,就許子泓這個武力,匹夫一怒都不可能,真拔刀一瞬間就被拆了老骨頭了。

  玩別的陰謀詭計,也玩不過他……

  「哎,那是真的多謝了,俺也替那些學子謝過司馬氏了,這也算司馬公為天下人做一件好事,省得在許都養肥了你們,卻毫無用處,」典韋捏緊了司馬防的肩膀,瓮聲感謝道,聲音之大讓周圍官吏也都不由側目。

  司馬防也討好許澤嗎?

  還捐獻家族的書籍,如此可是助許澤辦學啊,若是積攢的書籍、學問多了,學子不去也得去。

  將司馬氏的家學也囊括其中,那這人脈可就真的廣博了。

  司馬氏都入局了,可要好生提醒韓少府,別到時候錯失了良機。

  崔君雖然不在意,可他不喜許子泓走聖賢道,此事私底下說過不止一次,需早日防範。

  楊公說過,許君侯有直追聖賢的魅力,如今看來果然如此,連司馬公都願意相助。

  子泓怎麼又在欺負司馬公。

  很多人看到這一幕,心中也是各有所思,有的甚至看著熱鬧竊竊私語,四周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擾得司馬防心裡難受至極。

  「君侯、中郎將,怎可如此行事呢?」司馬防壓低了聲音,咬著牙道。

  許澤大方的拍打他後背,道:「乃是司馬仲達之言,讓我回來務必拜會司馬公,將家學請去青州,不失為存世之道。」

  「你司馬氏的家學多為傳學,少有出土的典籍,但司馬公有此心,在下一定銘記於心,日後辦學之事,定傳司馬氏恩德。」

  「何時去領?」許澤壓低了聲音。

  「過一段時日,老朽需要整理一番,」司馬防咬了咬牙,無奈碰上這個流氓,只能先答應下來,回家把重要的書籍收起來再說,是以也壓低聲音先穩住許澤。

  「散朝之後,甚好!許某多謝司馬公大義!」許澤朗聲喊道。

  司馬防:「……」

  路過的劉備看了一眼這邊,咧嘴笑了幾聲,這場景這麼像呢。

  學得可真快啊許子泓。

  司馬防不知道他笑什麼,還得躬身行禮喚一聲宗伯。

  朝堂之上,諸事議畢之後,許澤站出來拱手道:「陛下,前日裡說起了正大光明之事,趁此時機樹建安清正之風,在下啟奏,在各地加設衙門判司,增設捕役。」

  「將衙門以州、郡、縣劃分,逐級設立班房,廣招捕快專門處理案件之事,自上而下管理,需增募上萬人。」

  「上萬人?」

  滿堂文武都左右相看,不想答應。

  現在各地衙署各自負責,由太守直隸,至於如何收支都是讓他們自己負責,一下子設立自上而下的衙門,上至京師總部,下至鄉里治安。

  步子邁得太大了!

  許子泓總是這樣,一在朝堂上抓住機會,就喜歡冷不丁的推出一個大略。

  但是他們不願意這樣大刀闊斧,他們一向喜歡慢慢來,因為走得快了,長遠利益、短期利益,都來不及看清楚,很容易落入許子泓的快攻陷阱!

  但是,先聽聽別的大臣怎麼說,到時再商議。

  「微臣附議,」楊彪直接躬身,言辭有力語氣堅實,仿佛帶著某種崇高理想似的。

  韓融和趙戩一看,不行,這老小子果然有事瞞著我們,絕不能讓他得逞。

  「陛下,微臣附議!設立衙司、廣招捕役,有助於各地長治久安!亦可招攬到各地英豪!」

  「不錯!此乃是長遠大計,許揚州殫精竭慮,令人敬佩,若有顧慮可以在揚州試行!」

  趙戩非常的細節,甚至還留了個緩和的餘地,來更加令人信服。

  殿上這一百多官吏聽完目瞪口呆。

  這兩人是不是在月桂樓閣賞舞賞瘋了!?怎麼開始站許子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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