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星際元帥的匹配妻子37
薄雲廷沒有問她為什麼要去邊境，他只是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急促地拂過她的頭髮，肩膀微微繃著，像是在忍耐什麼。過了很久，他才鬆開她。
「好。」他說，聲音很低，「我等你。」
他轉身，往飛船的方向走去。
銀白色的飛船緩緩升空，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藍天裡。應星晚站在雲錦身邊，感嘆一聲，「薄元帥真的辛苦了。」
這些時日為了找回雲錦，薄雲廷幾乎是不眠不休，現在事情落地，他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就要前往邊境。
夜無痕臉上帶著欽佩，目光還停留在飛船消失的方向。「薄元帥是我見過最盡責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這些年，要不是他一直守著邊境，我們也不會太平這麼多年。」
應星晚站在他身邊，仰頭看著他。「你也想去邊境，對不對？」
夜無痕沉默了一瞬，低頭看著她。「想。」他的聲音很輕，「從十六歲那年就開始想。我想去看看那片戰場，想看看那些將士是怎麼守住的，想看看薄雲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我是皇子，我身上有太多不能丟的東西。」
他沒有說下去。但應星晚懂。他是三皇子，是皇室之光，是聯邦最年輕的少將。他的每一個決定都牽動著太多人的目光，他不能像薄雲廷那樣，把命豁出去，把自己釘在邊境十年不動。他有太多要顧及的東西，有太多不能放下的責任。
……
三個月後。首都星，第一農學學院實驗室。
雲錦站在工作檯前，面前的培養皿里，一株細小的藤蔓正在緩緩生長。它的葉片是銀白色的，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像是月光凝結成的實體。藤蔓的頂端，一個小小的花苞正在慢慢綻放。
「小月。」雲錦輕聲叫它。
那株藤蔓輕輕顫了顫，葉片上的銀光更亮了。然後，花苞完全打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花瓣里鑽出來。它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銀白，像是一個縮小的精靈。
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是由月光凝聚而成，背後有一對薄如蟬翼的翅膀，輕輕扇動時會灑下細碎的銀光。它的眼睛是深藍色的，像兩顆小小的星星，此刻正看著雲錦。
「錦錦。」它開口，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實驗室里安靜了一瞬。應星晚站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這、這是……」
「植物精靈。」雲錦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絲藏不住的柔和。
小月從花瓣上飛起來，繞著雲錦飛了一圈，銀色的光粉灑在她肩頭，像是一層薄薄的星光。
它停在雲錦掌心裡，抬起頭，用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看著她。「錦錦，我長大了。」
雲錦彎了彎嘴角，忍不住輕輕用指尖碰了碰小月的臉頰。小月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手指，發出細細的笑聲，銀色的光粉從它翅膀上簌簌落下。
「錦錦的手好暖。」它說。
應星晚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湊到跟前，眼睛瞪得圓圓的。「它、它會說話？它叫你錦錦？」
她的聲音又驚又喜，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小月，你還記得我嗎？我、我是星晚啊，以前給你澆過水的！」
小月歪著頭看了她幾秒，深藍色的眼睛眨了眨。「星晚。」
它叫她的名字，聲音清脆，然後從雲錦掌心飛起來，落在應星晚指尖上，輕輕蹭了蹭。
應星晚激動的捂著嘴，「它記得我……它還認得我……」
炎老站在一旁，震驚道：「植物精靈……聯邦歷史上只出現過一次，還是兩百年前的事。那一位種植大師培育出來的精靈，據說能聽懂人言，能感知人心，由它們親手培育出的植物不僅長的更快更好，裡面富含的能量也是種植師培育出的好幾倍。」
「沒錯。」雲錦接過炎老的話，目光落在掌心的小月身上，「星淚藤的特性是可以讓周圍的植物吸收更多的能量，長得更快，果實更甜....而且，它還能拓寬精神力上限。」
實驗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炎老盯著那株帶著藍色光紋的星淚藤，手都在發抖。「拓寬精神力上限……」他喃喃重複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石頭，「錦丫頭，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雲錦點了點頭。「F級的人，可以變成E級，E級可以變成D級，雖然不可能立刻將精神力提高，但只要堅持，精神力等級會慢慢鬆動。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給每個人一條往上走的路。」
炎老盯著那株帶著藍色光紋的星淚藤，手都在發抖。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因為精神力低下而被社會拋棄的人。那些孩子，那些年輕人，那些在底層掙扎了一輩子的人——他們不是不努力，不是不想改變，是沒有路。現在，路有了。
「有了小月的幫忙，解藥的事應該能快不少。」雲錦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星淚藤的提取物可以中和林述那些藥物的殘留，我之前試過，效果比單純用藥劑好了三倍。」
炎老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三倍……如果加上植物精靈親自培育的星淚藤，也許很快就能出結果了。」
接下來的日子，實驗室里的燈幾乎沒有滅過。
雲錦每天泡在工作檯前，對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一遍一遍地推算、驗證、調整，此外，還要抽空繼續培育其他植物。
應星晚負責整理林述留下的實驗記錄，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和報告，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眼睛發酸也不肯停下來。
顧臨淵是第五天加入的。
他站在實驗室門口，手裡拎著一個醫藥箱，身上還穿著第一醫院的白大褂。他的目光穿過那些儀器和培養皿，落在雲錦身上。她正低著頭，手指飛快地在光腦上操作著什麼，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你是.....顧醫生？」應星晚抬起頭，看見他站在門口，眼裡閃過詫異。
顧臨淵微微點頭，「好久不見，蕭組長讓我來的。他說這邊需要人手，我就過來幫忙打一下下手。」
他把醫藥箱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幾支藥劑，「這些是我之前研究精神力藥物時留下的一些樣本，也許能幫上忙。」
雲錦抬起頭，看見他，微微一笑，走到他面前舉起手，
「顧醫生，歡迎加入。」
顧臨淵喉結滾動，他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很快就鬆開了。「嗯。」他說，聲音有些啞，「需要我做什麼？」
有了顧臨淵帶來的那些樣本，解藥的進度快了很多。
那些從醫院調來的數據和林述留下的記錄拼在一起，像是一塊被打碎的拼圖，終於慢慢顯出了全貌。
雲錦和顧臨淵並肩站在工作檯前，一個推演公式，一個驗證數據，配合得默契又自然。
第二十三天的時候，解藥成了。
透明的藥劑在試管里微微晃動，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暈。
這些日子，他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沒有吃過一頓安穩的飯。他們把自己釘在實驗室里，一天一天地熬，一天一天地試，終於把這條路走通了。
雲錦服下藥劑後重新檢測精神力，顯示為3S級，雲錦也感受不同精神力帶給她的力量是完全不同的。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那些被救回來的實驗體一個一個地注射了解藥，一個一個地恢復了精神力。
他們出院的那天，陽光很好。一個女孩站在醫院門口，穿著新衣服，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有笑容。她的母親站在她身邊，替她拎著包。「想去做什麼？」母親問她。
女孩想了想。「想回去上學。」她說，「想學種植，想種很多很多花。」她轉過頭，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雲錦，跑了過來。「雲錦姐姐。」她叫她。
雲錦低頭看著她。「嗯？」
女孩仰著頭，眼睛亮亮的。「謝謝你。」
雲錦彎了彎嘴角。「不用謝。」
女孩笑著跑回母親身邊，兩個人手牽手，慢慢走遠了，應星晚站在雲錦身邊，看著那個方向，眼眶又紅了。「真好。」她說，聲音很輕。
雲錦點了點頭。「嗯，真好。」
顧臨淵站在最後面，看著雲錦的背影，看了很久，他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實驗室的方向走去，他也該放下來，這段和她相處的時間他會永遠記得。
解決完這邊的事，雲錦也踏上了去往邊境的飛船。
另外還帶上了她新研究出的藥劑，這些藥劑都是用星淚藤提取的修復劑。
飛船降落在邊境軍營的時候，天邊正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雲錦拎著箱子走下舷梯，小月趴在她肩膀上，翅膀上的銀光在夕陽下閃閃發亮。軍營門口站著幾個哨兵，手裡端著槍，臉上帶著邊境特有的風霜。他們看見雲錦的那一刻，槍差點掉了。
「臥槽……」最前面那個年輕的哨兵張大了嘴，被旁邊的人一肘子捅在肋骨上。
「閉嘴，別丟人。」
年輕哨兵捂著肋骨，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雲錦。「這、這是元帥夫人？」
沒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看呆了。
雲錦穿著一身簡單的淺藍色衣裙，頭髮隨意披散著，夕陽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她站在那裡，像是一幅畫，和這片灰撲撲的軍營格格不入。
薄雲廷從帳篷後面走了出來，走到雲錦面前，停下來，他伸出手，將雲錦耳邊的碎發輕輕撩到耳後。
「小錦，我很想你。」他聲音低啞。
雲錦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根開始，一直蔓延到臉頰。薄雲廷的手指還停在她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帶著薄薄的繭，粗糲又溫柔。他看著她泛紅的臉，眼底的冷意像冰面下的暗流，一點一點化開。這幾個月繃得太緊的弦，在這一刻終於鬆了一根。
兩個人並肩往軍營里走。
那幾個哨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帳篷後面，半天回不過神來。「元帥剛才……笑了？」年輕的哨兵揉了揉眼睛。
老兵叼著煙，眯著眼睛看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笑了。」他吐了個煙圈，「老子在邊境待了八年，頭一回看見元帥笑。」
「那剛才那個小東西是什麼？精靈？還會說話？」
老兵把煙掐滅，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是植物精靈，聯邦幾百年才出一個。元帥夫人培育出來的。」他轉身往營房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都散了吧，別杵在這兒當電燈泡了。」
雲錦來到邊境也不是單純來添亂的，接下來的日子，她帶來的藥劑被分裝成無數份，送往前線的每一個醫療點。
那些被精神力暴亂折磨的士兵，那些因為長期作戰而瀕臨崩潰的哨兵，那些在戰場上拼了命的戰士，他們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雖然之前有嚮導能替他們安撫，但是嚮導的數量比起哨兵還是太少了，況且真到了緊急情況，根本來不及一個個疏導。
那些暴亂的精神力像是一座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壓在每個人頭頂。現在好了，一支藥劑下去，暴亂的波動就平了，比嚮導疏導還快。
雲錦沒有停下，她在邊境開墾了一片農田，種下了從首都星帶來的種子。那些種子在星淚藤的滋養下長得飛快，不到一個月，軍營旁邊就多了一片綠油油的菜地。新鮮的蔬菜，新鮮的水果，那些在邊境待了多年的老兵，捧著飯碗的手都在抖。
又過了一個月。異族發動了進攻。那是十年來最大規模的一次進攻，異族的艦隊遮天蔽日，幾乎要把邊境的防線吞沒。
但這一次，聯邦的士兵沒有後退。他們的精神力穩定了，他們的身體不再因為暴亂而崩潰，他們吃得好，睡得好，有力氣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急促地拂過她的頭髮，肩膀微微繃著，像是在忍耐什麼。過了很久，他才鬆開她。
「好。」他說，聲音很低，「我等你。」
他轉身，往飛船的方向走去。
銀白色的飛船緩緩升空，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藍天裡。應星晚站在雲錦身邊，感嘆一聲，「薄元帥真的辛苦了。」
這些時日為了找回雲錦，薄雲廷幾乎是不眠不休，現在事情落地，他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就要前往邊境。
夜無痕臉上帶著欽佩，目光還停留在飛船消失的方向。「薄元帥是我見過最盡責的人。」 他的聲音很輕，「這些年，要不是他一直守著邊境，我們也不會太平這麼多年。」
應星晚站在他身邊，仰頭看著他。「你也想去邊境，對不對？」
夜無痕沉默了一瞬，低頭看著她。「想。」他的聲音很輕，「從十六歲那年就開始想。我想去看看那片戰場，想看看那些將士是怎麼守住的，想看看薄雲廷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但我是皇子，我身上有太多不能丟的東西。」
他沒有說下去。但應星晚懂。他是三皇子，是皇室之光，是聯邦最年輕的少將。他的每一個決定都牽動著太多人的目光，他不能像薄雲廷那樣，把命豁出去，把自己釘在邊境十年不動。他有太多要顧及的東西，有太多不能放下的責任。
……
三個月後。首都星，第一農學學院實驗室。
雲錦站在工作檯前，面前的培養皿里，一株細小的藤蔓正在緩緩生長。它的葉片是銀白色的，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暈，像是月光凝結成的實體。藤蔓的頂端，一個小小的花苞正在慢慢綻放。
「小月。」雲錦輕聲叫它。
那株藤蔓輕輕顫了顫，葉片上的銀光更亮了。然後，花苞完全打開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花瓣里鑽出來。它只有巴掌大小，通體銀白，像是一個縮小的精靈。
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像是由月光凝聚而成，背後有一對薄如蟬翼的翅膀，輕輕扇動時會灑下細碎的銀光。它的眼睛是深藍色的，像兩顆小小的星星，此刻正看著雲錦。
「錦錦。」它開口，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實驗室里安靜了一瞬。應星晚站在旁邊，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這、這是……」
「植物精靈。」雲錦的聲音很平靜，但眼底有一絲藏不住的柔和。
小月從花瓣上飛起來，繞著雲錦飛了一圈，銀色的光粉灑在她肩頭，像是一層薄薄的星光。
它停在雲錦掌心裡，抬起頭，用那雙深藍色的眼睛看著她。「錦錦，我長大了。」
雲錦彎了彎嘴角，忍不住輕輕用指尖碰了碰小月的臉頰。小月眯起眼睛，蹭了蹭她的手指，發出細細的笑聲，銀色的光粉從它翅膀上簌簌落下。
「錦錦的手好暖。」它說。
應星晚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湊到跟前，眼睛瞪得圓圓的。「它、它會說話？它叫你錦錦？」
她的聲音又驚又喜，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小月，你還記得我嗎？我、我是星晚啊，以前給你澆過水的！」
小月歪著頭看了她幾秒，深藍色的眼睛眨了眨。「星晚。」
它叫她的名字，聲音清脆，然後從雲錦掌心飛起來，落在應星晚指尖上，輕輕蹭了蹭。
應星晚激動的捂著嘴，「它記得我……它還認得我……」
炎老站在一旁，震驚道：「植物精靈……聯邦歷史上只出現過一次，還是兩百年前的事。那一位種植大師培育出來的精靈，據說能聽懂人言，能感知人心，由它們親手培育出的植物不僅長的更快更好，裡面富含的能量也是種植師培育出的好幾倍。」
「沒錯。」雲錦接過炎老的話，目光落在掌心的小月身上，「星淚藤的特性是可以讓周圍的植物吸收更多的能量，長得更快，果實更甜....而且，它還能拓寬精神力上限。」
實驗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炎老盯著那株帶著藍色光紋的星淚藤，手都在發抖。「拓寬精神力上限……」他喃喃重複著，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磨過石頭，「錦丫頭，你沒跟我開玩笑吧，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雲錦點了點頭。「F級的人，可以變成E級，E級可以變成D級，雖然不可能立刻將精神力提高，但只要堅持，精神力等級會慢慢鬆動。不是一蹴而就，而是給每個人一條往上走的路。」
炎老盯著那株帶著藍色光紋的星淚藤，手都在發抖。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因為精神力低下而被社會拋棄的人。那些孩子，那些年輕人，那些在底層掙扎了一輩子的人——他們不是不努力，不是不想改變，是沒有路。現在，路有了。
「有了小月的幫忙，解藥的事應該能快不少。」雲錦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星淚藤的提取物可以中和林述那些藥物的殘留，我之前試過，效果比單純用藥劑好了三倍。」
炎老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三倍……如果加上植物精靈親自培育的星淚藤，也許很快就能出結果了。」
接下來的日子，實驗室里的燈幾乎沒有滅過。
雲錦每天泡在工作檯前，對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一遍一遍地推算、驗證、調整，此外，還要抽空繼續培育其他植物。
應星晚負責整理林述留下的實驗記錄，那些冷冰冰的數字和報告，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眼睛發酸也不肯停下來。
顧臨淵是第五天加入的。
他站在實驗室門口，手裡拎著一個醫藥箱，身上還穿著第一醫院的白大褂。他的目光穿過那些儀器和培養皿，落在雲錦身上。她正低著頭，手指飛快地在光腦上操作著什麼，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你是.....顧醫生？」應星晚抬起頭，看見他站在門口，眼裡閃過詫異。
顧臨淵微微點頭，「好久不見，蕭組長讓我來的。他說這邊需要人手，我就過來幫忙打一下下手。」
他把醫藥箱放在桌上，從裡面拿出幾支藥劑，「這些是我之前研究精神力藥物時留下的一些樣本，也許能幫上忙。」
雲錦抬起頭，看見他，微微一笑，走到他面前舉起手，
「顧醫生，歡迎加入。」
顧臨淵喉結滾動，他伸出手，輕輕握了一下，很快就鬆開了。「嗯。」他說，聲音有些啞，「需要我做什麼？」
有了顧臨淵帶來的那些樣本，解藥的進度快了很多。
那些從醫院調來的數據和林述留下的記錄拼在一起，像是一塊被打碎的拼圖，終於慢慢顯出了全貌。
雲錦和顧臨淵並肩站在工作檯前，一個推演公式，一個驗證數據，配合得默契又自然。
第二十三天的時候，解藥成了。
透明的藥劑在試管里微微晃動，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色光暈。
這些日子，他們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完整的覺，沒有吃過一頓安穩的飯。他們把自己釘在實驗室里，一天一天地熬，一天一天地試，終於把這條路走通了。
雲錦服下藥劑後重新檢測精神力，顯示為3S級，雲錦也感受不同精神力帶給她的力量是完全不同的。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那些被救回來的實驗體一個一個地注射了解藥，一個一個地恢復了精神力。
他們出院的那天，陽光很好。一個女孩站在醫院門口，穿著新衣服，頭髮紮成馬尾，臉上有笑容。她的母親站在她身邊，替她拎著包。「想去做什麼？」母親問她。
女孩想了想。「想回去上學。」她說，「想學種植，想種很多很多花。」她轉過頭，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雲錦，跑了過來。「雲錦姐姐。」她叫她。
雲錦低頭看著她。「嗯？」
女孩仰著頭，眼睛亮亮的。「謝謝你。」
雲錦彎了彎嘴角。「不用謝。」
女孩笑著跑回母親身邊，兩個人手牽手，慢慢走遠了，應星晚站在雲錦身邊，看著那個方向，眼眶又紅了。「真好。」她說，聲音很輕。
雲錦點了點頭。「嗯，真好。」
顧臨淵站在最後面，看著雲錦的背影，看了很久，他低下頭，輕輕笑了一下。然後轉身，往實驗室的方向走去，他也該放下來，這段和她相處的時間他會永遠記得。
解決完這邊的事，雲錦也踏上了去往邊境的飛船。
另外還帶上了她新研究出的藥劑，這些藥劑都是用星淚藤提取的修復劑。
飛船降落在邊境軍營的時候，天邊正燒著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雲錦拎著箱子走下舷梯，小月趴在她肩膀上，翅膀上的銀光在夕陽下閃閃發亮。軍營門口站著幾個哨兵，手裡端著槍，臉上帶著邊境特有的風霜。他們看見雲錦的那一刻，槍差點掉了。
「臥槽……」最前面那個年輕的哨兵張大了嘴，被旁邊的人一肘子捅在肋骨上。
「閉嘴，別丟人。」
年輕哨兵捂著肋骨，眼睛還是直勾勾地盯著雲錦。「這、這是元帥夫人？」
沒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看呆了。
雲錦穿著一身簡單的淺藍色衣裙，頭髮隨意披散著，夕陽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她站在那裡，像是一幅畫，和這片灰撲撲的軍營格格不入。
薄雲廷從帳篷後面走了出來，走到雲錦面前，停下來，他伸出手，將雲錦耳邊的碎發輕輕撩到耳後。
「小錦，我很想你。」他聲音低啞。
雲錦的臉一下子紅了，從耳根開始，一直蔓延到臉頰。薄雲廷的手指還停在她耳後，指腹擦過她的耳廓，帶著薄薄的繭，粗糲又溫柔。他看著她泛紅的臉，眼底的冷意像冰面下的暗流，一點一點化開。這幾個月繃得太緊的弦，在這一刻終於鬆了一根。
兩個人並肩往軍營里走。
那幾個哨兵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帳篷後面，半天回不過神來。「元帥剛才……笑了？」年輕的哨兵揉了揉眼睛。
老兵叼著煙，眯著眼睛看那片被夕陽染紅的天空。「笑了。」他吐了個煙圈，「老子在邊境待了八年，頭一回看見元帥笑。」
「那剛才那個小東西是什麼？精靈？還會說話？」
老兵把煙掐滅，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是植物精靈，聯邦幾百年才出一個。元帥夫人培育出來的。」他轉身往營房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都散了吧，別杵在這兒當電燈泡了。」
雲錦來到邊境也不是單純來添亂的，接下來的日子，她帶來的藥劑被分裝成無數份，送往前線的每一個醫療點。
那些被精神力暴亂折磨的士兵，那些因為長期作戰而瀕臨崩潰的哨兵，那些在戰場上拼了命的戰士，他們終於有了喘息的機會。
雖然之前有嚮導能替他們安撫，但是嚮導的數量比起哨兵還是太少了，況且真到了緊急情況，根本來不及一個個疏導。
那些暴亂的精神力像是一座座隨時會噴發的火山，壓在每個人頭頂。現在好了，一支藥劑下去，暴亂的波動就平了，比嚮導疏導還快。
雲錦沒有停下，她在邊境開墾了一片農田，種下了從首都星帶來的種子。那些種子在星淚藤的滋養下長得飛快，不到一個月，軍營旁邊就多了一片綠油油的菜地。新鮮的蔬菜，新鮮的水果，那些在邊境待了多年的老兵，捧著飯碗的手都在抖。
又過了一個月。異族發動了進攻。那是十年來最大規模的一次進攻，異族的艦隊遮天蔽日，幾乎要把邊境的防線吞沒。
但這一次，聯邦的士兵沒有後退。他們的精神力穩定了，他們的身體不再因為暴亂而崩潰，他們吃得好，睡得好，有力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