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星際元帥的匹配妻子36
薄雲廷看了他一眼。
米克斯對上他的目光，咧嘴笑了笑。「別這麼看我，我可不是什麼好人。只是順手。」
薄雲廷沒有說話，只是牽著雲錦的手轉身朝天台入口走去。
應星晚夜無痕兩人跟在他身後，米克斯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面，手裡還拋著那個遙控器，像是在玩什麼有趣的玩具。
五人往下走。越往下，燈光越暗，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氣息。
走廊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門，有的已經被蕭澤的人踹開了，裡面一片狼藉，文件和碎玻璃散了一地。
應星晚緊緊跟在雲錦身邊，手攥著她的袖子，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夜無痕走在她身側，一隻手虛虛地擋在她前面，槍口低垂，但隨時可以抬起來。
下了一層樓，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正拼命往另一頭跑，懷裡還抱著資料和硬碟，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慌。
一個瘦高個跑在最前面，看見薄雲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轉身就想往旁邊的房間裡鑽。
夜無痕抬起槍口，一道雷射射出去，精準地打在他面前的牆上。
那瘦高個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手裡的資料撒了一地。後面幾個人也剎住了腳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腿都在發抖。
「別、別開槍……」瘦高個舉起雙手，聲音都變了調。
薄雲廷側身讓開，蕭澤的人從後面衝上來，把那幾個研究員按在地上，銬上鐐銬。
瘦高個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喊：「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打工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一行人繼續往下走。又下了兩層樓梯，走廊里安靜了許多。
大部分房間已經被搜查過了，門敞開著，裡面空空蕩蕩。
只有走廊盡頭那扇門還關著，米克斯走過去，在感應器上刷了一下卡。
門開了。
裡面的燈光慘白，照得人眼睛發疼，林述就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他們，手裡握著一個遙控器。
他的拇指懸在紅色的按鈕上方，微微顫抖著，像是在猶豫什麼。聽見門響，他轉過身來。
那雙眼睛通紅，臉上掛著淚痕，但看見薄雲廷和雲錦的那一刻，那些淚痕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光淹沒了。
「別過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石頭，「這個基地里裝了足夠炸平這裡的炸藥。只要我按下這個按鈕，所有人都得死。」
薄雲廷停下腳步。他看了林述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遙控器，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應星晚緊緊抓著雲錦的胳膊，夜無痕把她往身後拉了拉，槍口抬起來，對準林述的手。
「你瘋了。」應星晚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想害死所有人嗎？」
林述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瘋？也許吧，我的家沒了，我的實驗失敗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給我陪葬！」
他的拇指往下按。
雲錦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都沒有發生。林述又按了一下，還是沒有反應。他的臉色變了，瘋狂地按著那個按鈕，一下又一下，按得手指都紅了。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尖銳起來，「炸藥呢？！」
「炸你個頭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飄過來。米克斯靠在門框上，手裡拋著一個小小的遙控器——和林述手裡那個一模一樣。他咧嘴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你那點破炸藥，早被我拆乾淨了。現在埋在那兒的，是我自己的。」
林述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著米克斯手裡的遙控器，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灰。「你……你什麼時候……」
「從你把我關進地下室的那一刻起。」米克斯把遙控器在手裡轉了一圈，慢悠悠地走過去，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你以為我真的被你電暈了？老東西，我米克斯在星際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
他走到林述面前，低頭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一個站著，一個已經癱坐在地上。
林述手裡的遙控器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他的肩膀塌下來，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米克斯蹲下身，從他手裡把那個沒用的遙控器撿起來，隨手扔到一邊。
「你知道嗎，我妹妹也是被你們抓走的那年她還不滿10歲，她的生命才剛剛開始。」
他蹲下身，和林述平視。兩個人之間只隔了半步的距離，一個眼眶通紅，一個眼底滿是血絲。
「古時候有句話，叫『因果報應。」米克斯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你害了那麼多人，你說，你的妻子和孩子會不會受你的連累下地獄，來世只能投畜生道受人宰割。」
林述的身體猛地一顫。「不可能！」他的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划過玻璃，「我的阿芸，我的孩子，他們什麼錯都沒有！他們不會下地獄！不會！」
他拼命搖頭，頭髮散亂地甩著。
米克斯嗤笑一聲，「你愛信不信吧。」
薄雲廷看了蕭澤一眼。蕭澤點了點頭，揮手讓人上前。兩個調查員走過去，一左一右把林述從地上架起來。
林述沒有掙扎，只是低著頭，他被拖著往外走，經過那面玻璃牆的時候，他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照片，照片裡的女人閉著眼睛，兩個孩子依偎在她身邊，安安靜靜的。
「阿芸！」他的聲音忽然尖銳起來，拼命掙扎著想要撲過去，「阿芸！小晨！小月！你們等我！等我！」調查員死死按住他，他掙不開，只能拼命伸著手，朝那個罐子夠去。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夠不到，什麼都夠不到。
他被拖走了。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米克斯站在門口，看著林述被拖走，聳了聳肩，轉身也要往外走。剛邁出一步，一隻手攔在他面前。
蕭澤站在他身側，面無表情。「米克斯先生，你不能走。」
米克斯挑了挑眉，靠在門框上，把手插進口袋裡。「怎麼，我幫你們拆了炸藥，救了人，還要抓我？」
「拆炸藥是功勞。」蕭澤的語氣公事公辦，不冷不熱，「但首都星月宮的爆炸，還有你從宴會上劫走雲錦小姐的事，都需要調查。」
米克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薄雲廷和雲錦。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伸到蕭澤面前。「行，銬吧。」
蕭澤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米克斯會這麼配合。
米克斯咧嘴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怎麼，還要我自己找手銬？」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你們調查局的手銬，我早就想試試什麼手感了。」
蕭澤沉默了一瞬，從腰間取出手銬，銬在他手腕上。金屬扣合攏的聲音在走廊里格外清脆。米克斯低頭看了看那副銀白色的手銬，晃了晃，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還挺沉。」他自言自語，跟著押送他的調查員往外走。
經過雲錦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來，側過頭看著她。
「雲錦。」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
雲錦抬起頭。米克斯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不是玩世不恭，不是陰陽怪氣，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我還會來找你的，別忘了和我的承諾。」 他挑了挑眉。
薄雲廷擋在雲錦面前，目光冷得像刀。
米克斯沖他挑釁的笑了笑，然後轉身配合的和調查局的人離開。
應晚星有些好奇道：「小錦，他說的是什麼承諾？」
雲錦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當初答應米克斯讓新世界消失她就同意給他一個機會。
薄雲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什麼機會？」
雲錦看著他那個表情，忽然有點想笑。堂堂薄元帥，在邊境面對千軍萬馬都不皺一下眉頭，現在卻因為一句「承諾」緊張成這樣。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就是……一個做朋友的機會。」
薄雲廷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他「嗯」了一聲，沒有再問。他握著她的手，緊了一分。
應星晚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湊到雲錦耳邊，壓低聲音說：「薄元帥吃醋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在場的人都聽見。
薄雲廷的耳根微微紅了紅，但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夜無痕站在應星晚身後，伸手把她拉回去，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應星晚的臉一下子紅了，乖乖閉了嘴。
幾個人走出基地大門。天已經大亮了，陽光落在地上，把那些裝甲車的殘骸照得發亮。
濃煙已經散盡，冥海星的天空從來沒有這麼藍過。蕭澤的人還在忙碌，清點資料、押送犯人、收拾殘局。有人從基地里抬出一箱箱文件，有人把那些玻璃罐小心翼翼地搬上運輸車。
雲錦站在門口，看著那片藍天，看了很久。「就這樣結束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自己。
薄雲廷站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嗯，結束了。」
新世界的覆滅比原劇情中加速了許多，那些還關在實驗室里的孩子，那些被當作實驗體的無辜者，那些還沒來得及被送進艙體的新人——他們活下來了。
因為一切結束得太快，林述甚至沒來得及啟動他原劇情里的「最終計劃」。
那些冷凍艙里的人，那些被泡在玻璃罐里的標本，那些還沒來得及被「處理」的證據，全部被蕭澤的人小心翼翼地搬上了運輸車。
蕭澤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基地里所有的資料和樣本都已經封存，包括那些……實驗體。」
他看了雲錦一眼，目光有些複雜，「林述的研究資料很完整，包括你們每個人被注射的藥物記錄。如果能找到合適的研究人員，也許……」
雲錦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不急，如今新世界已經覆滅，我們有的是時間。而且……」
她頓了頓，收回目光，看向蕭澤手裡那份清單，「林述這些年的實驗記錄，說不定也能幫我們做出新的東西。不一定是解藥，也許是別的什麼。」
蕭澤愣了一下，然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應星晚站在旁邊，聽得眼睛亮了起來。「對啊！那林述做了那麼多東西，雖然吧，他的目的是壞的，但其中的很多實驗數據我們可以拿來借鑑，做出更好的東西。」
這時，薄雲廷的通訊器亮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走到不遠處接通，他的聲音很輕，但云錦還是聽見了幾個字——「邊境」「異族」「立刻」。
她看著他站在陽光下的背影，肩膀繃得很直，和昨晚在天台上抱著她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那時候他的肩膀是松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慢慢平復下來，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現在他又繃起來了，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掛斷通訊，轉過身來，面露愧色，「小錦，抱歉，可能我沒辦法送你回首都星了。」
雲錦蹙起眉頭，「邊境....那邊出事了？」
他點了點頭。「邊境那邊異族動了，我必須趕回去。」
雲錦握緊雙拳，想到薄雲廷是在邊境中的一場戰役中死去的，雲錦心裡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但他是元帥，邊境需要他，那些將士需要他。
她不能攔，也不會攔。
「糰子。」她在心裡喊了一聲。
糰子的聲音很快響起來，像是早就知道她要問什麼。「小錦，按照原劇情的走向，薄雲廷戰死的那場大規模戰役，大概在半年後。異族會發動一次十年來最大規模的進攻，邊境防線後撤三個星球，薄雲廷……就是在那場戰役里犧牲的。」
半年。雲錦的手指微微收緊，還有半年。
她抬起頭，看著薄雲廷，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愧疚，有不舍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她握緊了幾分。
「薄雲廷，幾個月後，我去邊境找你。」
米克斯對上他的目光，咧嘴笑了笑。「別這麼看我，我可不是什麼好人。只是順手。」
薄雲廷沒有說話，只是牽著雲錦的手轉身朝天台入口走去。
應星晚夜無痕兩人跟在他身後，米克斯慢悠悠地走在最後面，手裡還拋著那個遙控器，像是在玩什麼有趣的玩具。
五人往下走。越往下，燈光越暗，空氣里瀰漫著消毒水氣息。
走廊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門，有的已經被蕭澤的人踹開了，裡面一片狼藉，文件和碎玻璃散了一地。
應星晚緊緊跟在雲錦身邊，手攥著她的袖子，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夜無痕走在她身側，一隻手虛虛地擋在她前面，槍口低垂，但隨時可以抬起來。
下了一層樓，走廊里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幾個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正拼命往另一頭跑，懷裡還抱著資料和硬碟，臉上的表情又驚又慌。
一個瘦高個跑在最前面，看見薄雲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轉身就想往旁邊的房間裡鑽。
夜無痕抬起槍口，一道雷射射出去，精準地打在他面前的牆上。
那瘦高個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手裡的資料撒了一地。後面幾個人也剎住了腳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腿都在發抖。
「別、別開槍……」瘦高個舉起雙手，聲音都變了調。
薄雲廷側身讓開，蕭澤的人從後面衝上來，把那幾個研究員按在地上，銬上鐐銬。
瘦高個被拖走的時候還在喊：「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打工的！」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一行人繼續往下走。又下了兩層樓梯，走廊里安靜了許多。
大部分房間已經被搜查過了，門敞開著，裡面空空蕩蕩。
只有走廊盡頭那扇門還關著，米克斯走過去，在感應器上刷了一下卡。
門開了。
裡面的燈光慘白，照得人眼睛發疼，林述就站在房間中央，背對著他們，手裡握著一個遙控器。
他的拇指懸在紅色的按鈕上方，微微顫抖著，像是在猶豫什麼。聽見門響，他轉過身來。
那雙眼睛通紅，臉上掛著淚痕，但看見薄雲廷和雲錦的那一刻，那些淚痕被一種近乎瘋狂的光淹沒了。
「別過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砂紙磨過石頭，「這個基地里裝了足夠炸平這裡的炸藥。只要我按下這個按鈕，所有人都得死。」
薄雲廷停下腳步。他看了林述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遙控器，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應星晚緊緊抓著雲錦的胳膊，夜無痕把她往身後拉了拉，槍口抬起來，對準林述的手。
「你瘋了。」應星晚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想害死所有人嗎？」
林述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疲憊。「瘋？也許吧，我的家沒了，我的實驗失敗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既然如此，那就讓你們給我陪葬！」
他的拇指往下按。
雲錦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都沒有發生。林述又按了一下，還是沒有反應。他的臉色變了，瘋狂地按著那個按鈕，一下又一下，按得手指都紅了。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尖銳起來，「炸藥呢？！」
「炸你個頭啊。」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門口飄過來。米克斯靠在門框上，手裡拋著一個小小的遙控器——和林述手裡那個一模一樣。他咧嘴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你那點破炸藥，早被我拆乾淨了。現在埋在那兒的，是我自己的。」
林述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看著米克斯手裡的遙控器，又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臉色從白變青，又從青變灰。「你……你什麼時候……」
「從你把我關進地下室的那一刻起。」米克斯把遙控器在手裡轉了一圈，慢悠悠地走過去，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你以為我真的被你電暈了？老東西，我米克斯在星際混了這麼多年，什麼沒見過。」
他走到林述面前，低頭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一個站著，一個已經癱坐在地上。
林述手裡的遙控器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脆響，他的肩膀塌下來，整個人像是一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米克斯蹲下身，從他手裡把那個沒用的遙控器撿起來，隨手扔到一邊。
「你知道嗎，我妹妹也是被你們抓走的那年她還不滿10歲，她的生命才剛剛開始。」
他蹲下身，和林述平視。兩個人之間只隔了半步的距離，一個眼眶通紅，一個眼底滿是血絲。
「古時候有句話，叫『因果報應。」米克斯的聲音忽然變得很冷，「你害了那麼多人，你說，你的妻子和孩子會不會受你的連累下地獄，來世只能投畜生道受人宰割。」
林述的身體猛地一顫。「不可能！」他的聲音尖銳得像是指甲划過玻璃，「我的阿芸，我的孩子，他們什麼錯都沒有！他們不會下地獄！不會！」
他拼命搖頭，頭髮散亂地甩著。
米克斯嗤笑一聲，「你愛信不信吧。」
薄雲廷看了蕭澤一眼。蕭澤點了點頭，揮手讓人上前。兩個調查員走過去，一左一右把林述從地上架起來。
林述沒有掙扎，只是低著頭，他被拖著往外走，經過那面玻璃牆的時候，他猛地抬起頭，眼睛死死盯著牆上的照片，照片裡的女人閉著眼睛，兩個孩子依偎在她身邊，安安靜靜的。
「阿芸！」他的聲音忽然尖銳起來，拼命掙扎著想要撲過去，「阿芸！小晨！小月！你們等我！等我！」調查員死死按住他，他掙不開，只能拼命伸著手，朝那個罐子夠去。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夠不到，什麼都夠不到。
他被拖走了。那聲音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米克斯站在門口，看著林述被拖走，聳了聳肩，轉身也要往外走。剛邁出一步，一隻手攔在他面前。
蕭澤站在他身側，面無表情。「米克斯先生，你不能走。」
米克斯挑了挑眉，靠在門框上，把手插進口袋裡。「怎麼，我幫你們拆了炸藥，救了人，還要抓我？」
「拆炸藥是功勞。」蕭澤的語氣公事公辦，不冷不熱，「但首都星月宮的爆炸，還有你從宴會上劫走雲錦小姐的事，都需要調查。」
米克斯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不遠處的薄雲廷和雲錦。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伸到蕭澤面前。「行，銬吧。」
蕭澤愣了一下。他顯然沒料到米克斯會這麼配合。
米克斯咧嘴笑了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怎麼，還要我自己找手銬？」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你們調查局的手銬，我早就想試試什麼手感了。」
蕭澤沉默了一瞬，從腰間取出手銬，銬在他手腕上。金屬扣合攏的聲音在走廊里格外清脆。米克斯低頭看了看那副銀白色的手銬，晃了晃，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響。「還挺沉。」他自言自語，跟著押送他的調查員往外走。
經過雲錦身邊的時候，他停下來，側過頭看著她。
「雲錦。」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
雲錦抬起頭。米克斯看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樣，不是玩世不恭，不是陰陽怪氣，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我還會來找你的，別忘了和我的承諾。」 他挑了挑眉。
薄雲廷擋在雲錦面前，目光冷得像刀。
米克斯沖他挑釁的笑了笑，然後轉身配合的和調查局的人離開。
應晚星有些好奇道：「小錦，他說的是什麼承諾？」
雲錦有些心虛的摸了摸鼻子，當初答應米克斯讓新世界消失她就同意給他一個機會。
薄雲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什麼機會？」
雲錦看著他那個表情，忽然有點想笑。堂堂薄元帥，在邊境面對千軍萬馬都不皺一下眉頭，現在卻因為一句「承諾」緊張成這樣。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他的手。「就是……一個做朋友的機會。」
薄雲廷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他「嗯」了一聲，沒有再問。他握著她的手，緊了一分。
應星晚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她湊到雲錦耳邊，壓低聲音說：「薄元帥吃醋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在場的人都聽見。
薄雲廷的耳根微微紅了紅，但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
夜無痕站在應星晚身後，伸手把她拉回去，低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應星晚的臉一下子紅了，乖乖閉了嘴。
幾個人走出基地大門。天已經大亮了，陽光落在地上，把那些裝甲車的殘骸照得發亮。
濃煙已經散盡，冥海星的天空從來沒有這麼藍過。蕭澤的人還在忙碌，清點資料、押送犯人、收拾殘局。有人從基地里抬出一箱箱文件，有人把那些玻璃罐小心翼翼地搬上運輸車。
雲錦站在門口，看著那片藍天，看了很久。「就這樣結束了？」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問自己。
薄雲廷站在她身邊，握著她的手。「嗯，結束了。」
新世界的覆滅比原劇情中加速了許多，那些還關在實驗室里的孩子，那些被當作實驗體的無辜者，那些還沒來得及被送進艙體的新人——他們活下來了。
因為一切結束得太快，林述甚至沒來得及啟動他原劇情里的「最終計劃」。
那些冷凍艙里的人，那些被泡在玻璃罐里的標本，那些還沒來得及被「處理」的證據，全部被蕭澤的人小心翼翼地搬上了運輸車。
蕭澤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清單。「基地里所有的資料和樣本都已經封存，包括那些……實驗體。」
他看了雲錦一眼，目光有些複雜，「林述的研究資料很完整，包括你們每個人被注射的藥物記錄。如果能找到合適的研究人員，也許……」
雲錦搖了搖頭，嘴角彎起一個淡淡的弧度。
「不急，如今新世界已經覆滅，我們有的是時間。而且……」
她頓了頓，收回目光，看向蕭澤手裡那份清單，「林述這些年的實驗記錄，說不定也能幫我們做出新的東西。不一定是解藥，也許是別的什麼。」
蕭澤愣了一下，然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應星晚站在旁邊，聽得眼睛亮了起來。「對啊！那林述做了那麼多東西，雖然吧，他的目的是壞的，但其中的很多實驗數據我們可以拿來借鑑，做出更好的東西。」
這時，薄雲廷的通訊器亮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走到不遠處接通，他的聲音很輕，但云錦還是聽見了幾個字——「邊境」「異族」「立刻」。
她看著他站在陽光下的背影，肩膀繃得很直，和昨晚在天台上抱著她的時候完全不一樣。那時候他的肩膀是松的，下巴抵在她發頂，呼吸慢慢平復下來，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現在他又繃起來了，像一張拉滿的弓。
他掛斷通訊，轉過身來，面露愧色，「小錦，抱歉，可能我沒辦法送你回首都星了。」
雲錦蹙起眉頭，「邊境....那邊出事了？」
他點了點頭。「邊境那邊異族動了，我必須趕回去。」
雲錦握緊雙拳，想到薄雲廷是在邊境中的一場戰役中死去的，雲錦心裡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但他是元帥，邊境需要他，那些將士需要他。
她不能攔，也不會攔。
「糰子。」她在心裡喊了一聲。
糰子的聲音很快響起來，像是早就知道她要問什麼。「小錦，按照原劇情的走向，薄雲廷戰死的那場大規模戰役，大概在半年後。異族會發動一次十年來最大規模的進攻，邊境防線後撤三個星球，薄雲廷……就是在那場戰役里犧牲的。」
半年。雲錦的手指微微收緊，還有半年。
她抬起頭，看著薄雲廷，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愧疚，有不舍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
那隻手很大，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她握緊了幾分。
「薄雲廷，幾個月後，我去邊境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