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調查與反擊（三）
調研最後一天下午，王副司長主動約肖北單獨談話。
「肖市長，這幾天看下來，你們的工作確實紮實，轉型成效初顯，幹部群眾幹勁很足。」王副司長語氣溫和了許多，「那些反映的問題，有些屬於對政策理解偏差，有些是執行中需要改進的細節。總體來看，滄瀾的探索是有價值的。」
肖北誠懇道：「感謝司長理解。我們一定會進一步完善政策實施細則，加強宣傳解讀，同時優化服務，降低企業制度性成本。滄瀾的轉型，離不開國家發改委的指導支持。」
「嗯。」王副司長點頭，「我們回去後，會如實匯報。另外，我個人建議，你們可以把一些好的做法，比如創新聯合體的運作機制、商業秘密保護與企業服務平衡的經驗，系統總結一下。地區司正在編撰《資源型地區轉型發展案例集》，可以收錄進去，供其他地區參考。」
這是極大的肯定！肖北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謝謝司長！我們一定認真總結。」
送走調研組，肖北立即向市委書記和錢副市長匯報了情況。書記很高興：「頂住了壓力，還贏得了認可，很好！這說明我們走的路是對的。」
錢副市長卻若有所思：「肖北同志，雖然這次過關了，但反映的問題值得我們深思。如何在加強保護的同時，保持開放的姿態？如何既支持本土創新，又避免排外印象？這些度的把握，還要繼續摸索。」
「錢市長說得對。」肖北點頭，「我正有個想法：我們可以在高新區劃出一片『國際創新合作園』，以更優惠的政策、更便捷的服務，吸引跨國公司的研發中心、海外高端人才團隊入駐。同時，設立『外籍人才服務專窗』，提供一站式服務。這樣既能展現開放姿態，又能引進國際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
錢副市長眼睛一亮：「這個想法好！可以爭取省里甚至國家的國際科技合作項目支持。我贊成。」
兩人難得在一件事上迅速達成共識。肖北心中感慨，很多時候分歧不是目的不同，而是路徑選擇差異。只要目標一致，總能找到共同點。
然而，就在滄瀾上下以為風波過去時，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一周後，肖北突然接到秦若溪的緊急電話，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肖北，立刻來省城一趟，面談。事情很嚴重，電話里不方便說。直接來省委三號樓，我在辦公室等你。」
肖北心頭一緊：「出什麼事了？」
「有人向中央有關部門舉報，說滄瀾在轉型中『數據造假』『虛報成績』，並『套取國家專項資金』。舉報材料很詳細，據說有『內部人』提供證據。省里剛接到通知，中央可能要派聯合調查組下來。」
肖北腦子「嗡」的一聲：「數據造假？我們哪項數據造假了？」
「具體還不清楚。但舉報信直接點名了你們上報的國家發改委轉型試點中期評估數據，說工業增加值增速、新興產業占比、研發投入強度等關鍵指標嚴重注水。而且，」秦若溪壓低聲音，「舉報信還說，你們為了掩蓋問題，打擊舉報人，百灣村案件就是例子——把正常的村民維權打成腐敗案。」
肖北渾身發冷。這已經不是理念之爭，而是要把滄瀾幾年的轉型成果全盤否定，甚至把他個人置於死地。
「我馬上出發。」
路上，肖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數據造假？滄瀾的轉型數據或許有統計口徑的優化，但絕無憑空捏造。每項數據都有原始憑證，經得起審計。至於百灣村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怎麼就成了「打擊舉報人」？
這顯然是精心策劃的構陷。而且，對方能量不小，能直達中央。
到了省委，秦若溪已經在辦公室等他，臉色凝重。桌上放著一份材料的複印件，隱去了來源和具體人名。
「這是舉報信的主要內容，我從特殊渠道拿到的。你看看。」
肖北快速翻閱。舉報信列舉了滄瀾近三年上報的七項主要經濟指標，與「內部真實數據」對比，差距巨大。信中還附有「知情人」提供的部分企業財務報表片段，顯示企業實際產值遠低於上報數。更致命的是，信中稱滄瀾套取的「國家資源型城市轉型專項資金」有數億元去向不明，並暗示可能流入個人腰包。
「這些數據……」肖北仔細看，「工業增加值增速，我們上報的是年均9.8%，他們說是3.2%；新興產業占比，我們報的是38%，他們說是18%。這差距太大了！」
「他們聲稱的數據來源是什麼？」
「說是『稅務部門真實納稅數據』『企業私下提供的真實報表』。」秦若溪指著一段，「你看這裡，還說你們通過『財政返還』『虛開發票』等方式，幫助企業虛增產值，共同騙取國家補貼。」
肖北氣得發笑：「太荒唐了！稅務數據和企業上報統計部門的數據，因為會計準則、統計口徑不同，本來就有差異，這是常識。而且，我們從未要求企業虛報！至於專項資金，每一筆都有審計報告，可以隨時查！」
「我相信你。」秦若溪按住他的手，「但現在的問題是，舉報信寫得『有鼻子有眼』，還附了所謂『證據』。中央有關部門很重視，已經要求省里先自查。省委書記批示，成立由省紀委、發改委、審計廳、統計局組成的聯合核查組，明天就進駐滄瀾。你要有心理準備，這次調查的級別和力度，會比國家發改委的調研大得多。」
肖北深吸一口氣：「秦主任，我請求省核查組全面、深入核查！滄瀾的數據經得起檢驗。但我擔心，調查期間，謠言四起，會影響企業信心和項目推進。能不能請省里在調查的同時，也發個安民告示，說明只是例行核查，穩定預期？」
...............
「肖市長，這幾天看下來，你們的工作確實紮實，轉型成效初顯，幹部群眾幹勁很足。」王副司長語氣溫和了許多，「那些反映的問題，有些屬於對政策理解偏差，有些是執行中需要改進的細節。總體來看，滄瀾的探索是有價值的。」
肖北誠懇道：「感謝司長理解。我們一定會進一步完善政策實施細則，加強宣傳解讀，同時優化服務，降低企業制度性成本。滄瀾的轉型，離不開國家發改委的指導支持。」
「嗯。」王副司長點頭，「我們回去後，會如實匯報。另外，我個人建議，你們可以把一些好的做法，比如創新聯合體的運作機制、商業秘密保護與企業服務平衡的經驗，系統總結一下。地區司正在編撰《資源型地區轉型發展案例集》，可以收錄進去，供其他地區參考。」
這是極大的肯定！肖北心中一塊石頭落地：「謝謝司長！我們一定認真總結。」
送走調研組，肖北立即向市委書記和錢副市長匯報了情況。書記很高興：「頂住了壓力，還贏得了認可，很好！這說明我們走的路是對的。」
錢副市長卻若有所思：「肖北同志，雖然這次過關了，但反映的問題值得我們深思。如何在加強保護的同時，保持開放的姿態？如何既支持本土創新，又避免排外印象？這些度的把握，還要繼續摸索。」
「錢市長說得對。」肖北點頭，「我正有個想法：我們可以在高新區劃出一片『國際創新合作園』，以更優惠的政策、更便捷的服務，吸引跨國公司的研發中心、海外高端人才團隊入駐。同時，設立『外籍人才服務專窗』，提供一站式服務。這樣既能展現開放姿態，又能引進國際先進技術和管理經驗。」
錢副市長眼睛一亮：「這個想法好！可以爭取省里甚至國家的國際科技合作項目支持。我贊成。」
兩人難得在一件事上迅速達成共識。肖北心中感慨，很多時候分歧不是目的不同，而是路徑選擇差異。只要目標一致，總能找到共同點。
然而，就在滄瀾上下以為風波過去時，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一周後，肖北突然接到秦若溪的緊急電話，聲音前所未有的嚴肅：「肖北，立刻來省城一趟，面談。事情很嚴重，電話里不方便說。直接來省委三號樓，我在辦公室等你。」
肖北心頭一緊：「出什麼事了？」
「有人向中央有關部門舉報，說滄瀾在轉型中『數據造假』『虛報成績』，並『套取國家專項資金』。舉報材料很詳細，據說有『內部人』提供證據。省里剛接到通知，中央可能要派聯合調查組下來。」
肖北腦子「嗡」的一聲：「數據造假？我們哪項數據造假了？」
「具體還不清楚。但舉報信直接點名了你們上報的國家發改委轉型試點中期評估數據，說工業增加值增速、新興產業占比、研發投入強度等關鍵指標嚴重注水。而且，」秦若溪壓低聲音，「舉報信還說，你們為了掩蓋問題，打擊舉報人，百灣村案件就是例子——把正常的村民維權打成腐敗案。」
肖北渾身發冷。這已經不是理念之爭，而是要把滄瀾幾年的轉型成果全盤否定，甚至把他個人置於死地。
「我馬上出發。」
路上，肖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數據造假？滄瀾的轉型數據或許有統計口徑的優化，但絕無憑空捏造。每項數據都有原始憑證，經得起審計。至於百灣村案件，事實清楚、證據確鑿，怎麼就成了「打擊舉報人」？
這顯然是精心策劃的構陷。而且，對方能量不小，能直達中央。
到了省委，秦若溪已經在辦公室等他，臉色凝重。桌上放著一份材料的複印件，隱去了來源和具體人名。
「這是舉報信的主要內容，我從特殊渠道拿到的。你看看。」
肖北快速翻閱。舉報信列舉了滄瀾近三年上報的七項主要經濟指標，與「內部真實數據」對比，差距巨大。信中還附有「知情人」提供的部分企業財務報表片段，顯示企業實際產值遠低於上報數。更致命的是，信中稱滄瀾套取的「國家資源型城市轉型專項資金」有數億元去向不明，並暗示可能流入個人腰包。
「這些數據……」肖北仔細看，「工業增加值增速，我們上報的是年均9.8%，他們說是3.2%；新興產業占比，我們報的是38%，他們說是18%。這差距太大了！」
「他們聲稱的數據來源是什麼？」
「說是『稅務部門真實納稅數據』『企業私下提供的真實報表』。」秦若溪指著一段，「你看這裡，還說你們通過『財政返還』『虛開發票』等方式，幫助企業虛增產值，共同騙取國家補貼。」
肖北氣得發笑：「太荒唐了！稅務數據和企業上報統計部門的數據，因為會計準則、統計口徑不同，本來就有差異，這是常識。而且，我們從未要求企業虛報！至於專項資金，每一筆都有審計報告，可以隨時查！」
「我相信你。」秦若溪按住他的手，「但現在的問題是，舉報信寫得『有鼻子有眼』，還附了所謂『證據』。中央有關部門很重視，已經要求省里先自查。省委書記批示，成立由省紀委、發改委、審計廳、統計局組成的聯合核查組，明天就進駐滄瀾。你要有心理準備，這次調查的級別和力度，會比國家發改委的調研大得多。」
肖北深吸一口氣：「秦主任，我請求省核查組全面、深入核查！滄瀾的數據經得起檢驗。但我擔心，調查期間，謠言四起，會影響企業信心和項目推進。能不能請省里在調查的同時，也發個安民告示，說明只是例行核查，穩定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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