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調查與反擊（二）
「好，那就這樣定。」
送走兩位司長，肖北回到辦公室，臉色沉了下來。小周關上門，低聲道：「肖市長，這次調查來得突然，而且直奔具體政策，背後肯定有人『遞了材料』。」
肖北站在窗前，望著遠處：「而且遞材料的人，對我們的政策研究得很細。不是泛泛而談，是精準打擊。」
「會是誰？」小周問，「錢副市長？他之前對有些政策確實有不同意見。」
肖北搖搖頭：「錢市長雖然理念不同，但行事光明磊落，不會用這種背後舉報的方式。而且這些『反映』明顯帶著外部視角——更強調市場自由、人才流動，這倒像是……」
他想起秦若溪的提醒，想起省紀委廖主任說的內外勾結可能。
「小周，通知發改委李科長，還有紀委的同志，晚上八點，老地方見。另外，讓經開區、科技局把最近所有與企業、人才相關的政策文件、會議紀要全部自查一遍，確保沒有任何程序瑕疵。特別是涉及外資、外地企業的部分，要格外仔細。」
「是。」
當晚，在一個不起眼的茶館包間裡，肖北與李科長、紀委的孫同志（廖主任派來的）碰頭。
「孫同志，你們那邊調查有什麼新進展嗎？」肖北開門見山。
孫同志三十多歲，辦案經驗豐富：「有。我們順著王大彪的資金線，查到他一個表弟在省城開了家諮詢公司。這家公司表面做企業管理諮詢，實際經常組織『政商交流活動』，邀請一些地方幹部和企業家參加，費用很高。
我們監控發現，近期這家公司與一家註冊在香港的『亞太產業研究基金會』有資金往來。而這個基金會，與華康科技的離岸股東有間接關聯。」
「也就是說，有境外資本通過國內的白手套，在搜集情報、疏通關係？」肖北問。
「很有可能。這家諮詢公司組織的活動，經常有專家學者、媒體人士參加，話題圍繞地方產業政策、科技規劃。他們不一定直接竊密，而是通過看似合法的交流，拼湊信息。」孫同志頓了頓，「我們還發現，這家公司近期與省里某政策研究機構的一位副主任往來密切。這位副主任，參與過多個地方轉型政策的評審。」
肖北心中一凜。如果政策制定環節就被滲透，那問題就嚴重了。
李科長插話：「肖市長，今天發改委領導提到的那些『反映』，有些措辭很專業，像是對政策研究很深的人寫的。會不會就是通過這類渠道流出去的？」
「可能性很大。」
肖北沉思，「他們選擇現在發難，時機很準——我們剛出台一系列保護政策，他們就以『行政干預市場』為由向上反映，試圖逼我們後退。如果我們迫於壓力放鬆保護，他們的挖角行動就更方便了。」
「那怎麼辦？」小周問，「發改委還在調研，如果我們沒有任何調整，會不會被認定『拒不改正』？」
肖北冷笑：「如果我們沒有問題，為什麼要『改正』？我們要做的，是讓發改委看到更全面的真相。孫同志，你們紀委能不能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給發改委的同志一些……側面提示？讓他們意識到，這次調查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孫同志想了想：「我可以向廖主任匯報，通過適當渠道，將我們調查的一些外圍情況，以『背景參考』形式提供給調查組。但不能直接說，否則有干擾調查之嫌。」
「好。另外，」肖北看向李科長，「你組織人手，把近期全國其他轉型地區類似的政策梳理一下，特別是長三角、珠三角發達地區。他們的人才政策、智慧財產權保護力度，比我們只強不弱。把這些對比材料準備好，適時提供給調查組。」
「明白。」
「還有，」肖北手指輕敲桌面，「我們要主動出擊。既然有人想用『市場自由』的大帽子壓我們，我們就用更大的格局回應。小周，明天以市轉型辦名義，起草一份《關於構建開放型產業創新生態的倡議》，提出我們要『更高水平開放、更規範競爭、更有效保護』，歡迎國內外企業公平參與滄瀾轉型。
把我們的政策，放到『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優化營商環境』的框架下闡釋。這份倡議要寫得有高度，爭取在省報甚至國家發改委的內參上發表。」
李科長眼睛一亮：「這是把防禦轉為進攻了。」
「對。」肖北目光堅定，「轉型不是關起門來搞保護，而是要在開放競爭中提升自己。這個道理，我們要講清楚，更要做出來。」
接下來三天，國家發改委調研組在滄瀾展開了密集調研。他們隨機走訪了六家企業——包括本地企業和外來企業，召開了三場座談會——有企業家、技術人才、基層幹部，還暗訪了政務服務大廳。
肖北全程陪同，但只介紹情況，不干預發言。調研中，確實有企業反映了一些問題，比如某個審批環節還比較慢、某個補貼申領手續繁瑣等，但都屬正常的工作改進範疇。關於「地方保護」「限制流動」的指控，沒有企業現場證實。
相反，幾位被挖角過的企業負責人倒了大苦水。「領導，我們不是反對人才流動，但惡意挖角帶技術，這哪裡是正常流動？這是盜竊！」康泰的林薇說得激動，「如果我們連自己的創新成果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麼轉型升級？」
恆力精密的陳明達則展示了創新聯合體的成果：「政府搭建平台，我們企業出題出資，高校攻關，這效率比單打獨鬥高多了。如果這算『政府過度干預』，那我希望多干預一些！」
調研組還意外獲得了一些「背景信息」——來自省紀委的謹慎提醒。王副司長私下對肖北說：
「肖市長，轉型涉及利益調整，有爭議正常。但我們要警惕有些人借題發揮，甚至被外部勢力利用。你們堅持的方向，從實地看，符合國家鼓勵創新、保護智慧財產權的精神。但政策執行要規範，避免授人以柄。」
............
送走兩位司長，肖北回到辦公室，臉色沉了下來。小周關上門，低聲道：「肖市長，這次調查來得突然，而且直奔具體政策，背後肯定有人『遞了材料』。」
肖北站在窗前，望著遠處：「而且遞材料的人，對我們的政策研究得很細。不是泛泛而談，是精準打擊。」
「會是誰？」小周問，「錢副市長？他之前對有些政策確實有不同意見。」
肖北搖搖頭：「錢市長雖然理念不同，但行事光明磊落，不會用這種背後舉報的方式。而且這些『反映』明顯帶著外部視角——更強調市場自由、人才流動，這倒像是……」
他想起秦若溪的提醒，想起省紀委廖主任說的內外勾結可能。
「小周，通知發改委李科長，還有紀委的同志，晚上八點，老地方見。另外，讓經開區、科技局把最近所有與企業、人才相關的政策文件、會議紀要全部自查一遍，確保沒有任何程序瑕疵。特別是涉及外資、外地企業的部分，要格外仔細。」
「是。」
當晚，在一個不起眼的茶館包間裡，肖北與李科長、紀委的孫同志（廖主任派來的）碰頭。
「孫同志，你們那邊調查有什麼新進展嗎？」肖北開門見山。
孫同志三十多歲，辦案經驗豐富：「有。我們順著王大彪的資金線，查到他一個表弟在省城開了家諮詢公司。這家公司表面做企業管理諮詢，實際經常組織『政商交流活動』，邀請一些地方幹部和企業家參加，費用很高。
我們監控發現，近期這家公司與一家註冊在香港的『亞太產業研究基金會』有資金往來。而這個基金會，與華康科技的離岸股東有間接關聯。」
「也就是說，有境外資本通過國內的白手套，在搜集情報、疏通關係？」肖北問。
「很有可能。這家諮詢公司組織的活動，經常有專家學者、媒體人士參加，話題圍繞地方產業政策、科技規劃。他們不一定直接竊密，而是通過看似合法的交流，拼湊信息。」孫同志頓了頓，「我們還發現，這家公司近期與省里某政策研究機構的一位副主任往來密切。這位副主任，參與過多個地方轉型政策的評審。」
肖北心中一凜。如果政策制定環節就被滲透，那問題就嚴重了。
李科長插話：「肖市長，今天發改委領導提到的那些『反映』，有些措辭很專業，像是對政策研究很深的人寫的。會不會就是通過這類渠道流出去的？」
「可能性很大。」
肖北沉思，「他們選擇現在發難，時機很準——我們剛出台一系列保護政策，他們就以『行政干預市場』為由向上反映，試圖逼我們後退。如果我們迫於壓力放鬆保護，他們的挖角行動就更方便了。」
「那怎麼辦？」小周問，「發改委還在調研，如果我們沒有任何調整，會不會被認定『拒不改正』？」
肖北冷笑：「如果我們沒有問題，為什麼要『改正』？我們要做的，是讓發改委看到更全面的真相。孫同志，你們紀委能不能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給發改委的同志一些……側面提示？讓他們意識到，這次調查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孫同志想了想：「我可以向廖主任匯報，通過適當渠道，將我們調查的一些外圍情況，以『背景參考』形式提供給調查組。但不能直接說，否則有干擾調查之嫌。」
「好。另外，」肖北看向李科長，「你組織人手，把近期全國其他轉型地區類似的政策梳理一下，特別是長三角、珠三角發達地區。他們的人才政策、智慧財產權保護力度，比我們只強不弱。把這些對比材料準備好，適時提供給調查組。」
「明白。」
「還有，」肖北手指輕敲桌面，「我們要主動出擊。既然有人想用『市場自由』的大帽子壓我們，我們就用更大的格局回應。小周，明天以市轉型辦名義，起草一份《關於構建開放型產業創新生態的倡議》，提出我們要『更高水平開放、更規範競爭、更有效保護』，歡迎國內外企業公平參與滄瀾轉型。
把我們的政策，放到『構建全國統一大市場』『優化營商環境』的框架下闡釋。這份倡議要寫得有高度，爭取在省報甚至國家發改委的內參上發表。」
李科長眼睛一亮：「這是把防禦轉為進攻了。」
「對。」肖北目光堅定，「轉型不是關起門來搞保護，而是要在開放競爭中提升自己。這個道理，我們要講清楚，更要做出來。」
接下來三天，國家發改委調研組在滄瀾展開了密集調研。他們隨機走訪了六家企業——包括本地企業和外來企業，召開了三場座談會——有企業家、技術人才、基層幹部，還暗訪了政務服務大廳。
肖北全程陪同，但只介紹情況，不干預發言。調研中，確實有企業反映了一些問題，比如某個審批環節還比較慢、某個補貼申領手續繁瑣等，但都屬正常的工作改進範疇。關於「地方保護」「限制流動」的指控，沒有企業現場證實。
相反，幾位被挖角過的企業負責人倒了大苦水。「領導，我們不是反對人才流動，但惡意挖角帶技術，這哪裡是正常流動？這是盜竊！」康泰的林薇說得激動，「如果我們連自己的創新成果都保護不了，還談什麼轉型升級？」
恆力精密的陳明達則展示了創新聯合體的成果：「政府搭建平台，我們企業出題出資，高校攻關，這效率比單打獨鬥高多了。如果這算『政府過度干預』，那我希望多干預一些！」
調研組還意外獲得了一些「背景信息」——來自省紀委的謹慎提醒。王副司長私下對肖北說：
「肖市長，轉型涉及利益調整，有爭議正常。但我們要警惕有些人借題發揮，甚至被外部勢力利用。你們堅持的方向，從實地看，符合國家鼓勵創新、保護智慧財產權的精神。但政策執行要規範，避免授人以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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