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倒灌的星核，與撕裂死寂的光芒
呲啦————！！！
一道慘綠色的高斯光束擦過懸空橋段的邊緣，直接將厚達兩米的精金護欄氣化成了虛無的粉塵。
失去了護欄的支撐，狂暴的氣流從下方那深不見底的深淵中倒卷而上，夾雜著恆星等離子體特有的刺鼻臭氧味，狠狠刮過這道長達兩公里的金屬橋樑。
「收縮防線！用盾牌卡住橋面縫隙！」
奧薩斯（Orsas）連長半跪在橋面上，他那面原本厚重的風暴盾，此刻已經被高斯射線削去了整整一圈邊緣。藍白色的偏導力場在不斷閃爍，仿佛隨時都會過載熄滅。
在他的正前方，寬闊的暗銀色橋面上，死靈不朽者（Immortals）的方陣猶如一面緩慢向前推移的鋼鐵高牆。它們那沉重、毫無遲疑的金屬節肢踩踏在橋板上，發出令人心底發寒的統一鏗鏘聲。
沒有戰吼，沒有衝鋒的狂熱。
只有一排排高斯爆裂槍亮起的致命死光。
哧！哧！哧！
又是一輪毫無死角的齊射。
三名頂在最前排的原鑄星際戰士，胸甲上的陶鋼塗層瞬間被解構分解。沒有鮮血橫飛，沒有痛苦的哀嚎。當高斯射線穿透黑色甲殼與人造肌肉的剎那，碳基物質的分子共價鍵被強行打斷。
這三名身高接近三米的半神子嗣，龐大的身軀在零點五秒內化作了漫天飛揚的灰白沙塵，唯有手中的爆矢步槍失去托舉，噹啷一聲砸落在甲板上。
「填上去！不要讓它們靠近控制台！」
奧薩斯怒吼著，身後的原鑄老兵們毫不猶豫地跨過戰友消散的位置，用自己的身軀重新堵住了盾牆的缺口。
而在他們身後不到百米的平台中央。
一場比前線白刃戰更加慘烈、更加靜謐的數據絞殺，正在無聲地進行。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如移動作坊般的機體，已經被幾十根粗大的暗綠色光纜死死纏繞。這些光纜並非他主動接入，而是死靈的防禦中樞在感知到駭客入侵後，彈出的反制邏輯鎖鏈。
「錯誤。邏輯溢出。十一維協議拒絕訪問。」
考爾的電子合成音中充滿了嘈雜的靜電爆音，他那隻僅存的紅光電子眼瘋狂閃動。
「大攝政。這座主機的底層代碼完全由純粹的熵增概念寫成。它在吞噬我的濕件算力。四號、七號、九號輔助腦核已經徹底碳化。」
大賢者的背部裝甲猛地彈開，大股混雜著焦糊腦脊液味道的白煙噴涌而出。為了強行推演死靈的逆向輸能代碼，他正在把那些封存在機體內的凡人技術神甫大腦，當作一次性的散熱保險絲瘋狂燒毀。
羅伯特·基里曼立於考爾身前。
命運鎧甲的深藍色烤漆在綠光的映照下顯得陰森沉重。那只在戰鬥中受損嚴重的銀白色工業機械左臂，液壓管線不斷滲出粘稠的黑色機油，順著指尖滴落在暗銀色的地板上。
他右手的帝皇之劍燃燒著十米長的金色規則之火，這團金焰是整個大廳內唯一能夠驅散靜寂力場、讓原鑄戰士保留戰鬥本能的光芒。
「我不需要你理解它，考爾。」
基里曼的聲音冷硬如鋼，沒有任何波瀾。
「我只需要你把那些吸血的管子，反過來塞進它自己的嘴裡。」
「這違背了機械常理！恆星級等離子體的反向倒灌會產生超臨界排斥……」考爾的機械觸手在操作台上砸出一連串火花。
「它不需要符合常理。讓它超載，讓它爆炸。」
攝政王拔起插在地板上的巨劍，目光越過前方的盾牆，鎖定了那名懸浮在死靈方陣後方、手持黑石光杖的古墓技師。
「你的算力不夠，我就去把那個運算節點砍了。」
轟——！
命運鎧甲背部的微型核反應推進器爆發出刺眼的藍色尾焰。
基里曼那重達數噸的龐大身軀，沒有採取任何迂迴戰術，直接化作一枚燃燒著金色烈焰的重型穿甲彈，從盾牆上方悍然躍過！
「偽帝的造物，不可理喻的野蠻。」
古墓技師那沒有五官的金屬面龐上，唯一的一顆獨眼閃爍出冰冷的殺機。
它高舉手中的光杖，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一道道由純粹的重力壓縮而成的無形鋒刃，在基里曼的墜落軌跡上交織成一張緻密的切割網。
「當！當！當！」
重力鋒刃狠狠切在命運鎧甲上。鈦合金內襯發出刺耳的悲鳴，幾塊被燒融的肩甲碎片剝落飛濺。
但基里曼沒有停滯。
帝皇之劍上的金色烈焰，帶著泰拉王座上那一抹絕對排斥異端的純粹意志，以摧枯拉朽之勢燒穿了重力網格。
嘭！！！！
兩噸重的動力戰靴重重砸在古墓技師面前的甲板上。
巨大的質量衝量直接將三名試圖護衛的死靈不朽者震得四分五裂。
基里曼左臂那隻滿是油污的機械手，帶著伺服電機極限過載的咆哮，一把死死攥住了古墓技師手中的光杖。
滋啦！
黑石材質的光杖在接觸到機械手的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分解電弧，基里曼左手的幾根鈦合金手指直接被高熱熔化。
但他沒有鬆手。
借著這股拉近的距離。
右手的帝皇之劍，自下而上，毫無花哨地狠狠撩起！
哧啦啦啦啦啦啦————————！！！！
金色的規則之火瞬間切入古墓技師的胸腔。
那堅不可摧的活體金屬，在接觸到這股超越維度的淨化之火時，連自愈協議都未能觸發，便被直接燒成了毫無光澤的死灰。
古墓技師那顆閃爍著綠光的頭顱被一劍削飛。
隨著這台指揮節點的毀滅，前方如潮水般湧來的死靈不朽者方陣出現了短暫的僵直。它們眼眶中的綠光閃爍不定，失去了統一的射擊協同。
「大攝政！防火牆破除了！」
後方的控制台上，考爾發出一聲伴隨著大量廢氣噴吐的嘶吼。
「指令覆寫完畢！能量虹吸矩陣，逆轉！」
伴隨著大賢者按下那個用鈦合金臨時焊成的紅色推桿。
整個龐大無匹的死靈天體內部，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緊接著。
一種仿佛從宇宙誕生之初傳來的沉悶轟鳴，在眾人的腳底、在四周的虛空中轟然炸響！
那是幾萬根粗達數百公里、一直扎在紅矮星地幔深處的黑石鎖鏈。
原本，它們在源源不斷地向上抽取著恆星的生命之火。
而現在。
巨大的閥門被強行反向開啟。
堆積在死靈天體內部的廢棄等離子體、超低溫冷卻液、以及龐大得足以淹沒整個星系的散熱垃圾廢料。
在高達數百萬個大氣壓的恐怖推力下。
順著那些黑石管道，猶如一場倒懸的黑色海嘯，向著下方那顆早已奄奄一息的恆星內核……瘋狂倒灌！
「看下面！恆星的顏色變了！」奧薩斯連長站在橋頭，低頭望向無盡的深淵。
那顆原本散發著死寂紅光的衰老恆星。
在被海量雜質和冰冷廢料強行注入內核的瞬間。
其內部維持了幾十億年的核聚變平衡，被粗暴地、毫不留情地徹底打破。
紅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從星核深處透出的一抹令人膽寒的、刺眼的純白色。
那是一顆恆星在臨死前，因為內部坍縮而爆發出的最後狂歡。
超新星殉爆（Supernova）的臨界點。
「溫度指數呈對數級飆升！天體地殼正在融化！」
考爾一把扯斷連接在自己身上的數據線纜，幾根觸手因為高溫已經開始軟化。
「我們只有十五秒鐘！大攝政！十五秒後，這裡的一切都會被氣化成宇宙塵埃！」
基里曼轉過身，將帝皇之劍插入鞘中。
「馬庫拉格之耀號，牽引光束最大功率捕獲。」
攝政王的指令通過短距通訊儀傳達至停泊在遙遠虛空中的旗艦。
「——全員，放棄重裝備。」
「——關閉磁力鎖。」
沒有遲疑。
殘存的一百多名原鑄星際戰士，以及龐大的大賢者考爾。
在同一時間切斷了戰靴與甲板的連接。
在恆星即將殉爆的無重力深淵中，他們任由自己的身軀向上漂浮。
下一瞬。
數百道刺眼的藍色牽引光束，穿透了死靈天體那已經開始崩裂的外殼，精準地罩住了這群深藍色的戰士。
強悍的牽引力帶著無法違抗的加速度，將他們猛地拽向外太空。
在他們離開懸空平台的第五秒。
轟隆————————！！！！！！！！！！！！
沒有任何言語能夠形容那場爆炸的壯闊與慘烈。
被倒灌的紅矮星內核，終於承受不住引力的坍縮，向外爆發出了足以吞沒整個星系的毀滅性等離子火球。
這顆由死靈法皇精心打造、用來屏蔽靈魂的宏偉正方體天體。
在千萬度的絕對高溫中。
暗銀色的裝甲被瞬間氣化，那些堅不可摧的黑石方尖碑如同被烈火點燃的火柴棍，寸寸斷裂、成灰。
純白色的光芒，撕裂了這片死寂了上萬年的黑暗星區。
……
「牽引完成。艙門閉合。」
「馬庫拉格之耀」號戰列艦的底艙內，氣閘門重重落下。
基里曼沉重的戰靴砸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他的鎧甲還在往外散發著驚人的熱量，那隻損毀的機械左臂徹底變成了一根焦黑的廢鐵。
但他沒有倒下。
艦橋內，蓋奇連長看著全息星圖上那顆轟然炸裂的龐大光球。
爆炸產生的純物理衝擊波，猶如一把無形的巨型掃帚，將周圍數千萬公里內那些用來維持「靜寂力場」的次級節點，統統掃成了廢銅爛鐵。
星圖上。
那片原本壓抑、死寂、沒有任何坐標響應的暗灰色盲區。
終於。
伴隨著這顆人造太陽的毀滅。
被硬生生地……燒出了一個巨大的、可以供艦隊自由航行的豁口。
「大攝政。引力異常消失。蓋勒力場讀數恢復正常。」
導航員那虛弱但充滿狂喜的聲音在頻道內響起。
「我們……我們能看到遠處的星光了。」
基里曼站在大廳中央。
沒有歡呼。大清洗時代的統帥，只看未來的路。
他抬起那隻殘破的左臂，將一塊從考爾那裡拿來的、散發著微弱綠光的數據晶體，重重地拍在戰術台的接收器上。
「把這份星圖，發給所有分散在暗面的遠征戰鬥群。」
攝政王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透著比深空更加深邃的冷酷。
「——告訴他們，牆已經砸出了一個洞。」
「——全軍，點燃引擎。」
「——順著光的方向，去把剩下的每一塊石頭，都給我磨成粉。」
一道慘綠色的高斯光束擦過懸空橋段的邊緣，直接將厚達兩米的精金護欄氣化成了虛無的粉塵。
失去了護欄的支撐，狂暴的氣流從下方那深不見底的深淵中倒卷而上，夾雜著恆星等離子體特有的刺鼻臭氧味，狠狠刮過這道長達兩公里的金屬橋樑。
「收縮防線！用盾牌卡住橋面縫隙！」
奧薩斯（Orsas）連長半跪在橋面上，他那面原本厚重的風暴盾，此刻已經被高斯射線削去了整整一圈邊緣。藍白色的偏導力場在不斷閃爍，仿佛隨時都會過載熄滅。
在他的正前方，寬闊的暗銀色橋面上，死靈不朽者（Immortals）的方陣猶如一面緩慢向前推移的鋼鐵高牆。它們那沉重、毫無遲疑的金屬節肢踩踏在橋板上，發出令人心底發寒的統一鏗鏘聲。
沒有戰吼，沒有衝鋒的狂熱。
只有一排排高斯爆裂槍亮起的致命死光。
哧！哧！哧！
又是一輪毫無死角的齊射。
三名頂在最前排的原鑄星際戰士，胸甲上的陶鋼塗層瞬間被解構分解。沒有鮮血橫飛，沒有痛苦的哀嚎。當高斯射線穿透黑色甲殼與人造肌肉的剎那，碳基物質的分子共價鍵被強行打斷。
這三名身高接近三米的半神子嗣，龐大的身軀在零點五秒內化作了漫天飛揚的灰白沙塵，唯有手中的爆矢步槍失去托舉，噹啷一聲砸落在甲板上。
「填上去！不要讓它們靠近控制台！」
奧薩斯怒吼著，身後的原鑄老兵們毫不猶豫地跨過戰友消散的位置，用自己的身軀重新堵住了盾牆的缺口。
而在他們身後不到百米的平台中央。
一場比前線白刃戰更加慘烈、更加靜謐的數據絞殺，正在無聲地進行。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如移動作坊般的機體，已經被幾十根粗大的暗綠色光纜死死纏繞。這些光纜並非他主動接入，而是死靈的防禦中樞在感知到駭客入侵後，彈出的反制邏輯鎖鏈。
「錯誤。邏輯溢出。十一維協議拒絕訪問。」
考爾的電子合成音中充滿了嘈雜的靜電爆音，他那隻僅存的紅光電子眼瘋狂閃動。
「大攝政。這座主機的底層代碼完全由純粹的熵增概念寫成。它在吞噬我的濕件算力。四號、七號、九號輔助腦核已經徹底碳化。」
大賢者的背部裝甲猛地彈開，大股混雜著焦糊腦脊液味道的白煙噴涌而出。為了強行推演死靈的逆向輸能代碼，他正在把那些封存在機體內的凡人技術神甫大腦，當作一次性的散熱保險絲瘋狂燒毀。
羅伯特·基里曼立於考爾身前。
命運鎧甲的深藍色烤漆在綠光的映照下顯得陰森沉重。那只在戰鬥中受損嚴重的銀白色工業機械左臂，液壓管線不斷滲出粘稠的黑色機油，順著指尖滴落在暗銀色的地板上。
他右手的帝皇之劍燃燒著十米長的金色規則之火，這團金焰是整個大廳內唯一能夠驅散靜寂力場、讓原鑄戰士保留戰鬥本能的光芒。
「我不需要你理解它，考爾。」
基里曼的聲音冷硬如鋼，沒有任何波瀾。
「我只需要你把那些吸血的管子，反過來塞進它自己的嘴裡。」
「這違背了機械常理！恆星級等離子體的反向倒灌會產生超臨界排斥……」考爾的機械觸手在操作台上砸出一連串火花。
「它不需要符合常理。讓它超載，讓它爆炸。」
攝政王拔起插在地板上的巨劍，目光越過前方的盾牆，鎖定了那名懸浮在死靈方陣後方、手持黑石光杖的古墓技師。
「你的算力不夠，我就去把那個運算節點砍了。」
轟——！
命運鎧甲背部的微型核反應推進器爆發出刺眼的藍色尾焰。
基里曼那重達數噸的龐大身軀，沒有採取任何迂迴戰術，直接化作一枚燃燒著金色烈焰的重型穿甲彈，從盾牆上方悍然躍過！
「偽帝的造物，不可理喻的野蠻。」
古墓技師那沒有五官的金屬面龐上，唯一的一顆獨眼閃爍出冰冷的殺機。
它高舉手中的光杖，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一道道由純粹的重力壓縮而成的無形鋒刃，在基里曼的墜落軌跡上交織成一張緻密的切割網。
「當！當！當！」
重力鋒刃狠狠切在命運鎧甲上。鈦合金內襯發出刺耳的悲鳴，幾塊被燒融的肩甲碎片剝落飛濺。
但基里曼沒有停滯。
帝皇之劍上的金色烈焰，帶著泰拉王座上那一抹絕對排斥異端的純粹意志，以摧枯拉朽之勢燒穿了重力網格。
嘭！！！！
兩噸重的動力戰靴重重砸在古墓技師面前的甲板上。
巨大的質量衝量直接將三名試圖護衛的死靈不朽者震得四分五裂。
基里曼左臂那隻滿是油污的機械手，帶著伺服電機極限過載的咆哮，一把死死攥住了古墓技師手中的光杖。
滋啦！
黑石材質的光杖在接觸到機械手的瞬間，爆發出強烈的分解電弧，基里曼左手的幾根鈦合金手指直接被高熱熔化。
但他沒有鬆手。
借著這股拉近的距離。
右手的帝皇之劍，自下而上，毫無花哨地狠狠撩起！
哧啦啦啦啦啦啦————————！！！！
金色的規則之火瞬間切入古墓技師的胸腔。
那堅不可摧的活體金屬，在接觸到這股超越維度的淨化之火時，連自愈協議都未能觸發，便被直接燒成了毫無光澤的死灰。
古墓技師那顆閃爍著綠光的頭顱被一劍削飛。
隨著這台指揮節點的毀滅，前方如潮水般湧來的死靈不朽者方陣出現了短暫的僵直。它們眼眶中的綠光閃爍不定，失去了統一的射擊協同。
「大攝政！防火牆破除了！」
後方的控制台上，考爾發出一聲伴隨著大量廢氣噴吐的嘶吼。
「指令覆寫完畢！能量虹吸矩陣，逆轉！」
伴隨著大賢者按下那個用鈦合金臨時焊成的紅色推桿。
整個龐大無匹的死靈天體內部，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緊接著。
一種仿佛從宇宙誕生之初傳來的沉悶轟鳴，在眾人的腳底、在四周的虛空中轟然炸響！
那是幾萬根粗達數百公里、一直扎在紅矮星地幔深處的黑石鎖鏈。
原本，它們在源源不斷地向上抽取著恆星的生命之火。
而現在。
巨大的閥門被強行反向開啟。
堆積在死靈天體內部的廢棄等離子體、超低溫冷卻液、以及龐大得足以淹沒整個星系的散熱垃圾廢料。
在高達數百萬個大氣壓的恐怖推力下。
順著那些黑石管道，猶如一場倒懸的黑色海嘯，向著下方那顆早已奄奄一息的恆星內核……瘋狂倒灌！
「看下面！恆星的顏色變了！」奧薩斯連長站在橋頭，低頭望向無盡的深淵。
那顆原本散發著死寂紅光的衰老恆星。
在被海量雜質和冰冷廢料強行注入內核的瞬間。
其內部維持了幾十億年的核聚變平衡，被粗暴地、毫不留情地徹底打破。
紅光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從星核深處透出的一抹令人膽寒的、刺眼的純白色。
那是一顆恆星在臨死前，因為內部坍縮而爆發出的最後狂歡。
超新星殉爆（Supernova）的臨界點。
「溫度指數呈對數級飆升！天體地殼正在融化！」
考爾一把扯斷連接在自己身上的數據線纜，幾根觸手因為高溫已經開始軟化。
「我們只有十五秒鐘！大攝政！十五秒後，這裡的一切都會被氣化成宇宙塵埃！」
基里曼轉過身，將帝皇之劍插入鞘中。
「馬庫拉格之耀號，牽引光束最大功率捕獲。」
攝政王的指令通過短距通訊儀傳達至停泊在遙遠虛空中的旗艦。
「——全員，放棄重裝備。」
「——關閉磁力鎖。」
沒有遲疑。
殘存的一百多名原鑄星際戰士，以及龐大的大賢者考爾。
在同一時間切斷了戰靴與甲板的連接。
在恆星即將殉爆的無重力深淵中，他們任由自己的身軀向上漂浮。
下一瞬。
數百道刺眼的藍色牽引光束，穿透了死靈天體那已經開始崩裂的外殼，精準地罩住了這群深藍色的戰士。
強悍的牽引力帶著無法違抗的加速度，將他們猛地拽向外太空。
在他們離開懸空平台的第五秒。
轟隆————————！！！！！！！！！！！！
沒有任何言語能夠形容那場爆炸的壯闊與慘烈。
被倒灌的紅矮星內核，終於承受不住引力的坍縮，向外爆發出了足以吞沒整個星系的毀滅性等離子火球。
這顆由死靈法皇精心打造、用來屏蔽靈魂的宏偉正方體天體。
在千萬度的絕對高溫中。
暗銀色的裝甲被瞬間氣化，那些堅不可摧的黑石方尖碑如同被烈火點燃的火柴棍，寸寸斷裂、成灰。
純白色的光芒，撕裂了這片死寂了上萬年的黑暗星區。
……
「牽引完成。艙門閉合。」
「馬庫拉格之耀」號戰列艦的底艙內，氣閘門重重落下。
基里曼沉重的戰靴砸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他的鎧甲還在往外散發著驚人的熱量，那隻損毀的機械左臂徹底變成了一根焦黑的廢鐵。
但他沒有倒下。
艦橋內，蓋奇連長看著全息星圖上那顆轟然炸裂的龐大光球。
爆炸產生的純物理衝擊波，猶如一把無形的巨型掃帚，將周圍數千萬公里內那些用來維持「靜寂力場」的次級節點，統統掃成了廢銅爛鐵。
星圖上。
那片原本壓抑、死寂、沒有任何坐標響應的暗灰色盲區。
終於。
伴隨著這顆人造太陽的毀滅。
被硬生生地……燒出了一個巨大的、可以供艦隊自由航行的豁口。
「大攝政。引力異常消失。蓋勒力場讀數恢復正常。」
導航員那虛弱但充滿狂喜的聲音在頻道內響起。
「我們……我們能看到遠處的星光了。」
基里曼站在大廳中央。
沒有歡呼。大清洗時代的統帥，只看未來的路。
他抬起那隻殘破的左臂，將一塊從考爾那裡拿來的、散發著微弱綠光的數據晶體，重重地拍在戰術台的接收器上。
「把這份星圖，發給所有分散在暗面的遠征戰鬥群。」
攝政王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透著比深空更加深邃的冷酷。
「——告訴他們，牆已經砸出了一個洞。」
「——全軍，點燃引擎。」
「——順著光的方向，去把剩下的每一塊石頭，都給我磨成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