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3章 轟鳴的鍛爐，與絞碎廢碼的鐵線
腳下的震顫從未停止。
那不是火炮的後坐力，而是幾百萬噸碎裂的岩層與精金殘骸，在失去穹頂支撐後，依然在順著巨大的重力勢能向著深不見底的裂谷下方滑落。
卡斯特（Castor）趴在一塊重達十幾噸的花崗岩殘壁後方，大口喘息著。
防毒面具的濾網已經被厚厚的石灰粉末與硝煙徹底堵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鈍刀在刮擦氣管。他抬起戴著粗糙橡膠手套的手，用力拍打著頭盔側面的排氣閥，強行震落一層厚厚的灰色污垢。
這裡是卡拉斯鑄造世界地下第二層——「泰坦熔鑄區」的邊緣。
那條被基里曼用宏炮生生從地表砸出來的數百米寬的廢墟緩坡，此時已經鋪滿了屍體。卡迪亞突擊軍的深綠色防彈甲、克里格死亡兵團的灰色大衣，以及那些渾身生滿鐵鏽與肉瘤的混沌邪教徒殘骸，層層疊疊地交織在滾燙的亂石堆中。
視野前方，不再是狹窄的通道。
而是一個廣闊到足以塞下數十座巢都的龐大地下空腔。
無數根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型承重柱直插黑暗的穹頂。而在這些柱子之間，懸浮著一座座龐大如山丘般的鍛造高爐。滾燙的暗紅色鐵水順著那些生鏽的懸空引水渠奔流而下，宛如一條條倒懸在半空中的岩漿瀑布。
震耳欲聾的機械敲擊聲、高壓蒸汽噴射的嘶鳴，交織成一首能夠將凡人理智徹底碾碎的狂亂交響樂。
「保持陣型。左翼二號高爐，發現熱源。」
戰術耳機里，傳來原鑄星際戰士那不帶一絲情感波動的電子合成音。
卡斯特探出半個腦袋，透過刺眼的火光向前方望去。
在距離他們不到三百米的一座懸空金屬平台上，密密麻麻地堆滿了由報廢戰車底盤與生鐵管線拼湊而成的掩體。
掩體後方，並不是尋常的混沌叛軍。
而是一群身披深紅色與黑褐色交織長袍、軀體已經被徹底異化為機械與血肉混合物的黑暗機械教（Dark Mechanicum）神甫。他們的脊椎被粗大的黃銅電纜取代，下半身融合成了一堆如同蜘蛛般的金屬履帶，背部的機械觸手正瘋狂地將一枚枚帶有褻瀆符文的炮彈塞入重型機炮的彈膛。
而在這些變異神甫的最前方。
三台體型猶如小山、渾身長滿綠色銅鏽與巨大眼球的「屠戮者」惡魔引擎（Slaughterfiend），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它們那形如巨型鏈鋸的機械前肢，在平台上瘋狂刮擦，隨時準備撲向下方正在推進的帝國遠征軍。
「開火。」
帶隊的原鑄士官沒有任何遲疑。
噠噠噠噠噠！！！
五十把重型爆矢步槍同時咆哮，地獄火穿甲彈在半空中拉出慘綠色的火舌，密集地砸向懸空平台。
但那些黑暗神甫並未驚慌。
他們周圍的空氣中突然泛起一陣暗紅色的波紋，一面由純粹的亞空間廢碼（Scrapcode）與虛空盾發生器結合而成的偏導力場轟然張開。
爆彈砸在力場上，炸開一團團綠色的強酸火球。強酸順著力場邊緣流淌，卻無法在短時間內燒穿那層閃爍著惡意符文的能量壁壘。
「他們的護盾與後方的高爐主反應堆併網了！常規火力無法快速擊穿！」
一名原鑄戰士端著等離子焚化槍大吼，槍管過熱的警報燈在面甲上瘋狂閃爍。
就在交火陷入僵持的瞬間。
嗡————————！！！！
卡斯特感到頭盔內的通訊頻道突然爆出一陣撕裂鼓膜的尖銳靜電噪音。
那不是單純的信號干擾，而是一股帶有實質破壞力的邏輯病毒。那些由黑暗機械教釋放的廢碼，順著帝國軍隊的戰術數據鏈，直接鑽入了所有帶有沉思者陣列的裝備中。
「啊啊啊啊——！」
距離卡斯特不遠處，一台負責搬運彈藥的重型伺服機仆突然發出慘叫。它那顆只剩下一半腦組織的人類頭顱，在廢碼的衝擊下瞬間過載，腦血管爆裂，紅白相間的漿液從眼眶和鼻腔里狂噴而出。龐大的機械軀體失去控制，手中的轉管機炮毫無規律地向著四周瘋狂掃射，直到被兩名原鑄戰士用爆彈近距離擊碎了核心。
這是一種能讓機器發瘋、讓腦漿沸騰的無形屠殺。
「切斷所有外部數據鏈！轉入模擬光學瞄準！」
羅伯特·基里曼的聲音。
帝國攝政王那高達三米多的巍峨身軀，大步跨過一塊燃燒的裝甲殘骸，出現在戰線的最前方。
命運鎧甲上滿是灰燼與硝煙的痕跡。他那隻新換的銀白色工業機械左臂穩穩下壓，右手的帝皇之劍尚未出鞘，冰藍色的眼眸透出凌厲的殺機。
「考爾。」
基里曼沒有回頭，聲音冷硬如冰。
「這層樓的廢碼網絡正在燒毀我的機仆。五分鐘內，把那面該死的暗紅色盾牌的頻率給我找出來，掐斷它。」
在陣列的大後方。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如移動加工廠般的機械身軀，正被十二根粗大的液壓穩定柱死死釘在地面上。
在他的面前，是一台從被擊毀的鋼鐵勇士暗堡中強行拆下來的主控終端。
考爾沒有廢話。
他背後的十幾條機械觸手瘋狂舞動，其中四根最粗壯的觸手，直接連接在旁邊四個被固定在銅柱上的凡人技術神甫的大腦接口上。
「防禦矩陣邏輯鎖死。嘗試強行過載反相波段。」
考爾的電子眼爆出刺目的紅光。
「接入算力緩衝池。」
嗡——！
四名凡人技術神甫的身體猛地繃緊成了一張彎弓。高達數萬伏特的電壓夾雜著龐大的計算數據流，毫無憐憫地湧入他們脆弱的腦幹。
這絕非正常的代碼運算。
黑暗機械教的廢碼中夾帶著亞空間惡魔的呢喃與詛咒。
「神皇……」
一名技術神甫的眼球在三秒內因為顱壓過高而直接向外爆突。他頭骨內部的腦皮層在高速運轉中發生碳化，散發出陣陣燒焦的臭味。
噗嗤！
僅僅支撐了不到十秒，那名神甫的頭顱如同被鐵錘砸中的西瓜般炸裂，鮮血塗滿了考爾的機械底盤。
「三號緩衝池崩潰。換人。繼續併網。」
考爾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旁邊兩名戰鬥機仆立刻將那具無頭屍體拖走，換上另一個被強行解凍的替補神甫，將帶血的數據線粗暴地插進對方的後腦。
這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慘烈戰爭。
在基里曼揮劍衝鋒的背後，是機械修會用人腦作為一次性消耗品，去與混沌的數據魔網進行以命換命的慘烈拉鋸。
「解析完成。」
在付出了十二個技術神甫腦幹燒毀的代價後，考爾的機械觸手猛地從終端中拔出，帶出一串刺眼的電火花。
「大攝政。護盾頻率已鎖定。目標護盾將在十秒後發生千分之三秒的閃爍空窗期。」
「十秒。」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帝皇之劍。
十米長的金色規則之火在陰暗的地下空間轟然爆發，耀眼的光芒將周遭的毒霧與黑暗瞬間驅散，空氣中瀰漫的亞空間廢碼病毒在接觸到這金光的剎那，直接被高溫蒸發為無害的碳粉。
「所有救贖者無畏機甲。」
攝政王的指令冷酷而精準。
「——主炮充能鎖定。等我的劍。」
戰線最前方。
那面保護著黑暗神甫與惡魔引擎的暗紅色護盾，依舊堅不可摧。
但在考爾的廢碼反制下，那護盾的表面，突然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三。」
「二。」
「一。」
「開火。」
伴隨著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機械手猛然揮下。
三十台「救贖者」無畏機甲，那粗大的重型等離子焚化炮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
這並不是盲目的齊射。
三十道六千度的高溫藍白色等離子光柱，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個完美的焦點。
極其精準地、毫無偏差地。
狠狠砸在了那面暗紅色護盾閃爍空窗期的正中央！
咔啦啦啦啦啦啦————————！！！！
那是一種猶如撕裂冰層般的清脆巨響。
在千分之三秒的防禦漏洞面前，幾萬度的龐大熱能長驅直入。暗紅色的亞空間護盾在瞬間過載崩潰，化作漫天飛舞的光斑。
失去了護盾的庇護。
那座懸空平台上的黑暗神甫與惡魔引擎，徹底暴露在極限戰士那狂風驟雨般的直射火力之下。
「突擊大隊！登頂！」
奧薩斯連長扔掉手中過熱的爆彈槍，反手抽出背後的重型動力雷錘。
背部的微型核動力背包噴出熾烈的藍色尾焰。
幾百名身穿深藍色重甲的原鑄星際戰士，宛如一群被激怒的鋼鐵雄獅，借著推進器的動能，直接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重重地砸在那個懸空平台上。
當！！！
奧薩斯那重達八十公斤的動力雷錘，帶著兩千匹馬力的狂暴動能，狠狠砸在一台「屠戮者」惡魔引擎的正面裝甲上。
厚達幾寸的生鏽陶鋼，在雷錘的高頻震盪力場下，瞬間向內嚴重凹陷。內部的伺服齒輪與變異的惡魔臟器被這股龐大的質量生生碾碎，噴出大股滾燙的黑色機油與粘稠的膿血。
「為了馬庫拉格！」
原鑄戰士們如狼似虎地撲入敵陣。
他們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手中的高熱短刀順著黑暗神甫那變異的機械縫隙狠狠捅入，將其脊椎連同電纜一併切斷。風暴盾化作重錘，將那些試圖反抗的機械觸手直接砸成廢鐵。
不到五分鐘。
這座由黑暗機械教駐守的懸空平台，便在極限戰士絕對冷酷的質量碾壓下，化作了一片火光沖天、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的修羅場。
基里曼踩著滿地的廢鐵與殘骸，大步走上平台。
他沒有去看那些被燒成焦炭的屍體。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平台下方，那條通往更深處、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巨大地下引水渠。
那裡，就是卡拉斯鑄造世界的核心能源樞紐，也是鋼鐵勇士重兵把守的最後要塞。
「大攝政。本層廢碼源頭已切斷。通訊網絡恢復正常。」蓋奇連長滿身硝煙地走到身側匯報導。
「讓工兵營上來。澆築這塊平台。」
基里曼將帝皇之劍插回劍鞘，金色的火光緩緩熄滅。
「——把我們的重炮，給我架在他們的頭頂上。」
「——休息半個小時。」
攝政王轉過身，深藍色的披風在熱浪中獵獵作響。
「——然後，我們去敲碎那座工廠的心臟。」
那不是火炮的後坐力，而是幾百萬噸碎裂的岩層與精金殘骸，在失去穹頂支撐後，依然在順著巨大的重力勢能向著深不見底的裂谷下方滑落。
卡斯特（Castor）趴在一塊重達十幾噸的花崗岩殘壁後方，大口喘息著。
防毒面具的濾網已經被厚厚的石灰粉末與硝煙徹底堵死，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一把鈍刀在刮擦氣管。他抬起戴著粗糙橡膠手套的手，用力拍打著頭盔側面的排氣閥，強行震落一層厚厚的灰色污垢。
這裡是卡拉斯鑄造世界地下第二層——「泰坦熔鑄區」的邊緣。
那條被基里曼用宏炮生生從地表砸出來的數百米寬的廢墟緩坡，此時已經鋪滿了屍體。卡迪亞突擊軍的深綠色防彈甲、克里格死亡兵團的灰色大衣，以及那些渾身生滿鐵鏽與肉瘤的混沌邪教徒殘骸，層層疊疊地交織在滾燙的亂石堆中。
視野前方，不再是狹窄的通道。
而是一個廣闊到足以塞下數十座巢都的龐大地下空腔。
無數根直徑超過百米的巨型承重柱直插黑暗的穹頂。而在這些柱子之間，懸浮著一座座龐大如山丘般的鍛造高爐。滾燙的暗紅色鐵水順著那些生鏽的懸空引水渠奔流而下，宛如一條條倒懸在半空中的岩漿瀑布。
震耳欲聾的機械敲擊聲、高壓蒸汽噴射的嘶鳴，交織成一首能夠將凡人理智徹底碾碎的狂亂交響樂。
「保持陣型。左翼二號高爐，發現熱源。」
戰術耳機里，傳來原鑄星際戰士那不帶一絲情感波動的電子合成音。
卡斯特探出半個腦袋，透過刺眼的火光向前方望去。
在距離他們不到三百米的一座懸空金屬平台上，密密麻麻地堆滿了由報廢戰車底盤與生鐵管線拼湊而成的掩體。
掩體後方，並不是尋常的混沌叛軍。
而是一群身披深紅色與黑褐色交織長袍、軀體已經被徹底異化為機械與血肉混合物的黑暗機械教（Dark Mechanicum）神甫。他們的脊椎被粗大的黃銅電纜取代，下半身融合成了一堆如同蜘蛛般的金屬履帶，背部的機械觸手正瘋狂地將一枚枚帶有褻瀆符文的炮彈塞入重型機炮的彈膛。
而在這些變異神甫的最前方。
三台體型猶如小山、渾身長滿綠色銅鏽與巨大眼球的「屠戮者」惡魔引擎（Slaughterfiend），正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它們那形如巨型鏈鋸的機械前肢，在平台上瘋狂刮擦，隨時準備撲向下方正在推進的帝國遠征軍。
「開火。」
帶隊的原鑄士官沒有任何遲疑。
噠噠噠噠噠！！！
五十把重型爆矢步槍同時咆哮，地獄火穿甲彈在半空中拉出慘綠色的火舌，密集地砸向懸空平台。
但那些黑暗神甫並未驚慌。
他們周圍的空氣中突然泛起一陣暗紅色的波紋，一面由純粹的亞空間廢碼（Scrapcode）與虛空盾發生器結合而成的偏導力場轟然張開。
爆彈砸在力場上，炸開一團團綠色的強酸火球。強酸順著力場邊緣流淌，卻無法在短時間內燒穿那層閃爍著惡意符文的能量壁壘。
「他們的護盾與後方的高爐主反應堆併網了！常規火力無法快速擊穿！」
一名原鑄戰士端著等離子焚化槍大吼，槍管過熱的警報燈在面甲上瘋狂閃爍。
就在交火陷入僵持的瞬間。
嗡————————！！！！
卡斯特感到頭盔內的通訊頻道突然爆出一陣撕裂鼓膜的尖銳靜電噪音。
那不是單純的信號干擾，而是一股帶有實質破壞力的邏輯病毒。那些由黑暗機械教釋放的廢碼，順著帝國軍隊的戰術數據鏈，直接鑽入了所有帶有沉思者陣列的裝備中。
「啊啊啊啊——！」
距離卡斯特不遠處，一台負責搬運彈藥的重型伺服機仆突然發出慘叫。它那顆只剩下一半腦組織的人類頭顱，在廢碼的衝擊下瞬間過載，腦血管爆裂，紅白相間的漿液從眼眶和鼻腔里狂噴而出。龐大的機械軀體失去控制，手中的轉管機炮毫無規律地向著四周瘋狂掃射，直到被兩名原鑄戰士用爆彈近距離擊碎了核心。
這是一種能讓機器發瘋、讓腦漿沸騰的無形屠殺。
「切斷所有外部數據鏈！轉入模擬光學瞄準！」
羅伯特·基里曼的聲音。
帝國攝政王那高達三米多的巍峨身軀，大步跨過一塊燃燒的裝甲殘骸，出現在戰線的最前方。
命運鎧甲上滿是灰燼與硝煙的痕跡。他那隻新換的銀白色工業機械左臂穩穩下壓，右手的帝皇之劍尚未出鞘，冰藍色的眼眸透出凌厲的殺機。
「考爾。」
基里曼沒有回頭，聲音冷硬如冰。
「這層樓的廢碼網絡正在燒毀我的機仆。五分鐘內，把那面該死的暗紅色盾牌的頻率給我找出來，掐斷它。」
在陣列的大後方。
大賢者貝利薩留·考爾那龐大如移動加工廠般的機械身軀，正被十二根粗大的液壓穩定柱死死釘在地面上。
在他的面前，是一台從被擊毀的鋼鐵勇士暗堡中強行拆下來的主控終端。
考爾沒有廢話。
他背後的十幾條機械觸手瘋狂舞動，其中四根最粗壯的觸手，直接連接在旁邊四個被固定在銅柱上的凡人技術神甫的大腦接口上。
「防禦矩陣邏輯鎖死。嘗試強行過載反相波段。」
考爾的電子眼爆出刺目的紅光。
「接入算力緩衝池。」
嗡——！
四名凡人技術神甫的身體猛地繃緊成了一張彎弓。高達數萬伏特的電壓夾雜著龐大的計算數據流，毫無憐憫地湧入他們脆弱的腦幹。
這絕非正常的代碼運算。
黑暗機械教的廢碼中夾帶著亞空間惡魔的呢喃與詛咒。
「神皇……」
一名技術神甫的眼球在三秒內因為顱壓過高而直接向外爆突。他頭骨內部的腦皮層在高速運轉中發生碳化，散發出陣陣燒焦的臭味。
噗嗤！
僅僅支撐了不到十秒，那名神甫的頭顱如同被鐵錘砸中的西瓜般炸裂，鮮血塗滿了考爾的機械底盤。
「三號緩衝池崩潰。換人。繼續併網。」
考爾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旁邊兩名戰鬥機仆立刻將那具無頭屍體拖走，換上另一個被強行解凍的替補神甫，將帶血的數據線粗暴地插進對方的後腦。
這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慘烈戰爭。
在基里曼揮劍衝鋒的背後，是機械修會用人腦作為一次性消耗品，去與混沌的數據魔網進行以命換命的慘烈拉鋸。
「解析完成。」
在付出了十二個技術神甫腦幹燒毀的代價後，考爾的機械觸手猛地從終端中拔出，帶出一串刺眼的電火花。
「大攝政。護盾頻率已鎖定。目標護盾將在十秒後發生千分之三秒的閃爍空窗期。」
「十秒。」
基里曼拔出腰間的帝皇之劍。
十米長的金色規則之火在陰暗的地下空間轟然爆發，耀眼的光芒將周遭的毒霧與黑暗瞬間驅散，空氣中瀰漫的亞空間廢碼病毒在接觸到這金光的剎那，直接被高溫蒸發為無害的碳粉。
「所有救贖者無畏機甲。」
攝政王的指令冷酷而精準。
「——主炮充能鎖定。等我的劍。」
戰線最前方。
那面保護著黑暗神甫與惡魔引擎的暗紅色護盾，依舊堅不可摧。
但在考爾的廢碼反制下，那護盾的表面，突然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三。」
「二。」
「一。」
「開火。」
伴隨著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機械手猛然揮下。
三十台「救贖者」無畏機甲，那粗大的重型等離子焚化炮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
這並不是盲目的齊射。
三十道六千度的高溫藍白色等離子光柱，在虛空中交織成一個完美的焦點。
極其精準地、毫無偏差地。
狠狠砸在了那面暗紅色護盾閃爍空窗期的正中央！
咔啦啦啦啦啦啦————————！！！！
那是一種猶如撕裂冰層般的清脆巨響。
在千分之三秒的防禦漏洞面前，幾萬度的龐大熱能長驅直入。暗紅色的亞空間護盾在瞬間過載崩潰，化作漫天飛舞的光斑。
失去了護盾的庇護。
那座懸空平台上的黑暗神甫與惡魔引擎，徹底暴露在極限戰士那狂風驟雨般的直射火力之下。
「突擊大隊！登頂！」
奧薩斯連長扔掉手中過熱的爆彈槍，反手抽出背後的重型動力雷錘。
背部的微型核動力背包噴出熾烈的藍色尾焰。
幾百名身穿深藍色重甲的原鑄星際戰士，宛如一群被激怒的鋼鐵雄獅，借著推進器的動能，直接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重重地砸在那個懸空平台上。
當！！！
奧薩斯那重達八十公斤的動力雷錘，帶著兩千匹馬力的狂暴動能，狠狠砸在一台「屠戮者」惡魔引擎的正面裝甲上。
厚達幾寸的生鏽陶鋼，在雷錘的高頻震盪力場下，瞬間向內嚴重凹陷。內部的伺服齒輪與變異的惡魔臟器被這股龐大的質量生生碾碎，噴出大股滾燙的黑色機油與粘稠的膿血。
「為了馬庫拉格！」
原鑄戰士們如狼似虎地撲入敵陣。
他們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手中的高熱短刀順著黑暗神甫那變異的機械縫隙狠狠捅入，將其脊椎連同電纜一併切斷。風暴盾化作重錘，將那些試圖反抗的機械觸手直接砸成廢鐵。
不到五分鐘。
這座由黑暗機械教駐守的懸空平台，便在極限戰士絕對冷酷的質量碾壓下，化作了一片火光沖天、殘肢斷臂散落一地的修羅場。
基里曼踩著滿地的廢鐵與殘骸，大步走上平台。
他沒有去看那些被燒成焦炭的屍體。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平台下方，那條通往更深處、閃爍著幽綠色光芒的巨大地下引水渠。
那裡，就是卡拉斯鑄造世界的核心能源樞紐，也是鋼鐵勇士重兵把守的最後要塞。
「大攝政。本層廢碼源頭已切斷。通訊網絡恢復正常。」蓋奇連長滿身硝煙地走到身側匯報導。
「讓工兵營上來。澆築這塊平台。」
基里曼將帝皇之劍插回劍鞘，金色的火光緩緩熄滅。
「——把我們的重炮，給我架在他們的頭頂上。」
「——休息半個小時。」
攝政王轉過身，深藍色的披風在熱浪中獵獵作響。
「——然後，我們去敲碎那座工廠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