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燒乾的腦核,與砸碎金桌的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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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極其密集、頻率高到足以讓普通凡人精神崩潰的金屬撞擊聲,在這個面積超過十萬平方米的龐大艙室內來回震盪。

  這裡沒有宏炮,沒有等離子反應堆。

  這裡只有一萬三千台極其古老、龐大的黃銅活字印表機。

  十萬名被切除了發聲器官和痛覺神經的凡人書記官,正被極其粗大的皮帶死死地綁在那些印表機的操作位上。他們的眼球早已經被挖去,眼眶裡直接插入了連接著旗艦沉思者陣列的深藍色數據線纜。

  這是帝國最核心的戰爭中樞。不屈遠征軍的「腦幹」。

  當基里曼在太空中下達了將兩百萬大軍拆分為一百多個戰鬥群的指令後。

  這一百多個箭頭的彈藥配給、燃料航向、人員戰損和基因種子回收率。所有的數據,全部化作了極其龐大的信息洪流,順著物理線纜,硬生生地塞進了這些凡人書記官的大腦里。

  噗嗤!

  一名坐在第三排的書記官,其後腦勺連接著高壓數據線的部位,突然極其猛烈地向外鼓起。

  他的大腦皮層無法承受第一戰鬥群(Fleet Primus)在突破碎石帶時傳回的幾百太字節的裝甲損毀數據。

  在千萬分之一秒內。

  這名書記官的頭顱,就像是一個被強行灌入了高壓蒸汽的西紅柿。

  直接從內部……炸開!

  紅白相間的腦漿混合著被燒焦的神經纖維,呈放射狀噴濺在面前那台黃銅印表機上。無頭的屍體在皮帶的束縛下劇烈地抽搐了兩下,斷裂的頸動脈向外狂噴著鮮血。

  「七十三號節點物理損毀。清理殘渣。替補接入。」

  站在高處的機仆監工沒有發出任何驚呼。

  它極其機械地滑行過來,用一把高壓水槍直接把那具無頭屍體和機器上的腦漿極其粗暴地沖刷到地板下方的排污溝里。

  隨後,兩名強壯的生化奴隸拖著一個剛剛從冷凍庫里解凍、渾身還在往下滴著羊水的新書記官,極其野蠻地將他按在那個還殘留著上一任體溫的座位上,把那根帶著血絲的數據線,毫不留情地插進了他的眼眶裡。

  一秒鐘的停頓。

  新書記官的身體猛地一僵,雙手再次極其瘋狂地在黃銅鍵盤上敲擊起來。

  咔噠!咔噠!咔噠!

  這就是大清洗時代的後勤。

  沒有電子屏幕的便捷。每一條艦隊的調動指令,都是用幾十個凡人的腦血管爆裂換來的物理刻痕。

  羅伯特·基里曼。

  他那具極其高大、身穿深藍色「命運鎧甲」的身軀,就站在大廳最上方的那座由純鈦合金打造的戰術指揮台上。

  他的右肩部位,那塊用來鎖死「神之瘟疫」的死靈靜滯矩陣,正散發著極其死板的幽綠光芒。他在埃斯潘多地表留下的貫穿傷,被極其粗糙的精金鉚釘死死焊住,每一次呼吸都會發出沉悶的金屬摩擦音。

  他沒有去看下方那些不斷被抬出去的無頭屍體。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面前那張長達二十米的、正在不斷刷新著前線狀態的星圖沙盤。

  「第三遠征戰鬥群(Fleet Tertius)。他們在穿過奧特拉瑪東部暗礁區時,蓋勒力場遭遇納垢亞空間風暴的物理侵蝕。」

  蓋奇連長端著一份厚達幾百頁的、沾著鮮血的羊皮紙報告,極其快速地翻動著。

  「兩艘打擊巡洋艦發生內部變異。艦長執行了最高破壞指令,引爆了反應堆。第三戰鬥群損失了一萬兩千名原鑄戰士,以及九十萬凡人輔軍。」

  「第四戰鬥群(Fleet Quartus)。在向南切入大裂隙邊緣時,遭遇了不明高維物理屏障的攔截。十二艘護衛艦的裝甲在瞬間被篡改為脆弱的鹽晶。」

  蓋奇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

  「大攝政。分兵的指令,讓我們的局部火力厚度急劇下降。大裂隙切斷了星炬的物理光芒。星語者陣列為了把您的戰術指令發送給這一百多個艦隊,每天要燒乾兩千七百名高階靈能者的腦幹。」

  「冷凍庫里的備用星語者。只能再支撐十四個標準泰拉日。」

  「十四天後。我們就會徹底變成一百個在黑暗裡瞎轉的聾子。」


  基里曼沒有抬起頭。

  他那隻新換裝的、極其粗壯的銀白色機械左手,在沙盤上的一顆星球坐標上,極其用力地劃下了一道紅線。

  「那就命令卡爾加。在第四戰鬥群徹底失聯前,把他們撞進那層鹽晶屏障里。用戰艦的質量,強行在那裡給我砸出一個物理橋頭堡。」

  攝政王的聲音,在這座充斥著血腥味和機械轟鳴的大廳里,極其冷血地迴蕩。

  「星語者燒乾了,就去底艙的幾百萬平民里抓。只要腦波頻率能產生微弱共振的,全部綁在椅子上。用數量去填補質量的空缺。」

  基里曼抬起右手,在另一份補給清單上重重地按下了物理印章。

  「戰爭的邏輯很簡單,蓋奇。」

  「我們散出去一百個拳頭。只要有十個拳頭能砸碎敵人的頭骨,這筆買賣就是賺的。剩下九十個拳頭的粉碎,那是物理層面上必須付出的摩擦損耗。」

  就在蓋奇連長準備領命退下時。

  哐當!!!!!!!

  大廳入口處,那扇厚達兩米的精金防爆大門,被極其野蠻地從外部推開。

  兩名負責守衛大門的原鑄星際戰士,甚至沒有看清來人的動作,就被兩股極其恐怖的物理力量,直接掀得向後倒退了十幾步,重重地砸在黃銅印表機上。

  沉重、清脆、帶著極其駭人威壓的金屬腳步聲,踏進了這座大廳。

  十個極其高大、比原鑄戰士還要魁梧一圈的身影。

  他們身上穿著的,不是星際戰士的陶鋼。那是整個宇宙中最昂貴、最堅不可摧的合金——極光金(Auramite)。

  耀眼的金色裝甲上,雕刻著極其繁複的帝皇神雷徽記。那些裝甲的表面,還沾染著在卡迪亞和月球廢墟上廝殺後留下的暗紅色乾涸血跡。

  禁軍(Adeptus Custodes)。

  帝皇的貼身護衛。一萬年來從未離開過泰拉皇宮的絕對禁忌武力。

  走在最前面的,是禁軍護民官,馬爾多瓦·科爾昆(Maldovar Colquan)。

  他沒有戴頭盔。那張極其蒼白、刀削斧鑿般的臉上,透著一股對在場所有人——包括基里曼在內——的極度審視與防備。

  科爾昆大步走到戰術指揮台的下方。

  他那隻握著長達三米的「守護者之矛」的右手,極其粗暴地向下一頓!

  砰!!!

  精金矛尖直接切開了三厘米厚的高分子聚合物防爆地板,深深地扎進了下方的鈦合金龍骨中。

  巨大的物理震盪波,瞬間將周圍十米內正在懸浮作業的十幾台伺服頭骨直接震得短路,劈里啪啦地掉了一地。

  「羅伯特·基里曼。」

  科爾昆沒有稱呼攝政王。他的聲音里,帶著禁軍特有的、只對黃金王座效忠的極度冰冷。

  「你在伊亞克斯地表,用極其粗暴的物理手段,碾碎了國教宗座馬蒂厄。你把數百萬帝國子民當成掃雷的沙袋,填進了莫塔里安的毒沼里。」

  科爾昆的左手握緊了拳頭,極光金護手上爆發出極其危險的微型偏導力場電弧。

  「現在。你又把帝皇留下的最後一點本錢。強行拆成了一百多份,像撒網一樣扔進了大裂隙這個無底洞裡。」

  「你的所作所為。正在偏離帝皇的防禦藍圖。」

  科爾昆抬起頭,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死死盯著台上的原體。

  「一萬年前。你的兄弟荷魯斯,在獲得最高統帥權後,也是用這種極其專斷、將幾百萬大軍分散的戰術,把帝國推向了深淵。」

  「我來這裡,是代表一萬個守在王座前的兄弟問你。」

  科爾昆拔出了那把插在地板上的長矛,矛尖直指基里曼的胸口。

  「——你,是不是想成為第二個戰帥?」

  大廳內。

  除了十萬名被切除聽覺的書記官還在瘋狂敲擊鍵盤外。所有的原鑄戰士和極限戰士老兵,在這一秒鐘內,全部極其機械地舉起了手中的爆矢步槍。

  槍口,極其整齊地對準了這十名金甲禁軍。

  這是極其致命的、足以在戰艦內部引發全面內戰的物理對峙。


  基里曼站在高台上。

  他沒有去拔帝皇之劍。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看著底下的科爾昆。

  原體的呼吸極其平穩,那隻銀白色的機械左臂,液壓缸極其緩慢地向下壓動。

  「科爾昆。」

  基里曼的聲音,沒有一萬年前的溫和,也沒有解釋的欲望。

  他直接走下了高台。

  那具重達數噸的龐大身軀,頂著科爾昆守護者長矛上散發出的分解力場電弧,極其蠻橫地、一步步走到禁軍統領的面前。

  直到矛尖距離他那塊被焊死的胸甲只剩下不到一寸。

  「你守著那扇門,守了一萬年。」

  基里曼伸出那隻機械左手。

  他極其野蠻地、沒有任何躲避動作地,直接一把握住了那根閃爍著致命電光的矛刃!

  哧啦————!!!!

  分解力場瞬間切開了機械手的表層精金,極其刺眼的火花在兩人之間炸開。

  但基里曼沒有鬆手。

  他那極其恐怖的物理握力,硬生生地將這把代表著帝國最高武力的武器,強行壓得偏離了方向。

  「你守得很好。」

  基里曼的臉,極其冷酷地逼近了科爾昆。

  「但你守到最後。卡迪亞碎了。星炬滅了。大裂隙把宇宙劈成了兩半。」

  基里曼猛地轉過身。

  那隻還在往下滴著液壓油的機械手,極其狂暴地、一把砸在了旁邊一張長達十米的、由純黃銅和精金打造的戰術全息顯示桌上!

  轟隆!!!!!!!!!

  那絕對不是拍桌子的聲音。

  幾萬噸的物理動能,在瞬間極其粗暴地傾瀉而出。

  那張重達幾十噸的重工業戰術桌。

  在原體的一擊之下。

  從中間。

  極其乾脆、極其悽慘地……斷成了兩截!

  無數的玻璃屏幕、高壓銅線和沉思者主機在極壓下發生物理內爆。炸開的零件像霰彈一樣在艙室內橫飛,直接嵌進了後方的牆壁里。

  基里曼從那堆廢鐵中,極其野蠻地扯出了一疊厚達半米、沾滿了剛剛炸死的凡人腦漿的數據列印紙。

  他轉過身,將那疊極其沉重的、滴著鮮血的羊皮紙。

  狠狠地。

  拍在了科爾昆那件極光金打造的胸甲上!

  嘭!

  巨大的力道讓禁軍統領都忍不住向後退了半步。

  「睜開你那雙在皇宮裡養尊處優的眼睛看看!」

  基里曼的聲音,在這一刻,透出了一種剝離了所有神聖濾鏡的、最赤裸裸的血腥算計。

  「這上面。是第一戰鬥群在突破死靈星區時,三天內填進去的十四萬六千具原鑄戰士的屍體!」

  「下面那張。是我下令對伊亞克斯周邊三顆農業星執行滅絕令時,被旋風魚雷氣化的三百四十億平民的數據!」

  基里曼指著科爾昆的鼻子,眼底的瘋狂足以讓最兇狠的惡魔戰慄。

  「你問我是不是第二個荷魯斯?」

  「荷魯斯打仗,還要考慮軍團的士氣和榮譽。」

  「我不需要。」

  「在沒有光、到處都是怪物的死水溝里。我就是一台極其冷血的、只看戰損數據的計算器。」

  攝政王拔出腰間的短劍。

  「當」的一聲,極其用力地釘在那疊被科爾昆下意識接住的血紙上。

  「我把軍隊拆成一百份。是因為就算死了九十九份,只要有一份能把那些異形的喉管咬斷。人類就能多活一天。」

  「我壓碎馬蒂厄。是因為他那套磕頭的把戲,擋了我的坦克的履帶。」

  基里曼轉過身,背對著十名禁軍。大步走回已經被砸碎了一半的指揮高台。

  「科爾昆。」

  「如果你覺得我背叛了父親。你現在就可以用那把長矛捅穿我的後背。」


  「但我警告你。」

  基里曼那隻新換的機械臂指向前方那巨大星圖上,無數正在瘋狂閃爍的交戰紅點。

  「如果我不這麼做。如果你還在指望用大遠征時代那套磨磨唧唧的防守戰術。」

  「——三十個泰拉日後。」

  「——莫塔里安的蟲子,和那些死靈的機械。」

  「——就會順著下水道,爬到泰拉皇宮的王座下面。」

  「——去啃你父親的骨頭。」

  大廳內,死寂。

  只剩下那些被砸爛的電纜還在發出滋滋的火花聲。

  科爾昆站在原地。他那雙握著長矛的手,骨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看著地上那堆散發著惡臭的血紙。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陣亡數字。

  這位高傲的禁軍統領,最終。極其緩慢地。

  將那把長矛,收回了身側。

  「禁軍,會盯著你。」

  科爾昆的聲音極其乾澀。

  「直到最後一刻。」

  基里曼沒有回頭。他拔出帝皇之劍,劍鋒指向那無盡黑暗的大裂隙深處。

  「盯好你們的屏幕。」

  「——全軍。最高航速。」

  「——不屈遠征。全面絞肉,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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