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坍塌的維度，與燃盡花園的金火
轟隆————————！！！！！！！！
金色的規則之火，在莫塔里安那個極其沉重、布滿鐵鏽的防毒面具內部，發生了絕對零距離的物理與高維雙重殉爆。
幾萬度的高溫等離子體，混雜著對亞空間概念具有絕對排斥性的淨化之力，被強行壓縮在那幾根粗大的排氣管道和呼吸閥門之間。
極其刺耳的金屬碎裂聲炸響。
莫塔里安面部那件自大叛亂時代就從未摘下過的精金防毒面具。
在這一瞬間。
被極其野蠻地……炸成了數百塊向外飛濺的暗紅色鐵片。
金火極其毒辣地燒穿了面具後方的腐敗脂肪，直接舔舐在惡魔原體的臉骨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極其悽厲、帶著無盡痛苦與暴戾的咆哮，直接以腦波的形式，在方圓十公里內所有生物的視神經和聽覺神經里同時爆開。
這是莫塔里安一萬年來，第一次在物理層面上發出如此純粹的慘叫。
他那高達十幾米的龐大身軀，在劇痛的驅使下，極其狂暴地向後仰倒。
但他沒有退後。
在那對殘破的、遮蔽了天空的惡魔飛蛾翅膀瘋狂拍打下。
莫塔里安那張失去了面具掩護的臉，徹底暴露在基里曼的視網膜目鏡中。那是一張沒有嘴唇、皮膚呈現出灰白色半融化狀態、暴露著漆黑牙床和枯萎眼球的骷髏面孔。
那張臉上，現在多了一個被燒得深可見骨、甚至能看到顱腔內部黑色腐肉的巨大焦黑窟窿。
「羅伯特……」
莫塔里安僅存的一隻眼球里，燃燒起了一種超越了所有戰術理智的極度狂亂。
他那隻枯瘦的右手，極其兇悍地向前一揮。
沒有用鐮刀劈砍。
他直接用那隻長滿骨刺的巨大左手，一把死死掐住了基里曼那失去了胸甲保護、被生生切斷了兩根肋骨的腹部傷口！
幾噸重的握力，伴隨著極其濃烈、粘稠的納垢強酸，極其野蠻地順著基里曼的傷口向內灌注。
「你砍壞了我的臉。」
莫塔里安的聲音變成了極其尖銳的嘶鳴。
「——那我就把你的肉體和靈魂。」
「——全部拖進慈父的糞坑裡！」
嗡————————！！！！！！
伊亞克斯星球的物理屏障，在這一微秒內。
被惡魔原體以重傷的代價，強行、徹底地……撕碎了。
基里曼感覺到自己腳下那堅硬的花崗岩地基瞬間消失。
沒有失重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高達上百個標準泰拉大氣壓的、極其恐怖的四維空間擠壓力！
在他的四周。
那些原本被原鑄戰士等離子火焰燒出來的焦土、那些堆積如山的瘟疫行屍的殘骸、甚至是天空中的毒霧。
全部在瞬間被拉扯成了極其扭曲的、呈現出暗紫色和黃綠色交織的條紋光帶。
「大攝政！空間曲率坍縮率突破百分之九百！」
通訊頻道里，考爾大賢者的電子音只傳出了半截，就在極其尖銳的靜電爆音中被強行切斷。
物理聯繫，歸零。
基里曼那高大、深藍色的身軀，被莫塔里安死死卡住腹部，兩人像是一顆糾纏在一起的隕石，極其暴烈地、直接墜入了那條被強行撕開的亞空間裂縫最深處！
……
【地點：亞空間深處 - 納垢花園（Nurgle's Garden）核心病灶區】
吧唧。
這是重達數噸的精金裝甲，砸在一層厚度超過十米、完全由正在高度腐敗和膨脹的生物脂肪、肥蛆和黃褐色胃酸構成的「地面」上時，發出的極其粘滯的聲音。
重力方向在這裡是極其混亂的。
基里曼被莫塔里安極其粗暴地摜在地上。
他極其艱難地抬起頭。
命運鎧甲的戰術目鏡上，所有的物理傳感器全部處於宕機狀態。空氣分析儀的指示燈死死卡在代表著「絕對致死」的深黑色。
這裡。
沒有天空。上方是一層極其厚重、不斷向下滴落著墨綠色強酸的蠕動肉壁。
四周，生長著一根根高達數百米、通體呈現出深紫色、樹幹上長滿了無數張正在哀嚎的凡人人臉的巨型變異真菌樹。
樹下，一條條由黑色血液和粘稠膿水匯聚而成的河流，正在極其緩慢地流淌。
大惡魔的低語聲、骨骼在強酸中被消融的「呲呲」聲，在這片沒有任何物理邊界的空間裡，形成了讓人腦血管直接爆裂的背景音。
納垢花園。
混沌四神之一，瘟疫之主的絕對領地。
「歡迎來到真實的宇宙，兄弟。」
莫塔里安站在這片爛肉的中央。
在這個屬於他的高維空間裡，他臉上那個被帝皇之劍燒出的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其噁心地向外生長出一條條紫色的肉芽，進行著亞空間的快速重組。
他舉起了那把長達七米、在這片毒氣中散發著極其恐怖威壓的動力巨鐮——「寂靜」。
「在這裡。你的《聖典》救不了你。你那些用試管催化出來的新兵救不了你。」
莫塔里安的腳步踩碎了地上幾頭正在啃食爛骨頭的納垢靈。
「你的理智。在這裡，一文不值。」
基里曼沒有說話。
他雙手拄著帝皇之劍，極其艱難地，試圖從那片腐臭的脂肪堆里站起來。
但。
咔嚓。咔嚓。
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從基里曼的右肩傳來。
那塊由李昂在現實維度耗費了一百五十萬本源、強行購買並植入他體內的**「死靈微縮靜滯矩陣」**。
在進入這片高濃度的亞空間核心區域後。
死靈科技所代表的「絕對物理靜止」法則，與納垢的「絕對腐敗繁衍」法則，發生了極其慘烈的概念衝突。
矩陣的精金外殼上，崩開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幽綠色的光芒在閃爍了三下後，極其乾脆地……熄滅了。
物理鎖扣，斷裂。
那一滴被強行封印在他血管深處的、由莫塔里安親自調配的最終絕育劑——【神之瘟疫（Godblight）】。
在失去壓制的千分之一秒內。
極其狂暴地、沒有任何阻礙地……在原體的體內，全面爆發！
「呃啊————！！！」
即便是能夠忍受不打麻藥切除半個肩膀的基里曼。
在這一瞬間。
喉嚨里也極其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了一聲極度壓抑的痛苦低吼。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藍色的色素在瞬間被強行剝離，眼白被一種極其病態的紫黑色血絲徹底占據。
肉眼可見的。
基里曼那暴露在鎧甲外面的蒼白頸部皮膚，在三秒鐘內，極速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彈性。皮膚大面積地發黑、乾癟，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方正在被強行溶解為黑水的頸動脈。
他體內的兩顆原體心臟，跳動的頻率從每分鐘兩百次，極其突兀地暴跌到了每分鐘三十次。肺泡在大面積融化，每一次呼吸都噴出一股帶血的黑色氣泡。
命運鎧甲的維生系統發出了極其悽厲的長鳴，生命體徵指數直接跳過了黃線，死死釘在了代表著「機體衰竭」的紅線上。
「你感覺到了嗎，羅伯特。」
莫塔里安走到距離基里曼不到十米的地方，鐮刀的刃口在肉地上拖出一道綠水。
「這種毒素，專門用來解構父親留在我們體內的那些『完美』基因。」
「你的白細胞在吃你的骨頭，你的骨髓正在變成餵養真菌的養料。」
「在這片花園裡，你甚至連一灘血水都留不下。」
基里曼單膝跪在爛肉里。
那隻銀白色的機械左手，因為失去神經電信號的支撐，已經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握著帝皇之劍的右手，指骨正在因為強烈的溶解而微微顫抖。
他的視線已經模糊。
腦海中，代表著死亡的冰冷代碼正在極其機械地倒數。
他是一個唯物主義者。
他是一個戰略家，一個計算一切戰損比的攝政王。
在這個物理常數被徹底篡改的死地里，在他的裝甲被擊碎、兵力被隔絕、且體內已經被注入了絕對死刑的毒藥時。
任何的算計，都已經得出了唯一的數值：零。
「結束了。理智的信徒。」
莫塔里安高高舉起了動力巨鐮。鐮刃上凝聚的亞空間劇毒，甚至把周圍的空氣都切出了黑色的裂縫。
他極其狠辣地。
自上而下。
朝著基里曼那已經無法動彈的頸椎骨，劈了下去！
就在這萬分之一秒。
就在巨鐮的鋒刃距離基里曼的脖頸只剩下不到一寸。
就在莫塔里安以為，自己終於親手斬斷了那個腐朽帝國最後的一根頂樑柱時。
嗡————————！！！！！！！！！！！
沒有巨大的爆炸聲。
沒有戰艦的轟鳴。
基里曼那已經停止了呼吸、低垂著的頭顱，極其突兀地……抬了起來。
那雙原本已經被毒素侵蝕得發黑的眼眸。
在這一瞬間。
極其不講任何物理與生物學常理地。
爆發出了一股絕對刺眼、絕對純粹、甚至將周圍的高維毒氣瞬間氣化成真空的……金色強光。
不是基里曼在看他。
那是一萬年來，坐在泰拉那張冰冷的黃金王座上、每天承受著千萬個靈魂燃燒痛苦、被一萬根管子插進乾枯皮肉里的……那具乾屍。
在借著這雙眼睛。
注視著這個背叛了他的兒子。
「什麼……」
莫塔里安劈下的巨鐮，在距離基里曼脖頸不到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卡住了。
不是基里曼用手擋住了它。
是一堵由極其濃郁的、溫度高到無法用數字計算的規則之火構成的嘆息之壁。
強行把那把足以切開星際戰列艦的鐮刀，擋在了半空中！
「你……父親……」
莫塔里安那隻複眼里，第一次，也是這一萬年來唯一一次。
流露出了極度的恐懼與戰慄。
基里曼站了起來。
不。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羅伯特·基里曼。
他那具正在被毒素溶解的肉體，在這一刻，被一股極其龐大、甚至超過了整個奧特拉瑪星區總質量的意志強行注入。
他體內的神之瘟疫病毒，在接觸到這股意志的千分之一秒內，連反抗的過程都沒有，直接在微觀層面被徹底燒成了虛無的白灰！
他右手握著的那把「帝皇之劍」。
其上燃燒的火焰，從之前的十米，極其狂暴地、毫無節制地……膨脹到了上百米高！
那是一種絕對的、容不下任何一粒灰塵和一點真菌的淨化高溫。
「背叛者。」
一個聲音，不是從基里曼的聲帶里發出。
那是由成千上萬個合唱團、無數殉道者的尖叫、以及千萬噸鋼鐵砸在地板上的轟鳴聲，揉合在一起的極其宏大、極其冰冷的意念。
直接，在莫塔里安、以及這整座納垢花園的上空炸響！
「滾出我的宇宙。」
基里曼的右手，極其隨意地，向前一揮。
沒有招式。沒有任何多餘的物理動作。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一道寬達百米、長達數公里的金色劍芒。
帶著將所有亞空間概念徹底物理蒸發的恐怖高溫。
極其野蠻、極其不講道理地。
橫掃而出！
「不！！！」
莫塔里安舉起巨鐮試圖格擋。
當——咔嚓！！！
那把浸泡了納垢無數毒汁的動力巨鐮，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精金主軸被生生燒斷！
莫塔里安那高達十幾米、堅不可摧的惡魔軀體。
被這股極其粗暴的金色激波，直接結結實實地砸中！
他胸口那些被賜福的腐肉和裝甲，在千分之一秒內大面積氣化，露出裡面慘白色的惡魔肋骨。龐大的身軀像是一顆被打飛的棒球，極其狼狽地在幾百米外的肉泥地上犁出了一條深達十幾米的焦黑大峽谷。
但這，僅僅是開始。
那道金色的火焰，沒有在劈飛莫塔里安後熄滅。
它順著莫塔里安砸出的那條溝壑。
極其殘忍地、在這片屬於混沌神明的絕對領域裡。
點燃了。
那些高達百米的真菌樹。那些翻滾著強酸的河流。那些用屍體堆砌的惡魔溫床。
在接觸到這種帶有「人類存續」絕對意志的火光時。
沒有燃燒的過程。
極其平滑地、極其乾脆地。
被直接解聚為絕對乾燥的、沒有任何水分和生命體徵的白色矽酸鹽粉末。
「不……我的花園！」
亞空間最深處，隱隱傳來了一聲極其憤怒、極其痛苦的、屬於瘟疫之主的沉悶怒吼。
但那股金色的火焰極其囂張。
它在納垢的花園裡，硬生生地、用極其高溫的物理規則。
燒出了一片直徑達到五公里的、絕對乾淨、呈現出琉璃化光澤的焦土硬化帶！
咔啦。
由於亞空間法則被大面積燒穿。
伊亞克斯的現實宇宙物理常數，順著這片被燒出來的焦土，強行倒灌了進來。
空間發生劇烈的內向坍塌。
基里曼的身影，在那極其刺目的金色光芒和坍塌的裂縫中，瞬間消失。
……
【地點：極限星域 - 奧特拉瑪 - 伊亞克斯（Iax）地表 - 醫療總院廢墟原址】
嘭。
沉重的戰靴踩在滿是混凝土碎渣和白骨的地面上。
羅伯特·基里曼，保持著單手拄劍的姿勢，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第一醫療總院那個巨大的地基坑洞上方。
周圍。
沒有了那些令人窒息的紫紅色真菌和肉毯。
在方圓十幾公里的範圍內。所有的納垢造物，所有的腐敗建築，甚至連空氣里的毒孢子。
全部變成了一地厚厚的、還在往外冒著青煙的白色灰燼。
陽光穿透了雲層，極其刺眼地灑在這片白地上。
「大攝政！！」
遠處的掩體後，奧薩斯連長和一眾原鑄星際戰士端著爆彈槍沖了上來。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灰燼中央的藍色巨人。
基里曼身上的金光已經徹底消散。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那股令人戰慄的高維意志已經退去，重新恢復了極其冷靜的、屬於《聖典》締造者的理智。
他右肩上那個被燒毀的靜滯矩陣脫落掉在地上，但他體內的毒素，也已經隨著剛才那場大火，被燒得乾乾淨淨。
「大攝政……您成功了。莫塔里安的污染源，被徹底拔除了。」
卡爾加連長看著雷達上瞬間跌至安全值的生化指數，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顫。
基里曼沒有去擦臉上的黑灰。
他轉過頭，看著星空，看向泰拉的方向。
「不。不是我。」
基里曼將那把依然散發著恐怖餘溫的帝皇之劍，重重地插回腰間的劍鞘。那隻銀白色的機械左手在身側握緊。
「他坐在椅子上。但他沒死。」
基里曼的聲音，透出一種在大清洗時代後，極其罕見的、極其複雜的冷硬。
「——傳令全軍。」
「——拔營。」
「——伊亞克斯的膿包已經擠破。瘟疫戰爭的第一階段，結束了。」
「——我們，回泰拉。」
金色的規則之火，在莫塔里安那個極其沉重、布滿鐵鏽的防毒面具內部，發生了絕對零距離的物理與高維雙重殉爆。
幾萬度的高溫等離子體，混雜著對亞空間概念具有絕對排斥性的淨化之力，被強行壓縮在那幾根粗大的排氣管道和呼吸閥門之間。
極其刺耳的金屬碎裂聲炸響。
莫塔里安面部那件自大叛亂時代就從未摘下過的精金防毒面具。
在這一瞬間。
被極其野蠻地……炸成了數百塊向外飛濺的暗紅色鐵片。
金火極其毒辣地燒穿了面具後方的腐敗脂肪，直接舔舐在惡魔原體的臉骨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極其悽厲、帶著無盡痛苦與暴戾的咆哮，直接以腦波的形式，在方圓十公里內所有生物的視神經和聽覺神經里同時爆開。
這是莫塔里安一萬年來，第一次在物理層面上發出如此純粹的慘叫。
他那高達十幾米的龐大身軀，在劇痛的驅使下，極其狂暴地向後仰倒。
但他沒有退後。
在那對殘破的、遮蔽了天空的惡魔飛蛾翅膀瘋狂拍打下。
莫塔里安那張失去了面具掩護的臉，徹底暴露在基里曼的視網膜目鏡中。那是一張沒有嘴唇、皮膚呈現出灰白色半融化狀態、暴露著漆黑牙床和枯萎眼球的骷髏面孔。
那張臉上，現在多了一個被燒得深可見骨、甚至能看到顱腔內部黑色腐肉的巨大焦黑窟窿。
「羅伯特……」
莫塔里安僅存的一隻眼球里，燃燒起了一種超越了所有戰術理智的極度狂亂。
他那隻枯瘦的右手，極其兇悍地向前一揮。
沒有用鐮刀劈砍。
他直接用那隻長滿骨刺的巨大左手，一把死死掐住了基里曼那失去了胸甲保護、被生生切斷了兩根肋骨的腹部傷口！
幾噸重的握力，伴隨著極其濃烈、粘稠的納垢強酸，極其野蠻地順著基里曼的傷口向內灌注。
「你砍壞了我的臉。」
莫塔里安的聲音變成了極其尖銳的嘶鳴。
「——那我就把你的肉體和靈魂。」
「——全部拖進慈父的糞坑裡！」
嗡————————！！！！！！
伊亞克斯星球的物理屏障，在這一微秒內。
被惡魔原體以重傷的代價，強行、徹底地……撕碎了。
基里曼感覺到自己腳下那堅硬的花崗岩地基瞬間消失。
沒有失重感。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高達上百個標準泰拉大氣壓的、極其恐怖的四維空間擠壓力！
在他的四周。
那些原本被原鑄戰士等離子火焰燒出來的焦土、那些堆積如山的瘟疫行屍的殘骸、甚至是天空中的毒霧。
全部在瞬間被拉扯成了極其扭曲的、呈現出暗紫色和黃綠色交織的條紋光帶。
「大攝政！空間曲率坍縮率突破百分之九百！」
通訊頻道里，考爾大賢者的電子音只傳出了半截，就在極其尖銳的靜電爆音中被強行切斷。
物理聯繫，歸零。
基里曼那高大、深藍色的身軀，被莫塔里安死死卡住腹部，兩人像是一顆糾纏在一起的隕石，極其暴烈地、直接墜入了那條被強行撕開的亞空間裂縫最深處！
……
【地點：亞空間深處 - 納垢花園（Nurgle's Garden）核心病灶區】
吧唧。
這是重達數噸的精金裝甲，砸在一層厚度超過十米、完全由正在高度腐敗和膨脹的生物脂肪、肥蛆和黃褐色胃酸構成的「地面」上時，發出的極其粘滯的聲音。
重力方向在這裡是極其混亂的。
基里曼被莫塔里安極其粗暴地摜在地上。
他極其艱難地抬起頭。
命運鎧甲的戰術目鏡上，所有的物理傳感器全部處於宕機狀態。空氣分析儀的指示燈死死卡在代表著「絕對致死」的深黑色。
這裡。
沒有天空。上方是一層極其厚重、不斷向下滴落著墨綠色強酸的蠕動肉壁。
四周，生長著一根根高達數百米、通體呈現出深紫色、樹幹上長滿了無數張正在哀嚎的凡人人臉的巨型變異真菌樹。
樹下，一條條由黑色血液和粘稠膿水匯聚而成的河流，正在極其緩慢地流淌。
大惡魔的低語聲、骨骼在強酸中被消融的「呲呲」聲，在這片沒有任何物理邊界的空間裡，形成了讓人腦血管直接爆裂的背景音。
納垢花園。
混沌四神之一，瘟疫之主的絕對領地。
「歡迎來到真實的宇宙，兄弟。」
莫塔里安站在這片爛肉的中央。
在這個屬於他的高維空間裡，他臉上那個被帝皇之劍燒出的大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其噁心地向外生長出一條條紫色的肉芽，進行著亞空間的快速重組。
他舉起了那把長達七米、在這片毒氣中散發著極其恐怖威壓的動力巨鐮——「寂靜」。
「在這裡。你的《聖典》救不了你。你那些用試管催化出來的新兵救不了你。」
莫塔里安的腳步踩碎了地上幾頭正在啃食爛骨頭的納垢靈。
「你的理智。在這裡，一文不值。」
基里曼沒有說話。
他雙手拄著帝皇之劍，極其艱難地，試圖從那片腐臭的脂肪堆里站起來。
但。
咔嚓。咔嚓。
極其清脆的碎裂聲，從基里曼的右肩傳來。
那塊由李昂在現實維度耗費了一百五十萬本源、強行購買並植入他體內的**「死靈微縮靜滯矩陣」**。
在進入這片高濃度的亞空間核心區域後。
死靈科技所代表的「絕對物理靜止」法則，與納垢的「絕對腐敗繁衍」法則，發生了極其慘烈的概念衝突。
矩陣的精金外殼上，崩開了密密麻麻的裂紋。
幽綠色的光芒在閃爍了三下後，極其乾脆地……熄滅了。
物理鎖扣，斷裂。
那一滴被強行封印在他血管深處的、由莫塔里安親自調配的最終絕育劑——【神之瘟疫（Godblight）】。
在失去壓制的千分之一秒內。
極其狂暴地、沒有任何阻礙地……在原體的體內，全面爆發！
「呃啊————！！！」
即便是能夠忍受不打麻藥切除半個肩膀的基里曼。
在這一瞬間。
喉嚨里也極其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了一聲極度壓抑的痛苦低吼。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藍色的色素在瞬間被強行剝離，眼白被一種極其病態的紫黑色血絲徹底占據。
肉眼可見的。
基里曼那暴露在鎧甲外面的蒼白頸部皮膚，在三秒鐘內，極速失去了所有的水分和彈性。皮膚大面積地發黑、乾癟，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下方正在被強行溶解為黑水的頸動脈。
他體內的兩顆原體心臟，跳動的頻率從每分鐘兩百次，極其突兀地暴跌到了每分鐘三十次。肺泡在大面積融化，每一次呼吸都噴出一股帶血的黑色氣泡。
命運鎧甲的維生系統發出了極其悽厲的長鳴，生命體徵指數直接跳過了黃線，死死釘在了代表著「機體衰竭」的紅線上。
「你感覺到了嗎，羅伯特。」
莫塔里安走到距離基里曼不到十米的地方，鐮刀的刃口在肉地上拖出一道綠水。
「這種毒素，專門用來解構父親留在我們體內的那些『完美』基因。」
「你的白細胞在吃你的骨頭，你的骨髓正在變成餵養真菌的養料。」
「在這片花園裡，你甚至連一灘血水都留不下。」
基里曼單膝跪在爛肉里。
那隻銀白色的機械左手，因為失去神經電信號的支撐，已經無力地垂在身側。
他握著帝皇之劍的右手，指骨正在因為強烈的溶解而微微顫抖。
他的視線已經模糊。
腦海中，代表著死亡的冰冷代碼正在極其機械地倒數。
他是一個唯物主義者。
他是一個戰略家，一個計算一切戰損比的攝政王。
在這個物理常數被徹底篡改的死地里，在他的裝甲被擊碎、兵力被隔絕、且體內已經被注入了絕對死刑的毒藥時。
任何的算計，都已經得出了唯一的數值：零。
「結束了。理智的信徒。」
莫塔里安高高舉起了動力巨鐮。鐮刃上凝聚的亞空間劇毒，甚至把周圍的空氣都切出了黑色的裂縫。
他極其狠辣地。
自上而下。
朝著基里曼那已經無法動彈的頸椎骨，劈了下去！
就在這萬分之一秒。
就在巨鐮的鋒刃距離基里曼的脖頸只剩下不到一寸。
就在莫塔里安以為，自己終於親手斬斷了那個腐朽帝國最後的一根頂樑柱時。
嗡————————！！！！！！！！！！！
沒有巨大的爆炸聲。
沒有戰艦的轟鳴。
基里曼那已經停止了呼吸、低垂著的頭顱，極其突兀地……抬了起來。
那雙原本已經被毒素侵蝕得發黑的眼眸。
在這一瞬間。
極其不講任何物理與生物學常理地。
爆發出了一股絕對刺眼、絕對純粹、甚至將周圍的高維毒氣瞬間氣化成真空的……金色強光。
不是基里曼在看他。
那是一萬年來，坐在泰拉那張冰冷的黃金王座上、每天承受著千萬個靈魂燃燒痛苦、被一萬根管子插進乾枯皮肉里的……那具乾屍。
在借著這雙眼睛。
注視著這個背叛了他的兒子。
「什麼……」
莫塔里安劈下的巨鐮，在距離基里曼脖頸不到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卡住了。
不是基里曼用手擋住了它。
是一堵由極其濃郁的、溫度高到無法用數字計算的規則之火構成的嘆息之壁。
強行把那把足以切開星際戰列艦的鐮刀，擋在了半空中！
「你……父親……」
莫塔里安那隻複眼里，第一次，也是這一萬年來唯一一次。
流露出了極度的恐懼與戰慄。
基里曼站了起來。
不。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羅伯特·基里曼。
他那具正在被毒素溶解的肉體，在這一刻，被一股極其龐大、甚至超過了整個奧特拉瑪星區總質量的意志強行注入。
他體內的神之瘟疫病毒，在接觸到這股意志的千分之一秒內，連反抗的過程都沒有，直接在微觀層面被徹底燒成了虛無的白灰！
他右手握著的那把「帝皇之劍」。
其上燃燒的火焰，從之前的十米，極其狂暴地、毫無節制地……膨脹到了上百米高！
那是一種絕對的、容不下任何一粒灰塵和一點真菌的淨化高溫。
「背叛者。」
一個聲音，不是從基里曼的聲帶里發出。
那是由成千上萬個合唱團、無數殉道者的尖叫、以及千萬噸鋼鐵砸在地板上的轟鳴聲，揉合在一起的極其宏大、極其冰冷的意念。
直接，在莫塔里安、以及這整座納垢花園的上空炸響！
「滾出我的宇宙。」
基里曼的右手，極其隨意地，向前一揮。
沒有招式。沒有任何多餘的物理動作。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一道寬達百米、長達數公里的金色劍芒。
帶著將所有亞空間概念徹底物理蒸發的恐怖高溫。
極其野蠻、極其不講道理地。
橫掃而出！
「不！！！」
莫塔里安舉起巨鐮試圖格擋。
當——咔嚓！！！
那把浸泡了納垢無數毒汁的動力巨鐮，在接觸到金光的瞬間，精金主軸被生生燒斷！
莫塔里安那高達十幾米、堅不可摧的惡魔軀體。
被這股極其粗暴的金色激波，直接結結實實地砸中！
他胸口那些被賜福的腐肉和裝甲，在千分之一秒內大面積氣化，露出裡面慘白色的惡魔肋骨。龐大的身軀像是一顆被打飛的棒球，極其狼狽地在幾百米外的肉泥地上犁出了一條深達十幾米的焦黑大峽谷。
但這，僅僅是開始。
那道金色的火焰，沒有在劈飛莫塔里安後熄滅。
它順著莫塔里安砸出的那條溝壑。
極其殘忍地、在這片屬於混沌神明的絕對領域裡。
點燃了。
那些高達百米的真菌樹。那些翻滾著強酸的河流。那些用屍體堆砌的惡魔溫床。
在接觸到這種帶有「人類存續」絕對意志的火光時。
沒有燃燒的過程。
極其平滑地、極其乾脆地。
被直接解聚為絕對乾燥的、沒有任何水分和生命體徵的白色矽酸鹽粉末。
「不……我的花園！」
亞空間最深處，隱隱傳來了一聲極其憤怒、極其痛苦的、屬於瘟疫之主的沉悶怒吼。
但那股金色的火焰極其囂張。
它在納垢的花園裡，硬生生地、用極其高溫的物理規則。
燒出了一片直徑達到五公里的、絕對乾淨、呈現出琉璃化光澤的焦土硬化帶！
咔啦。
由於亞空間法則被大面積燒穿。
伊亞克斯的現實宇宙物理常數，順著這片被燒出來的焦土，強行倒灌了進來。
空間發生劇烈的內向坍塌。
基里曼的身影，在那極其刺目的金色光芒和坍塌的裂縫中，瞬間消失。
……
【地點：極限星域 - 奧特拉瑪 - 伊亞克斯（Iax）地表 - 醫療總院廢墟原址】
嘭。
沉重的戰靴踩在滿是混凝土碎渣和白骨的地面上。
羅伯特·基里曼，保持著單手拄劍的姿勢，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第一醫療總院那個巨大的地基坑洞上方。
周圍。
沒有了那些令人窒息的紫紅色真菌和肉毯。
在方圓十幾公里的範圍內。所有的納垢造物，所有的腐敗建築，甚至連空氣里的毒孢子。
全部變成了一地厚厚的、還在往外冒著青煙的白色灰燼。
陽光穿透了雲層，極其刺眼地灑在這片白地上。
「大攝政！！」
遠處的掩體後，奧薩斯連長和一眾原鑄星際戰士端著爆彈槍沖了上來。
他們看著那個站在灰燼中央的藍色巨人。
基里曼身上的金光已經徹底消散。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那股令人戰慄的高維意志已經退去，重新恢復了極其冷靜的、屬於《聖典》締造者的理智。
他右肩上那個被燒毀的靜滯矩陣脫落掉在地上，但他體內的毒素，也已經隨著剛才那場大火，被燒得乾乾淨淨。
「大攝政……您成功了。莫塔里安的污染源，被徹底拔除了。」
卡爾加連長看著雷達上瞬間跌至安全值的生化指數，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顫。
基里曼沒有去擦臉上的黑灰。
他轉過頭，看著星空，看向泰拉的方向。
「不。不是我。」
基里曼將那把依然散發著恐怖餘溫的帝皇之劍，重重地插回腰間的劍鞘。那隻銀白色的機械左手在身側握緊。
「他坐在椅子上。但他沒死。」
基里曼的聲音，透出一種在大清洗時代後，極其罕見的、極其複雜的冷硬。
「——傳令全軍。」
「——拔營。」
「——伊亞克斯的膿包已經擠破。瘟疫戰爭的第一階段，結束了。」
「——我們，回泰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