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9章 腐爛的濾網，與震碎泥沼的宏炮
嚓。哧啦。
這是重達三十公斤的精金工兵鏟，切入這顆星球地表的聲音。
沒有鏟起乾燥泥土的沙沙聲。
卡斯特（Castor）雙膝跪在深達兩米的溝壑底部。他雙手死死握著工兵鏟的塑膠把手，極其用力地向上一撅。
鏟面上帶起的，是一大坨呈現出暗紫色、不斷滲出黃綠色汁液的黏稠物。在這坨「泥土」的橫截面上，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幾根還在神經性抽搐的粗大白色纖維，以及幾隻被切斷了半截身子、正在往外噴吐胃酸的黑殼盲眼蛆蟲。
這顆星球的土壤，早就被莫塔里安的巫術和病毒徹底改寫了物理結構。它變成了一層活著的、時刻準備吞噬外來者的龐大腐肉沼澤。
「推上去！夯實！」
卡斯特在防毒面具里發出沙啞的咆哮，他的聲音被變頻器過濾後，只剩下極其刺耳的電音。
他把那一整鏟子噁心的腐肉泥，狠狠地拍在了戰壕前方的擋牆上。旁邊的一台重型履帶夯土機仆立刻碾壓上來。那條覆蓋著防腐鉛皮的履帶重重地砸在泥土上，幾百噸的下壓力直接把肉泥里的酸水強行擠了出來。
酸水濺射在戰壕底部，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把剛剛鋪下去的塑鋼網墊咬出了幾個黑色的坑洞。
這裡是Alpha-01硬化陣地向外延伸的第三條突擊戰壕。
在卡斯特的左右兩側，長達十幾公里的戰線上。
數以十萬計的卡迪亞突擊軍殘部、克里格死亡軍團以及無數被剝奪了痛覺的勞工機仆，正像是一群極其狂熱的工蟻。他們沒有任何怨言，也沒有任何停頓。
他們在用自己的雙手、鏟子、焊槍，在這片連呼吸都會讓肺部糜爛的毒沼澤里，硬生生地……啃出一條通往內部的通道。
「長官。五號過濾器的碳纖維網降解度突破八十。」
旁邊的列兵機械地匯報著數據，他一邊說話，一邊用熱熔槍將一根生鏽的精金工字鋼死死地焊在戰壕的土壁上，防止那些變異的肉質牆壁向內擠壓閉合。
「別管指示燈。只要還能吸進空氣，就繼續挖。」卡斯特一腳踩碎了一隻爬上腳背的毒蟲，「阿斯塔特大人們的重炮還在後面，我們不把路鋪平，大炮就推不上來。推不上來，我們全都得爛在這裡。」
「轟——轟——」
極其沉悶的震動，從前方十幾公里外傳來。
那不是帝國軍隊的引擎聲。
在昏黃、被濃烈的芥子氣和腐敗孢子遮蔽的地平線盡頭。
死亡守衛（Death Guard）的陣地，露出了它那極其猙獰的鋼鐵獠牙。
幾百台體型龐大的瘟疫爆裂履帶車（Plagueburst Crawler），在泥沼中排開了一道橫向的重裝火炮陣列。
它們沒有急於衝鋒。它們背部那粗短而巨大的迫擊炮管，正在極度高壓下向後收縮，炮管外部的幾丁質肌肉纖維緊繃到了極限。
「敵方火炮預警！臥倒！封閉氣閥！」
卡斯特聲嘶力竭地在頻道里大吼，他一把揪住旁邊那個列兵的脖領，將他狠狠地拽倒在戰壕最底部的積水裡。
下一微秒。
嘭！嘭！嘭！嘭！
那不是火藥把炮彈推出膛的聲音。
那更像是幾百個巨型生物的胃袋，在極度膨脹後，極其暴力地將內部的穢物強行噴吐向天空。
幾百發直徑超過半米的巨型生化炮彈，拖著暗綠色的濃稠尾跡，極其蠻橫地撕開了伊亞克斯厚重的毒雲，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極其致命的拋物線。
它們越過了幾公里的距離。
極其精準地、朝著卡迪亞突擊軍剛剛挖掘出雛形的戰壕區，砸了下來。
「轟隆————————！！！！！」
第一發炮彈，並沒有直接砸進戰壕底部。
它在距離卡斯特頭頂上方三十米的高度，根據近炸引信，直接空爆了。
炮彈那由生物角質構成的外殼在瞬間四分五裂。
內部被壓縮到三百個標準大氣壓的極高濃度液態腐敗真菌、硫化氫以及噬骨酸液。
在失去壓力的瞬間，極其狂暴地向外膨脹、汽化。
它接觸到空氣中的氧氣，瞬間產生了高達兩百度的放熱反應。一大團呈現出慘綠色、遮天蔽日的毒氣火球，在戰壕上方轟然擴散，直接把方圓兩百米內的一切空間徹底覆蓋。
「噝噝噝——」
高熱的毒氣倒灌進戰壕。
卡斯特趴在泥水裡，他聽到頭頂傳來了極其恐怖的物理溶解聲。
那些剛剛被機仆焊死的精金工字鋼，在接觸到這股毒霧的瞬間，表面的防鏽塗層直接被燒穿，精金晶格在強酸的侵蝕下迅速軟化、發黑，失去了承重能力。
但更絕望的，是肉體。
「啊啊啊啊——長官！我的面罩！」
被卡斯特按在身下的那個列兵，發出了極其悽厲的慘叫。
他臉上的防毒面具，那層由強化玻璃和碳纖維混合製成的濾網，在這股超越了化學常理的亞空間毒氣面前，僅僅支撐了不到兩秒鐘。
玻璃面罩發出了「咔嚓」的碎裂聲。
綠色的毒霧極其野蠻地鑽進了面具內部。
卡斯特死死咬著牙，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列兵的臉。在吸入毒氣的半秒內。
列兵的雙眼眼球直接在眼眶裡被腐蝕成了兩灘渾濁的白水，流淌下來。他的鼻腔和喉管黏膜瞬間碳化，那些毒素甚至沒有給他繼續慘叫的機會，直接融化了他的聲帶，然後順著氣管一路向下，把他的肺泡全部燒成了黑色的粘液。
列兵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三下，然後徹底癱軟在酸水裡，後背的防彈衣甚至被自己體內滲出的強酸燒穿了一個洞。
不僅是他。
整條長達數公里的戰壕線上。
幾萬名凡人輔助軍，在這波毫無死角的枯萎轟炸（Blight Bombardment）下，防具被融穿，血肉被極速腐敗。
大塊大塊的戰壕壁因為承重柱的融化而發生坍塌，把那些正在痛苦融化的士兵直接活埋在散發著惡臭的泥漿里。
「頂住！不許退！」
卡斯特一把推開列兵的屍體。他自己的防毒面具也在瘋狂報警，濾毒罐的溫度已經燙得能烤熟皮膚。
他從泥水裡拔出工兵鏟，轉身砍斷了一條試圖順著塌方的泥土滑下來的變異水蛭。
在戰錘的宇宙里，凡人的命不是用來撤退的。是用來給機器當潤滑油的。
「我們需要清理這片毒氣！大炮上不來！」卡斯特在通訊里怒吼。
咚。咚。咚。
他的吼聲剛剛傳出。
身後，那片堅硬的混凝土登陸場方向。
傳來了極其沉重、極其規律的、足以讓整個地殼發生震顫的腳步聲。
卡斯特回過頭。
在毒霧的邊緣。
整整三百名身披深灰色MK X型動力甲的原鑄星際戰士，排成了三道沒有任何縫隙的絕對水平陣線，踏著齊腰深的毒霧和凡人的屍體，極其冷血地走了上來。
他們沒有拿爆矢步槍。
每一個原鑄戰士的手裡，都端著一把極其粗大、連接著背部兩罐高壓燃料箱的重型等離子火焰噴射器（Plasma Flamer）。
在他們的肩膀上，那白色的「V」字徽記在紅光中閃爍。
不編號之子。
他們沒有去救助那些還在爛泥里掙扎的凡人傷兵。
他們直接踩著那些融化的屍體，走到了戰壕的最前沿。
「檢測到超標生物毒氣。」
帶隊的原鑄連長，其電子合成音沒有任何音調起伏，完全像是一台正在播報溫度的溫度計。
「執行物理熱解程序。」
「——全員，燒。」
呼————————！！！！！！！！
三百把重型噴火器。在同一微秒內，扣死了扳機。
那絕非凡人噴火器那種昏黃色的火焰。
那是溫度高達六千度、呈現出純粹亮藍色、內部混合了高濃度白磷的等離子烈焰！
三百道長達五十米的藍色火柱，在戰壕上方極其狂暴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面高達數十米、寬達幾公里的絕對火牆。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黃綠色毒霧、腐敗孢子，以及那些正在半空中飄落的強酸雨滴。
在接觸到這六千度的等離子火海時。
連化學反應的過程都被強行省略了。
它們直接在分子層面上被徹底……氣化、湮滅！
藍色的火牆以每秒十米的速度，極其野蠻、極其不講道理地向前平推。
那些被死亡守衛發射過來的後續炮彈，甚至還沒來得及落地引爆。
其外殼的角質層就在半空中被高溫瞬間燒穿，內部的毒液被等離子體直接點燃，在半空中極其憋屈地炸成了一朵朵無害的白色火花。
「空氣毒性下降至安全閾值。通道已淨空。」
原鑄連長鬆開扳機，槍管前段的精金噴嘴已經燒得通紅，發出「滋滋」的金屬疲勞聲。
他沒有下令步兵衝鋒。
他極其機械地轉過身，對著後方那片被他們強行用火焰燒出的一條寬闊焦土地帶，打出了一個戰術手勢。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比原鑄戰士腳步聲沉悶一萬倍的機械轟鳴，從焦土後方碾壓而來。
卡斯特瞪大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在那片被等離子火焰烤得發脆、徹底結晶化的地面上。
五十台體型龐大得猶如移動堡壘、底盤上安裝著八條超寬精金履帶的**「雷擊」型（Thunderstrike）超重型自行宏炮**。
在一百台無畏機甲的護衛下，極其粗暴地碾碎了滿地的骨灰，開進了這片被硬生生清理出來的前沿陣地。
那是真正的大清洗時代的重工業怪物。
每一台自行火炮的車體上方，都扛著一門長達二十米、口徑達到驚人的九百毫米的重型攻城宏炮。
「炮兵列陣。」
羅伯特·基里曼的聲音，通過旗艦的中繼基站，極其冰冷地傳達到了這支鋼鐵巨獸集群的所有車長耳中。
沒有瞄準。沒有任何多餘的戰術微調。
這種口徑的宏炮，只需要把炮管抬起，對準前方那片正在噴吐毒氣的死亡守衛陣地。
「它們喜歡扔泥巴。」
基里曼那雙藍眼睛裡，閃爍著極其殘酷的運算光芒。
「——那就給它們，吃點實心的鐵。」
「——全排齊射。把前方的地平線，給我物理抹除。」
轟！！！！！！！！！！！！！！！！！！
五十門超重型宏炮，在同一毫秒內，極其狂暴地退下了擊發閂。
巨大的后座力。
讓這五十台重達千噸的鋼鐵巨獸，極其猛烈地向後一挫！
它們那寬大的履帶，在這一瞬間，硬生生地把下方那層三米厚的硬化泥土和岩層，直接壓出了無數道深達幾米的網狀裂紋。方圓五百米內的空氣被瞬間抽乾，產生的音爆直接把卡斯特等凡人震得耳膜破裂、鼻腔噴血。
五十發重達十幾噸的實心精金穿甲高爆彈。
帶著撕裂一切的絕對動能。
劃破了被燒焦的天空。
朝著死亡守衛那不可一世的重炮陣地，極其野蠻地……砸了下去！
這場瘟疫戰爭。
人類帝國，終於把它的鐵砧，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
這是重達三十公斤的精金工兵鏟，切入這顆星球地表的聲音。
沒有鏟起乾燥泥土的沙沙聲。
卡斯特（Castor）雙膝跪在深達兩米的溝壑底部。他雙手死死握著工兵鏟的塑膠把手，極其用力地向上一撅。
鏟面上帶起的，是一大坨呈現出暗紫色、不斷滲出黃綠色汁液的黏稠物。在這坨「泥土」的橫截面上，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幾根還在神經性抽搐的粗大白色纖維，以及幾隻被切斷了半截身子、正在往外噴吐胃酸的黑殼盲眼蛆蟲。
這顆星球的土壤，早就被莫塔里安的巫術和病毒徹底改寫了物理結構。它變成了一層活著的、時刻準備吞噬外來者的龐大腐肉沼澤。
「推上去！夯實！」
卡斯特在防毒面具里發出沙啞的咆哮，他的聲音被變頻器過濾後，只剩下極其刺耳的電音。
他把那一整鏟子噁心的腐肉泥，狠狠地拍在了戰壕前方的擋牆上。旁邊的一台重型履帶夯土機仆立刻碾壓上來。那條覆蓋著防腐鉛皮的履帶重重地砸在泥土上，幾百噸的下壓力直接把肉泥里的酸水強行擠了出來。
酸水濺射在戰壕底部，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把剛剛鋪下去的塑鋼網墊咬出了幾個黑色的坑洞。
這裡是Alpha-01硬化陣地向外延伸的第三條突擊戰壕。
在卡斯特的左右兩側，長達十幾公里的戰線上。
數以十萬計的卡迪亞突擊軍殘部、克里格死亡軍團以及無數被剝奪了痛覺的勞工機仆，正像是一群極其狂熱的工蟻。他們沒有任何怨言，也沒有任何停頓。
他們在用自己的雙手、鏟子、焊槍，在這片連呼吸都會讓肺部糜爛的毒沼澤里，硬生生地……啃出一條通往內部的通道。
「長官。五號過濾器的碳纖維網降解度突破八十。」
旁邊的列兵機械地匯報著數據，他一邊說話，一邊用熱熔槍將一根生鏽的精金工字鋼死死地焊在戰壕的土壁上，防止那些變異的肉質牆壁向內擠壓閉合。
「別管指示燈。只要還能吸進空氣，就繼續挖。」卡斯特一腳踩碎了一隻爬上腳背的毒蟲，「阿斯塔特大人們的重炮還在後面，我們不把路鋪平，大炮就推不上來。推不上來，我們全都得爛在這裡。」
「轟——轟——」
極其沉悶的震動，從前方十幾公里外傳來。
那不是帝國軍隊的引擎聲。
在昏黃、被濃烈的芥子氣和腐敗孢子遮蔽的地平線盡頭。
死亡守衛（Death Guard）的陣地，露出了它那極其猙獰的鋼鐵獠牙。
幾百台體型龐大的瘟疫爆裂履帶車（Plagueburst Crawler），在泥沼中排開了一道橫向的重裝火炮陣列。
它們沒有急於衝鋒。它們背部那粗短而巨大的迫擊炮管，正在極度高壓下向後收縮，炮管外部的幾丁質肌肉纖維緊繃到了極限。
「敵方火炮預警！臥倒！封閉氣閥！」
卡斯特聲嘶力竭地在頻道里大吼，他一把揪住旁邊那個列兵的脖領，將他狠狠地拽倒在戰壕最底部的積水裡。
下一微秒。
嘭！嘭！嘭！嘭！
那不是火藥把炮彈推出膛的聲音。
那更像是幾百個巨型生物的胃袋，在極度膨脹後，極其暴力地將內部的穢物強行噴吐向天空。
幾百發直徑超過半米的巨型生化炮彈，拖著暗綠色的濃稠尾跡，極其蠻橫地撕開了伊亞克斯厚重的毒雲，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極其致命的拋物線。
它們越過了幾公里的距離。
極其精準地、朝著卡迪亞突擊軍剛剛挖掘出雛形的戰壕區，砸了下來。
「轟隆————————！！！！！」
第一發炮彈，並沒有直接砸進戰壕底部。
它在距離卡斯特頭頂上方三十米的高度，根據近炸引信，直接空爆了。
炮彈那由生物角質構成的外殼在瞬間四分五裂。
內部被壓縮到三百個標準大氣壓的極高濃度液態腐敗真菌、硫化氫以及噬骨酸液。
在失去壓力的瞬間，極其狂暴地向外膨脹、汽化。
它接觸到空氣中的氧氣，瞬間產生了高達兩百度的放熱反應。一大團呈現出慘綠色、遮天蔽日的毒氣火球，在戰壕上方轟然擴散，直接把方圓兩百米內的一切空間徹底覆蓋。
「噝噝噝——」
高熱的毒氣倒灌進戰壕。
卡斯特趴在泥水裡，他聽到頭頂傳來了極其恐怖的物理溶解聲。
那些剛剛被機仆焊死的精金工字鋼，在接觸到這股毒霧的瞬間，表面的防鏽塗層直接被燒穿，精金晶格在強酸的侵蝕下迅速軟化、發黑，失去了承重能力。
但更絕望的，是肉體。
「啊啊啊啊——長官！我的面罩！」
被卡斯特按在身下的那個列兵，發出了極其悽厲的慘叫。
他臉上的防毒面具，那層由強化玻璃和碳纖維混合製成的濾網，在這股超越了化學常理的亞空間毒氣面前，僅僅支撐了不到兩秒鐘。
玻璃面罩發出了「咔嚓」的碎裂聲。
綠色的毒霧極其野蠻地鑽進了面具內部。
卡斯特死死咬著牙，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列兵的臉。在吸入毒氣的半秒內。
列兵的雙眼眼球直接在眼眶裡被腐蝕成了兩灘渾濁的白水，流淌下來。他的鼻腔和喉管黏膜瞬間碳化，那些毒素甚至沒有給他繼續慘叫的機會，直接融化了他的聲帶，然後順著氣管一路向下，把他的肺泡全部燒成了黑色的粘液。
列兵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三下，然後徹底癱軟在酸水裡，後背的防彈衣甚至被自己體內滲出的強酸燒穿了一個洞。
不僅是他。
整條長達數公里的戰壕線上。
幾萬名凡人輔助軍，在這波毫無死角的枯萎轟炸（Blight Bombardment）下，防具被融穿，血肉被極速腐敗。
大塊大塊的戰壕壁因為承重柱的融化而發生坍塌，把那些正在痛苦融化的士兵直接活埋在散發著惡臭的泥漿里。
「頂住！不許退！」
卡斯特一把推開列兵的屍體。他自己的防毒面具也在瘋狂報警，濾毒罐的溫度已經燙得能烤熟皮膚。
他從泥水裡拔出工兵鏟，轉身砍斷了一條試圖順著塌方的泥土滑下來的變異水蛭。
在戰錘的宇宙里，凡人的命不是用來撤退的。是用來給機器當潤滑油的。
「我們需要清理這片毒氣！大炮上不來！」卡斯特在通訊里怒吼。
咚。咚。咚。
他的吼聲剛剛傳出。
身後，那片堅硬的混凝土登陸場方向。
傳來了極其沉重、極其規律的、足以讓整個地殼發生震顫的腳步聲。
卡斯特回過頭。
在毒霧的邊緣。
整整三百名身披深灰色MK X型動力甲的原鑄星際戰士，排成了三道沒有任何縫隙的絕對水平陣線，踏著齊腰深的毒霧和凡人的屍體，極其冷血地走了上來。
他們沒有拿爆矢步槍。
每一個原鑄戰士的手裡，都端著一把極其粗大、連接著背部兩罐高壓燃料箱的重型等離子火焰噴射器（Plasma Flamer）。
在他們的肩膀上，那白色的「V」字徽記在紅光中閃爍。
不編號之子。
他們沒有去救助那些還在爛泥里掙扎的凡人傷兵。
他們直接踩著那些融化的屍體，走到了戰壕的最前沿。
「檢測到超標生物毒氣。」
帶隊的原鑄連長，其電子合成音沒有任何音調起伏，完全像是一台正在播報溫度的溫度計。
「執行物理熱解程序。」
「——全員，燒。」
呼————————！！！！！！！！
三百把重型噴火器。在同一微秒內，扣死了扳機。
那絕非凡人噴火器那種昏黃色的火焰。
那是溫度高達六千度、呈現出純粹亮藍色、內部混合了高濃度白磷的等離子烈焰！
三百道長達五十米的藍色火柱，在戰壕上方極其狂暴地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面高達數十米、寬達幾公里的絕對火牆。
那些瀰漫在空氣中的黃綠色毒霧、腐敗孢子，以及那些正在半空中飄落的強酸雨滴。
在接觸到這六千度的等離子火海時。
連化學反應的過程都被強行省略了。
它們直接在分子層面上被徹底……氣化、湮滅！
藍色的火牆以每秒十米的速度，極其野蠻、極其不講道理地向前平推。
那些被死亡守衛發射過來的後續炮彈，甚至還沒來得及落地引爆。
其外殼的角質層就在半空中被高溫瞬間燒穿，內部的毒液被等離子體直接點燃，在半空中極其憋屈地炸成了一朵朵無害的白色火花。
「空氣毒性下降至安全閾值。通道已淨空。」
原鑄連長鬆開扳機，槍管前段的精金噴嘴已經燒得通紅，發出「滋滋」的金屬疲勞聲。
他沒有下令步兵衝鋒。
他極其機械地轉過身，對著後方那片被他們強行用火焰燒出的一條寬闊焦土地帶，打出了一個戰術手勢。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比原鑄戰士腳步聲沉悶一萬倍的機械轟鳴，從焦土後方碾壓而來。
卡斯特瞪大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在那片被等離子火焰烤得發脆、徹底結晶化的地面上。
五十台體型龐大得猶如移動堡壘、底盤上安裝著八條超寬精金履帶的**「雷擊」型（Thunderstrike）超重型自行宏炮**。
在一百台無畏機甲的護衛下，極其粗暴地碾碎了滿地的骨灰，開進了這片被硬生生清理出來的前沿陣地。
那是真正的大清洗時代的重工業怪物。
每一台自行火炮的車體上方，都扛著一門長達二十米、口徑達到驚人的九百毫米的重型攻城宏炮。
「炮兵列陣。」
羅伯特·基里曼的聲音，通過旗艦的中繼基站，極其冰冷地傳達到了這支鋼鐵巨獸集群的所有車長耳中。
沒有瞄準。沒有任何多餘的戰術微調。
這種口徑的宏炮，只需要把炮管抬起，對準前方那片正在噴吐毒氣的死亡守衛陣地。
「它們喜歡扔泥巴。」
基里曼那雙藍眼睛裡，閃爍著極其殘酷的運算光芒。
「——那就給它們，吃點實心的鐵。」
「——全排齊射。把前方的地平線，給我物理抹除。」
轟！！！！！！！！！！！！！！！！！！
五十門超重型宏炮，在同一毫秒內，極其狂暴地退下了擊發閂。
巨大的后座力。
讓這五十台重達千噸的鋼鐵巨獸，極其猛烈地向後一挫！
它們那寬大的履帶，在這一瞬間，硬生生地把下方那層三米厚的硬化泥土和岩層，直接壓出了無數道深達幾米的網狀裂紋。方圓五百米內的空氣被瞬間抽乾，產生的音爆直接把卡斯特等凡人震得耳膜破裂、鼻腔噴血。
五十發重達十幾噸的實心精金穿甲高爆彈。
帶著撕裂一切的絕對動能。
劃破了被燒焦的天空。
朝著死亡守衛那不可一世的重炮陣地，極其野蠻地……砸了下去！
這場瘟疫戰爭。
人類帝國，終於把它的鐵砧，重重地砸在了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