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呼吸的鋼筋,與割裂脂肪的藍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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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吧唧……呲啦。

  重達一噸半的MK X「重力(Gravis)」型終結者戰靴,極其沉重地踩在了原本應該是純粹花崗岩鋪設的大道上。

  但這腳感,絕不是石頭。

  極光戰團第一連長奧薩斯(Orsas)低下頭。

  在他的戰術目鏡下方。

  那原本平整的地面,覆蓋著一層厚達二十厘米的、呈現出暗黃色並且正在極其規律地上下起伏的……脂肪層。

  戰靴底部的精金防滑齒極其粗暴地踩穿了那層肥肉,立刻擠出了一大股散發著高度腐敗惡臭的黑綠色膿水。膿水接觸到動力甲表面的高溫排氣孔,瞬間被蒸發成一股刺鼻的白煙,空氣濾毒罐立刻發出了尖銳的過載警示音。

  「物理環境發生深度異變。」

  奧薩斯端起重型爆矢步槍,槍口掛載的鏈鋸刺刀發出低頻的嗡鳴。

  「牆壁、地板、穹頂。金屬晶格中滲透了極高濃度的亞空間活性真菌。這座城市……活過來了。」

  在奧薩斯的前方。

  這座能夠容納三十億人口的超級巢都,其寬達五十米的主幹道兩側。

  那些原本高聳入雲的哥德式精金大廈和防爆碉堡,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原本的幾何形狀。

  粗大得需要三人合抱的紫紅色靜脈血管,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蜘蛛網,死死地纏繞在承重柱上。那些血管隨著地底深處那座「瘟疫大鐘」的每一次撞擊,極其噁心地向外鼓脹、收縮。原本的通風口變成了流淌著黃褐色胃液的排泄閥,不斷地向外噴吐著含有劇毒孢子的霧氣。

  這裡不再是人類的城市。

  這裡是大吞噬者和瘟疫之主共同打造的、一個龐大無比的消化胃袋。

  「推進。」

  羅伯特·基里曼的聲音,在極度嘈雜的電磁干擾中,極其冰冷地切入了全軍的指揮頻道。

  帝國攝政王沒有走在後面。

  他那高大的、穿著深藍色命運鎧甲的身軀,走在整個攻擊陣列的最正前方。

  他的右手裡,那把燃燒著十米長金色烈焰的帝皇之劍,在這陰暗、潮濕、充滿了腐肉惡臭的通道里,拉出了一道極其刺眼的真空地帶。

  任何靠近那金色火焰十米範圍內的毒霧、孢子和變異肉瘤。

  在接觸到這種純粹的「規則之火」的千萬分之一秒內。

  沒有燃燒的過程。直接在分子層面上被徹底……氣化,變成了一縷飄散的白灰。

  「不要開火炮。兩側的牆壁內部充滿了高壓濃縮的甲烷和屍胺氣體。火炮的穿透力會引爆整條幹道。」

  基里曼那隻新換的銀白色機械左手,握成了拳頭。

  「原鑄第一、第二大隊。扇形展開。」

  「重型火焰噴射器頂在最前面。爆矢步槍切換至高爆模式,打短點射。」

  「——把腳下的爛肉,一寸一寸地,給我燒過去。」

  呼————————!!!!

  六十把經過火星大賢者考爾特殊改裝的重型火焰噴射器,在同一瞬間,扣下了扳機。

  噴射而出的,不是普通的鉕素。

  那是混入了高濃度白磷和強效殺菌劑的淡藍色等離子烈焰。

  寬達五十米的主幹道上,瞬間被推起了一堵高達十米的絕對高溫火牆。

  那些鋪在地上、長在牆上的脂肪層和真菌觸手,在接觸到等離子火海的瞬間,發出了類似於成千上萬隻耗子被同時踩死時的悽厲尖叫。

  極高的溫度讓水分在瞬間沸騰。

  大塊大塊被燒得焦黑的熟肉從天花板的承重樑上剝落,砸在下方的火海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蛋白質被極度碳化的焦糊味。

  極限戰士的陣列,就踩著這層被烤得發脆的黑色焦炭,以每分鐘三十米的絕對冰冷節奏,極其紮實地向前推進。

  直到。

  火牆推進到距離第一座大型交通樞紐十字路口還有五十米的地方。

  噗嗤!

  通道右側那一面被燒得半禿的精金牆壁,突然從內部極其暴力地向外鼓起。

  緊接著。


  那厚達兩米的金屬和腐肉混合物,被一股龐大的機械動能硬生生地撕裂。

  三個身高接近三米、體態極度臃腫、穿著已經完全看不出原本顏色、被鐵鏽和綠色苔蘚死死覆蓋的終結者裝甲的身影。

  直接從牆壁裡面……擠了出來!

  死亡守衛(Death Guard)——「枯萎領主」終結者(Blightlord Terminators)。

  他們不是跑出來的。他們是依靠著裝甲上長出的變異肌肉和液壓杆,硬生生撐破了牆壁的鋼筋。

  他們的腹部裝甲早已經完全碎裂。那裡面拖出來的,不是正常的內臟,而是一圈圈粗大、滴著黃色膽汁、甚至末端長著吸盤的變異腸子。

  「偽帝的……蒼蠅……」

  最中間的那名死亡守衛老兵,其頭盔的呼吸柵格里噴出一股濃烈的黑煙。他那生鏽的鐵肺發出了猶如破風箱般的嘶吼。

  他沒有舉起那把掛滿人頭骨的爆彈槍。

  他直接掄起了一把長達兩米半、斧刃上滴著強酸腐蝕液的巨大動力鐮刀。

  迎著極限戰士噴出的等離子火焰,極其蠻橫地,一步步走了過來。

  藍色的烈焰燒在他的裝甲上,將那些綠苔和脂肪燒得滋滋作響,但那層經過納垢賜福的、厚達幾寸的變異角質層,硬生生地扛住了這足以融化坦克的六千度高溫!

  「他擋住了火網!三點鐘方向!」

  一名原鑄戰士中士大吼,立刻扔掉噴火器,拔出了腰間的動力短劍。

  但他慢了。

  那名死亡守衛老兵的動作,完全違背了他那臃腫體型的物理常識。

  哧啦——!

  那把巨大的動力鐮刀,帶著一種將空氣連同毒霧一起切開的悽厲嘯叫,極其陰毒地、自下而上,直接撩向了那名原鑄戰士的胯部護甲!

  「當!」

  原鑄戰士極其敏捷地用精金小臂擋了一下。

  但。

  鐮刀的刃口並沒有被彈開。那上面附帶的強酸在接觸到陶鋼的瞬間,極其惡毒地咬住了一絲縫隙。

  緊接著。

  死亡守衛老兵腹部那一圈拖在地上的腸子,突然像是有生命的蟒蛇一樣,極其迅猛地彈射而起!

  啪嘰!

  那根粗大的腸子,死死地纏住了原鑄戰士那隻握著短劍的右手手腕!腸子表面的吸盤瞬間分泌出極高濃度的消化液,將原鑄戰士手腕關節處的密封橡膠直接融化,酸液瘋狂地向著他的皮膚里鑽去。

  「呃!」

  原鑄戰士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悶哼。他感覺到自己的右手橈骨神經正在被迅速溶解、壞死。

  而在他的前方。

  死亡守衛老兵的動力鐮刀,已經極其殘忍地舉過了頭頂。

  準備將這個動彈不得的藍色大個子,直接從中間劈成兩半。

  「退後。」

  在這千鈞一髮的萬分之一秒。

  一個極其冷酷、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命令,在原鑄戰士的戰術頻段里響起。

  沒等那把鐮刀落下。

  轟!!!!!!

  一道深藍色的龐大身軀,極其野蠻地、甚至帶著撞破音障的白色氣團,直接從側面……撞了過來!

  羅伯特·基里曼。

  他沒有去用那把燃燒著金色烈焰的帝皇之劍。因為他要把劍留給更核心的變異節點。

  他那隻由考爾在火星重新焊接、完全由鈦合金和粗大的高壓液壓管線組成的銀白色機械左臂。

  在衝撞接觸的瞬間。

  五根粗大的精金手指,極其粗暴、極其不講任何騎士道義地。

  一把……死死攥住了那名死亡守衛老兵握著鐮刀的右手手腕!

  「咯吱————!!!」

  極其刺耳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擠壓聲,在這條狹窄的走廊里炸響。

  原體的握力,在此刻,被命運鎧甲的伺服電機強行推向了超越物理極限的五萬牛頓。

  那層連等離子火焰都燒不穿的變異角質層,連同下方那件在大遠征時代鑄造的MK III型精金臂甲。


  在基里曼的五指下。

  就像是一根被放進液壓剪里的空心塑料管。

  極其乾脆、極其徹底地。

  直接被……捏癟、捏碎!

  「啊啊啊啊啊!!!!」

  死亡守衛老兵終於發出了他這一萬年來第一聲真正意義上的慘叫。他那引以為傲的、融合了惡魔力量的尺骨和橈骨,被這股絕對不講理的物理力量,生生捏成了刺破皮肉的白色骨渣。

  巨大的動力鐮刀「哐當」一聲掉在甲板上。

  但基里曼沒有鬆手。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這名墮落兄弟的子嗣。

  他借著攥住對方手腕的支點。

  右腿,那重達一噸半的動力戰靴。

  極其兇殘地、帶著核背包的全部推進力。

  狠狠地。

  踹向了這名死亡守衛老兵那敞開著、向外流著腸子的腹腔!

  嘭————————!!!!!!!!

  這是一次極其徹底的、血腥到極點的物理摧毀。

  基里曼的戰靴,毫無阻礙地踹進了那堆腐爛的內臟深處。巨大的動能直接在老兵的腹腔內部爆發。

  那些糾結在一起的爛肉、變異的胃袋、和那根纏住原鑄戰士的腸子。

  在這極其狂暴的物理重壓下。

  直接……炸開!

  黑色的膿血和黃綠色的膽汁,像是一場極其噁心的高壓噴泉,從老兵的背後直接噴射了出去,濺在十幾米外的牆壁上,砸出了大片滋滋冒煙的深坑。

  這名重達幾噸的死亡守衛終結者,被這勢大力沉的一腳,硬生生地從中間踹成了兩截!

  上半身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牆壁的肉瘤里,徹底沒了聲息。

  基里曼收回戰靴,靴底在地上極其用力地蹭了兩下,刮掉那些黏糊糊的碎肉。

  他轉過頭,看向那名右手手腕已經被強酸腐蝕得露出白骨的原鑄戰士。

  「把手砍了。換彈匣。」

  基里曼的命令,冰冷得甚至超過了外太空的絕對零度。

  「是。大人。」

  那名原鑄戰士沒有絲毫猶豫。

  他極其機械地抬起左手,抽出腰間的單分子戰鬥短刀。

  沒有任何麻醉,也沒有任何顫抖。

  哧!

  一刀,極其利落地,將自己那隻被污染的右手,齊著小臂關節的縫隙,直接……切了下來。

  斷臂連同那半截噁心的腸子掉在地上。

  原鑄戰士用左手極其熟練地拉動了爆矢步槍的槍栓,單手端槍,重新走回了陣列的第一排。

  這就是《阿斯塔特聖典》訓練出的、大清洗時代的終極戰爭兵器。

  沒有情緒,沒有恐懼。只有對命令的絕對服從和對效率的極致追求。

  「大攝政。」

  奧薩斯連長看著前方那個被基里曼踹碎的牆壁缺口。

  在那缺口的深處,一陣極其低沉、極其規律的,仿佛能直接敲碎人心臟的**「當、當」**聲,正穿透厚重的廢墟,極其清晰地傳了過來。

  「瘟疫大鐘的次聲波。距離我們不到兩公里了。」

  「全軍。」

  基里曼重新將那把燃燒著十米金焰的帝皇之劍橫在身前。

  他那高大深藍的身影,在這條被鮮血和毒火洗刷過的通道里,顯得極其巍峨,卻又極其暴戾。

  「——加快推進速度。」

  「——在它敲響下一次之前。」

  「——把那座鐘樓的承重柱,全部給我敲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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