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腐敗的銅管,與燒穿甲板的金焰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羅伯特·基里曼那隻銀白色的機械左手,剛剛從最高權限加密通訊器的物理按鍵上鬆開。

  通訊雖然被切斷了,但那個屬於死亡守衛(Death Guard)原體莫塔里安的、仿佛肺葉里塞滿了濃痰的沙啞笑聲,似乎還殘留在空氣分子的微小震動里。

  基里曼沒有轉頭去看那些正在清理狂信徒屍體的原鑄星際戰士。

  他的冰藍色眼眸,死死地盯在面前那台黃銅鑄造的通訊控制台上。

  在控制台的黃銅表面,原本銘刻著雙頭鷹徽記的凹槽里。

  就在基里曼切斷通訊後的第三秒。

  一種呈現出暗綠色、邊緣帶著詭異粉紅色血絲的「銅鏽」,正在以極其違背金屬氧化常理的速度,瘋狂地向外擴散。

  呲啦……

  極其細微的腐蝕聲響起。

  那層綠鏽在接觸到控制台下方的絕緣橡膠線纜時,沒有發生電火花短路。它直接把橡膠**「消化」**了。粗大的銅芯暴露在空氣中,但導線內部流淌的不再是藍白色的高壓電流。

  「啪」的一聲輕響。

  一根銅導線從中間裂開,從斷口處,極其噁心地擠出了一大團黏稠的、散發著刺鼻硫化氫和死老鼠惡臭的褐色黏液。

  在黏液的包裹中,數以百計只有指甲蓋大小、背部有著黑色甲殼的變異蒼蠅,嗡嗡地抖動著翅膀,從導線內部鑽了出來。

  納垢的腐敗(Nurgle's Rot)。

  它沒有派遣惡魔跳幫。那位墮落的原體,僅僅是利用一段跨越星區的通訊波段,將亞空間中代表著「衰敗與繁衍」的概念,極其惡毒地……寫入了這艘戰列艦的物理硬體之中。

  「後退。」

  基里曼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但他右手握住的帝皇之劍,劍柄上的啟動符文已經亮起。

  他的話音未落。

  距離控制台最近的一名負責維護通訊陣列的凡人技術神甫,身體猛地僵直。

  那名神甫沒有戴防毒面具。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空氣中第一縷散發出來的孢子吸入了肺部。

  「咳……大……大攝政……」

  神甫發出一聲乾嘔。

  他抬起那隻半機械的右手,試圖捂住自己的嘴巴。但他張開嘴的瞬間,噴出的不是鮮血。

  而是一條長達半米、渾身長滿膿包、沒有眼睛的盲眼肉蟲!

  那條蟲子極其粗暴地咬穿了神甫的聲帶,從他的喉管里擠了出來。神甫的皮膚在兩秒鐘內變成了呈現出高度腐敗的死灰色。他的眼球在眼眶裡迅速液化,兩道綠色的膿水順著臉頰流下。

  「咔嚓咔嚓。」

  神甫那原本已經切除了大部分痛覺神經的身體,此時在極度畸變的骨骼生長下,發出了爆裂的脆響。他的脊椎向外刺破了紅袍,骨頭表面長滿了綠色的黴菌。

  他沒有倒下。

  這具已經被納垢病毒瞬間奪去了靈魂和機能的肉體,在真菌的物理拉扯下,搖搖晃晃地轉過身,張開那張下巴已經脫臼、流淌著綠色胃酸的大嘴,朝著基里曼撲了過來。

  砰!

  甚至沒有等基里曼抬手。

  站在基里曼身後十米開外的原鑄中尉「灰盾-77」,極其冷酷地端平了爆矢步槍。

  一發地獄火破甲彈,在零點一秒內跨越距離,極其精準地砸進了那名變異神甫的張開的嘴裡。

  轟!

  神甫的頭顱連同那條噁心的肉蟲,在化學毒劑和高爆炸藥的雙重作用下,瞬間氣化成了一團綠色的火球。

  無頭屍體砸在精金地板上,砸出一灘黑水。

  但。

  這並沒有結束。

  「警報。第九層甲板主通風管道檢測到極高濃度生化污染源。」

  「警報。十三號到二十七號冷卻液管線發生不可逆真菌感染,金屬疲勞度突破臨界值。」

  「警報。下層引擎室三千名裝填機仆生命體徵消失,正在重新定義為敵對生物源……」

  「馬庫拉格之耀」號的沉思者陣列發出了悽厲的最高級紅光警報。

  納垢的瘟疫,不需要空氣傳播。它順著通訊基站的物理電纜,像是一張無形的病毒蛛網,在短短几分鐘內,極其猖狂地感染了這艘旗艦百分之十五的金屬結構和底層凡人。


  鐵在生鏽,肉在腐爛,而腐爛中正在誕生新的畸變怪物。

  「它想在起航前,把我的船變成一個化糞池。」

  基里曼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燃起了大清洗時代最純粹的殺意。

  他沒有去按通訊器呼叫醫療部隊。對付納垢的腐敗,醫療藥劑只是在給真菌提供培養皿。

  「極光戰團。黑色聖堂殘編大隊。不編號之子第一梯隊。」

  攝政王的戰術指令在所有星際戰士的視網膜上刷出了一排血紅色的字體。

  「鎖死九層到十五層甲板的所有物理氣密門。」

  「關閉所有環境維生系統。抽乾那六個甲板的氧氣。」

  基里曼大步越過那具還在融化的神甫屍體,右手中的帝皇之劍在昏暗的通道里拉出一道極其刺眼的金色光芒。

  「——換裝燃燒彈。」

  「——全員,上噴火器。」

  「——跟我下去。把感染區的牆壁,連同裡面所有的活物和鐵鏽。」

  「——全部,燒成玻璃。」

  ……

  【地點:「馬庫拉格之耀」號 - 第十二層甲板 - 輔機冷卻液回流區】

  咕嚕……吧唧。

  厚重的精金戰靴踩在一種極其粘滯的物質上,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水漬聲。

  這裡是第十二層甲板的主通道。

  僅僅過去了二十分鐘,原本寬達二十米、燈火通明的金屬走廊,現在已經變成了一條宛如某種巨型星空巨獸盲腸般的噁心肉洞。

  地板上鋪滿了厚達十厘米的褐色黏液。兩旁的牆壁上,精金裝甲板已經被腐蝕得千瘡百孔,無數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綠色真菌藤蔓,死死地纏繞在那些斷裂的承重柱上。

  在走廊的盡頭,一扇重達三十噸的隔離閘門,正被一大團堆積如山的變異肉塊死死地堵住。

  那是由幾百個底層裝填機仆和海軍凡人水手融合成的**「瘟疫肉山」**。

  他們已經失去了獨立的形態,手腳和頭顱極其隨意地縫合在那個巨大的肉球上。肉球的表面不斷地裂開一個個流膿的傷口,向外噴吐著致命的毒氣孢子。

  「防毒面具過濾效率下降至百分之三十。酸性氣體正在咬蝕眼球部裝甲縫隙。」

  卡斯特,那名被基里曼強行拉進新編序列的帝國之拳老兵。

  他穿著剛剛噴上黑漆的動力甲,手裡端著一把沉重的重型等離子焚化槍。他沒有去看那些肉團上慘叫的人臉,也沒有任何心理波動。

  「戰術小隊,扇形展開。噴火器上前。」

  卡斯特沙啞地吼道。

  二十名身穿灰色MK X型裝甲的原鑄戰士,邁著絕對機械、毫無停滯的步伐,踩著齊踝深的毒水,走到了陣列的最前方。

  他們手中的重型火焰噴射器,儲藥罐里的高壓鉕素已經預熱到了臨界點。

  在他們正前方,那座堵住閘門的肉山,似乎察覺到了威脅。

  「吼——」

  肉山上方,十幾張扭曲的凡人臉孔同時張開,噴出一股極其濃烈的綠色胃酸流,直逼原鑄戰士的陣列。

  「不要躲!開火!」卡斯特下達指令。

  呼————————!!!!

  二十道極其粗大、溫度高達數千度的橘紅色火柱,在同一瞬間,極其狂暴地填滿了整條走廊!

  火柱迎面撞上了那股綠色的酸液。

  高溫極其蠻橫地將酸液瞬間氣化,發出刺鼻的「呲啦」聲。

  火焰沒有任何減速,死死地、毫無保留地……拍在了那座巨大的瘟疫肉山上!

  「啊啊啊啊!!!!」

  幾百張臉同時發出了悽厲的慘叫。

  幾千度的高溫鉕素,是唯一能夠徹底破壞納垢真菌分子鏈的物理手段。

  肉山表面的脂肪和膿水在接觸火焰的千分之一秒內,被劇烈沸騰的蒸汽炸碎。大塊大塊焦黑的熟肉從肉山上剝落,掉進地上的毒水裡,發出惡臭的白煙。

  原鑄戰士沒有後退半步,哪怕從肉山上崩飛的燃燒骨片砸碎了他們肩甲的塗層,他們依然死死扣著扳機,直到將儲氣罐里的最後一滴燃料噴光。


  十秒鐘。

  那座堵住大門的肉山,被硬生生地燒成了一堆體積縮小了三分之二的、散發著刺鼻焦味的黑色碳渣。

  火焰剛停。

  卡斯特沒有給那些碳渣任何重新復甦的機會。

  「等離子,滿功率!把門轟開!」

  呲!呲!呲!

  十幾道藍白色的超高溫等離子束,極其精準地砸在了碳渣和那扇變形的隔離門上。

  六千度的高溫電漿,直接將那堆焦屍氣化,同時在厚達兩米的隔離門上,融出了一個直徑三米的巨大紅熱缺口。

  但在缺口被融開的瞬間。

  卡斯特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瞳孔猛地一縮。

  在隔離門的背後。

  不是空蕩蕩的機房。

  三個身高超過兩米半、穿著極其臃腫、呈現出腐敗綠色的重型終結者裝甲的身影。

  正極其安靜地,站在缺口的另一端。

  他們的裝甲上長滿了生鏽的鐵刺和滴拉著黏液的青苔。腹部的裝甲板裂開,露出裡面拖到大腿的、正在腐爛發臭的腸子。

  死亡守衛(Death Guard),瘟疫星際戰士。

  這是莫塔里安的子嗣。它們不是剛剛變異的凡人。它們是借著亞空間腐敗氣息的極度濃烈,直接從大裂隙的陰影中強行傳送進來的混沌阿斯塔特老兵。

  「莫塔里安大人的問候……」

  最中間的那名瘟疫戰士,它的喉嚨里發出類似於痰液堵塞的氣泡音。

  它沒有舉起爆彈槍,而是極其緩慢地,抽出了一把長滿鐵鏽和綠色毒菌的巨大動力鐮刀。

  「凡人的肉燒起來真難聞。來,讓我們嘗嘗,藍皮偽帝走狗的血,是……」

  它的話還沒說完。

  轟隆!!!!!!

  隔離門側面那一整面尚未被融穿的精金牆壁。

  突然被一股極其不講任何武德的恐怖物理力量,從外部直接……砸塌!

  不是被炮彈炸開。

  一隻銀白色的、布滿灼燒痕跡的金屬巨手,極其野蠻地扯住了精金牆板的撕裂口,硬生生地、將幾噸重的裝甲板連同鋼筋一起,像撕紙一樣扯了下來。

  羅伯特·基里曼,踩著破碎的牆體,大步跨入了這個被毒氣充斥的房間。

  他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甚至懶得去看那三隻渾身流膿的瘟疫戰士。

  他右手倒提著的帝皇之劍,金色的烈焰在接觸到這房間內極高濃度的亞空間毒氣時,爆發出了極其刺耳的「劈啪」爆裂聲。

  「你在我的船上,亂拉屎。」

  基里曼的聲音,比極地的玄武岩還要冷硬。

  那名手持鐮刀的瘟疫戰士愣了一微秒。它那被腐肉擠滿的腦子裡,甚至還沒來得及處理原體為何會直接破牆而出的邏輯。

  基里曼已經動了。

  他沒有擺出任何華麗的劍術起手式。

  他借著踹碎牆壁的動能,極其粗暴地向前跨出一步。

  那隻新焊上去的機械左手,帶著伺服電機刺耳的咆哮,極其精準、極其狠辣地。

  一把,死死地掐住了那名瘟疫戰士那肥腫的、滿是膿包的脖頸!

  「呃——」

  瘟疫戰士試圖揮動鐮刀。

  但基里曼左手的握力,在千分之一秒內,直接飆升到了能捏碎戰車負重輪的恐怖級別。

  咔嚓!!!

  那層被納垢賜福過、甚至能硬抗爆彈的腐敗陶鋼頸甲,在原體的五根精金手指下,就像是脆皮的雞蛋。

  頸椎骨被瞬間捏碎。綠色的毒血和黑色的膿水,順著基里曼的手指縫極其噁心地擠了出來,滴在他的裝甲上冒起陣陣白煙。

  瘟疫戰士龐大的身軀失去了力量。

  基里曼沒有鬆手。他極其嫌惡地皺了皺眉。

  右手,那把燃燒著十米金色規則之火的帝皇之劍。

  自下而上。

  極其冷血、極其乾脆地。


  從這名瘟疫戰士那破裂的腹腔處,也就是那堆掛著腸子的縫隙里,筆直地……捅了進去!

  哧啦啦啦啦啦啦————————!!!!!!!!

  這是淨化金火與絕對腐敗概念的物理湮滅。

  帝皇之劍的溫度在瞬間達到了能夠燒穿靈魂的閾值。

  那名瘟疫戰士體內,那一萬年積累的納垢劇毒、真菌、以及那些蠕動著的寄生蟲。

  在接觸到這股金色烈焰的瞬間,連引發生化爆炸的機會都沒有。

  從腹腔到胸腔,再到那顆被捏碎了脖子的頭顱。

  在零點五秒內。

  極其徹底地,被氣化成了一股沒有任何病毒活性的、純白色的乾燥蒸汽!

  「砰。」

  基里曼鬆開左手。

  一具被從內部完全燒空、只剩下一層酥脆得像焦炭般的黑灰色裝甲空殼,砸在地板上,碎成了一地的灰燼。

  剩下的兩名瘟疫戰士,那死灰色的眼睛裡,第一次倒映出了一種名為「絕對淨化」的恐懼。

  「燒乾淨。」

  基里曼越過那堆灰燼,甚至沒有回頭看剩下的敵人。

  他拔出劍,大步走向房間盡頭那個正在散發著綠色毒霧的空間傳送裂隙。

  「把它們切成塊。扔進焚化爐。」

  基里曼走到裂隙前。

  「莫塔里安。」

  攝政王看著那條通往亞空間深處的綠色裂痕,他的聲音通過這道裂縫,極其霸道地反向傳導進了大裂隙的深處。

  「——別著急。」

  「——我馬上,就去你的花園裡。」

  「——拔草。」

  轟!

  帝皇之劍狠狠地劈在那道裂隙上,金色的火焰順著邊緣極其野蠻地燃燒,將這道空間傷口,在物理和概念層面上,徹底、死死地焊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