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夢魘,尖叫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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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VE主線:分裂的帝國】

  【時間:軌道轟炸結束後2小時】

  【地點:伊斯特凡三號-寇爾城廢墟-「詩歌大廳」殘骸】

  【視點人物:索爾·塔維茲(帝皇之子第十連連長/忠誠派指揮官)】

  嗡——

  聲音來了。

  它比死亡更先到達。

  空氣在顫抖。

  不是爆彈炸響的轟鳴。不是鏈鋸撕扯的咆哮。

  是尖嘯。

  刺耳。混亂。像是有幾千把生鏽的鐵銼,同時在刮擦你的頭蓋骨。又像是無數個瘋子湊在耳邊尖叫。頻率極高,刺得視網膜充血,眼前一片發紅。

  空氣被壓縮成了實體。

  粉色的音波變成了看不見的鋸子。它們在廢墟中拉扯,切割煙塵,切碎磚石。

  「捂耳朵!」

  索爾·塔維茲大吼。

  他猛地撲倒。身邊有個新兵嚇傻了,愣在原地。塔維茲一把抓住他的肩甲,把他按進了彈坑深處。

  「頭盔!靜音模式!快!」

  晚了。

  滋——啪!

  新兵的身體猛地僵直。

  頭盔目鏡炸了。細碎的防彈玻璃扎進了眼球。

  但這只是皮外傷。

  真正的毀滅在顱骨內。

  兩道血柱從他的耳孔里噴了出來。緊接著是眼眶,鼻孔。

  他的大腦被高頻聲波攪動。像是一塊扔進攪拌機的豆腐,瞬間成了一團漿糊。

  他倒在地上。

  神經系統還在殘留反射,身體劇烈抽搐。靴子把地面蹬出了兩個深坑。

  「這就是……第三軍團?」

  塔維茲抬起頭。

  他透過牆縫往外看。

  一支部隊正在推進。

  紫金色的動力甲。那是帝皇之子曾經的驕傲,象徵著高貴與完美。

  但現在,甲冑變了。

  上面塗滿了褻瀆的符文。線條扭曲,像爬行的蛇。亮粉色的油彩像血一樣,淌在肩甲上,令人作嘔。

  他們沒戴頭盔。

  每一張臉上都掛著笑。

  極度癲狂的笑。那是「極樂」。五官因為過度興奮而扭曲,嘴角裂到了耳根,唾液橫流。

  領頭的是艾多隆。

  那個曾經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領主指揮官。

  他手裡端著槍。

  那槍造型怪異,槍管像樂器,又像擴音器——聲波爆彈槍。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疤。很醜陋。喉嚨被切開了,植入了一個還在蠕動,粉紅色的肉塊。

  那是異形的生物發聲器。

  「聽啊!這樂章!」

  艾多隆張開了嘴。

  喉嚨里的肉塊震動。聲帶被拉伸到了極限。

  「啊啊啊啊————!!!」

  尖叫聲爆發了。

  足以震碎精金玻璃。

  聲波像是一面推土機的鏟斗,橫推而來。

  前方的混凝土掩體瞬間崩解。沙礫漫天。

  「痛嗎?這就對了!感受它!這就是完美!」

  艾多隆狂笑著。眼球凸起,幾乎要瞪出眼眶。

  塔維茲胃裡一陣翻騰。

  噁心。

  這就是他引以為傲的軍團。這就是那些追求「完美」的兄弟。

  瘋了。

  全瘋了。

  他們不再是戰士。他們是感官的奴隸。是一群只會追求刺激的癮君子。

  「還擊!」

  塔維茲強忍著耳鳴,扣動扳機。

  「打那個發聲器!讓他閉嘴!」

  砰!砰!


  點射精準。

  爆彈擊中了艾多隆的肩甲。精美的陶瓷板炸飛,彈片切開了皮膚,血流了出來。

  但他沒停。

  艾多隆反而笑得更歡了。他低頭看著傷口的血,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一臉享受。

  仿佛疼痛是至高的快感。

  「痛!是的!就是這個感覺!再來!多一點!」

  叛軍衝上來了。

  不要掩體。不要火力交叉。不要戰術配合。

  他們像是一群磕了藥的野獸。

  他們只想衝到臉貼臉的距離。用動力劍,用鏈鋸,去體驗切割血肉的觸感。去品嘗鮮血噴在臉上的溫度。

  近身戰。

  當!

  火花四濺。

  塔維茲拔出精工動力劍,架住了一把彎刀。

  那張臉很熟。

  是他曾經的副官。一個曾經以榮耀為命的戰士。

  「為什麼?索爾?」

  副官的臉扭曲著,帶著笑。口水順著下巴流下來,滴在塔維茲的胸甲上。

  「為什麼要拒絕?為什麼要活得這麼無聊?加入我們吧,這種感覺……太棒了!」

  噗嗤!

  塔維茲沒說話。

  起腳。

  踢斷了副官的膝蓋。骨頭碎裂聲脆響。

  順勢一劍。

  動力劍刺穿了心臟。攪碎了瓣膜。

  「因為我是戰士。」

  塔維茲拔劍,一腳踹開屍體。

  他看著倒下的兄弟。眼裡有淚光,但手很穩。

  「不是變態。」

  突然。

  嘈雜聲變了。

  狂亂的聲波武器停了。癲狂撕咬屍體的叛軍也停了。

  他們分列兩旁。

  恭敬。甚至狂熱。

  一股氣味飄了過來。

  濃郁。甜膩。薰香的味道。它蓋過了血腥氣,蓋過了硝煙味。像是一雙滑膩的手,撫摸著每一個人的鼻腔。

  有人來了。

  從硝煙深處走出來。

  太美了。

  美得不真實。美得讓人窒息。美得讓人想跪下,把靈魂掏出來給他。

  紫色的精工動力甲。每一塊甲片上都鑲滿了寶石和金絲。華麗得像件藝術品。

  身後是白色的披風。不知名的生物皮毛製成。在滿是灰燼的風裡,一塵不染,潔白如雪。

  銀白色的長髮在風中飄。

  紫水晶般的眼眸。璀璨,深不見底。看一眼就能吸走魂魄。

  福格瑞姆。

  第三軍團原體。鳳凰。

  他手裡有劍。

  不是那把象徵兄弟情誼的「火刃」。

  是一把細長,彎曲的異形劍。

  劍身散發著妖異的銀光。它在低語。它在誘惑。

  拉爾之刃。

  塔維茲僵住了。

  他看著那個他發誓效忠的父親。

  他想在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找點東西。找一絲慈愛。找一絲榮譽感。哪怕是一絲愧疚。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只有冷漠。非人的冷漠。

  還有貪婪。對某種不可名狀之物的渴望。

  「我的小索爾。」

  福格瑞姆開口了。

  聲音優雅。像歌劇院裡的男高音。每一個音節都修飾過。圓潤,動聽。

  「你讓我很失望。」

  他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聽話的孩子。

  「我給了你機會。把你留在軌道上,是為了讓你活。我想讓你見證新時代。讓你成為完美的一部分。」


  「但你選了什麼?」

  福格瑞姆舉起劍尖,指了指周圍的廢墟。指了指那些流血、斷肢的忠誠派戰士。

  一臉厭惡。

  「選了這堆垃圾。」

  「父親……」

  塔維茲站了出來。

  摘下頭盔。任由灰燼落在臉上。

  他直視原體。目光清澈。

  「這不是新時代。」

  「這是墮落。這是變異。這是背叛。」

  他抬手,指著那些變成怪物的兄弟,指著還在尖叫的噪音戰士。

  「看看他們!看看艾多隆!他們成什麼了?!野獸!瘋子!」

  「他們進化了。」

  福格瑞姆笑了。

  那笑容帶著病態的陶醉。像是吸多了致幻劑。

  「擺脫道德束縛。擁抱感官極致。這就是完美。這就是自由。」

  「而你,索爾。你太遲鈍。你的靈魂太……平庸。你理解不了。」

  「既然理解不了。」

  福格瑞姆緩緩舉起魔劍。劍刃上流淌著紫色的光暈。它在渴望鮮血。

  「那就當我的祭品吧。你的死,會讓這幅畫更完美。」

  唰——!

  鳳凰動了。

  塔維茲沒看清。

  視網膜上只剩下一抹銀光。空氣被整齊切開,發出一聲尖嘯。

  當!!!

  巨響。

  塔維茲飛了出去。

  像是一枚被重炮轟擊的炮彈。

  他撞在了一堵混凝土牆上。牆壁粉碎。鋼筋扭曲。

  他摔在碎石堆里。手中的精工動力劍只剩下了半截。

  胸甲裂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血涌了出來,染紅了半個身子。

  快。

  太快了。

  這就是原體的力量。凡人摸不到的頂峰。

  「太慢。」

  福格瑞姆站在原地。

  腳步都沒動一下。

  他伸出手指,彈了彈劍身上的灰塵。眼神輕蔑。像是在看一隻螞蟻。

  「再來。」

  塔維茲掙扎著。

  吐出一口血。帶著內臟碎塊。

  肋骨斷了三根。肺穿了。呼吸像吞刀片。

  但他握緊了斷劍。

  贏不了。

  但他得站著。

  身後是受傷的兄弟。是正在指揮防禦的洛肯。是最後的防線。

  他退了,所有人都會死。

  「為了……帝皇。」

  塔維茲吼了一聲。

  絕望。堅定。

  他沖了上去。

  像個沖向風車的傻瓜。

  福格瑞姆嘆了口氣。搖頭。

  「無趣。」

  隨手一揮。

  魔劍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無法預測。

  避開了格擋。像毒蛇一樣鑽進了防守圈。

  噗嗤!

  肌腱斷了。

  塔維茲的右臂垂了下去。斷劍落地。

  他跪倒在地。膝蓋砸碎了石板。

  福格瑞姆走到了他面前。

  冰冷的劍尖抵住了喉嚨。刺破了皮膚。一滴血珠滾落。

  「永別了,索爾。」

  福格瑞姆眼裡閃過紫色的幽光。那是色孽的凝視。

  「你的血,會讓這把劍……更鋒利。」

  就在這時。

  轟——!!!

  一發爆彈呼嘯而至。

  精準。


  打在了福格瑞姆的劍身上。

  沒破防。但衝擊力讓劍鋒偏了一寸。

  劍刃劃破了脖頸皮膚,沒切斷動脈。

  福格瑞姆皺眉。轉頭。

  側翼廢墟頂端。

  站著一個人。

  同樣的紫色動力甲。

  盧修斯(Lucius)。

  那個劍痴。那個為了追求劍術極致背叛忠誠派、投靠福格瑞姆的瘋子。

  塔維茲眼裡的叛徒。

  但此刻。

  盧修斯的劍,指著福格瑞姆。

  「父親。」

  盧修斯的聲音裡帶著瘋勁。戰意在燒。

  「殺一個沒還手之力的人。這不『完美』。太無聊了。太掉價了。」

  「您想殺人?」

  盧修斯跳了下來。

  動作輕盈。像只落地的貓。

  他擋在塔維茲身前。背對著昔日戰友,面對著不可戰勝的原體。

  「——為什麼不試試殺我?」

  盧修斯挽了個劍花。劍尖指向原體。

  「我想看看,原體的劍術,到底有多強。」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在你的劍下……活過三招。」

  瘋子。

  為了磨練劍術連命都不要的武痴。

  他不在乎忠誠。不在乎背叛。不在乎正義邪惡。

  他只在乎誰能給他更刺激的戰鬥。誰能讓他離劍術頂峰更近。

  但這一刻。

  這個瘋子,救了塔維茲的命。

  戰場亂了。

  遠處,安格隆在咆哮。

  近處,莫塔里安在放毒。

  眼前,福格瑞姆被盧修斯纏住了。

  伊斯特凡三號的廢墟,徹底變成了諸神的鬥獸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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