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破碎的項圈,紅砂之主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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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VE主線:分裂的帝國】

  【時間:005.M31 -病毒風暴結束後35分鐘】

  【地點:伊斯特凡三號-寇爾城廢墟-中央大廣場】

  【視點人物:恩倫】

  轟——轟——轟——

  那不是雷聲。

  那是重型運輸機著陸時,反重力引擎撕裂空氣發出的低頻轟鳴。

  恩倫感覺自己的牙齒在打顫,耳膜在鼓譟。周圍的廢墟在震動中瑟瑟發抖,灰白色的骨灰被氣浪捲起,形成了一場小型的沙塵暴。

  他站在廣場中央。

  周圍是三百名倖存的吞世者戰士。

  他們穿著第十二軍團那標誌性的白藍動力甲,但曾經象徵著榮耀的白色已經被黑色的火山灰,黃色的膿液和紅色的鮮血染得斑駁不堪。

  他們的鏈鋸斧在空轉,發出饑渴的嗡嗡聲;他們的呼吸在頭盔里迴蕩,粗重而急促。

  他們在等待。

  等待死亡。

  或者說,等待審判。

  而在他們對面,那個從天而降的龐然大物,那個在滾滾煙塵中緩緩打開的艙門,就是審判者。

  一架巨大,塗裝成鮮血般紅色的「風暴鳥」重型突擊艇,像是一頭鋼鐵巨獸,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起落架壓碎了混凝土,地面瞬間龜裂。

  咔嚓——嘶——

  艙門在爆炸螺栓的驅動下彈飛,滾燙的高壓蒸汽噴涌而出,遮蔽了視線。

  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一個紅色的巨人走了出來。

  他比普通的阿斯塔特高出整整兩個頭,寬闊的肩甲上掛著數不清的顱骨和鐵鏈。

  安格隆。

  第十二軍團之主。

  紅砂之主。

  努凱里亞的角鬥士之王。

  他沒有戴頭盔。

  那張布滿縱橫交錯傷疤,如同破碎岩石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在他的腦後,那個由李昂提供,閃爍著微弱藍光的【神經阻斷儀】正在全功率運轉,發出細微的電流聲。

  那個小小的裝置,壓制住了原本應該在他腦海中瘋狂尖叫的「屠夫之釘」,讓他保持著一種令人恐懼,絕對的清醒。

  他的雙眼清澈,冰冷,卻燃燒著足以焚燒蒼穹的怒火。

  在他身後,是整整五百名身穿終結者盔甲的「吞噬者」(Devourers)。

  那是軍團中最精銳,最殘暴,也最忠誠於原體本人的衛隊。

  他們每個人都手持動力斧和組合爆彈槍,沉默得像是一群行刑者。

  「完了。」

  身邊的加維爾·洛肯握緊了手中的爆彈槍,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的聲音低沉而絕望,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原體親自下場了。我們擋不住。就算有海妖彈也擋不住。他是戰爭的化身。」

  索爾·塔維茲也拔出了那把已經斷裂,只剩下一半的動力劍,擋在了眾人身前。

  「那就死得像個阿斯塔特。」

  恩倫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那個向自己走來的巨人。

  那是他的基因之父,是他誓死效忠的君主。

  他曾為了這個男人,在無數個世界上流過血,砍下過無數個頭顱,征服過無數個文明。

  但現在,父親是來殺兒子的嗎?

  就像當年努凱里亞的高階騎手,為了取樂,處決那些不再聽話,或者僅僅是讓他感到厭煩的角鬥士一樣?

  「父親……」

  恩倫向前邁了一步。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他鬆開了手指。

  哐當。

  那把陪伴了他半個世紀,鋸齒已經磨損的鏈鋸斧掉在地上,砸起一蓬灰塵。


  他張開雙臂,卸下了所有的防禦姿態,將沒有任何裝甲保護的胸口暴露在原體面前。

  「如果您要以此來證明對戰帥的忠誠……」

  恩倫看著安格隆,眼中沒有恐懼,只有深深,如同死灰般的悲哀。

  「……那就動手吧。吞世者,絕不向懦夫低頭。即使那個懦夫是戰帥。即使那是您的命令。」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風停了。灰燼懸浮在半空。

  安格隆停下了腳步。

  他距離恩倫只有不到五米。那柄巨大,名為「血父」的雙手鍊鋸戰斧,在他手中發出低沉,渴望飲血的嗡鳴。

  原體的呼吸噴在恩倫的臉上,帶著一股血腥味。

  安格隆看著恩倫。

  看著洛肯。

  看著塔維茲。

  看著這群在病毒轟炸和烈火風暴中奇蹟般倖存下來,滿身傷痕,盔甲破碎,卻依然挺直脊樑的「殘兵敗將」。

  他看到了他們眼中的不屈。

  那種眼神,他在努凱里亞的角斗場裡見過。

  他在那些為了自由而死,即使被長矛刺穿心臟也要咬下敵人一塊肉的兄弟姐妹眼中見過。

  「懦夫?」

  安格隆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再是以前那種被釘子折磨的嘶吼,不再是那種毫無理智的咆哮。

  而是低沉,渾厚,帶著一種金屬般的質感,像是在岩洞中迴蕩的雷聲。

  「你說得對,恩倫。」

  他抬起頭。

  那雙被憤怒燒紅的眼睛,穿透了厚重的塵埃雲,看向昏暗的天空。

  隱約可以看到軌道上那艘龐大,如同神明般俯視著這一切的「復仇之魂」號。

  「是的。那是懦夫的行為。」

  安格隆的聲音突然拔高,化作了一聲震徹廢墟,甚至蓋過了遠處引擎轟鳴的咆哮。

  「荷魯斯!!!」

  他猛地揮動戰斧,斧刃指向天空,仿佛要將那艘戰艦劈成兩半。

  「你居然敢……用毒氣?!」

  「你居然敢像個躲在包廂里,只敢在背後下注,手裡拿著葡萄酒的『高階騎手』一樣,在天上按下按鈕,就想抹殺我的兒子?!」

  「你把戰士的榮耀當成了什麼?!你把流血的犧牲當成了什麼?!你把戰爭當成了什麼?!」

  全場死寂。

  洛肯愣住了,手中的槍口微微下垂。

  塔維茲手中的斷劍垂了下來,嘴巴微張。

  所有的忠誠派都愣住了。

  這不在戰術預演中。這違背了所有的邏輯。

  安格隆轉過頭,看向恩倫。

  那雙眼睛裡沒有殺意,只有一種被激怒後,狂暴的保護欲。

  「撿起你的斧子,恩倫。」

  原體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又熱得像火。

  「我教過你們什麼?」

  「——我們不殺手無寸鐵的人。我們不殺沒有還手之力的人。我們更不會在背後捅刀子。」

  「荷魯斯打破了規矩。他打破了戰士的底線。他侮辱了這把斧子。」

  安格隆伸出手,那隻巨大的手掌抓住自己肩甲上那塊象徵著「荷魯斯之子盟友」的誓言之石。

  那是一塊黑色的黑曜石,上面刻著荷魯斯之眼。

  咔嚓!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單手將其捏成了粉末。

  黑色的粉末從他的指縫中流下,隨風飄散。

  「他以為我是他的狗。」

  安格隆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恨意。

  「他以為只要他扔塊骨頭,或者揮揮鞭子,我就會替他咬死自己的兄弟,替他幹這種髒活。」

  「他以為只要給我一個『戰帥』的命令,我就能忘記我是誰。」

  「但他忘了。」

  安格隆走到恩倫面前,伸出那隻巨大的手,重重地拍在這個子嗣的肩膀上。


  那力量大得差點把恩倫拍進土裡,但卻讓恩倫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安穩。

  「——我是安格隆。」

  「我是奴隸的解放者。我是斷鏈者。」

  「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奴隸主。」

  轟——!

  遠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爆炸聲。

  一隊身穿海綠色動力甲,裝備精良的荷魯斯之子空降部隊,剛剛落地。

  他們帶著重型爆彈槍和等離子炮,正準備從側翼包抄忠誠派,徹底消滅這些「頑固分子」。

  他們以為安格隆是來幫他們的。

  他們以為紅砂之主是來處決叛徒的。

  「那是荷魯斯的狗。」

  安格隆指著那隊剛剛落地的荷魯斯之子,嘴角勾起一抹猙獰,充滿了純粹殺意的狂笑。

  那笑容比惡魔還要恐怖。

  「恩倫。」

  「在!」

  恩倫猛地撿起地上的鏈鋸斧,引擎轟鳴。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那是腎上腺素的激增,是被父親認可後的狂喜。

  「帶著你的兄弟們。」

  安格隆舉起戰斧,身後的五百名紅砂終結者同時啟動了動力武器。

  五百把動力斧同時發出嗡鳴,空氣中充滿了電離的臭氧味。

  「告訴那些躲在天上的懦夫。」

  「告訴那個自以為是的戰帥。」

  「——這片廢墟,現在是我的角斗場。」

  「在這個角斗場裡,只有戰士能活下來。只有流血的人才有資格說話。」

  安格隆轉身,面對著那群還在茫然中的荷魯斯之子。

  他發出了衝鋒的號令。

  不是為了帝皇。

  不是為了帝國。

  是為了那些被背叛,流著血的兒子們。

  「殺光他們!!!」

  「吞噬世界!!!」

  「吼————!!!」

  恩倫和所有的吞世者發出了狂喜的怒吼。

  局勢逆轉了。

  在這場絕望的背叛中,在這場必死的棋局裡,一顆最不穩定,最狂暴的棋子——安格隆,跳出了棋盤,掀翻了桌子。

  他沒有選擇忠誠於帝皇。

  也沒有選擇效忠於荷魯斯。

  他選擇了……為了他的兒子而戰。

  他選擇了向這該死,充滿背叛和陰謀的命運,揮出最狂暴的一斧。

  洛肯看著那個帶頭沖向荷魯斯之子陣地的紅色背影。

  那個背影高大,瘋狂,不可阻擋。

  安格隆衝進了敵陣。

  滋啦!

  血父揮動。

  一名荷魯斯之子的終結者連人帶盾被劈成了兩半。鮮血像雨一樣淋在安格隆的身上。

  他狂笑著,像是一頭闖入羊群的獅子。

  洛肯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被所有人稱為「屠夫」的瘋子,比天上那個完美,理性,高高在上的「戰帥」,要高尚一萬倍。

  至少,他沒有拋棄自己的人。

  「帝皇在上……」

  索爾·塔維茲喃喃自語,握緊了手中的斷劍,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我們……有救了。」

  「全員衝鋒!跟著安格隆!」

  洛肯大吼一聲,率先沖了出去。

  「為了生存!為了復仇!」

  這一天。

  伊斯特凡三號的廢墟上,流淌著叛徒的血。

  而這,僅僅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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