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現在看來,他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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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

  「他既然這麼想警告我,那我就把這個『我』,送到他面前。」

  「我要親自做這個誘餌,讓他自己從陰暗的角落裡,爬出來。」

  江峋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丁振,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會在暗中保護我,不是嗎?」

  丁振終究還是沒能拗過江峋。

  他看著江峋,這個認識了多年的兄弟。

  他知道,江峋一旦做出決定,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眼裡的那股光,不是衝動,而是一種經過無數次推演後,對全局的絕對掌控。

  那是獵人鎖定獵物後,勢在必得的眼神。

  「好。」丁振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乾澀,「我配合你。」

  「但是你必須答應我,二十四小時保持聯繫,手機定位必須打開。」

  「我會一直在你附近,有任何不對勁,任何!」

  「你只要咳嗽三聲,或者隨便找個藉口摔碎個杯子,我會第一時間衝進去。」

  「知道了,老丁。」他拍了拍丁振的肩膀,「放心,我比你更惜命。」

  ……

  第二天,江峋又一次踏進了那家熟悉的餐館。

  午飯的高峰期剛過,店裡稀稀拉拉坐著幾桌客人。

  他環視一圈,沒有看到那個油膩臃腫的身影。李自信,又不在。

  鄒婷正在收拾桌子,看到江峋進來,她的動作明顯一滯,眼神有些躲閃。

  「今天不忙?」江峋拉開椅子坐下,語氣自然得像是每天都來的老主顧。

  「還……還好。」鄒婷低下頭,小聲回答。

  「你們老闆呢?又出去瀟灑了?」江峋狀似隨意地問道。

  鄒婷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用一種極快的語速說道。

  「老闆他……他回老家了。他媽媽身體不舒服,他順便出國散散心,可能要一陣子才回來。」

  出國散心?

  江峋的內心冷笑一聲。

  就李自信那種連件像樣衣服都捨不得買的吝嗇鬼,會因為母親身體不適就出國散心?

  這藉口拙劣得像三歲小孩的謊言,簡直是在侮辱聽者的智商。

  他沒有戳破,只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關切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那真是辛苦你了,一個人要忙裡忙外。」

  他的目光落在鄒婷的臉上,女孩的臉色有些蒼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像是沒休息好。

  但那雙眼睛裡,卻沒有了之前那種擔驚受怕的怯懦,反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一種卸下重擔後的輕鬆。

  江峋沒有再多說什麼,點了一份和昨天一樣的套餐,安靜地吃完,然後付錢離開。

  走出餐館的瞬間,他臉上的溫和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冰霜般的冷冽。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王鵬的號碼。

  「王鵬,你和安瑾現在放下手上所有的事,給我查一個人。」

  「誰啊,隊長?」

  「李自信,就是鄒婷打工那家餐館的老闆。」江峋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查他所有的出入境記錄、火車、長途汽車購票信息。」

  「另外,立刻定位他的手機信號。我要在最短的時間內,知道他在哪。」

  ……

  結果比江峋預想的還要快,也比他預想的……還要糟。

  第二天一早,王鵬和安瑾就帶著一臉凝重的表情敲開了隊長辦公室的門。

  「隊長,」王鵬的聲音有些乾澀。

  「李自信的手機從前天晚上開始就關機了。」

  「最後的信號基站顯示是在他家附近的小區公園裡。」

  安瑾接著補充道:「我們查了全國的出入境管理系統和交通系統。」

  「沒有任何關於李自信的記錄。別說出國,他連離開望川市的票都沒買過。」


  辦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人間蒸發。

  這個詞突兀地跳進了所有人的腦海。

  安瑾看著江峋深不見底的眼眸,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僅僅是鄒婷一句輕描淡寫的謊言,隊長就嗅到了血腥味。

  這種對案件近乎野獸般的直覺,簡直不像人類,更像是一種天賦。

  她以前只在傳說中的神探故事裡聽過,沒想到今天親眼見證了。

  江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篤」的聲響。

  像是在為某個即將到來的宣判敲響喪鐘。

  謎底,已經揭曉了。

  李自信,死了。

  為什麼?因為自己的出現。

  江峋的腦海里迅速構建出整個事件的鏈條。

  他以一個「追求者」的身份頻繁接近鄒婷,這讓鄒婷意識到。

  她不再需要忍受李自信那令人作嘔的騷擾。她有了新的、更強大的「選擇」。

  於是,那隻曾經在她看來無害、只是有點討厭的「哈巴狗」,就變得礙眼了。

  她不需要親自動手,甚至不需要明確下令。

  或許只是一個抱怨的眼神,一句「他好煩啊」的嘆息。

  那個隱藏在陰影中的神秘男子,就會心領神會地為她剷除這個小小的障礙。

  就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江峋的後背竄起一股寒意。

  他一直以為鄒婷是被動地接受著神秘男人的庇護,甚至可能對殺戮一無所知。

  現在看來,他錯得離譜。

  鄒婷從始至終都是清醒的,她不僅知道那個男人的存在。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她才是這段關係里的主導者。

  她享受著這種畸形的守護,默許甚至引導著對方的暴力行為。

  鄭岩的死,或許是因為追求得太緊。自己的輪胎被割,是因為被當成了新的威脅。

  而李自信的死……則是因為他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變成了一個純粹的麻煩。

  這個女人,遠比他想像的要可怕。

  江峋站起身,拿上外套。

  「隊長,你去哪?」王鵬急忙問道。

  「再去會會她。」江峋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既然她這麼急著『打掃乾淨屋子』,我這個『新客人』,總得去看看她收拾得怎麼樣了。」

  ……

  當江峋再次推開餐館的門時,迎接他的,是一張冰冷的臉。

  鄒婷看到他,連一絲一毫的偽裝都懶得做了,眼神里充滿了戒備和厭煩。

  「你又來幹什麼?」她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江峋一瞬間就明白了。

  裝不下去了。

  自己的身份,很可能已經暴露了。或者,在李自信「消失」之後。

  她認為自己已經沒有必要再在他面前扮演那隻驚慌失措的小白兔了。

  「看你臉色不太好,過來看看。」

  江峋的語氣依舊溫和,仿佛沒有察覺到對方態度的轉變,目光落在她憔悴的臉上。

  「是最近太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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