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誰告訴你,殺了人還能判緩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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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謬。

  江峋看著面前這張扭曲的臉,胃裡泛起一陣噁心。

  他見過形形色色的殺人犯。

  但像劉曉宇這種,把自己的無能和殘暴全部推給受害者的,依然讓人作嘔。

  沒有反省,只有算計。他後悔的不是殺了人,而是殺人後要面臨的懲罰。

  「行了。」江峋合上文件夾,站起身。「你的作案動機、作案過程,我們已經清楚了。」

  他不想再聽這人渣多說一個字。

  多待一秒都是對空氣的污染。

  王鵬也麻利地收拾好記錄本,準備跟著隊長走人。

  看江峋要走,劉曉宇慌了。他猛地往前一撲,肚子卡在擋板上。

  「警官!江警官!我都招了!我全說了啊!」劉曉宇扯著嗓子喊。

  「電視上不都說坦白從寬嗎?我這算自首吧!」

  「是不是能判個緩刑?或者關個幾年就出來了?」

  他眼巴巴地看著江峋。他覺得這不過是一場稍微嚴重點的打架鬥毆。

  死的只是他女朋友,又不是什麼大人物。主動交代了,怎麼也得給個寬大處理吧。

  江峋停下腳步,轉過頭。

  他的眼神像看一具屍體。

  「劉曉宇,誰告訴你,殺了人還能判緩刑的?」江峋的聲音極冷,沒有一絲溫度。

  「你這是蓄意謀殺,手段殘忍,社會影響極其惡劣。」

  「你不僅隱瞞行蹤,還偽造不在場證明。坦白從寬?」

  江峋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留著你的眼淚,去跟法官說吧。看看法律會不會給你寬大處理。」

  「憑什麼!」劉曉宇崩潰了,瘋狂地拍打著桌子,「我都認錯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她是我女朋友!情侶吵架失手而已,憑什麼要我償命!你們這是草菅人命!」

  江峋連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徑直推開審訊室的鐵門。

  身後的咆哮聲被厚重的鐵門隔絕。走廊里的空氣終於清新了一些。

  「操,真他媽是個絕世大傻逼。」王鵬一腳踢在走廊的牆圍上,震得牆灰直掉。

  「隊長,我剛才真想一腳踹他臉上。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人?」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江峋大步走回辦公室。

  「通知法醫和技術科,把口供和證據鏈做死。這種人,別給他留一點翻供的機會。」

  「明白!」王鵬大聲應道。隊長就是隊長,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對著那種人渣還能條理清晰地把證據砸死。跟著這樣的隊長幹活,就是痛快。

  回到辦公室,江峋拉開椅子坐下。他從桌上拿起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喂,江隊長。」電話那頭,孫帆的聲音有些沙啞,透著濃濃的疲憊。

  「孫帆,案子破了。」江峋直奔主題,「兇手是劉曉宇,他已經全部交代了。」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江峋沒有催促。他能聽到聽筒里傳來的粗重呼吸聲。

  足足過了一分鐘。

  「謝謝……謝謝江隊……」

  壓抑的嗚咽聲終於衝破了喉嚨。

  一個大男人,在電話那頭哭得像個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三天後。

  望川市刑警支隊的大廳里。

  孫帆手裡提著一個巨大的果籃,腋下還夾著一個長條形的紅綢包裹。

  他看起來比幾天前憔悴了不少,眼眶深陷,下巴上滿是青色的胡茬。

  但他的眼神卻透著一股解脫後的平靜。

  大廳里來來往往的警員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江隊長。」孫帆看到從走廊里出來的江峋,連忙迎了上去。

  「你怎麼來了。」江峋看了眼他手裡的東西。

  「案子結了,我來看看你們。給兄弟們帶了點水果。」


  孫帆把果籃放在桌上,然後小心翼翼地展開那個紅綢包裹。

  是一面錦旗。

  上面印著八個燙金大字:神勇機智,雷霆出擊。

  周圍路過的幾個年輕警員眼睛一亮。

  這可是實打實的榮譽。江隊這破案速度,確實配得上這面錦旗。

  「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江峋下意識地拒絕。拿群眾一針一線都要挨批,更別說這麼大個果籃。

  「江隊,你必須收下。」孫帆的眼眶又紅了。

  他死死抓著錦旗的邊緣,「要不是你們,子悅可能就白死了。那個畜生……他根本不配活著。」

  江峋看著孫帆執拗的眼神,心裡嘆了口氣。

  這漢子眼睛裡全是血絲。要是強行拒絕,他估計能當場跪下。

  「行,錦旗我代表支隊收下了。」江峋接過來,「果籃你拿回去,這是紀律。」

  孫帆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堅持。

  兩人走到大廳角落的休息區坐下。

  「子悅的後事,辦妥了嗎?」江峋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嗯,昨天火化的。」孫帆接過水,沒有擰開,只是緊緊攥在手裡。

  「骨灰我帶回老家了。她從小就在老家巷子裡長大,落葉歸根吧。」

  孫帆低著頭,看著手裡的礦泉水瓶,聲音有些飄忽。

  「江隊,你可能不知道。子悅這丫頭,命苦。」

  江峋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她七歲那年,父母出車禍都沒了。肇事司機跑了,一分錢賠償都沒拿到。」

  孫帆苦笑了一聲,「我們兩家住對門,我比她大五歲,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

  江峋目送著孫帆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那面鮮紅的錦旗被他鄭重地交給了負責宣傳的同事。

  漢子挺直的脊樑,在走出大廳的那一刻,似乎又佝僂了下去。

  他收回目光,大廳里人來人往,喧囂依舊。

  可剛才孫帆那壓抑的講述,卻像一根無形的刺,扎在了他心裡的某個角落。

  子悅,一個還沒來得及綻放就凋零的生命。

  江峋嘆了口氣,把那份沉重壓進心底。作為刑警,他們見過太多悲歡離合。

  如果每一個案子都要共情到無法自拔,那這身警服也穿不了幾天。

  他能做的,就是把下一個兇手,更快地送進去。

  這樁案子總算塵埃落定,隊裡難得批了一天假。江峋的計劃很簡單,陪林嵐。

  他欠她的約會太多了。

  然而,天公不作美。

  難得的休息日,望川市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噼里啪啦地響,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淹沒。

  「說好的遊樂場,泡湯了。」江峋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語氣里滿是無奈。

  身後傳來一陣香風,林嵐從背後環住了他的腰,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膀上。

  「泡湯就泡湯了唄。」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正好,某些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家當鹹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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