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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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鵬的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隊長的意思是,周峰的極度自私,反而成了他口供真實性的最佳保證。

  那麼,說謊的人就是何柔倩。

  「她為什麼要隱瞞逃跑了半個多月這件事?」

  王鵬百思不得其解,「這……這有什麼好隱瞞的?」

  江峋沒有立刻回答,他啟動車子,目光沉靜地看著前方的車流。

  一個剛剛為女兒報了仇的母親,在捅傷仇人之後,為什麼第一反應是逃跑?」

  「而不是留在原地,接受法律的制裁,或者乾脆了結自己的一生?

  逃跑,意味著她還有留戀,還有未竟之事。

  那消失的半個月,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麼?

  又是什麼,讓她在半個月後,心甘情願地去自首,坦然接受五年的牢獄之災?

  江峋的腦海中,那個叫何柔倩的女人形象,瞬間變得模糊而又危險。

  她不再是一個單純被仇恨驅使的可憐母親,更像是一頭蟄伏在暗處,精心計算著什麼的野獸。

  「隊長……」王鵬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想到了一個更可怕的可能性。

  「你說,李佳妍的丈夫鄭延新失蹤了……會不會也跟她有關係?」

  這個問題一出,車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王鵬自己都嚇了一跳,但話匣子一旦打開就收不住了。

  「你想啊,她那麼恨李佳妍,這種恨意怎麼可能說消就消?」

  「那這股恨,會不會……會不會轉移到跟李佳妍最親近的人身上?」

  江峋猛地一踩剎車,將車停在了路邊。

  他轉過頭,深深地看了王鵬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絲讚許。

  王鵬這小子,雖然衝動,但刑警的直覺卻越來越敏銳了。

  「繼續說。」

  王鵬得到鼓勵,思路越發清晰:「鄭延新就是最好的人選!」

  「他是李佳妍的丈夫,而且,鄭延新失蹤的時間,和何柔倩出獄的時間,前後差得並不遠!」

  江峋的指節一下一下地敲擊著方向盤,發出沉悶的聲響。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都指向了同一個名字——何柔倩。

  但這一切,都還只是推測。他們需要證據,能夠將這個女人釘死的鐵證。

  「搜查證來不及了。」江峋的語氣不容置疑。

  「而且以她現在的警惕性,一旦我們申請搜查證,她很可能會立刻銷毀所有證據。」

  王鵬瞬間明白了隊長的意思,心臟不由得加速跳動:「隊長,你的意思是……」

  「沒錯。」江峋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我們得進去『看一看』。」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安瑾的電話。

  「安瑾,你現在立刻去一趟何柔倩家,就說關於她當年自首的一些細節需要核實。」

  「把她帶回局裡。記住,態度客氣點,別讓她起疑。想辦法拖住她。」

  電話那頭的安瑾乾脆地應了一聲:「收到,隊長。」

  掛了電話,江峋又看向王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老王,你開鎖的手藝,沒生疏吧?」

  王鵬一愣,隨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剛才的憋屈一掃而空。

  「放心吧隊長,吃飯的傢伙,忘不了!」

  半小時後,江峋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安瑾發來的消息。

  「人已帶到,一切順利。」

  江峋和王鵬對視一眼,立刻下車,身影迅速消失在何柔倩所住的老舊居民樓里。

  樓道里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王鵬走到那扇熟悉的防盜門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套細長的金屬工具,側耳貼在門上。

  江峋則站在他身後,警惕地觀察著樓道兩頭的動靜。

  只聽見幾聲微不可察的「咔噠」聲,不到三十秒,那扇防盜門便被王鵬輕鬆地推開了一道縫。

  兩人閃身而入,迅速關上了門。


  一股濃郁的空氣清新劑味道撲面而來,是那種廉價的檸檬香型,刻意得有些刺鼻。

  屋子裡乾淨得不像話,地板光潔如新,所有的物品都擺放得整整齊齊。

  仿佛一個精心布置過的樣板間,毫無生活氣息。

  「分頭找。」江峋低聲說了一句。

  兩人立刻行動起來,戴上手套,開始了一場無聲的搜查。

  衣櫃、書櫃、床底、沙發縫隙……所有可能藏東西的地方,他們都翻了個底朝天。

  然而,一個多小時過去,結果卻令人失望。

  除了幾件換洗的衣物和一些過期的報紙雜誌,屋子裡空空蕩蕩,別說兇器。

  就連一張照片,一封信件,任何能窺探到主人過往的私人物品都沒有。

  「操!」王鵬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隊長,什麼都沒有!這娘們兒也太乾淨了吧?會不會……是我們真的想錯了?」

  江峋沒有說話,他站在客廳中央,緩緩環視著這個過分整潔的家。

  不對勁。

  一切都太不對勁了。

  這種極致的「乾淨」,本身就是一種掩飾,一種欲蓋彌彰。

  他堅信,一個被仇恨侵蝕了二十年的靈魂,絕不可能活得如此「一塵不染」。

  那些怨念、不甘和瘋狂,一定會像黴菌一樣。

  在某個看不見的角落裡滋生、蔓延,留下確鑿的證據。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了客廳角落裡一個半人高的白色冰柜上。

  那是一個很老舊的款式,外殼有些發黃。

  與這個「嶄新」的家顯得格格不入,運行時發出持續而單調的嗡嗡聲。

  江峋徑直走了過去。

  他先是拉開了上層的冷藏室門,裡面只有幾顆新鮮的蔬菜和一瓶牛奶,一切正常。

  他關上門,彎下腰,伸手去拉下面的冷凍層抽屜。

  第一個抽屜,是凍得硬邦邦的餃子和幾塊魚肉。

  第二個抽屜,是一些豬肉和排骨,都用保鮮袋分裝得整整齊齊。

  當他試圖拉開最下面的那個抽屜時,卻感到了明顯的阻力。

  抽屜被厚厚的冰層凍住了,顯然裡面的東西已經存放了極長極長的時間,從未動過。

  江峋的眼神一凝,加大了力道。

  「嘎吱——」

  抽屜被猛地拽了出來,一股夾雜著冰霜的陳年凍肉味撲面而來。

  裡面雜亂地堆放著幾個黑色的塑膠袋,表面凝結著白霜,看不清是什麼。

  江峋伸手進去翻找,刺骨的寒意順著指尖蔓延。

  當他拎起其中一個最沉的袋子時,袋子因為冰凍而變得脆弱,一個尖角被他不小心劃破了。

  隨著冰屑簌簌落下,從破口處,赫然探出了一截東西。

  那東西呈蠟白色,皮膚表面布滿了褶皺,頂端還有一個微微泛黃的弧形角質物。

  江峋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一根人的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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