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警察找我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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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激戰」中的男人聞聲回頭,皺著眉打量著眼前的兩個陌生人。「你們是?」

  「我們有點事想跟您單獨聊聊,方便嗎?」江峋的語氣很客氣,但眼神卻不容置疑。

  周峰臉上的不耐煩更重了,他看了一眼棋盤,似乎還想再指點幾句。

  但接觸到江峋那雙冷靜得有些過分的眼睛。

  最終還是撇了撇嘴,跟著他們走到了旁邊一處無人的長椅邊。

  「說吧,什麼事?我下午還要接孩子。」他一坐下就先表明了自己很忙。

  江峋沒有立刻開口,而是和王鵬一起,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證。

  「警察?」周峰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臉上的不耐煩迅速轉變為警惕和為難。

  「警察找我幹什麼?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周先生,別緊張。」

  江峋將警官證收好,「我們來,是想了解一些關於您女兒,周萬雪當年的一些情況。」

  聽到「周萬雪」這個名字,周峰的身體瞬間僵了一下。

  但僅僅是那麼一下。

  他臉上沒有浮現出江峋和王鵬預想中的任何悲傷、憤怒或是懷念。

  只有一種被揭開舊傷疤的無奈和厭煩。

  「那都過去多少年了?」他嘆了口氣,揉著眉心。

  「怎麼又提起來了?人死不能復生,都過去了,過去了。」

  這種淡漠到近乎冷酷的反應,讓旁邊的王鵬都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適。

  這真的是一個父親該有的態度嗎?

  江峋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儀器,將對方的每一個微表情和語氣詞都納入分析。

  「我們懷疑,最近發生的一起案子,可能和當年周萬雪的事有關。或許,是有人在為她報仇。」

  「報仇?」周峰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不可能。」

  「除了她那個瘋子媽,誰還會惦記著那點破事?」

  他毫不客氣地說道,「何柔倩當年為了這事,捅了人,坐了牢,你們不知道嗎?」

  「我現在有我的新家庭,有老婆有兒子,日子過得好好的。」他警惕地看著江峋和王鵬。

  「我警告你們,別拿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來煩我,更別去打擾我的家人!」

  王鵬終於忍不住了,他往前踏了一步,怒氣沖沖地質問。

  「周萬雪是你的親生女兒!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她……」

  「你給我閉嘴!」周峰猛地站了起來,指著王鵬的鼻子,聲音也陡然拔高。

  「我怎麼說話輪得到你來教訓?一個小警察,懂什麼!再糾纏不休,信不信我投訴你們騷擾!」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王鵬被他吼得一愣,氣得臉都漲紅了,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他只是覺得不可思議,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冷血的父親。

  「周先生,非常抱歉。」

  就在這尷尬的時刻,江峋不急不緩地開了口。

  他伸手輕輕按住王鵬的肩膀,示意他冷靜,同時對周峰露出了一個歉意的微笑。

  「我這位同事年輕,脾氣火爆了點,您別介意。」

  王鵬看著隊長江峋,只見他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仿佛剛才的衝突只是一場無傷大雅的誤會。

  可王鵬知道,隊長的冷靜之下,往往隱藏著最鋒利的刀。他果然還是太嫩了。

  周峰的臉色稍緩,重新坐了下來,但依舊是一副「你們趕緊滾」的表情。

  江峋像是完全沒看見,他順勢坐到了周峰旁邊,語氣變得隨意起來,仿佛只是在閒聊。

  「我們也是按規矩辦事,您多體諒。」

  「對了,剛才您提到何阿姨當年傷人的事,我們想核實一個細節。」

  他頓了頓,看似不經意地問道:「她當時傷人之後,是當場就被抓獲的嗎?」

  這個問題,讓周峰的思緒回到了那個混亂的過去。他皺著眉,一臉嫌惡地回憶著。


  「當場?怎麼可能!」他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鄙夷,「她捅了人就跑了,跟個瘋子一樣。」

  「警察找了她半個多月,她自己走投無路了,才去自首的。」

  「為了這事,害得我當時工作都差點丟了!」

  說完,他又惡狠狠地補充了一句:「晦氣!」

  江峋的瞳孔,在聽到「跑了」、「半個多月」、「自首」這幾個詞時,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何柔倩說的是,她劃了人,當場就坐了五年牢。

  但周峰的說法,卻完全是另一個版本。

  她逃了半個多月。

  一個剛剛為女兒報了「仇」,本該心生死志或者大仇得報的母親,為什麼會選擇逃跑?

  又為什麼在半個月後選擇自首?

  這消失的半個月裡,發生了什麼?

  江峋心中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但臉上依舊平靜如水。

  「原來是這樣。」他站起身,「謝謝您的配合,周先生。今天就到這裡,不打擾您了。」

  他說完,便拉著王鵬轉身準備離開。

  「哎,等等!」周峰反而不放心地追了一句。

  「你們可千萬別再來了啊!也別去找我老婆孩子,聽見沒?這事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江峋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他擺了擺手。

  走出了小區,王鵬的火氣再也壓不住了,一拳砸在路邊的電線桿上。

  「操!這他媽還是人嗎?!什麼玩意兒!」

  他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萬雪有這麼個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江峋沒有說話,默默地遞了根煙過去。

  「隊長,你剛才幹嘛攔著我?還跟他道歉?那種人渣就該好好罵醒他!」

  「罵他有什麼用?」江峋點燃煙,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

  「對一個極端自私的人來說,你的憤怒和道德譴責,對他毫無意義。」

  江峋的聲音很淡,像被風一吹就散的煙圈,卻精準地戳破了王鵬心頭那團熊熊燃燒的怒火。

  王鵬愣住了,砸在電線桿上的拳頭還隱隱作痛。

  他看著隊長平靜的側臉,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剛出茅廬的愣頭青。

  只會用最原始的憤怒去碰撞堅硬的現實。

  而隊長,早已學會了如何用手術刀精準地剖開現實的表皮。

  二人上了車,車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王鵬終於冷靜下來,腦子也開始重新轉動。「隊長,周峰說的……應該是真的吧?」

  「他沒有理由在這種事上撒謊。」江峋把菸蒂摁滅在車載菸灰缸里。

  「對他來說,何柔倩是殺人犯還是殺人後逃逸的瘋子,沒有任何區別。」

  「他唯一的訴求,就是讓我們別再煩他。所以,他會用最省事的方式,把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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