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雲倉縣新的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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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廳里,石宇嚴那聲嘶吼還在空氣中迴蕩。

  蘇信轉過身,目光掃過廳內黑壓壓的人群。

  剛才石宇嚴在的時候,他們是爭先恐後撲上來的狼。現在石宇嚴被押走了,他們發現自己不過是瑟瑟發抖的羊。

  而蘇信就想一頭正準備指揮狼群的狼王,對他們虎視眈眈。

  蘇信剛剛的話,大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所有人的腦子早在剛剛就轟地炸開了。

  排什麼隊?排隊交代問題?排隊自首?

  李明宏現在人已經傻掉了,他還想接著這次事情討好一下石宇嚴,讓自己再往上走走,夠一夠副縣長的位置。

  現在石宇嚴被押走了,蘇信說排好隊。他被嚇得手裡的文件啪嗒掉在地上,他趕緊彎腰去撿,久久不願意起身,努力的降低存在感。

  舒浩比他鎮定一些,至少表面上是這樣。

  他把眼鏡戴回去,清了清嗓子,試圖維持一個紀委書記應有的體面。

  但他清嗓子的聲音太響了,嚇了他自己一跳。

  他此時腦袋瘋狂運轉,帳本上有他的名字嗎?肯定有,他當初可是光顧過古緣閣不少次的。

  他只希望自己替石宇嚴遮掩的那些事情,蘇信千萬別查到,他不敢再往下想。他只知道,蘇信查石宇嚴只用了半個月。

  那他要多久呢?

  其餘的雲倉縣幹部此時心中更加的壓抑和震驚。

  實在是今天的場面衝擊太大了。

  石宇嚴說是雲倉縣的縣委書記,實際上說一句土皇帝也不為過。日常作風就好比是古代的縣太爺,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誰也不敢忤逆他。

  哪怕被石宇嚴指著鼻子罵娘、被他拳腳相加也得巴結他。

  實在是石宇嚴的權勢太穩固了,從來就沒有人敢挑戰他的權威,但凡挑戰他權威的人下場都極其難堪。

  最近的例子就是魯志南,現在人都涼透了。誰都知道石宇嚴有著最大的嫌疑,但是無人敢說,無人敢問。

  然而就是這樣一位土皇帝般的存在,今天被蘇信這個剛來雲倉縣不到半個月的21歲小年輕收拾了。

  此刻他們都對自己輕視蘇信的想法覺得可笑,蘇信的手段實在是太強了。

  這樣的人是自己這些人可以輕視的嗎?

  現在他們只祈求蘇信不要關注到自己。

  今天能夠到公安局來的幹部,哪一個不是屁股底下一定的屎。

  大廳另一端,公安局的幹警們站得筆直。

  公安局的出納已經不哭了,她知道下個月的工資和福利一分都不會少,甚至因為蘇信的強勢抓人,整個公安局都會受到表彰。

  獎金說不定還會更多,這樣他的手也不用那麼緊巴巴的了。

  此時她對蘇信不僅僅是感激,而是崇拜和堅定。

  她在心中默默發誓,以後不論如何她都必將站在蘇信的這邊。

  誰不想跟隨一個正義、有擔當,敢幹事的領導呢?

  她把財政局那份凍結通知從桌上拿起來,端端正正地放在一旁,像是把它當成一份普通的文件。她看著蘇信的背影,眼神滿是激動和對未來美好工作環境的憧憬。

  劉一鳴把手從警棍上鬆開,掌心全是指甲掐出來的血印。他低頭看了一眼,忽然笑了。他對趙宏輝說:「趙局,蘇局把天捅破了。」

  「不是把太難捅破了,而是把天上的烏雲全部驅散了。」

  劉一鳴滿臉輕鬆的笑意,用力的點了點頭。

  趙宏輝站在蘇信身後,看著蘇信的背影,感慨萬千。

  半個月前蘇信剛到雲倉的時候,他以為這又是一個來鍍金的官二代。現在他知道自己錯了,蘇信不是來鍍金的。蘇信是來砸場子的,把雲倉縣二十年沒人敢動的鐵桶砸了個稀巴爛。

  鄧偉強從人群中擠過來,聲音激動的發抖:「趙局,我在雲倉縣公安局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這麼揚眉吐氣過。從來沒有!」

  石宇嚴在一天,他們就低一天頭。案子查到他的人頭上就得停,查到他的線上就得退。魯志南死了,他們連兇手是誰都知道,卻什麼也做不了。


  今天石宇嚴被戴上手銬從他們面前押過去的時候,鄧偉強覺得胸口有一塊壓了多年的石頭被人搬走了。

  而搬石頭的那個人現在就站在大廳中央。

  蘇信看著人群的反應,心中冷笑。

  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跑不掉。

  想搞他的事,就要做好被他甚至依法的準備。

  蘇信轉向王斌華:「王主任,帳本上的名字,勞煩紀委同志一個一個查。名單上的人,今天之內全部談話。有問題的,按程序留置。一個不漏。」

  「先把在場的這些全部查清楚,查明白。」蘇信沒有壓低聲音,他要的就是讓人害怕。

  不是要為難公安局嗎?那就先讓他們看看他們有沒有資格查。

  王斌華點頭,轉身去安排。

  蘇信說「一個不漏」的時候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但王斌華明白這四個字的分量,蘇信這是準備大開殺戒了。

  王斌華嘴角含笑,帳本上四十三名幹部,一個不漏。

  今天之後,雲倉縣的幹部隊伍要大換血。

  而他的功勞簿上必將再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他覺得他當紀委副書記的事情,已經不需要跳起來夠了,只需要他墊墊腳尖就能輕易的拿到手。

  跟蘇信接觸還不到半年,他的政績已經不能用業務強來評價,而是……無人可比!

  大廳雲倉縣幹部聽著蘇信的話,心中拔涼,他們知道自己的死期不遠。

  蘇信這是要徹底將雲倉縣改朝換代,他們怎麼也想不明白,在雲倉縣稱王稱霸的石宇嚴怎麼會在短短半個月之間就被蘇信打倒。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哪怕此時石宇嚴被帶走已經是既定事實,他們還是回不過神。

  李明宏的腿在發軟,舒浩的手還在抖。不少人默默移動腳步想退出了大廳。

  顯然很多人都是這個想法,但想跑的人太多,最後退後兩步,站到了牆根。

  更多的人則是心中糾結,既不敢走,也不敢留。

  蘇信沒有再看那些人,轉身朝審訊室走去。

  趙宏輝和王斌華緊隨其後。

  審訊室里,程子明還坐在鐵椅上,手銬固定在扶手上。

  剛才有人將外面的情況告訴他了,石宇嚴被帶走了。

  他的最後一絲僥倖也碎了。

  他的靠山倒了,那怕心中早已經確定這件事必然會發生,但事實發生在眼前的時候還是讓他感到不真實。

  他此刻看蘇信的眼神都變了,這是怎樣一個年輕人啊?

  他可以肯定蘇信絕不是所謂的官二代,官二代雖然不乏優秀者,但蘇信這樣的妖孽不可能是體制內家庭能夠培養的。

  蘇信行的是霸道,這與官場的中庸格格不入。

  程子明苦笑,也許這就是蘇信能夠這麼快幹掉石宇嚴的原因吧。

  他收斂心神,現在他要為自己打算,不論蘇信要問什麼,他都決定積極配合。

  蘇信在他對面坐下:「程子明,關於魯志南案,你還有什麼沒交代的細節?仔細想。你每多說一個有用的細節,對你後續量刑都有幫助。」

  程子明低下頭,眉頭緊鎖。

  石宇嚴倒了,他現在唯一的籌碼就是交代。交代得越多越細,對他越有利。

  沉默了幾秒,他忽然抬起頭,眼睛亮了:「錢!蘇局長,錢上有指紋!」

  蘇信身體微微前傾:「說清楚。」

  程子明語速極快:「石宇嚴有個習慣,他喜歡數錢。不是銀行那種點鈔,就是喜歡把現金拿在手裡數。」

  「每次錢送到他辦公室,他都要親自點一遍。那回我去他辦公室匯報工作,他正在數錢,一邊數一邊跟我說話。數完了,順手從那堆錢分了一小堆丟給我,說『這是你的』。我後來把那筆錢給了宋文成,讓他轉交給彭德明。」

  「蘇局長,那沓錢上一定有石宇嚴的指紋!他數的錢,他親手遞給我的!」

  王斌華和趙宏輝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信站起來:「那筆錢是多少?」

  「十萬。總共三十萬酬金,十萬是我親自給的,後面二十萬是宋文成直接給彭德明的。」


  蘇信轉身出了審訊室,三人快步走向留置室。

  宋文成被關在走廊盡頭。鐵門推開,他從床上坐起來,看見蘇信的臉,下意識把身子往後縮了縮。

  蘇信把程子明交代的內容簡要說了,直接問:「程子明給你的十萬現金,現在在哪?」

  宋文成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那十萬……我記不清了。當時我手上有好幾筆現金,都混在一起了。魯志南那件事的前後幾天,石宇嚴正好在運作幾個幹部提拔,收了不少錢,都放在我這兒。我有些記分不出來了。」

  蘇信眉頭一皺,這哪行,分不清還怎麼給石宇嚴定罪。

  蘇信盯著他的眼睛:「分不出來?你想不出來,你就是幕後兇手!」

  宋文成低下頭使勁回憶,過了幾秒他抬起頭,眼神里有了一點確定:「程子明給的那筆錢,是最早的一筆。他給我之後,我還沒跟後來的錢混在一起,就直接給了彭德明。」

  他更加篤定道:「蘇局長,第一筆十萬就是程子明給我的那筆,錯不了。」

  蘇信的手機響了。

  蘇信看了一眼,是唐浩然。

  「蘇信,我和省廳的人正在送彭德明來雲倉。兩件事。一是協助你們搜查兇器、還原作案過程。二是把之前扣押的證物送過來。彭德明被抓的時候,從他住處搜出了那筆酬金的剩餘部分,他一分都沒來得及花。」

  蘇信握住手機的指節微微收緊:「唐叔,這些錢上提取過指紋嗎?」

  「提取過,但當時只做了常規登記,沒有重點比對。石宇嚴的指紋不在我們的初始比對庫里。」

  「現在石宇嚴已經被留置,他的指紋可以提取。」蘇信說,「程子明交代,第一筆十萬雇凶資金是石宇嚴親手遞給他的。宋文成確認那筆錢直接交給了彭德明。如果錢上提到石宇嚴的指紋,雇兇殺人的最後一環就釘死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唐浩然激動的聲音:「我馬上安排技術科準備比對。半小時後到。」

  四十分鐘後,三輛省廳的車駛入公安局大院。唐浩然第一個下車,手裡提著一個證物箱。

  彭德明被兩名警員押著從另一輛車上下來,戴著手銬,低著頭。隨行的還有省廳技術科的兩名指紋鑑定專家,手裡提著可攜式比對設備。

  蘇信迎上去,兩人沒有寒暄,直接進了技術室。證物箱打開,裡面是幾沓用密封袋裝著的百元現鈔。

  唐浩然指著其中一袋:「這就是從彭德明住處搜出的贓款。」

  技術科的人打開便攜設備,開始對密封袋中的鈔票進行指紋提取。

  石宇嚴的指紋樣本已通過省紀委同步傳輸過來了。

  屏幕上並排顯示著兩枚指紋,一枚從鈔票上提取,一枚是石宇嚴的樣本。技術員拖動滑鼠,兩枚指紋緩緩靠攏。

  蘇信站在屏幕前,雙手插在口袋裡。他插在口袋裡的手指在輕輕敲擊大腿外側。

  畫面定格。

  十六個特徵點全部匹配!

  技術員轉過頭,聲音里有壓不住的激動:「蘇局,唐廳,確認匹配。鈔票上提取的指紋與石宇嚴右手拇指指紋完全一致。共有三張鈔票上提取到了石宇嚴的指紋,三張全部匹配。」

  唐浩然一巴掌拍在蘇信後背上,笑得痛快:「蘇信!雇兇殺人證據鏈最後一環,釘死了!」

  蘇信看著屏幕上那十六個紅色標記點,把口袋裡的手抽出來。

  「唐廳,石宇嚴雇兇殺人的證據鏈閉環。鈔票上提取到他的指紋,與省廳指紋庫樣本完全匹配。可以報請省紀委正式批捕了。」

  唐浩然的聲音沉穩但難掩激動:「我馬上向柳書記匯報,你辛苦了。」

  蘇信提醒道:「唐叔,彭德明那邊還要麻煩你審一下,把作案細節和藏匿兇器的位置全部還原。」

  唐浩然點頭:「交給我。」

  兩人走出技術室,走廊里,趙宏輝正等在門口。

  他看見蘇信出來,立正敬禮:「蘇局,外面那些來辦事的部門領導,還在大廳等著。沒一個人敢走。」

  蘇信腳步不停:「讓他們等著。等紀委同志談完話,該留置的留置,該談話的談話。」

  他走向留置室,石宇嚴被關在走廊最盡頭的那間。

  蘇信推開門。

  石宇嚴坐在鐵床上,手腕上的手銬還沒摘。

  他抬起頭,看見是蘇信,眼睛裡露出兇狠。

  蘇信拉開椅子,與石宇嚴視線相交。

  「石書記,啊不,你現在不是書記了。」

  「雲倉縣你已經說了不算了哦……」

  蘇信開口就是嘲諷。

  他的心胸和大度從來不對犯罪分子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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