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整風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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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公安廳的精英和省紀委的精銳隊伍不是吃素的,他們分批行動,快速鎖定目標。

  到了凌晨五點,各方面的證據都夯實了起來。

  最終最重要的是,在常樹平藏錢的房間,甚至找到了監控攝像頭,在監控設備的錄像帶里,清楚的找到多個常樹平到房子裡藏錢,以及在後院挖土將金子藏在罈子里的畫面。

  他的行賄手法很粗暴。

  錢也都是放在冰箱,床墊下面。

  粗略估計,超過了350萬,這可是2002年的350萬。另外還有6500克黃金。

  光是這個巨額財產來源不明,就夠常樹平吃一壺了。

  更何況在賈晉源的房子裡還找到了他行賄受賄的直接證據,以及道德腐敗的證據,另外還有他大談如何打招呼,如何掌控法律解釋權的畫面。

  加上賈晉源的供詞和吳攀豐的舉報,省紀委工作組清晨立即向上面申請傳喚通知書。省紀委那邊一定會特事特辦,只要上班時間一到,立即就會傳送過來。

  因為蘇江市的事情是牟振生的頭號優先,更何況這可是蘇信的事情。

  蘇信在七點半跟趙宏輝通了電話。

  他告訴趙宏輝,自己正在辦案。

  趙宏輝提到石宇嚴來調研的事情,他表現出擔憂的情緒,甚至他直接提到,他就是來興師問罪的,他就是來給本土派撐腰的。

  蘇信回答他一句:「不用慌。說不定今天他的腰不僅撐不住,反而會直接撐斷撐裂!」

  然後掛了電話。

  蘇信好整以暇,他一點都不著急。

  甚至認為,來得正好!

  …

  九點十五分,一眾幹部抵達會議室,不等蘇信到場,會議直接啟動。

  石宇嚴端坐主位,橢圓形辦公桌的左側是縣委隨行幹部,右列是局黨委班子。右側首座空空蕩蕩,那是屬於蘇信的位置。

  石宇嚴面色沉寒,開口便是問責:「譚德炎,雲倉縣公安局的風氣越發散漫了,開會遲到,紀律全無,馬上記錄在案。」

  「明白,書記。」譚德炎應聲轉頭,對記錄民警沉聲吩咐,「如實登記,報送督察室,會後全局通報批評。」

  石宇嚴微微頷首,對譚德炎的順從十分滿意。

  這個所謂的通報批評,攻擊的是誰,不言而喻。

  會議還沒開始,大家就已經知道這場會議的目標是哪個?

  石宇嚴也是明火執仗,單刀直入。

  他向來霸氣。

  只見他環視全場,語氣嚴肅強硬:「你們也知道,雲倉縣將承接新制度試點工作,公安局是改革核心要害。紀律作風必須從嚴狠抓。今天剛好撞到這樣的亂象,我身為縣委書記,感到非常痛心。我決定,當即從嚴整治全縣幹部作風。」

  「縣公安局散漫懈怠,無可忍耐。即日起,全局開展百日紀律整風行動。」

  「譚德炎任專項整風小組組長,另外擇兩名副局長兼任副組長。」石宇嚴目光一掃,語氣篤定,「蘇信新任局長,尚不熟悉本地工作,又率先違規,排除在整風小組之外,不予參與。」

  譚德炎立刻起身,態度恭謹懇切:「多謝書記信任!我一定嚴格落實指示,整頓風氣、肅正隊伍,帶出一支紀律過硬、能打硬仗的公安隊伍!」

  石宇嚴調整坐姿,淡淡吩咐:「當場敲定組內人員。」

  全場人心驟沉。

  大家早就預料石宇嚴會針對蘇信,卻沒料到他如此直白霸道,這是公然架空公安局一把手。

  什麼專項整風小組,分明是專門整蘇小組。

  常樹平心中狂喜。石宇嚴態度擺明,在雲倉縣,被他厭棄的人,絕對沒有立足之地。將蘇信踢出專項小組,就是當眾宣告,蘇信是外人,早晚出局。

  譚德炎適時請示:「書記,常樹平、李建民兩位同志資歷深厚、作風紮實,我提議由二人擔任小組副組長。」

  「內部人事你們自定,我只看最終結果。」石宇嚴淡淡應允。

  今天這場會議,他的目的本就是打壓、孤立蘇信。

  經過這樣一件事情,蘇信在公安局必然舉步維艱,恐怕想要再胡搞瞎搞,甚至追查魯志南舊案,都疲於應付。


  譚德炎業務雖然平庸,卻深諳權斗,由他把持大局,石宇嚴很放心。這個人成事的能力不太有,但壞事的能力那可是大大的。

  常樹平、李建民二人聽到這句話,都是神色振奮。

  蘇信空降之後,可以說手段凌厲,壓得他們喘不過氣。

  兩人對蘇信不守本地規矩、動輒動用外部力量辦事,深惡痛絕,卻又無可奈何。

  現在,終於好了。青天大老爺來了。

  如今有縣委書記撐腰,在雲倉縣的一畝三分地,他們有十足把握拿捏住蘇信。

  只有趙宏輝面色僵硬,他忍不住想起舊事。

  歷史仿佛在重演。

  當初魯志南擔任局長的時候,同樣遭受石宇嚴與局內勢力聯手打壓。

  魯志南表面退讓、隱忍周旋,最終卻落得全盤潰敗。

  眼睜睜看著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再次重演,趙宏輝下了一個決心。

  如果連蘇信這樣的背景都要被刻意打壓掣肘,那麼雲倉公安局換誰來都沒有用。換誰來,都不可能給魯局長一個公道。

  趙宏輝咬了咬牙,驟然起身,直視主位的石宇嚴,字字鏗鏘:「石書記,此舉不合規矩。按照原則,公安局全局性專項工作,必須由第一責任人牽頭主持。」

  會議室瞬間譁然。

  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素來低調內斂的趙宏輝,居然敢當眾頂撞石宇嚴。

  以前大家打壓魯志南,他基本上全程緘默,今天竟然敢公然發難,難道真以為背靠蘇信,就能肆無忌憚?

  常樹平立刻抓住表忠心的機會,厲聲駁斥:「趙副局長,蘇信無故缺席會議,本就該依規處分。書記念其初來乍到、從輕處置,你非要揪著規矩死磕?更何況,在雲倉縣,石書記才是最大的原則。」

  這個馬屁拍的石宇嚴很舒服,他微微揚起下巴,看向趙宏輝。

  「蘇局長絕對不是無故遲到!」趙宏輝寸步不讓,語氣倔強,「他昨天晚上帶隊配合專案行動,通宵辦案、連夜審訊,至今都還未合眼!我相信,他一定會趕到,不是說會議是九點半開始嗎?現在還有十二分鐘。」

  常樹平嗤笑一聲,語氣蠻橫霸道:「哼,誰跟你說這個。石書記來了,他沒來,就是晚到。更何況,昨晚是公務,今天是會議!兩者不能混為一談,遲到就是遲到,規矩面前,沒有任何藉口!」

  常樹平有些強詞奪理,但會議室里竟然都支持他的論調。

  趙宏輝雙拳死死攥緊,脊背挺直,不肯半分屈服。這群人從來都是這樣,肆意放大細枝末節、羅織牽強罪名,只為裹挾規則、順己私心,打壓異己。

  石宇嚴偏頭看向常樹平,眼底滿是默許與讚許。

  得此示意,常樹平底氣更盛,高聲施壓:「一局之長毫無時間觀念,何談隊伍作風建設?依我看,本次整風首要任務,就是整改蘇信的思想覺悟!自身作風不正,怎麼帶隊履職?」

  他緊盯石宇嚴,見對方嘴角噙著笑意,越發肆無忌憚,準備繼續發難,往蘇信身上層層潑髒水。

  就在此時,一道冷冽聲線驟然刺穿會場,嚇得常樹平渾身一僵。

  「作風不正?敢問常副局長,你的作風,就足夠端正?」

  全場瞬間落針可聞,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蘇信推門而入,郭良才、李平凡緊隨其後,後面還有兩列工作人員,所有人都是亦步亦趨的站在蘇信身後,身姿挺拔,靜待指令。

  蘇信目不斜視,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落座。

  砰!

  一隻牛皮紙袋重重砸在桌面,撞擊聲清脆震耳,壓過全場所有細碎動靜。

  蘇信抬眼,死死鎖定常樹平:「我再問你,常樹平,你是否自認作風過硬,毫無問題?」

  瞥見桌上的牛皮袋,常樹平心頭猛地一沉,濃烈的不祥預感席捲全身。他強壓慌亂,硬著頭皮怒懟:「蘇信,你遲到違規在先,不思自省,反倒當眾尋釁!你上任至今,只會內鬥清算、剷除異己,除此之外,哪裡還有半點成績?偌大的雲倉縣公安局被你搞成了什麼樣子?你這樣搞下去,我們雲倉縣公安局黨委班子都湊不齊開會的人數了。今天,石書記過來,就是撥亂反正,以正視聽!」

  他越說越激昂,甚至怒目圓視,底氣十足。

  今天石宇嚴坐鎮在此,他篤定蘇信不敢放肆。哪怕被蘇信抓住些許把柄,有縣委書記撐腰,自己也能安然無恙。他不信,蘇信敢在市委常委、縣委書記的地盤上,當眾帶走自己。


  蘇信神色淡然,語氣卻字字鋒利,直擊要害:「第一,我不是無故遲到,而且根據會議提示,也沒有遲到,現在才九點十九分。昨天晚上我帶隊配合省廳專案組執行抓捕審訊任務,通宵未休,郭良才、李平凡二位同志,全程見證,可以作證。」

  「第二,我上任以來查辦的所有幹部,樁樁件件,違紀違法證據確鑿,無一人被冤枉、無一人遭清算。」

  蘇信微微前傾身體,壓迫感瞬間拉滿,冷聲開口:「第三,我昨夜連夜打掉一個涉黑團伙,頭目賈晉源,常副局長,你應該不陌生吧?不知道這算不算實際成績?」

  此話一出,全場氣氛驟變。

  在場眾人皆知一個半月前賈晉源涉黑致死案,牽扯頗廣。眾人目光紛紛聚焦在常樹平身上,再看向後排蓄勢待發的郭良才、李平凡,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常樹平要完了。

  「賈晉源」三個字,如同驚雷炸在常樹平心頭。

  他瞬間脊背冷汗直流。

  韓正龍的死因確實存疑,當時驗出了他多處受傷…雖然摔死是事實,但也有人證證明,他是被毆打的情況下,被追擊的情況下從高空墜落。賈晉源逃不脫關係。

  但因為賈晉源拿十五萬現金給他,還給他安排了全套服務,托他遮掩命案、抹平證據。

  他收了錢,也動用職權,徹底壓下了這樁命案。

  塵封的黑料被當眾掀開,恐慌瞬間吞噬了他的精神。常樹平手足冰涼,不敢直視蘇信,慌忙轉頭向譚德炎投去求救的目光。

  譚德炎接觸常樹平目光的瞬間趕緊移開目光,他知道自己救不了常樹平。蘇信把李平凡和郭良才都叫來了,顯然早有準備。現在,唯一能救他的人是石書記。但石書記會救嗎?

  而至於他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引火上身,並祈禱石宇嚴能夠壓住蘇信,保下常樹平。

  否則,縣公安局的形勢就危險了。

  於是他將目光投向石宇嚴。

  石宇嚴此時還有些不明白情況,但看常樹平和公安局眾人的表情,也猜出蘇信要對常樹平動手。

  石宇嚴指了指門邊的眾人,呵斥道:「蘇信,這是雲倉縣的內部會議,請不要把不相干的外來人員帶進會議室。」

  他連王斌華和黃輝煌一點面子都不給,但是李平凡和郭良更加不算什麼。

  他雖然不知道蘇信掌握了什麼,但是他只要將蘇信的外力剪除,他就是個光杆司令,什麼都幹不了。

  譚德炎聞言,心中暗嘆不愧是石宇嚴,一出手直接將蘇信的手腳全部砍斷。

  常樹平心中大喜,覺得自己就要得救了。你蘇信不是喜歡講規矩嗎,這會規矩將你限制的死死地了吧。

  於是他趕忙附和:「蘇信請你趕緊讓無關人等出去,否則我就喊民警來趕人了。」

  李建民趕緊跟上,假意替蘇信考慮,說:「蘇局長,趕緊的吧。你會議無故遲到已經是態度問題,再帶外人參會,違反組織記紀律。這樣你就真的會成為整風小組調查的第一個人了。」

  這話說的陰險,先將蘇信遲到坐實無故遲到,又一個違反組織紀錄的大帽子。

  蘇信不管其他,問出心中疑問:「什麼整風小組?」

  趙宏輝在一旁快速將剛剛會議室的情況講解。

  蘇信聽後,嘴角上揚:「整風小組很好,正是要成立的時候。現在我向大家通報一個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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