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更大的秘密
輝煌建築公司總部位於縣公安局旁邊不到800米的縣城步行街旁的一座七層樓建築里。
這整棟都是賈晉源打下來的江山。
賈晉源以前的名字叫賈進步，後來找大師算命之後，改成賈晉源。
確實，改名之後，一路順風順水，從一個潑皮無賴變成了雲倉縣赫赫有名的建築老闆。
賈晉源很清楚自己的來時路。
所以，他的辦公室里裝修的格外江湖。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張虎皮掛在牆上。
就跟電視劇里的聚義廳似的。
虎皮下面就是一座專門請來的關公。
他也是日日上香，祈求關二爺保佑。
但關二爺忠肝義膽，賈晉源卻是黑心臟肺，心狠手辣、無情無義的事情沒少干。
誰都知道韓正龍是他的心腹，是從小就跟他一起混出來的兄弟。結果，韓正龍卻被抓去執行家法，最後韓正龍因為承受不住，試圖從腳手架逃脫，從上面摔下去，活活摔死。
這件事情之後，賈晉源寧願花錢找關係擺平，也不願意多給韓正龍的父母妻兒多一些錢。
可以說，寒了很多兄弟的心。
賈晉源自己也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認為現在不是打打殺殺的時代了。
現在是金錢為王的時代，是裙帶關係的時代。
誰有錢，誰有官場的關係，誰就是王。
江湖義氣？
哼！
騙騙三歲小孩罷了。
在賈晉源看來，只要維護好和官場的關係，以及最重要的康盛集團的關係，自己這輩子就吃喝不愁。
至於韓正龍，這樣的所謂鐵桿小弟…只要自己有錢有勢，多的是！
而且，在賈晉源心裡，韓正龍死了，是最好的事情。很多事情，他死了，就一了百了。他不死，反倒是個麻煩。而且，他不是自己打死的，他的真實死因就是墜樓。
不過，賈晉源今天收到消息，他有些擔憂。
他派人跟著韓家人的動靜，他知道他們一直在各個地方告狀。
賈晉源不想節外生枝。
他知道，風波還沒有徹底過去…哪怕他買通所有關係，快速的做了判罰。
今天，他得知韓家的人又去了雲倉縣公安局，而且縣公安局的新局長蘇信將他們請了進去之後。
他就有些惴惴不安。
他一直關注云倉縣公安局的動態。
魯志南死後，他很關心縣公安局局長的繼任者是誰。在他看來，如果是縣公安局的內部人士接任，那就沒什麼問題。如果是市公安局派人下來，問題也不大。
但現在，是省廳來了人。
而且，還派了紀委、公安兩個專案組下來。
並且，在新局長的赴任大會上，直接給了石書記下馬威。
最重要的是，這個年輕的21歲乳臭未乾的新局長上任後， 直接對王建軍、葛新民、吳攀豐等人下手，上任不到兩天，已經抓了三個局黨委成員。而且這三個人和他還都是好朋友。
這對他的各個項目和利益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損失…要是縣公安局的這些老熟人都被抓了，以後找誰打招呼呢？碰到事情，還得另外再結交好友經營關係…成本太高。
賈晉源拿著電話，他終於撥通了詹海陽的電話。
詹海陽是詹雲鵬省長的侄子，也是康盛集團的董事長，是蘇江市赫赫有名的大企業家大資本家，產業覆蓋全市，甚至還進軍了隔壁的滬海市。大家都認為，憑藉著詹省長的關係，詹海陽的康盛集團肯定會成為江東省的龍頭企業之一。
賈晉源和詹家帶了一點遠房親戚，他每年都會去給詹家老奶奶拜壽，每年清明都會去詹家老爺爺的墳頭哭，哭的比那些當官的都響亮，都逼真。
也是這種關係，他才能順風順水。
「老表。你最近在市區還是在縣裡？我想找你喝兩杯，我最近又物色了好幾個年輕漂亮的……」
賈晉源套著近乎，他知道詹海陽的口味。
詹海陽說：「賈晉源，你最近老實點哈。最好是不要再待在雲倉縣，來市區也行，去滬海玩也行。現在雲倉縣的局勢很不明朗。這場鬥爭會很激烈，你站遠一點！」
詹海陽看著是親戚關係，而且賈晉源還算聽話，再加上輝煌建築公司也承包了康盛集團不少活。所以，給賈晉源提了個醒。
賈晉源一聽這話，皮都繃緊了。他趕緊問道：「詹總，您有確切的消息嗎？是不是新來的縣公安局局長的事情？」
詹海陽說：「對，這個新來的局長叫蘇信。聽說在省城有很大的能量，給我叔叔都製造了不少難題，就連天南市委書記吳越都是他拉下馬的，還有市公安局局長。這次，省裡面將他放到蘇江來，大概率是為了給我叔找麻煩。另外，魯志南的死，會是他們的切入口。」
一聽到魯志南的死…賈晉源頓時心裡咯噔了一聲。
這件事情，是他內心最隱秘的秘密。
甚至可以說，是韓正龍死亡的直接原因。
「他們打算查魯志南的死？不是已經定案了嗎？」
「怎麼可能？兄弟。一個副縣長縣公安局局長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省裡面不可能不查個明白。你呀，最近少去折騰點女人，我跟你說，蘇信的能力很強，你要是落他手裡，罪證確鑿，沒有人能保你。」
詹海陽給了最嚴厲的警告。
聽著詹海陽的話，賈晉源心裡更加沒底。
就在此時，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開。
三個警察走了進來，電話那頭的詹海陽剛好掛了電話。
賈晉源一聲喝道：「你們怎麼進來的？你們是誰？」
蘇信慢慢走到他面前，亮明逮捕通知書：「賈晉源，你涉嫌侵害一名女性，這是逮捕令。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賈晉源抬頭見是三人穿著警服，壓根沒當回事，他將詹海陽剛才的警告完全拋之腦後。
依然強勢桀驁，不屑的說：「你們新來的？是不是不想吃警察這碗飯了？」
蘇信冷笑一聲，說：「我吃不吃得了這碗飯你管不著，我只知道你有重大犯罪嫌疑，今天你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呵呵」賈晉源冷笑，肥壯身子往後一靠：「毛都沒長齊，就敢來抓我？你知不知道詹雲鵬？我管他叫表叔，你確定你要抓我？」
「對。」蘇信點點頭。他聽到這句威脅，心裡挺高興的。甚至希望賈晉源講出更多的信息。
這種有關係的罪犯，面對抓捕的第一反應都是擺後台，亮人脈。企圖通過人情和勢力逃脫罪責。
賈晉源微微一愣，心中暗罵，哪裡來的愣頭青，啥也不知道。
他嘆了口氣說：「詹海洋，你知道嗎？康盛集團老總，在蘇江市一手遮天的存在。市長，市委書記都要賠笑臉的存在，過年和我坐一個桌子吃飯。」
蘇信裝作一根筋的模樣，繼續套話。「那又怎麼樣？改變不了你罪犯的事實。」
賈晉源見蘇信油鹽不進，直接開罵：「誒唷，我操，你他媽那個警察局的？？怎麼他媽的什麼人都不認識？」
賈晉源臉上滿是怒容：「你他媽這也不認識，那也不認識，石宇嚴你總認識了吧？」
「這個我倒是認識。我剛來上任的時候，他就坐我旁邊不遠。」
聽到蘇信這話，賈晉源頓時心裡一緊。
他看向年輕的蘇信，再看到蘇信肩膀的警銜，頓時變色。
他媽的，該不會吧？不會這麼巧吧？
詹總剛才才警告我不要落在他手裡。
「你…你…你是新來的局長？」
「對嘍。」蘇信點點頭，很欣慰。
賈晉源連忙起身，他趕緊遞煙，說：「蘇局長，蘇局長，有眼不識泰山，請您原諒。」
從之前的傲慢，到現在的諂媚。
他的轉變如巧克力般絲滑。
蘇信沒有接他的煙。
他趕緊拉開抽屜，直接從裡面拿出了一打錢，說：「蘇局，初次見面，我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這是我個人的一點點意思，請您不要嫌棄……」
蘇信冷哼一聲。
這個賈晉源還真是大氣，出手就是10萬交朋友。
在2002年，這可是個大數目。
但蘇信的注意力完全沒有在錢上，而是盯著抽屜里的一個錄音筆，他感到很驚奇…為什麼這樣的人會有如此專業的錄音設備。這絕對是2002年的『高科技產品』，絕對是特意買的。
蘇信說：「賈晉源，聽不懂我的意思嗎？劉一鳴，將他銬起來，帶走！」
劉一鳴立即行動，賈晉源試圖辯解，但劉一鳴和高思聰已經將他直接銬起來。
蘇信看了一眼他，順勢走到他辦公室前：「錄音筆？你是在對我進行錄音？這個東西要好好檢查。」
聽到蘇信這句話，賈晉源直接懵了，他渾身的冷汗不由自主的往下掉落。
這個錄音筆是從韓正龍那個反骨仔身上搜出來的，韓正龍當初做那件事情的時候，偷偷錄了音。
雖然這個錄音筆現在似乎是壞掉了，但萬一蘇信修好了呢？
這…。
「蘇信，我要求和石書記通話……」
這是賈晉源最後的自救。
蘇信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說：「不要做夢了！帶走。帶去專案組。」
蘇信直接了當的下達命令。
…
賈晉源被帶到專案組，蘇信就他侵犯女性的事情進行詢問，讓人出乎意料的事情是…他完全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這讓蘇信意外。
也更加令他坐實一個判斷：這個賈晉源身上藏著更大的問題，他希望通過承認小問題的方式來逃脫對大問題的追責。
那他身上的大問題是什麼？
蘇信繼續詢問：「剛才，你看到吳攀豐了吧？吳攀豐交代，韓正龍的死，你對他花了錢。那麼…你對常樹平有沒有花錢？」
賈晉源拒絕回答，在蘇信的再三逼問下，他也只是說：「韓正龍的死是經過法醫鑑定的，他就是摔死的。」
蘇信問：「那他為什麼會摔死？為什麼身上會有那麼多淤青？明顯是被毆打的痕跡！」
賈晉源說：「我不知道，我不在場。韓正龍好鬥，說不定和別人以前打架也不一定，他那種人，三天兩頭就打架。他蹲號子的記錄可不少。」
蘇信笑了笑。
看來，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蘇信乾脆將公安局關於賈晉源、輝煌建築公司的案卷全部拿過來，一件一件的跟賈晉源比對。
一直磨到深夜，案卷才磨了一半。
這時，賈晉源有些抵擋不住了。他主動問道：「蘇局長，你們官場上的鬥爭我懂。你不用磨我了，我猜到你的用意了。你想整常樹平對吧？我可以協助你，我可以提供確鑿的證據。但是，今天的審訊能不能結束？」
蘇信攤開手掌，說：「你這就扛不住了嗎？」
賈晉源點頭。
他早就被酒色掏空身子，再加上心裡有一個天大的恐懼。
他現在只想趕緊進入到司法程序，在他看來，司法程序能夠保護他。
他只要進了監獄，哪怕是被判刑二十年，也有機會很快被放出來。
但如果繼續被蘇信這麼弄下去，恐怕會有更大的後果。
所以，他主動提出配合蘇信整常樹平。
而蘇信聽到賈晉源這句話，他內心有了更大的期待：看來，賈晉源身上的秘密不小。
他連這樣的『關係』都願意交代出來，這是自絕後路呀。其它官場上的人誰還敢跟他合作？
「那行，你說說，我聽聽。」
賈晉源說：「能給我一根煙嗎？我實在扛不住了。」
蘇信給了他一根。他用力的抽了一口。然後說：「我有常樹平收錢辦事的錄像帶。我還有常樹平玩女人的錄像帶。他還在我的別墅賭錢…所有的一切，我都有證據。對了，我還知道他行賄來的金條和錢藏在哪裡……這樣夠不夠？」
賈晉源充滿期待的看著蘇信。
蘇信挑起眉毛，他說：「夠是夠了，但證據呢？」
「我告訴你，我一個居所的密碼，你去那個保險柜里拿就是了。裡面可能還有一些其它你感興趣的東西。」
賈晉源竹筒倒豆子，全部交代。
蘇信從審訊室出來，他和紀委的郭良才溝通了一下。
然後，立即帶著汪博劉濤開始行動。
蘇信向來就是這麼雷厲風行。
這整棟都是賈晉源打下來的江山。
賈晉源以前的名字叫賈進步，後來找大師算命之後，改成賈晉源。
確實，改名之後，一路順風順水，從一個潑皮無賴變成了雲倉縣赫赫有名的建築老闆。
賈晉源很清楚自己的來時路。
所以，他的辦公室里裝修的格外江湖。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張虎皮掛在牆上。
就跟電視劇里的聚義廳似的。
虎皮下面就是一座專門請來的關公。
他也是日日上香，祈求關二爺保佑。
但關二爺忠肝義膽，賈晉源卻是黑心臟肺，心狠手辣、無情無義的事情沒少干。
誰都知道韓正龍是他的心腹，是從小就跟他一起混出來的兄弟。結果，韓正龍卻被抓去執行家法，最後韓正龍因為承受不住，試圖從腳手架逃脫，從上面摔下去，活活摔死。
這件事情之後，賈晉源寧願花錢找關係擺平，也不願意多給韓正龍的父母妻兒多一些錢。
可以說，寒了很多兄弟的心。
賈晉源自己也知道，但他不在乎。
他認為現在不是打打殺殺的時代了。
現在是金錢為王的時代，是裙帶關係的時代。
誰有錢，誰有官場的關係，誰就是王。
江湖義氣？
哼！
騙騙三歲小孩罷了。
在賈晉源看來，只要維護好和官場的關係，以及最重要的康盛集團的關係，自己這輩子就吃喝不愁。
至於韓正龍，這樣的所謂鐵桿小弟…只要自己有錢有勢，多的是！
而且，在賈晉源心裡，韓正龍死了，是最好的事情。很多事情，他死了，就一了百了。他不死，反倒是個麻煩。而且，他不是自己打死的，他的真實死因就是墜樓。
不過，賈晉源今天收到消息，他有些擔憂。
他派人跟著韓家人的動靜，他知道他們一直在各個地方告狀。
賈晉源不想節外生枝。
他知道，風波還沒有徹底過去…哪怕他買通所有關係，快速的做了判罰。
今天，他得知韓家的人又去了雲倉縣公安局，而且縣公安局的新局長蘇信將他們請了進去之後。
他就有些惴惴不安。
他一直關注云倉縣公安局的動態。
魯志南死後，他很關心縣公安局局長的繼任者是誰。在他看來，如果是縣公安局的內部人士接任，那就沒什麼問題。如果是市公安局派人下來，問題也不大。
但現在，是省廳來了人。
而且，還派了紀委、公安兩個專案組下來。
並且，在新局長的赴任大會上，直接給了石書記下馬威。
最重要的是，這個年輕的21歲乳臭未乾的新局長上任後， 直接對王建軍、葛新民、吳攀豐等人下手，上任不到兩天，已經抓了三個局黨委成員。而且這三個人和他還都是好朋友。
這對他的各個項目和利益都會有不同程度的損失…要是縣公安局的這些老熟人都被抓了，以後找誰打招呼呢？碰到事情，還得另外再結交好友經營關係…成本太高。
賈晉源拿著電話，他終於撥通了詹海陽的電話。
詹海陽是詹雲鵬省長的侄子，也是康盛集團的董事長，是蘇江市赫赫有名的大企業家大資本家，產業覆蓋全市，甚至還進軍了隔壁的滬海市。大家都認為，憑藉著詹省長的關係，詹海陽的康盛集團肯定會成為江東省的龍頭企業之一。
賈晉源和詹家帶了一點遠房親戚，他每年都會去給詹家老奶奶拜壽，每年清明都會去詹家老爺爺的墳頭哭，哭的比那些當官的都響亮，都逼真。
也是這種關係，他才能順風順水。
「老表。你最近在市區還是在縣裡？我想找你喝兩杯，我最近又物色了好幾個年輕漂亮的……」
賈晉源套著近乎，他知道詹海陽的口味。
詹海陽說：「賈晉源，你最近老實點哈。最好是不要再待在雲倉縣，來市區也行，去滬海玩也行。現在雲倉縣的局勢很不明朗。這場鬥爭會很激烈，你站遠一點！」
詹海陽看著是親戚關係，而且賈晉源還算聽話，再加上輝煌建築公司也承包了康盛集團不少活。所以，給賈晉源提了個醒。
賈晉源一聽這話，皮都繃緊了。他趕緊問道：「詹總，您有確切的消息嗎？是不是新來的縣公安局局長的事情？」
詹海陽說：「對，這個新來的局長叫蘇信。聽說在省城有很大的能量，給我叔叔都製造了不少難題，就連天南市委書記吳越都是他拉下馬的，還有市公安局局長。這次，省裡面將他放到蘇江來，大概率是為了給我叔找麻煩。另外，魯志南的死，會是他們的切入口。」
一聽到魯志南的死…賈晉源頓時心裡咯噔了一聲。
這件事情，是他內心最隱秘的秘密。
甚至可以說，是韓正龍死亡的直接原因。
「他們打算查魯志南的死？不是已經定案了嗎？」
「怎麼可能？兄弟。一個副縣長縣公安局局長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省裡面不可能不查個明白。你呀，最近少去折騰點女人，我跟你說，蘇信的能力很強，你要是落他手裡，罪證確鑿，沒有人能保你。」
詹海陽給了最嚴厲的警告。
聽著詹海陽的話，賈晉源心裡更加沒底。
就在此時，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敲開。
三個警察走了進來，電話那頭的詹海陽剛好掛了電話。
賈晉源一聲喝道：「你們怎麼進來的？你們是誰？」
蘇信慢慢走到他面前，亮明逮捕通知書：「賈晉源，你涉嫌侵害一名女性，這是逮捕令。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賈晉源抬頭見是三人穿著警服，壓根沒當回事，他將詹海陽剛才的警告完全拋之腦後。
依然強勢桀驁，不屑的說：「你們新來的？是不是不想吃警察這碗飯了？」
蘇信冷笑一聲，說：「我吃不吃得了這碗飯你管不著，我只知道你有重大犯罪嫌疑，今天你必須跟我們走一趟。」
「呵呵」賈晉源冷笑，肥壯身子往後一靠：「毛都沒長齊，就敢來抓我？你知不知道詹雲鵬？我管他叫表叔，你確定你要抓我？」
「對。」蘇信點點頭。他聽到這句威脅，心裡挺高興的。甚至希望賈晉源講出更多的信息。
這種有關係的罪犯，面對抓捕的第一反應都是擺後台，亮人脈。企圖通過人情和勢力逃脫罪責。
賈晉源微微一愣，心中暗罵，哪裡來的愣頭青，啥也不知道。
他嘆了口氣說：「詹海洋，你知道嗎？康盛集團老總，在蘇江市一手遮天的存在。市長，市委書記都要賠笑臉的存在，過年和我坐一個桌子吃飯。」
蘇信裝作一根筋的模樣，繼續套話。「那又怎麼樣？改變不了你罪犯的事實。」
賈晉源見蘇信油鹽不進，直接開罵：「誒唷，我操，你他媽那個警察局的？？怎麼他媽的什麼人都不認識？」
賈晉源臉上滿是怒容：「你他媽這也不認識，那也不認識，石宇嚴你總認識了吧？」
「這個我倒是認識。我剛來上任的時候，他就坐我旁邊不遠。」
聽到蘇信這話，賈晉源頓時心裡一緊。
他看向年輕的蘇信，再看到蘇信肩膀的警銜，頓時變色。
他媽的，該不會吧？不會這麼巧吧？
詹總剛才才警告我不要落在他手裡。
「你…你…你是新來的局長？」
「對嘍。」蘇信點點頭，很欣慰。
賈晉源連忙起身，他趕緊遞煙，說：「蘇局長，蘇局長，有眼不識泰山，請您原諒。」
從之前的傲慢，到現在的諂媚。
他的轉變如巧克力般絲滑。
蘇信沒有接他的煙。
他趕緊拉開抽屜，直接從裡面拿出了一打錢，說：「蘇局，初次見面，我也不知道您喜歡什麼。這是我個人的一點點意思，請您不要嫌棄……」
蘇信冷哼一聲。
這個賈晉源還真是大氣，出手就是10萬交朋友。
在2002年，這可是個大數目。
但蘇信的注意力完全沒有在錢上，而是盯著抽屜里的一個錄音筆，他感到很驚奇…為什麼這樣的人會有如此專業的錄音設備。這絕對是2002年的『高科技產品』，絕對是特意買的。
蘇信說：「賈晉源，聽不懂我的意思嗎？劉一鳴，將他銬起來，帶走！」
劉一鳴立即行動，賈晉源試圖辯解，但劉一鳴和高思聰已經將他直接銬起來。
蘇信看了一眼他，順勢走到他辦公室前：「錄音筆？你是在對我進行錄音？這個東西要好好檢查。」
聽到蘇信這句話，賈晉源直接懵了，他渾身的冷汗不由自主的往下掉落。
這個錄音筆是從韓正龍那個反骨仔身上搜出來的，韓正龍當初做那件事情的時候，偷偷錄了音。
雖然這個錄音筆現在似乎是壞掉了，但萬一蘇信修好了呢？
這…。
「蘇信，我要求和石書記通話……」
這是賈晉源最後的自救。
蘇信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說：「不要做夢了！帶走。帶去專案組。」
蘇信直接了當的下達命令。
…
賈晉源被帶到專案組，蘇信就他侵犯女性的事情進行詢問，讓人出乎意料的事情是…他完全承認了自己的罪行。
這讓蘇信意外。
也更加令他坐實一個判斷：這個賈晉源身上藏著更大的問題，他希望通過承認小問題的方式來逃脫對大問題的追責。
那他身上的大問題是什麼？
蘇信繼續詢問：「剛才，你看到吳攀豐了吧？吳攀豐交代，韓正龍的死，你對他花了錢。那麼…你對常樹平有沒有花錢？」
賈晉源拒絕回答，在蘇信的再三逼問下，他也只是說：「韓正龍的死是經過法醫鑑定的，他就是摔死的。」
蘇信問：「那他為什麼會摔死？為什麼身上會有那麼多淤青？明顯是被毆打的痕跡！」
賈晉源說：「我不知道，我不在場。韓正龍好鬥，說不定和別人以前打架也不一定，他那種人，三天兩頭就打架。他蹲號子的記錄可不少。」
蘇信笑了笑。
看來，還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蘇信乾脆將公安局關於賈晉源、輝煌建築公司的案卷全部拿過來，一件一件的跟賈晉源比對。
一直磨到深夜，案卷才磨了一半。
這時，賈晉源有些抵擋不住了。他主動問道：「蘇局長，你們官場上的鬥爭我懂。你不用磨我了，我猜到你的用意了。你想整常樹平對吧？我可以協助你，我可以提供確鑿的證據。但是，今天的審訊能不能結束？」
蘇信攤開手掌，說：「你這就扛不住了嗎？」
賈晉源點頭。
他早就被酒色掏空身子，再加上心裡有一個天大的恐懼。
他現在只想趕緊進入到司法程序，在他看來，司法程序能夠保護他。
他只要進了監獄，哪怕是被判刑二十年，也有機會很快被放出來。
但如果繼續被蘇信這麼弄下去，恐怕會有更大的後果。
所以，他主動提出配合蘇信整常樹平。
而蘇信聽到賈晉源這句話，他內心有了更大的期待：看來，賈晉源身上的秘密不小。
他連這樣的『關係』都願意交代出來，這是自絕後路呀。其它官場上的人誰還敢跟他合作？
「那行，你說說，我聽聽。」
賈晉源說：「能給我一根煙嗎？我實在扛不住了。」
蘇信給了他一根。他用力的抽了一口。然後說：「我有常樹平收錢辦事的錄像帶。我還有常樹平玩女人的錄像帶。他還在我的別墅賭錢…所有的一切，我都有證據。對了，我還知道他行賄來的金條和錢藏在哪裡……這樣夠不夠？」
賈晉源充滿期待的看著蘇信。
蘇信挑起眉毛，他說：「夠是夠了，但證據呢？」
「我告訴你，我一個居所的密碼，你去那個保險柜里拿就是了。裡面可能還有一些其它你感興趣的東西。」
賈晉源竹筒倒豆子，全部交代。
蘇信從審訊室出來，他和紀委的郭良才溝通了一下。
然後，立即帶著汪博劉濤開始行動。
蘇信向來就是這麼雷厲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