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天神下凡,土雞瓦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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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八點半。

  蘇信同劉一鳴以及刑偵大隊、治安大隊總共7名民警一起吃完飯。

  隨後蘇信去取了2萬塊錢現金。

  隨即帶著高思聰、周明瑞兩個生面孔的年輕警察身著便裝走向皇庭酒店。

  下車的時候,還告訴劉一鳴:「你們就在附近等候。待會兒,我會給省廳調查組的同志們發信號,他們到了之後,你與他們一同上來。」

  劉一鳴還是有些擔憂:「蘇局,還是讓我和您一起上去吧?」

  蘇信微笑說道:「你的任務也很重要。對了,手銬和一次性塑料約束帶準備好了沒有?」

  劉一鳴提了一個塑膠袋,看樣子,不少於兩百條。

  蘇信點點頭。

  然後,帶著高思聰和周明瑞一起出發。

  值得一提的事,高思聰和蘇信還是校友。

  只不過,他比蘇信大兩屆。

  說是學長,但…現在蘇信是雲倉縣的局長,而他還只是刑偵大隊的普通隊員。

  他倒是不嫉妒。

  警校出了這樣一個天驕,他與有榮焉。

  而且,他通過校友們知道蘇信在天南市辦了哪些案子。連環殺人案、強盛集團涉黑案……等等一系列。

  他知道蘇信是靠本領升上去的。

  而且,還知道蘇信是烈士子女,不是什麼省廳高官的孩子,更加佩服。畢竟,蘇信如果是什麼高官後代,怎麼可能大學四年勤工儉學呢?過得緊巴巴。

  只不過,他和同事們講這些,大家都不信。

  人們天然的覺得,蘇信敢在幹部大會上硬鋼石宇嚴,並且拿下兩個公安局腐敗幹部的行為,不是高官後代不敢幹。

  可是他不信,什麼樣的關係能夠拿這麼多一等功?就算是把功勞餵到嘴邊也需要自己牙口好才能咽的下去才行。

  高思聰堅信蘇信是個有能力的人,所以對蘇信的命令毫無保留的信任。

  蘇信帶著兩個年輕警員進入皇廷酒店,直接走進電梯。

  「叮!」

  電梯到達十七樓,蘇信三人走出。

  立即就有兩名身穿黑色T恤的壯漢帶著審視的目光擋住去路。

  這兩人滿臉橫肉,看面相就知道不好惹。

  這種守大門的人,必須得有點兇相。

  用娛樂圈的話來說,是『門面擔當』。

  其中一人瞪著蘇信,凶神惡煞的說道:「生面孔呀,你們是來玩的?」

  「找鄧林,贖王南。」蘇信平靜的回答。

  對面三人一臉的輕蔑,領頭的男子說:「怎麼,你們大哥都拿不出錢,你拿的出?」

  一旁的小弟也打趣道:「虎哥,別和他們廢話,直接打一頓丟出去算了。」

  「啪!」

  蘇信掄圓手臂給了小弟一耳光,對著虎哥說:「你覺得我是王南小弟?」

  這一巴掌下去,虎哥瞬間一拳頭猛地砸來。

  他是個練家子,有幾分功夫。

  但是,下一秒,蘇信就單手擰住他的手腕,微微一發力,虎哥就感到鑽心的疼痛。

  「怎麼?要在這裡跟我動手嗎?」

  虎哥動彈不得,頗有些騎虎難下。

  而且,他有些拿不準蘇信的身份,再看看蘇信身後兩個健碩的『小弟』,知道來者不善。

  這大概率是王南的背後大哥,王南不是說他在市區有好大哥罩著嘛。

  「呵呵。」虎哥故作鎮定的笑了兩聲,說:「兄弟報個名號。」

  「你再廢話,我們轉身就走。鄧林收不到錢,你知道你有什麼後果嗎?」

  虎哥聞言,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蘇信這句話說到了虎哥的恐懼之處。

  林哥是出了名的認錢不認人。

  以前有個小弟讓鄧林損失了十萬塊,被打斷了兩條腿,在床上躺了三個月。他可不敢犯同樣的錯誤。

  「跟我來。」

  虎哥說了這話。


  蘇信才鬆開手,虎哥的拳頭落下,他的手指都在發抖…他感覺自己的手腕好像是被老虎鉗夾住了一般…這個人肯定也是練家子,我一個人怕是打不過他。

  蘇信不知道這個虎哥心裡想的是什麼。

  他只是淡定的跟上虎哥,鎮定自若向前走。

  高思聰和周明瑞跟在後面,這兩個年輕警察心裡頗為驚訝,這也可以?

  這個地方不是說沒有人引薦帶路,輕易進不去嗎,蘇信不僅沒有人引薦,還給了對面一嘴巴。

  然後就這樣進去了??

  這就是黑社會的溝通模式?

  蘇局長怎麼知道?

  兩人不解。

  行進間,眾人走過一個走廊。

  來到一個超大大廳,大廳可能有兩千平方。

  規模相當龐大。

  大廳內擺著各式各樣的賭桌,蘇信粗略掃了一眼,大概有三四百號人。玩什麼的都有,三公、鬥牛、百家樂、賭寶、推筒子。

  中西結合,應有盡有。

  十幾張桌子都圍滿了人,桌上的籌碼最小的都是一百,最大的桌子,賭錢都沒有用點鈔機了,直接用尺子量。

  這麼大的規模。

  這麼瘋狂的流水。

  不愧是每天抽水都要抽十幾萬…從今天這個帳面看,『萬四』的水,一天絕對能抽二三十萬,甚至三四十萬。

  真正的日進斗金啊。

  蘇信眉頭緊皺,要形成這樣的規模不知道有多少雲倉縣的官員幹部在打掩護。

  而且,讓蘇信感到震驚的是。有不少賭客明顯精神亢奮,桌子上還光明正大的擺著個插著吸管的水壺,有專門穿著制服的女子為他點飄火。

  這簡直是個五毒俱全的犯罪窩點。

  並且這個賭場的老闆著實是喪心病狂,為了讓所謂的大老闆失去理智,上頭豪賭,連這種手段都用上,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

  蘇信調整了一下提包里的隱藏DV角度,將每個細節都拍下。

  這種規模的賭場,組織者必然是頂格判罰,穩穩的十年起步,上不封頂。

  黃賭毒俱全,罪大惡極!

  這得迫害多少家庭,讓多少本來能夠體面生活的人家破人亡。

  蘇信氣血上涌,胸中仿佛壓了一塊巨石。但蘇信面上毫無波動,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首惡還沒出現,自己得忍耐。

  蘇信壓住怒火,跟著虎哥繼續往前走。很快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口,裡面傳來獰笑聲。

  虎哥也不敲門,推門就進。

  蘇信跟上,辦公室內的場景映入眼帘。

  辦公室很大,足足有四十五平米。

  其中進門這邊的左側中央立著一個巨大的木樁,木樁上綁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腦袋耷拉著,整張臉都是血,渾身都是傷痕。哪怕人已經昏迷失去意識,仍然有兩個人在發泄似的用橡膠棍子抽打。

  幾人的進入引起房間內幾人停下手中的動作。

  虎哥說了句等著,快步走向另外一頭辦公桌後正在打電話的鄧林,恭敬的等著對方打電話。

  「宋主任,你可是你牛市長的代言人,肯定給您最高額度,您只管來玩就行,其他的交給我。」鄧林遠遠地瞥了眼蘇信,自顧自的打電話。

  虎哥見鄧林放下電話,指著蘇信低聲說了幾句後走回蘇信身前。

  「過去。」

  蘇信帶著兩個警員往前走,徑直站在鄧林的辦公桌對面。

  「你和王南什麼關係?」鄧林眼眉低垂,直視蘇信。

  「沒什麼關係,有人告到我這,我準備管管。」

  「哦?」鄧林聽著蘇信這麼自信的話來了興趣。他點燃一根煙,極端囂張的看著這個毛頭小子:「年輕人,你準備怎麼管?」

  蘇信一字一頓的說:「人,我要帶走。」

  」他從我這簽了三十五萬的單,按照利息,現在欠我六十八萬。再算上找他的人工費,湊個整七十萬吧。」鄧林身子往後一靠,開始算帳。又問:「你帶了多少錢?」

  蘇信身後兩個年輕的警員都有些緊張,兩人已經做好翻臉後殺出重圍的準備。


  蘇信從手提袋子裡拿出兩萬現金,給鄧林看了一眼:「本來是想給兩萬的,但既然王南欠了這麼多,而且你的利息明顯不合理。所以,我不打算給錢了。」

  說著,蘇信將錢又放進牛皮袋,並且擺在辦公桌上,鏡頭以廣角的形式拍攝整個辦公室內的動靜。

  蘇信拿錢,就是一個動作,或者說就是一個道具。

  為的就是將這個裝攝影機的包合理化。

  見蘇信這個舉動,鄧林身體前傾,緊盯著蘇信的眼睛,目露凶光。「你他媽的跟我開國際玩笑?」

  周圍的十幾個小弟已經各自拿起武器,並且聚攏過來。只要鄧林一聲令下,他們就會群起攻之,當場將這三人制服。至少打個半死。

  放眼整個雲倉縣,誰不知道林哥的威風?

  這個毛頭小子竟然敢到這裡來擺譜耍威風?

  不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我不喜歡開玩笑。人,我必須帶走。」

  蘇信的話很輕,卻如炸彈投入水面,將房間內的眾人炸的失神。

  鄧林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是張狂的大笑:「哈哈哈……」

  「你是說你準備從我這把人搶走?」鄧林偏頭看向辦公室內十幾名小弟,語氣森然:「他有點看不起你們。」

  小弟們聞言均是露出笑意,嘲弄的看著蘇信三人。

  「鄧總,交給我吧,我一個人就能收拾他。」

  「別啊,讓兄弟們都過過癮,多久沒動手了。」

  「鄧總要斷他們幾條腿,你說個數。」

  「……」

  蘇信巋然不動,語氣平靜的說:「我給你五秒鐘考慮放不放人。」

  鄧林冷笑一聲,不知天高地厚。

  隨即鄧林獰笑道:「人就在哪,你有本事就帶走。」

  蘇信霍然轉身。

  鄧林立即下令:「都給我上,打死不論!」

  小弟們聞言拎著木棍鋼管圍了上去,兩名警員站好八字步準備迎戰。

  然而蘇信沒有浪費時間的習慣,右腳一蹬,就撲進人群。

  站在最前面的混混見狀大驚,抬手就是一棍,但是蘇信比他更快,一個飛膝將人頂翻,躺在地上沒了聲息。

  「你他媽找死!」

  小弟們大怒,怒吼著揮舞棍棒,準備對蘇信下死手。

  棍棒划過空氣的嗚嗚聲穿透空氣。

  一根鐵棍對著蘇信腦袋劈來,蘇信矮身躲開,反身揮肘,直接面門,那人應聲倒下。

  蘇信騰挪閃躲間連連出手,拳落腳踢,片刻間便將一眾小弟盡數擊潰。

  不消片刻,躺倒了一地,哀嚎聲不斷。

  房間只剩下四人站立。兩個警員擺著拳架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的場景。

  鄧林傻眼了,能出現在這的小弟都是跟著他一路拼殺過來的小弟,一個打兩三個都沒問題。但為什麼在蘇信手下都跟紙糊的一樣。

  蘇信甩了甩手上血液,轉身走向鄧林,一個躍步,站在辦公桌上,居高臨下的俯視鄧林。

  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煙,點燃。

  蘇信宛若殺神附體,他身上都是血液…但都不是他自己的。

  他仿佛是從地獄裡殺出來的魔鬼。

  煙霧從他唇齒間吐出。

  「現在,我要帶人走,你有意見嗎?」

  蘇信的聲音讓鄧林渾身一抖,鄧林看著小弟們扭曲的手腳滿臉恐懼,腳步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

  「你不要過來,你要帶人走就帶人走,錢我不要了。」

  鄧林語氣里滿是恐懼,手悄悄的放在抽屜把手上。

  蘇信聞言冷笑:「王南我要帶走,你,我也要帶走。」

  「你不要欺人太甚!」鄧林色厲內斂,吼完將抽屜拉開一條縫。

  蘇信慢慢附身下來,好似一頭猛虎盯著獵物。明明是英俊的臉龐,卻因為滿身的鮮血而變得格外恐怖滲人。

  鄧林額頭不斷的冒汗,內心做著艱難的抉擇。

  蘇信越來越近,壓迫感越來越強。終於鄧林頂不住壓力,猛地從抽屜拿出一把仿五四手槍。


  鄧林舉槍,槍口對著蘇信。

  「停!你現在離開我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不然,我一槍打死你!」

  鄧林厲聲喝道。

  但他的聲音里透著虛弱。

  是色厲內荏的聲調。

  蘇信冷笑一聲:「玩槍呀,呵呵,你知道我是誰嗎?」

  鄧林怒吼:「我管你是誰,你再往前我就一槍崩了你!」

  「根據槍枝管理法,非法持有、私藏槍枝,判處三年有期徒刑,開設賭場規模較大判處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縱容容留他人吸毒、販賣毒品……死刑!」蘇信每說一句,身體就往前壓迫幾分。

  「草!你到底是什麼人?」鄧林覺察到不對,說:「不要動……」

  就在這一瞬間,蘇信的手猛然探出。

  啊!

  鄧林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

  蘇信瞬間托住槍身,用力一拽。

  槍到了蘇信的手中。

  「啊——!我的手指!」鄧林哀嚎著跪下,他的手腕被菸頭燙傷,手指被巨力拉扯之下瞬間脫臼,垂落。

  與此同時,攻守異形。

  蘇信拿槍指著鄧林的頭。「不會玩槍就不要拿槍,裝逼是沒有用的。保險栓都不會開的人,也不過是狐假虎威!」

  蘇信冷漠的諷刺。

  這個鄧林在別人眼裡或許是雲倉縣的黑道巨擘。

  但在蘇信眼裡,跟個小癟三沒有太大區別。

  蘇信看著鄧林:「現在可以跟我走了嗎?」

  鄧林聽出話中根本沒有商量的意思,但讓他跟著蘇信走,他是不敢的。

  鄧林哀求道:「求你放我一馬,你是想要錢還是想要別的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

  鄧林幾乎要哭出來。

  跟著蘇信來的兩個警員傻眼了,這超出了他們的預計。

  在他們心裡,鄧林是個背景深厚的社會大哥,上到市里,下到局裡,都有關係。以前來公安局撈人的時候,都是穿著小馬哥的風衣,叼著雪茄,風光無比。

  那姿態,跟港都電影裡的黑老大一樣。

  可現在,他卻在蘇局長面前,跟個落水狗一樣,可憐,無助,虛弱。甚至要哭出聲音來。

  蘇局長太勇猛了,這他媽簡直和拍電影一樣!

  雲倉縣地下世界呼風喚雨的鄧林,在蘇局長面前也不過是一隻見不得光的老鼠,只能苦苦哀求。

  蘇信沒有回答他,而是晃了晃腦袋。蘇信在想,如何利用這個人拿到更多更有價值的東西。

  見蘇信搖頭。

  鄧林趕緊說道:「兄弟,我在雲倉縣有很多的朋友,你放了我,我可以幫你在雲倉縣站穩腳跟。縣公安局副局長吳攀豐、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宋振東、蘇江市副市長萬鑫、甚至連縣委書記石宇嚴我也能說上話。」

  鄧林生怕蘇信不信,又保證說:「我說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可以看我密碼箱裡的帳本,有我給他們送禮的記錄。我可以讓他們當你的靠山。」

  鄧林完全沒有往警察那方面去想,誰家警察出手這麼兇狠,不是斷手就是斷腿。說蘇信殺過人他都信,妥妥的黑社會,還是十幾年前那種動不動殺人的黑社會。古典黑社會,一言不合就開干…不要錢只要命的那種。

  蘇信聞言沒有說話,眼神示意高思聰去密碼箱拿帳本。

  「密碼呢?」蘇信冷冷說道。

  鄧林趕緊說道:282931。

  高思聰打開密碼箱,裡面不僅有大量的現金,還有黃金、手槍、子彈以及一些帳本。

  高思聰找出帳本,交給蘇信。

  蘇信翻看到幾個熟悉的名字,心中瞭然。他看著鄧林:「你這個帳倒是做的很仔細,什麼時候轉的錢,轉錢的帳戶,收錢的帳戶都清清楚楚。」

  鄧林賠笑道:「我對錢比較敏感,而且…我給了錢,總得要個憑證。不然他們翻臉不認人,錢不是白花了嗎?」

  蘇信點點頭,又問:「剛才我進來的時候,你說有個領導要過來玩。他什麼時候過來?」

  蘇信這話剛說完,叮鈴鈴。手機鈴聲響起。

  鄧林看了一眼手機,又看了一眼蘇信,說:「他應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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