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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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寂。

  城門洞裡只剩下炭火燃燒的噼啪聲。

  如果說沈追是被這套理論給幹得CPU徹底燒毀、陷入了深度武學迪化的話,那麼作為理科生、法醫狂人的柳如煙,則是直接陷入了學術狂熱的狀態!

  「砰!」

  柳如煙猛地打開紫檀木工具箱,由於太過激動,她甚至沒有去拿銀針,而是直接從最底層翻出了一本厚厚的空白羊皮卷冊,以及一根削得尖尖的炭筆。

  「王……王前輩!您說慢點!您剛才說……生物磁場地磁感應器?!量子糾纏級別的綁定?!」

  柳如煙的雙眼在黑夜中亮得像兩隻探照燈,她拿著炭筆,手因為極度的激動而瘋狂顫抖,刷刷刷地在羊皮卷上記錄著這聞所未聞的「天書」。

  「前輩!按照您的醫學理論……如果鐵礦石在魔豬體內改變了血液中鐵離子的排列方式,從而形成了與天地磁極相呼應的指引陣法……那麼,只要頻率正確,這種『歸巢執念』甚至可以跨越生死的界限?!」

  柳如煙越說越激動,整個人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這簡直是法醫學和生物學上的奇蹟啊!如果能將這種『磁場共鳴』運用到追蹤兇手、或者喚醒屍體生前記憶上……前輩!您這本《大夏野生動物保護圖鑑》能否借晚輩一閱?!晚輩願意拜您為師,當牛做馬,絕無怨言!」

  看著眼前這個拿著小本本瘋狂做筆記、求知若渴的女法醫,再看看旁邊那個已經開始閉目嘗試感悟「元磁罡氣」的卷王捕頭,以及蹲在地上連大腰子都忘了嚼、下巴拖到地上的老邢。

  王青元強忍著嘴角抽搐的衝動。

  造孽啊!我就隨便扯了幾句初中物理加上網文里看來的玄幻概念,你們這群古人怎麼就當真了?!這大夏皇朝的九年義務教育普及工作任重而道遠啊。這丫頭要是真順著這個思路研究下去,以後大夏的法醫界怕是要點出什麼『賽博朋克招魂術』的恐怖科技樹了。

  「咳咳……那本書我改天找找,可能壓箱底墊桌角了。」王青元乾咳兩聲,強行把話題拉回正軌,「總之,理論依據我已經給你們講清楚了。接下來,就是見證奇蹟的時刻。」

  王青元深吸了一口氣,收斂了臉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站在城門洞陰暗的交界處,夜風吹起他粗布衣衫的下擺。

  在外人看來,他只是手裡捏著一根豬毛,握著一個生鏽的鐵疙瘩,閉上了眼睛,似乎在進行某種極其神秘的「磁場共鳴儀式」。

  但在王青元自己的識海深處。

  那獨斷萬古、至高無上的【人皇/道祖】權限面板,正在轟然展開!

  在這個虛擬的、由無盡金色代碼和宇宙法則構成的後台界面里,王青元沒有去點那些毀天滅地的攻擊按鈕,而是極其熟練地拉開了「物種底層邏輯」的編輯欄。

  他將那根黑甲魔豬的豬毛作為索引,瞬間鎖定了十里外黑風山上那頭魔豬的因果線。

  隨後,王青元在心中,下達了那條極其不講道理、堪稱維度降維打擊的神級指令:

  「指令輸入:重構物質屬性。」

  「目標對象:變異黑甲魔豬及其所有衍生肉體組織。」

  「屬性添加:【絕對歸巢】。」

  「邏輯判定條件:凡食用此豬肉、飲此豬血、甚至沾染此豬氣息之碳基生物,將無條件、不可逆、無視一切物理阻力及精神防禦,強制繼承該魔豬『回歸張屠戶家玄鐵密室』之終極執念!」

  「執行狀態:立即生效!不可違逆!」

  這不是什麼魔法,也不是武學,而是創世者對遊戲底層代碼的直接修改。這就好比你在玩一個武俠RPG遊戲,王青元作為GM,直接修改了那塊豬肉的代碼,給它加上了一個Debuff:『一旦服用,強制觸發NPC尋路腳本,目標地點:張屠戶家豬圈。』在這個神級指令面前,別說你是二流高手,就算你是九轉武神,只要你吃了這塊肉,你的身體也會不受控制地爬回豬圈裡去。這,就是來自更高維度的碾壓!

  指令下達完畢。

  王青元緩緩睜開了眼睛。

  「嗡——」

  在沈追、柳如煙和老邢的感知中,什麼都沒有發生。沒有天崩地裂,沒有金光萬丈,甚至連一絲微風都沒有改變方向。

  但在王青元那雙看破虛妄的【人皇之眼】中。

  一道只有他能看到的、呈現出深邃暗金色的規則漣漪,以他手中的那根豬毛為中心,瞬間擴散而出!


  這道漣漪輕柔得如同滴入湖面的水滴,卻無視了城牆的阻擋,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甚至無視了時間的流逝。

  它以一種超越光速的維度躍遷方式,在一瞬間掃過了整個清水縣,然後精準無誤地跨越了十里的夜空,如同一張無形的天網,死死地覆蓋住了那座燈火通明、喧鬧喧囂的黑風山!

  「成了。」

  王青元隨手將那根豬毛丟進老邢的烤爐里,「滋啦」一聲化作了一縷青煙。

  他將那個生鏽的活動扳手重新揣回褲兜,然後慢條斯理地走回那個缺了腿的矮板凳上坐下。

  「行了,施法結束,磁場已經建立連接。」王青元拿起一串剛烤好的韭菜,咬了一大口,「沈捕頭,柳仵作,別在那兒傻站著了。老邢這手藝不錯,趁熱吃。咱們就在這兒吹吹風,欣賞一下今晚的月色。估摸著再過個把時辰,你們就能看到那群『豬』自己走回來了。」

  沈追和柳如煙面面相覷。

  柳如煙看著自己手裡記滿「天書」的羊皮卷,眼中充滿了期待與忐忑。

  而沈追握著冷血鐵劍的手緊了又松,鬆了又緊。他的理智告訴他,這簡直是天方夜譚;但他的直覺又在瘋狂報警,告訴他眼前這個吃著烤韭菜的男人,剛才真的做了一件足以顛覆他武道觀的可怕事情。

  「好!晚輩就在此等候!」沈追一咬牙,將長劍「咔」的一聲插回劍鞘,「若真如前輩所言,那魔豬能自行歸巢,晚輩從此對前輩心服口服,唯命是從!若不能……」

  「不能我就請你吃一個月的紅燒肉,管飽。」王青元翻了個白眼,直接打斷了他的豪言壯語。

  與此同時。

  視線切回那十里之外的黑風山。

  黑風寨,聚義廣場。

  巨大的篝火將整個山寨照耀得亮如白晝。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讓人髮指的、混合著狂暴氣血之力的肉香味。

  那頭重達千斤的變異黑甲魔豬,已經被山寨里十幾個膀大腰圓的屠夫,用專門破甲的重型斬骨刀給大卸八塊了。

  由於魔豬肉質太過堅韌,普通的鍋根本燉不爛。土匪們硬是架起了三口足以洗澡的巨大青銅鼎,下面燒著百年老松木,足足燉了兩個時辰,才將這鍋「招牌紅燒肉」給燉出了那令人垂涎欲滴的膠質感。

  「咕嘟咕嘟……」

  暗紅色的濃郁湯汁在青銅鼎里翻滾,大塊大塊肥瘦相間、晶瑩剔透的魔豬肉在裡面上下沉浮。每一塊肉都散發著淡淡的微光,那是濃郁到極點的氣血之力在往外溢出。

  「哈哈哈哈!香!真特娘的香!」

  聚義廳最高處的虎皮交椅上,大當家熊大發出雷鳴般的大笑。

  他袒露著長滿黑毛的胸膛,手裡端著一個臉盆大小的粗瓷大碗。碗裡堆滿了冒著熱氣、顫巍巍的魔豬紅燒肉。

  熊大甚至連筷子都不用,直接伸出那蒲扇般的大手,抓起一塊足有半斤重的紅燒肉,狠狠地塞進那張血盆大口裡。

  「吧唧吧唧……吸溜……」

  肥美的油脂混合著狂暴的氣血在口腔中炸開。熊大隻感覺一股滾燙的熱流順著喉嚨直衝丹田,他那停滯了數年的「二流頂峰」瓶頸,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竟然隱隱有了鬆動的跡象!

  「好寶貝!果然是好寶貝啊!」

  熊大興奮得雙眼通紅,將碗裡的肉湯一飲而盡,順手用手背擦了擦滿嘴的油光,站起身來,對著下方那三百多號垂涎欲滴的悍匪大聲吼道:

  「兄弟們!敞開了吃!這可是千兩白銀一口的極品魔豬肉!吃了這頓肉,咱們黑風寨的實力最少提升三成!」

  「大當家萬歲!祝大當家生辰快樂,壽與天齊!」三百悍匪齊聲高呼,聲震山林。

  他們如同餓狼撲食一般,端著碗沖向那三口青銅巨鼎,大口大口地搶食著鍋里的魔豬肉。撕咬聲、吞咽聲、划拳聲、狂笑聲交織在一起,將這場土匪的狂歡推向了頂峰。

  熊大一腳踩在旁邊的石案上,手裡拎著那根一百五十斤的鑌鐵狼牙棒,借著酒勁和肉香,狂妄到了極點。

  「清水縣的那幫慫包捕快!還有那個什麼狗屁縣令劉老鼠!他們現在估計正躲在被窩裡嚇得尿褲子吧!」

  熊大揮舞了一下狼牙棒,帶起一陣狂風,吹得篝火獵獵作響。

  「等老子消化了這魔豬的氣血之力,突破到一流境界!明天一早,老子就親自下山!去清水縣的縣衙里逛逛!」


  「老子要坐在那劉老鼠的明鏡高懸牌匾下面!在他的公案上,舒舒服服地拉一泡屎!我看誰敢攔我!哈哈哈哈!」

  三百土匪聽到大當家如此霸氣的宣言,更是興奮得嗷嗷亂叫,一邊瘋狂地將魔豬肉塞進嘴裡,一邊跟著狂笑。

  「拉屎!在縣衙拉屎!哈哈哈哈!」

  「給縣令老兒嘗嘗咱們黑風寨的土特產!」

  整個黑風寨,沉浸在一種無法無天的極度膨脹和貪婪之中。

  他們大口咀嚼著那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魔豬肉,感受著體內不斷翻湧的狂暴氣血,以為自己即將踏上武道的巔峰,成為這方圓百里真正的無冕之王。

  然而。

  無論是不可一世的熊大,還是那三百名狂歡的悍匪,都沒有任何人察覺到……

  當那些晶瑩剔透、散發著微光的魔豬肉滑入他們胃袋的瞬間,一道隱晦到了極點的、暗金色的規則符文,已經悄無聲息地融入了他們的血液、經脈,乃至靈魂的最深處。

  在那一刻。

  宇宙底層的物理法則,對他們這三百多個人,進行了極其殘酷且冰冷的重寫。

  夜風,突然變得有些陰冷。

  篝火的火苗,詭異地搖曳了一下。

  規則已經生效,土匪吃下豬肉後的慘狀即將拉開帷幕。

  深夜的月光如冷掉的白粥,稀稀拉拉地灑在清水縣漆黑的官道上。

  大地的震動頻率越來越快,空氣中那股原本濃郁的燒烤孜然味,早已被遠處席捲而來的滾滾煙塵和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狂暴氣息所掩蓋。城牆上的老舊石磚在顫抖,仿佛這座邊陲小城正在某個巨人的心跳聲中瑟瑟發抖。

  沈追手按長劍,身姿挺拔如松,但他的臉色已經凝重到了極點。作為先天高手,他的感知力遠超常人,此時在他的精神感應中,前方那團如墨色潮汐般湧來的陰影,蘊含著一種極其混亂、極其原始、甚至帶著幾分喪失理智的瘋狂。

  「來了……果然來了!」

  沈追深吸一口氣,雙目圓睜,額頭上的青筋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跳動著。他回頭冷冷地瞥了一眼還在那裡慢條斯理剝糖紙的王青元,語氣中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憤怒:

  「王青元!你還在那兒玩你那根破豬毛?!地磁感應?歸巢本能?你自己聽聽遠處的動靜!那是三百名殺人不眨眼的黑風寨悍匪在衝鋒!那是馬蹄聲和腳步聲匯聚成的死亡交響曲!熊大一定是覺得我殺了他的探子,今晚就要血洗清水縣!」

  他原本以為王青元是個大智若愚的隱世高手,可現在看來,這傢伙除了滿嘴跑火車的偽科學,簡直就是個重度妄想症患者!

  我真是太天真了!竟然會對一個只會修水管、烤腰子的底層捕快報以幻想!什麼物理學、什麼地磁感應,在絕對的武力衝鋒面前統統都是狗屁!熊大那是二流頂峰的高手,配合三百死士,這一波衝鋒下來,清水縣這幾扇爛木門連三秒鐘都撐不住!我沈追,竟然要跟這種瘋子死在一塊兒嗎?

  「鏘——!!!」

  一聲穿透夜空的清脆劍鳴響起,冷血鐵劍徹底出鞘。寒光映照著沈追那張冷峻且寫滿了決絕的臉。他猛地向前跨出三步,直接站到了城門洞的正中央,一人一劍,死死地擋住了那條唯一的入城通道。

  冰冷的先天劍氣透體而出,將他周圍落下的塵埃瞬間凍結成冰晶,紛紛揚揚。

  「老邢!王青元!你們兩個快給我退回城內!」

  沈追背對著他們,聲音悽厲且洪亮,帶著一種視死如歸的悲壯感,在大街上迴蕩:

  「去告訴柳如煙,去告訴劉縣令!讓他們立刻疏散百姓!黑風寨攻城了!我沈追身為大夏白銀捕頭,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今日我便以這血肉之軀,為全城百姓再爭取半刻鐘的生機!」

  「沈某今日,便是戰死在此,化作厲鬼,也絕不讓任何一個悍匪踏入清水縣半步!」

  「豬在人在,豬亡劍斷!大夏律法,不容踐踏!!!」

  這一番演講,配上那縱橫交錯的劍氣和沈追那白色的單薄裡衣,簡直把武俠劇里的「最後阻擊戰」氛圍拉到了頂點。此時若是配上個淒涼的嗩吶聲,全世界的觀眾估計都要直接哭暈。

  「媽呀!死啦!全死啦!」

  老邢聽到沈追這一聲絕命吶喊,手裡的烤韭菜「吧嗒」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一隻斷了電的木偶。他那原本就被驚恐占據的大腦瞬間宕機,雙腿打擺子的頻率快得幾乎能給全縣城供電。


  「完了完了……熊大真的殺過來了!我就說不能吃腰子!吃腰子誤事啊!」

  老邢怪叫一聲,根本顧不上什麼師徒情分,一記極其絲滑的縮頭術,直接連滾帶爬地縮到了城牆根底下。他死死地抱著一堆發霉的稻草,把腦袋埋進襠里,渾身抖得像個篩子,褲襠處隱隱約約透出一股子新鮮的尿騷味。

  而一直提著工具箱在旁邊記錄「地磁筆記」的柳如煙,此刻也放下了筆記本。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雖然滿是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法醫特有的病態冷靜。

  她伸手從皮夾子裡摸出了那把薄如蟬翼、專門用來切割屍體骨膜的解剖刀,咬著牙,死死地盯著前方飛揚的塵土。

  「沈捕頭,既然逃不掉,如煙願與你共存亡!」柳如煙的聲音在發顫,卻透著一股子倔強,「黑風寨的屍體,我還沒解剖過呢,臨死前……我也要劃開一個人的肚皮看看,他們的心是不是黑的!」

  現場的氣氛慘烈到了極點。這種「孤膽英雄+美女法醫」對抗「邪惡土匪團」的劇本,怎麼看都是要集體領盒飯的節奏。

  然而,在這片肅殺和絕望的氛圍中心,卻有一個格格不入的、極其讓人想上去抽兩巴掌的例外。

  王青元正慢悠悠地走到剛才攤販落下的一個涼茶攤位前,彎腰從一個陶罐里抓起一大把炒得焦香的西瓜子。然後,他竟然極其講究地搬了個藍色的小馬扎,就這樣四平八穩地坐在城門口一側,離沈追的劍尖也就幾公分的距離。

  「沈捕頭,別衝動,深呼吸,吐納。」

  王青元「咔吧」一聲嗑開一粒瓜子,隨手把皮彈到了沈追的靴子上,語氣慵懶得像是剛喝完下午茶:

  「你這姿勢擺了快五分鐘了,先天真氣這麼外放,核心肌群累不累啊?聽我一句勸,把路讓開點,別在這兒當路障。待會兒他們衝鋒的速度可是物理級別的,你擋在那兒,我怕你直接被撞成二次元貼畫。」

  沈追聽著身後傳來的嗑瓜子聲,氣得內力差點在經脈里爆炸:

  「王青元!你這個瘋子!那是悍匪!那是殺人狂!你讓我給他們讓路?你是不是已經投靠了黑風寨,準備開城門迎接你的新主人?!」

  「嘖,年輕人就是想像力豐富。」

  王青元吐掉一片瓜子皮,看了看手裡那根正在微微發燙、隱隱散發著暗金色微光的豬毛,嘴角露出一抹極其玩味的笑容:

  「我說了,這是踩踏事故現場,不是武俠片場。聽話,讓開。別踩著人家的『蹄子』,不然這歸巢的因果糾纏在一起,處理起來挺麻煩的。」

  「你閉嘴!受死吧,悍匪們!!!」

  沈追咆哮一聲,他已經徹底放棄了跟王青元交流。他雙手握劍,劍尖斜指地面,體內的先天真氣已經攀升到了自毀的邊緣。

  就在這一刻。

  「咚!咚!咚!咚!」

  那密集的腳步聲已經近在咫尺!城門洞前的塵土已經濃郁得遮蔽了所有視線。

  沈追感受到了。

  一股極其濃郁的……肉香味?

  伴隨著肉香味,還有一陣陣極其怪異、極其整齊、且聽起來極其痛苦的口號聲:

  「回窩……回窩……我要回窩……」

  「別拉我……我要進圈……我要吃飼料……」

  沈追愣了一下。

  啥玩意兒?回窩?飼料?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呼——!」

  一陣狂風吹散了眼前的塵煙。

  沈追猛地舉起長劍,眼中殺機暴漲,口中爆喝一聲:

  「殺!!!」

  然而,這一聲「殺」字剛剛喊出一半,沈追整個人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一樣,由於驚嚇過度,他原本向前的衝刺動作強行停止,導致他整個人以一個極其彆扭的姿勢僵硬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鴕鳥蛋。

  手中的冷血鐵劍,更是差點因為主人心態崩毀而直接掉在地上。

  只見,在月光的映射下,衝過煙塵而來的並不是沈追想像中騎著高頭大馬、揮舞著長刀砍人的彪悍土匪。

  沖在最前面的,是黑風寨的大當家,那個兩米多高、平時威風凜凜的熊大。

  此時的熊大,已經完全沒有了半點「二流高手」的威嚴。


  他瞪大著布滿血絲的眼睛,滿臉寫著「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驚恐與絕望。他那魁梧的身軀竟然保持著一種極其荒誕的、四肢著地的姿勢。

  沒錯!是四肢著地!

  熊大正在學豬爬!

  他一邊瘋狂地用雙手和雙腳刨地,動作頻率快得拉出了殘影,整個人像是一頭瘋了的野豬,一邊嘴角流著哈喇子,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嘶吼:

  「哼哧……哼哧……開門……讓老子回豬圈……老子要睡地窖!!!」

  而在熊大身後,那是整整三百名黑風寨的精銳悍匪。

  此時此刻,他們像是一串長長的、詭異的人肉蜈蚣。

  所有人,統統都是四肢著地!

  所有人,都在用一種極其狂熱、極其身不由己的姿勢在泥地上瘋狂爬行!

  由於爬得太快,他們的手掌和腳掌已經磨得冒了煙。

  由於吃得太撐,他們每爬一步,肚子裡都會發出「咕嚕咕嚕」的紅燒肉震動聲。

  這三百多號壯漢,一邊爬,一邊還齊刷刷地發出了類似魔豬的慘叫:

  「誰也別攔著我……我要回張屠戶家……我要去拱地縫……哼哧!!!」

  那種場面……

  那種三百個壯漢四肢著地、眼神綠光閃爍、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卻只是為了回豬圈睡覺的畫面……

  對沈追這個武俠狂熱粉造成的心理傷害,簡直是核彈級的。

  沈追僵硬地站在路中央,看著那頭打頭的「熊大豬」正咆哮著衝著他的胯下鑽過來。

  他那堅不可摧的、由大夏律法和先天劍意構建起來的世界觀。

  在這一秒鐘。

  「啪」的一聲。

  碎成了漫天的二維碼。

  「沈捕頭,你看。」

  王青元坐在小馬紮上,隨手丟掉手裡最後一片瓜子皮,對著沈追的背影幽幽地補了一刀:

  「我沒騙你吧?豬……哦不,吃過豬肉的家人們,真的自己走回來了。甚至還附贈了一群拎包入駐的環衛志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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