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寧方遠打招呼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他掏出來，找到寧志強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老寧，」張子軒的聲音很平靜，「我被刷了。體檢不合格。」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寧志強什麼都沒問，沒有說任何一句沒用的廢話。
「你先回酒店等著，我現在就給我爸打電話。」
張子軒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想想沒有說。太輕了。
「嗯。」他應了一聲。掛了電話，走到路邊，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回到酒店，他沒有出去吃飯。在樓下便利店買了兩個飯糰和一瓶水，回到房間拉上窗簾，坐在床邊。窗外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他沒有開燈，從黃昏坐到了天黑，從天黑坐到了城市燈火通明。
京城，宿舍。
寧志強掛斷張子軒的電話，在書桌前坐了片刻。。
他拿起手機翻到父親的號碼，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來了。那頭傳來寧方遠沉穩的聲音，背景很安靜。
「爸，有個事想請您幫忙。」
「說。」
寧志強把張子軒的情況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沒有刻意替誰委屈，就是把事實講了一遍，筆試第五，面試綜合排名第四，按招錄人數穩穩在前五名之內。今天出結果，他被刷了。理由不是成績不夠，是體檢不合格。但他的身體一向健康，去年學校體檢、今年他自己去三甲醫院做的預檢，都沒有問題。這裡面怕是有什麼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寧方遠說，「我會幫著打聲招呼。」
電話掛斷了。寧志強攥著手機站在窗前，京城的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開去。他想起張子軒在群里曬過的那些東西，想起他在電話里說「老寧，我被刷了」時那種壓到最平的平靜，那不是認命，是把委屈咽下去了。
漢東，省委。
寧方遠放下電話，他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是關於今年全省政法工作會議的籌備方案，已經看到第三頁了，旁邊還有一摞等著簽批的材料。他把文件合上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又睜開。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傳來一個女聲，幹練而親切，帶著南方口音，語速偏快但吐字很清晰。
「你好，哪位？」
「石省長，我是漢東省委寧方遠。」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笑聲爽朗沒有一絲做作。
「喲，寧大書記，您怎麼想起打電話來了？」那頭是漢江省的常務副省長石亞楠，五十多歲，說話做事風風火火，在漢江省政壇以「鐵娘子」著稱，「您這大忙人，沒事可不帶找我的。」
寧方遠笑了笑，聲音不緊不慢，語氣裡帶著幾分昔年老友之間才有的隨意：「亞楠同志，無事不登三寶殿，還真有點事麻煩你。」
石亞楠的語氣也放鬆下來：「您說。」
寧方遠不繞彎子：「我有一個侄子，今年報考了你們省發改委。筆試面試成績都不錯，綜合排名第四。今天公布結果，沒有他的名字。說是體檢不合格。」
他頓了一下。
「這孩子身體一向健康，生活習慣也好，沒道理體檢出問題。我這邊有他去年學校的體檢報告，還有他自己前陣子去三甲醫院做的預檢報告，都正常。亞楠同志，能不能請你幫忙問問，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石亞楠是什麼人？在官場摸爬滾打二十多年，干到常務副省長，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話沒聽過，什麼話背後藏著什麼意思她比誰都清楚。寧方遠說自己「侄子」體檢被刷，寧方遠的侄子，那就是寧方平的親兒子？不對，寧方平的兒子才上小學。侄子，親戚，當然不是親侄子，但叫一聲「侄子」，那就是需要關照的人。以寧方遠現在的身份，他的一句「侄子」，分量比她認識的大多數人的「親兒子」都要重得多。
石亞楠沒有追問那孩子到底是什麼親戚，沒有追問具體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寧方遠打了這個電話。你開口了，我就得辦好。這是人情，也是面子。官場上你來我往，今天你幫我一個忙，明天我記你一份情。寧方遠在電話里說「請亞楠同志幫忙問問」，姿態放得很低，好像只是請她幫忙打聽一下情況，但石亞楠心裡清楚，這不是「打聽一下」。
「寧書記您放心，這事我馬上處理。」石亞楠的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含糊，「您把那孩子的資料發給我。」
寧方遠說：「好，我發你手機上。他叫張子軒。」
「行，我收到了就安排人去查。體檢的事無論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會給您一個交代。」
寧方遠說：「謝了，亞楠同志。歡迎你以後來漢東考察，到時候我做東。」
石亞楠笑著說：「好，有機會一定去，到時候您可得好好招待。」
「那是自然。」
電話掛了。寧方遠靠在椅背上，把那兩個號碼從手機上翻出來，一個姓名，一個身份證號，連著發了過去。
石亞楠放下電話，把手機擱在桌上，屏幕還亮著，上面是寧方遠發來的那條消息：張子軒的姓名和身份證號。她沒有急著退出聊天界面，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漢江天空，手指不自覺地輕輕叩著桌面。
寧方遠這個人情可不容易得。石亞楠心裡清楚得很，她比寧方遠大幾歲，自己還在常務副省長的位置上原地踏步，那傢伙已經是一省之主了。
漢東省委書記，五十二歲。這個年齡，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懂。三年五年之後往哪裡走，她不敢猜也不願意猜，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以後自己如果想往上走，說不定還真需要寧方遠那邊的支持。今天他開了口，自己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以後她有事求到他門上，他也不好意思拒絕。這不是交易，是官場上的人情往來，你幫我我幫你，大家心照不宣。
「老寧，」張子軒的聲音很平靜，「我被刷了。體檢不合格。」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寧志強什麼都沒問，沒有說任何一句沒用的廢話。
「你先回酒店等著，我現在就給我爸打電話。」
張子軒張了張嘴想說謝謝，想想沒有說。太輕了。
「嗯。」他應了一聲。掛了電話，走到路邊，抬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回到酒店，他沒有出去吃飯。在樓下便利店買了兩個飯糰和一瓶水，回到房間拉上窗簾，坐在床邊。窗外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他沒有開燈，從黃昏坐到了天黑，從天黑坐到了城市燈火通明。
京城，宿舍。
寧志強掛斷張子軒的電話，在書桌前坐了片刻。。
他拿起手機翻到父親的號碼，猶豫了兩秒，按下了撥出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來了。那頭傳來寧方遠沉穩的聲音，背景很安靜。
「爸，有個事想請您幫忙。」
「說。」
寧志強把張子軒的情況說了一遍。沒有添油加醋，沒有刻意替誰委屈，就是把事實講了一遍，筆試第五，面試綜合排名第四，按招錄人數穩穩在前五名之內。今天出結果，他被刷了。理由不是成績不夠，是體檢不合格。但他的身體一向健康，去年學校體檢、今年他自己去三甲醫院做的預檢，都沒有問題。這裡面怕是有什麼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寧方遠說，「我會幫著打聲招呼。」
電話掛斷了。寧志強攥著手機站在窗前，京城的萬家燈火在腳下鋪展開去。他想起張子軒在群里曬過的那些東西，想起他在電話里說「老寧，我被刷了」時那種壓到最平的平靜，那不是認命，是把委屈咽下去了。
漢東，省委。
寧方遠放下電話，他面前攤著一份文件，是關於今年全省政法工作會議的籌備方案，已經看到第三頁了，旁邊還有一摞等著簽批的材料。他把文件合上放到一邊，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睛又睜開。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那頭傳來一個女聲，幹練而親切，帶著南方口音，語速偏快但吐字很清晰。
「你好，哪位？」
「石省長，我是漢東省委寧方遠。」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笑聲爽朗沒有一絲做作。
「喲，寧大書記，您怎麼想起打電話來了？」那頭是漢江省的常務副省長石亞楠，五十多歲，說話做事風風火火，在漢江省政壇以「鐵娘子」著稱，「您這大忙人，沒事可不帶找我的。」
寧方遠笑了笑，聲音不緊不慢，語氣裡帶著幾分昔年老友之間才有的隨意：「亞楠同志，無事不登三寶殿，還真有點事麻煩你。」
石亞楠的語氣也放鬆下來：「您說。」
寧方遠不繞彎子：「我有一個侄子，今年報考了你們省發改委。筆試面試成績都不錯，綜合排名第四。今天公布結果，沒有他的名字。說是體檢不合格。」
他頓了一下。
「這孩子身體一向健康，生活習慣也好，沒道理體檢出問題。我這邊有他去年學校的體檢報告，還有他自己前陣子去三甲醫院做的預檢報告，都正常。亞楠同志，能不能請你幫忙問問，是怎麼回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石亞楠是什麼人？在官場摸爬滾打二十多年，干到常務副省長，什麼場面沒見過，什麼話沒聽過，什麼話背後藏著什麼意思她比誰都清楚。寧方遠說自己「侄子」體檢被刷，寧方遠的侄子，那就是寧方平的親兒子？不對，寧方平的兒子才上小學。侄子，親戚，當然不是親侄子，但叫一聲「侄子」，那就是需要關照的人。以寧方遠現在的身份，他的一句「侄子」，分量比她認識的大多數人的「親兒子」都要重得多。
石亞楠沒有追問那孩子到底是什麼親戚，沒有追問具體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寧方遠打了這個電話。你開口了，我就得辦好。這是人情，也是面子。官場上你來我往，今天你幫我一個忙，明天我記你一份情。寧方遠在電話里說「請亞楠同志幫忙問問」，姿態放得很低，好像只是請她幫忙打聽一下情況，但石亞楠心裡清楚，這不是「打聽一下」。
「寧書記您放心，這事我馬上處理。」石亞楠的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含糊，「您把那孩子的資料發給我。」
寧方遠說：「好，我發你手機上。他叫張子軒。」
「行，我收到了就安排人去查。體檢的事無論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都會給您一個交代。」
寧方遠說：「謝了，亞楠同志。歡迎你以後來漢東考察，到時候我做東。」
石亞楠笑著說：「好，有機會一定去，到時候您可得好好招待。」
「那是自然。」
電話掛了。寧方遠靠在椅背上，把那兩個號碼從手機上翻出來，一個姓名，一個身份證號，連著發了過去。
石亞楠放下電話，把手機擱在桌上，屏幕還亮著，上面是寧方遠發來的那條消息：張子軒的姓名和身份證號。她沒有急著退出聊天界面，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漢江天空，手指不自覺地輕輕叩著桌面。
寧方遠這個人情可不容易得。石亞楠心裡清楚得很，她比寧方遠大幾歲，自己還在常務副省長的位置上原地踏步，那傢伙已經是一省之主了。
漢東省委書記，五十二歲。這個年齡，這個位置，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懂。三年五年之後往哪裡走，她不敢猜也不願意猜，但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以後自己如果想往上走，說不定還真需要寧方遠那邊的支持。今天他開了口，自己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以後她有事求到他門上，他也不好意思拒絕。這不是交易，是官場上的人情往來，你幫我我幫你，大家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