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離婚手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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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飛機降落在機場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六點。

  窗外的天空被晚霞染成絢爛的橙紅色,但鍾小艾卻無心欣賞。她隨著人流走出航站樓,坐進早已等候的專車裡,對司機說了句「回家」,便靠在座椅上閉上了眼睛。

  一天的奔波,從京城到漢東,從漢東回京城,幾千公里的路程,十幾個小時的來回。身體疲憊,心更累。

  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

  車子駛入市區,華燈初上。鍾小艾望著窗外熟悉的街景,腦海中卻反覆回放著今天在光明區委辦公室里的那一幕——侯亮平顫抖的手,祈求的眼神,簽下名字時那絕望的表情。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這些。已經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回到家,鍾小艾沒有上樓,而是直接去了車庫,開上另一輛車,駛向城東的一個小區。那裡住著鍾家的一個老部下,在民政局工作多年,辦這種事最方便。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一棟老式居民樓下。鍾小艾上樓,敲開了一戶人家的門。

  開門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看到鍾小艾,臉上立刻堆起笑容:「小艾?快進來快進來!」

  「張姨,」鍾小艾沒有寒暄,直接說,「我來辦點事。」

  張姨心領神會,把她讓進屋裡,關上了門。客廳里,一個中年男人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看到鍾小艾,也站了起來。

  「小艾,坐。」張姨說,「有什麼事你說。」

  鍾小艾從包里拿出那份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茶几上:「我和侯亮平離婚了。需要辦一下手續。」

  張姨愣了一下,接過協議書,快速瀏覽了一遍。她的表情有些複雜,但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好,我明天就去辦。」

  「今晚能辦嗎?」鍾小艾問。

  張姨又是一愣,但看到鍾小艾的表情,立刻明白了什麼。她站起身,對丈夫說:「老李,我出去一趟。」

  一個小時後,張姨回來了。她手裡拿著一個紅本本,遞給鍾小艾:「辦好了。」

  鍾小艾接過離婚證,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她的名字,侯亮平的名字,還有「已解除婚姻關係」幾個字。她看了幾秒鐘,然後收進包里。

  「張姨,謝謝。」她說。

  「小艾,」張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

  鍾小艾搖搖頭,沒有回答。她站起身,告辭離開。

  走出單元樓,夜風吹來,帶著一絲涼意。鍾小艾站在車旁,望著漆黑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結束了,終於徹底結束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父親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那頭傳來鍾正國的聲音:「小艾?」

  「爸,」鍾小艾說,「辦好了。我和侯亮平離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鍾正國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好,我知道了。」

  又是沉默。

  鍾小艾握著手機,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片刻,鍾正國又說:「這個消息,肯定是要放出去的。讓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你……可以請幾天假,休息休息。實在不行,帶著孩子出去玩玩也行。」

  「我知道。」鍾小艾說。

  「那好,就這樣。」鍾正國說完,掛斷了電話。

  鍾小艾收起手機,坐進車裡。她沒有立刻發動,只是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久久沒有動。

  第二天一早,一條消息開始在京城的一些圈子裡悄悄流傳——

  「鍾家和侯亮平離婚了。」

  「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昨天剛辦的。」

  「為什麼突然離婚?」

  「還能為什麼?侯亮平在漢東那邊搞的事,把鍾家拖下水了。鍾家不切割,等著一起沉?」

  「嘖,這侯亮平,真是……」

  各種議論,各種猜測,各種版本的傳言,像長了翅膀一樣,在京城的大小圈子裡迅速傳播開來。有人說侯亮平在漢東受賄被查,鍾家為了自保才離婚;有人說侯亮平背叛沙瑞金倒向李達康,鍾家和他徹底決裂;還有人說侯亮平本來就是個贅婿,鍾家早就想甩掉他了。


  不管哪種版本,核心都一樣——侯亮平已經不是鍾家的人了。

  這個消息,自然也傳到了趙立春的耳朵里。

  西郊,一棟幽靜的四合院裡。趙立春坐在書房裡,面前擺著一杯剛沏好的龍井,手裡拿著一份今天的報紙。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的秘書輕輕走進來,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趙立春聽完,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只是點了點頭:「知道了。」

  秘書退了出去。趙立春放下報紙,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茶香在口中瀰漫開來,他的嘴角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鍾家和侯亮平離婚。

  這個消息,他一點都不意外。這才是鍾家的行事作風——利益至上,果斷切割。

  在鍾家這種人眼裡,婚姻從來都只是工具,不是目的。

  趙立春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院中那棵老槐樹。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他想起了自己這些年在漢東的經營,想起了那些和自己綁在一起的利益,想起了沙瑞金來漢東後的一切。現在,沙瑞金快走了,侯亮平廢了,鍾家亂了,一切都在朝著對自己有利的方向發展。

  至於鍾家宣揚侯亮平不是他們的人……

  趙立春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嘲諷。

  有什麼用呢?

  那些想要從鍾家身上咬下一塊肉的人,會在乎侯亮平是不是鍾家的人嗎?不會。他們只需要一個藉口,一個理由,一個可以發起攻擊的由頭。現在,這個由頭已經有了。侯亮平在漢東做的事,和鍾家的關係,那些傳言,那些猜測,已經足夠讓那些人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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