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我不就是個平平無奇的理髮店老闆而已嗎
略顯老舊的理髮椅上，蘭陵王正襟危坐，身體依然保持著一種本能的緊繃。
冰冷的理髮圍布蓋在身上，帶著淡淡的、混合了洗髮水與消毒水的氣味。
透過面前那面寬大的鏡子，他能清楚地看到身後那個男人，正手持剪刀和梳子，專注而嫻熟地打理著他的頭髮。
梳子輕柔地划過頭皮，帶動髮絲，分出精確的層次。
顧墨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每一個下刀的角度、每一縷頭髮挑起的分量，都顯得恰到好處。
這老闆……
是真正的理髮師啊！
短短兩三分鐘，鏡中的自己，原本因奔波而略顯凌亂、缺乏打理的髮型，已經呈現出清晰利落的輪廓，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甚至……還變帥了一些。
蘭陵王悄悄調動著自己敏銳的感知力。
沒有。
依舊什麼都沒有。
他感覺不到任何屬於強者的能量磁場，沒有異能運轉時特有的波動，沒有壓迫性的氣勢外放，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危險」氣息都捕捉不到。
此刻的顧墨，跟麻瓜沒什麼兩樣。
如果自己的感知沒有出錯的話，這老闆要麼是絕世高手，要麼是普通麻瓜。
但要是對方是絕世高手，那老闆的實力該恐怖到何種程度？
不僅能完全隱匿氣息，還能僅憑無形的氣場或意志，就壓制住他全力爆發的戰意和異能？
這樣的存在，恐怕整個鐵時空都屈指可數，每一個都是跺跺腳就能引發地震的大人物。
可是……這樣的絕世高手，會隱匿在這麼一家不起眼的街角理髮店裡，每天給街坊鄰居剪頭髮、洗頭、聊家常？
會穿著普通的衣服，嗑著瓜子，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
這畫面太過違和，超出了蘭陵王對強者的固有認知。
如果老闆是普通麻瓜，似乎更合理。
但剛才門外那詭異的一幕又該如何解釋？
自己體內戰意的瞬間消退，那股被徹底壓制的感覺……
難道是幻覺？
可自己當時分明就是被壓制住了啊！
難不成那個時候還有第四者的存在？
就在蘭陵王心緒紛亂如麻，試圖從這矛盾的漩渦中找到一絲頭緒時，顧墨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基礎修剪差不多了。」顧墨用梳子輕輕挑起蘭陵王耳側的一縷頭髮，對著鏡子端詳了一下，然後隨口問道：「燙個頭怎麼樣，蘭陵王？你的發質偏硬，發尾稍微燙一點弧度，會柔和臉部線條，更適合你。」
燙頭？
蘭陵王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他還要執行任務，並沒有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面。
「不用了，修剪一下就好。」他說道。
「哦，你趕時間啊。」顧墨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但手上的動作沒停，「其實也很快，簡單燙個髮尾而已，用不了多長時間。」
他的話語依舊平常，甚至帶著理髮師常有的、對顧客形象的建議熱情。
鬼使神差地，蘭陵王聽到自己嘴裡吐出了兩個字：
「好吧。」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驚了一下。
怎麼就答應了？
自己明明都不是這樣想的！
等等……
好像……
不太對勁？
蘭陵王看著顧墨，面容冷峻：「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是了。
這理髮店的老闆，是如何知道他的名字的？
「我不僅知道你是蘭陵王……」顧墨的笑容加深，眼神變得幽深莫測，「我還知道……你身上的秘密。」
嗡！
蘭陵王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讓他警鈴大作！
這個老闆不但知道他的名字就算了，竟然還說知道他身上的秘密？
自己的身上……何曾有過什麼秘密？
幾乎是本能反應，蘭陵王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異能下意識地就要爆發，身體猛地就要從理髮椅上彈起！
但是——
「！！！」
蘭陵王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
仿佛有一隻無形巨手，死死壓制住了他！將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反抗念頭，都在升起的瞬間被無情地碾碎、按回原處！
他甚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只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透過鏡子，死死瞪著身後那個依舊在從容準備燙髮藥水的男人！
又是這種感覺！
和剛才在門外一模一樣！
不會錯的！
剛才在戰鬥中被壓制的戰意，此刻是直接被壓制了身體行動能力！
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掌控感！
這個老闆……絕對不是普通人！！
「我身上能有什麼秘密？」他冷冷問道。
顧墨拿起一個小刷子，開始將燙髮藥水仔細地塗抹在蘭陵王耳後的發尾上，一邊塗抹，一邊透過鏡子與蘭陵王對視，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卻又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人心最深處的角落。
「你身上的秘密，是一個非常古老的，關於整個古拉依爾家族命脈的詛咒。」
「！！！」
蘭陵王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關於整個古拉依爾家族命脈的詛咒？
什麼詛咒？
他怎麼不知道？
這個人……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的語氣愈加冰冷。
荒謬！
難以置信！
這比說他是絕世高手隱居在此還要離譜！
家族內部從未流傳過任何關於「詛咒」的說法，至少他從未聽聞。
葉赫那拉老掌門、家族中的長老、甚至是那些藏匿在陰影里的古老卷宗，都未曾提及。
這根本是無稽之談！
一股被戲弄、被窺探、甚至是被用一種荒謬理由侮辱了家族傳承的怒火，混合著對顧墨深不可測手段的忌憚，在他胸腔里激烈衝撞。
他死死盯著鏡中顧墨那雙眼眸，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戲謔或謊言的痕跡，但那裡只有一片平靜的幽深，看不出真假。
此刻，蘭陵王心中對顧墨這個人的不信任和戒備，已然攀升到了頂點。
這個人太詭異了！
不僅知道他的名字，現在又拋出這樣一個聳人聽聞的、關於他家族「詛咒」的說法……
對方一定有所圖謀！
他必須離開這裡！
必須立刻將情況上報！
這個念頭無比強烈。
蘭陵王再次嘗試，幾乎是傾盡全力地調動起體內被壓製得有些凝滯的異能。
強大的能量試圖衝破那股無形的、令人絕望的壓制。
他肌肉賁張，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動起來」這一個簡單的指令上。
動啊！
快給我動！
然而，無論他如何掙扎，那股壓制著他身體和力量的無形之力，依舊穩固如山，紋絲不動。
他甚至連稍微偏移一下重心都做不到。
幾次無聲而激烈的嘗試之後，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慌，終於取代了他純粹的憤怒。
他意識到，在這個神秘的老闆面前，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和意志，竟如此不堪一擊。
對方要殺他，或者對他做任何事，恐怕都易如反掌。
這種絕對的掌控差距，讓他不得不暫時放棄了強行掙脫的打算，但內心的警惕和敵意卻燃燒得更加旺盛。
然而，顧墨依舊專注地擺弄著蘭陵王的頭髮，燙髮藥水已經塗抹均勻，他正用髮捲細心地捲起發尾，動作一絲不苟。
「不知道也沒關係。」
「至於解開這個詛咒的辦法……」
「就在你自己的身上。」
在他自己身上？！
蘭陵王的心猛地一跳！
儘管他極力告訴自己要冷靜，這很可能是對方的陷阱或謊言，但這句話還是成功讓他起了惻隱之心。
他確實很難完全無動於衷。
「只是……」顧墨話鋒一轉，「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種玄之又玄、神神叨叨的說法，讓蘭陵王心中那剛升起的一絲微弱波瀾，迅速被更深的懷疑所覆蓋。
果然，都是故弄玄虛的話術！
先拋出驚人之語引起注意和恐懼，再給出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和「時機未到」的理由，讓人心懸半空，進而更容易被操控！
這是很多江湖騙子或別有用心的策士慣用的伎倆！
他不再糾結於「詛咒」的具體內容，那很可能是對方編造的。
他現在最迫切想知道的，是這個「理髮店老闆」的真實身份！
蘭陵王深吸一口氣，直接問出了核心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緊盯著鏡中顧墨的反應。
然而，顧墨的回答，卻讓他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只見顧墨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點疑惑和無辜的表情，仿佛蘭陵王問了一個多麼奇怪的問題。
他一邊調整著髮捲的位置，一邊用再自然不過的語氣回答道：
「我不就是個平平無奇的理髮店老闆而已嗎？」
我鬼信你啊！！！
蘭陵王內心幾乎是咆哮出聲！
一口老血差點噴在面前的鏡子上！
平平無奇？
你剛剛才用不知名的手段把兩個戰力不俗的異能行者壓得動彈不得，現在跟我說你只是個普通理髮師？！
這謊撒得也太敷衍、太侮辱人智商了吧！
難道自己看起來很蠢的樣子嗎？！
有這麼好糊弄的嗎？！
蘭陵王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要不是身體被壓制著，他真想立刻掀了這圍布走人。
就在這時，寒端著一個洗乾淨的杯子，走了出來。
她已經收拾好了廚房，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看向蘭陵王的眼神，依舊複雜。
她定定地看著坐在理髮椅上的蘭陵王，眉頭微蹙。
理智回籠後，她對自己之前那狂暴的、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的敵意感到十分困惑和……一絲後怕。
她仔細回想，確認自己從未見過這個男人，兩人之間應該沒有任何交集，更談不上仇怨。
可為什麼一見面，就像被點燃的炸藥桶？
為什麼他也對自己充滿了同樣的殺意？
蘭陵王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寒的目光。
他暫時壓下對顧墨的憤怒和猜疑，轉向這個剛剛還與自己生死相搏的女孩。
對方的眼神里雖然沒有了之前的殺意，但依舊充滿了審視和不解。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依舊冷冽：
「你是誰？」
寒聽到他的問話，微微一怔，隨即也毫不示弱地反問道：
「你又是誰？」
兩人之間的氣氛雖然不再劍拔弩張，但那種隱隱的對立和隔閡依然存在。
正在給蘭陵王檢查髮捲的顧墨，頭也不抬地插話道：
「你倆啊，淵源可深了。」
「不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很久以前？」寒更加困惑了，她看向顧墨，「老闆，我根本不認識他，也沒聽家裡人提起過。」
蘭陵王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樣的質疑。
「簡單來說呢，就是你們倆的祖先。」
「古拉依爾背叛了韓克拉瑪。」
「具體原因嘛，眾說紛紜，總之，結果是結下了血海深仇。」
「這份仇恨，極其深刻，甚至隨著血脈一代代傳承了下來，銘刻在了兩個家族後代子孫的基因里。」
「所以，凡是流著古拉依爾家族血液的人，碰見了流著韓克拉瑪家族血液的人，隱藏在血脈深處的那份遠古敵意就會被瞬間激活，不死不休，直到一方徹底倒下。」
隨著顧墨的講述，蘭陵王和寒心中的謎團，似乎被揭開了一角。
那種毫無理由、洶湧澎湃的敵意和戰鬥渴望，竟然源於如此遙遠的先祖恩怨？
寒臉上的詫異之色越來越濃，她忍不住問道：「老闆，這麼古老隱秘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顧墨聳了聳肩：「哦，這個啊，就是以前閒著無聊，翻看一些淘來的舊書雜記的時候，偶然看到的，沒想到還真的存在這段恩怨。」
他這個解釋，看似合理——博覽群書的人確實可能知道一些冷僻知識。
但結合他之前展現的一切，這個解釋在蘭陵王聽來，簡直敷衍到了極點！
一個能隨口說出古拉依爾家族「詛咒」、能輕易壓制他們的人，會只是「偶然」從舊書上看到這些？
分明就是他早就知道！
蘭陵王心中對顧墨的評估再次拔高，同時也更加警惕。
他知道，從顧墨這裡恐怕很難得到完全真實的信息了，對方顯然在刻意隱瞞和誤導。
但有一個問題，他必須問清楚，這關係到他對顧墨實力最直接的判斷。
蘭陵王的目光變得銳利無比，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探究和質疑，直視著顧墨，一字一句地問道：
「那，你是怎麼做到的？」
「嗯？」顧墨挑了挑眉，露出一個略帶疑惑的表情。
蘭陵王身體不能動，但氣勢卻絲毫不弱，他清晰地重複並補充了自己的問題：
「剛才在外面。」
「你是怎麼做到，將我們兩個的戰意，乃至異能，全部壓制住的？」
這個問題，也是寒心中最大的疑問。
她同樣看向顧墨，等待著他的回答。
冰冷的理髮圍布蓋在身上，帶著淡淡的、混合了洗髮水與消毒水的氣味。
透過面前那面寬大的鏡子，他能清楚地看到身後那個男人，正手持剪刀和梳子，專注而嫻熟地打理著他的頭髮。
梳子輕柔地划過頭皮，帶動髮絲，分出精確的層次。
顧墨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每一個下刀的角度、每一縷頭髮挑起的分量，都顯得恰到好處。
這老闆……
是真正的理髮師啊！
短短兩三分鐘，鏡中的自己，原本因奔波而略顯凌亂、缺乏打理的髮型，已經呈現出清晰利落的輪廓，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甚至……還變帥了一些。
蘭陵王悄悄調動著自己敏銳的感知力。
沒有。
依舊什麼都沒有。
他感覺不到任何屬於強者的能量磁場，沒有異能運轉時特有的波動，沒有壓迫性的氣勢外放，甚至連一絲一毫的「危險」氣息都捕捉不到。
此刻的顧墨，跟麻瓜沒什麼兩樣。
如果自己的感知沒有出錯的話，這老闆要麼是絕世高手，要麼是普通麻瓜。
但要是對方是絕世高手，那老闆的實力該恐怖到何種程度？
不僅能完全隱匿氣息，還能僅憑無形的氣場或意志，就壓制住他全力爆發的戰意和異能？
這樣的存在，恐怕整個鐵時空都屈指可數，每一個都是跺跺腳就能引發地震的大人物。
可是……這樣的絕世高手，會隱匿在這麼一家不起眼的街角理髮店裡，每天給街坊鄰居剪頭髮、洗頭、聊家常？
會穿著普通的衣服，嗑著瓜子，看著無聊的電視節目？
這畫面太過違和，超出了蘭陵王對強者的固有認知。
如果老闆是普通麻瓜，似乎更合理。
但剛才門外那詭異的一幕又該如何解釋？
自己體內戰意的瞬間消退，那股被徹底壓制的感覺……
難道是幻覺？
可自己當時分明就是被壓制住了啊！
難不成那個時候還有第四者的存在？
就在蘭陵王心緒紛亂如麻，試圖從這矛盾的漩渦中找到一絲頭緒時，顧墨溫和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嗯，基礎修剪差不多了。」顧墨用梳子輕輕挑起蘭陵王耳側的一縷頭髮，對著鏡子端詳了一下，然後隨口問道：「燙個頭怎麼樣，蘭陵王？你的發質偏硬，發尾稍微燙一點弧度，會柔和臉部線條，更適合你。」
燙頭？
蘭陵王下意識地就想拒絕。
他還要執行任務，並沒有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面。
「不用了，修剪一下就好。」他說道。
「哦，你趕時間啊。」顧墨點了點頭，表示理解，但手上的動作沒停，「其實也很快，簡單燙個髮尾而已，用不了多長時間。」
他的話語依舊平常，甚至帶著理髮師常有的、對顧客形象的建議熱情。
鬼使神差地，蘭陵王聽到自己嘴裡吐出了兩個字：
「好吧。」
話一出口，他自己都驚了一下。
怎麼就答應了？
自己明明都不是這樣想的！
等等……
好像……
不太對勁？
蘭陵王看著顧墨，面容冷峻：「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是了。
這理髮店的老闆，是如何知道他的名字的？
「我不僅知道你是蘭陵王……」顧墨的笑容加深，眼神變得幽深莫測，「我還知道……你身上的秘密。」
嗡！
蘭陵王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雷劈中，瞬間一片空白！讓他警鈴大作！
這個老闆不但知道他的名字就算了，竟然還說知道他身上的秘密？
自己的身上……何曾有過什麼秘密？
幾乎是本能反應，蘭陵王全身肌肉瞬間繃緊，異能下意識地就要爆發，身體猛地就要從理髮椅上彈起！
但是——
「！！！」
蘭陵王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動彈不得？！
仿佛有一隻無形巨手，死死壓制住了他！將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反抗念頭，都在升起的瞬間被無情地碾碎、按回原處！
他甚至連一根手指都無法抬起，只能僵硬地坐在椅子上，透過鏡子，死死瞪著身後那個依舊在從容準備燙髮藥水的男人！
又是這種感覺！
和剛才在門外一模一樣！
不會錯的！
剛才在戰鬥中被壓制的戰意，此刻是直接被壓制了身體行動能力！
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無法抗拒的掌控感！
這個老闆……絕對不是普通人！！
「我身上能有什麼秘密？」他冷冷問道。
顧墨拿起一個小刷子，開始將燙髮藥水仔細地塗抹在蘭陵王耳後的發尾上，一邊塗抹，一邊透過鏡子與蘭陵王對視，那眼神平靜得可怕，卻又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直抵人心最深處的角落。
「你身上的秘密，是一個非常古老的，關於整個古拉依爾家族命脈的詛咒。」
「！！！」
蘭陵王的瞳孔，在這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關於整個古拉依爾家族命脈的詛咒？
什麼詛咒？
他怎麼不知道？
這個人……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的語氣愈加冰冷。
荒謬！
難以置信！
這比說他是絕世高手隱居在此還要離譜！
家族內部從未流傳過任何關於「詛咒」的說法，至少他從未聽聞。
葉赫那拉老掌門、家族中的長老、甚至是那些藏匿在陰影里的古老卷宗，都未曾提及。
這根本是無稽之談！
一股被戲弄、被窺探、甚至是被用一種荒謬理由侮辱了家族傳承的怒火，混合著對顧墨深不可測手段的忌憚，在他胸腔里激烈衝撞。
他死死盯著鏡中顧墨那雙眼眸，試圖從中找出一絲戲謔或謊言的痕跡，但那裡只有一片平靜的幽深，看不出真假。
此刻，蘭陵王心中對顧墨這個人的不信任和戒備，已然攀升到了頂點。
這個人太詭異了！
不僅知道他的名字，現在又拋出這樣一個聳人聽聞的、關於他家族「詛咒」的說法……
對方一定有所圖謀！
他必須離開這裡！
必須立刻將情況上報！
這個念頭無比強烈。
蘭陵王再次嘗試，幾乎是傾盡全力地調動起體內被壓製得有些凝滯的異能。
強大的能量試圖衝破那股無形的、令人絕望的壓制。
他肌肉賁張，骨骼發出細微的咯吱聲，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動起來」這一個簡單的指令上。
動啊！
快給我動！
然而，無論他如何掙扎，那股壓制著他身體和力量的無形之力，依舊穩固如山，紋絲不動。
他甚至連稍微偏移一下重心都做不到。
幾次無聲而激烈的嘗試之後，深深的無力感和恐慌，終於取代了他純粹的憤怒。
他意識到，在這個神秘的老闆面前，自己引以為傲的力量和意志，竟如此不堪一擊。
對方要殺他，或者對他做任何事，恐怕都易如反掌。
這種絕對的掌控差距，讓他不得不暫時放棄了強行掙脫的打算，但內心的警惕和敵意卻燃燒得更加旺盛。
然而，顧墨依舊專注地擺弄著蘭陵王的頭髮，燙髮藥水已經塗抹均勻，他正用髮捲細心地捲起發尾，動作一絲不苟。
「不知道也沒關係。」
「至於解開這個詛咒的辦法……」
「就在你自己的身上。」
在他自己身上？！
蘭陵王的心猛地一跳！
儘管他極力告訴自己要冷靜，這很可能是對方的陷阱或謊言，但這句話還是成功讓他起了惻隱之心。
他確實很難完全無動於衷。
「只是……」顧墨話鋒一轉，「現在還不是時候。」
這種玄之又玄、神神叨叨的說法，讓蘭陵王心中那剛升起的一絲微弱波瀾，迅速被更深的懷疑所覆蓋。
果然，都是故弄玄虛的話術！
先拋出驚人之語引起注意和恐懼，再給出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和「時機未到」的理由，讓人心懸半空，進而更容易被操控！
這是很多江湖騙子或別有用心的策士慣用的伎倆！
他不再糾結於「詛咒」的具體內容，那很可能是對方編造的。
他現在最迫切想知道的，是這個「理髮店老闆」的真實身份！
蘭陵王深吸一口氣，直接問出了核心問題：
「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緊盯著鏡中顧墨的反應。
然而，顧墨的回答，卻讓他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只見顧墨微微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了一個帶著點疑惑和無辜的表情，仿佛蘭陵王問了一個多麼奇怪的問題。
他一邊調整著髮捲的位置，一邊用再自然不過的語氣回答道：
「我不就是個平平無奇的理髮店老闆而已嗎？」
我鬼信你啊！！！
蘭陵王內心幾乎是咆哮出聲！
一口老血差點噴在面前的鏡子上！
平平無奇？
你剛剛才用不知名的手段把兩個戰力不俗的異能行者壓得動彈不得，現在跟我說你只是個普通理髮師？！
這謊撒得也太敷衍、太侮辱人智商了吧！
難道自己看起來很蠢的樣子嗎？！
有這麼好糊弄的嗎？！
蘭陵王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
要不是身體被壓制著，他真想立刻掀了這圍布走人。
就在這時，寒端著一個洗乾淨的杯子，走了出來。
她已經收拾好了廚房，臉上的表情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只是看向蘭陵王的眼神，依舊複雜。
她定定地看著坐在理髮椅上的蘭陵王，眉頭微蹙。
理智回籠後，她對自己之前那狂暴的、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的敵意感到十分困惑和……一絲後怕。
她仔細回想，確認自己從未見過這個男人，兩人之間應該沒有任何交集，更談不上仇怨。
可為什麼一見面，就像被點燃的炸藥桶？
為什麼他也對自己充滿了同樣的殺意？
蘭陵王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寒的目光。
他暫時壓下對顧墨的憤怒和猜疑，轉向這個剛剛還與自己生死相搏的女孩。
對方的眼神里雖然沒有了之前的殺意，但依舊充滿了審視和不解。
他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依舊冷冽：
「你是誰？」
寒聽到他的問話，微微一怔，隨即也毫不示弱地反問道：
「你又是誰？」
兩人之間的氣氛雖然不再劍拔弩張，但那種隱隱的對立和隔閡依然存在。
正在給蘭陵王檢查髮捲的顧墨，頭也不抬地插話道：
「你倆啊，淵源可深了。」
「不過，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很久以前？」寒更加困惑了，她看向顧墨，「老闆，我根本不認識他，也沒聽家裡人提起過。」
蘭陵王雖然沒說話，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同樣的質疑。
「簡單來說呢，就是你們倆的祖先。」
「古拉依爾背叛了韓克拉瑪。」
「具體原因嘛，眾說紛紜，總之，結果是結下了血海深仇。」
「這份仇恨，極其深刻，甚至隨著血脈一代代傳承了下來，銘刻在了兩個家族後代子孫的基因里。」
「所以，凡是流著古拉依爾家族血液的人，碰見了流著韓克拉瑪家族血液的人，隱藏在血脈深處的那份遠古敵意就會被瞬間激活，不死不休，直到一方徹底倒下。」
隨著顧墨的講述，蘭陵王和寒心中的謎團，似乎被揭開了一角。
那種毫無理由、洶湧澎湃的敵意和戰鬥渴望，竟然源於如此遙遠的先祖恩怨？
寒臉上的詫異之色越來越濃，她忍不住問道：「老闆，這麼古老隱秘的事情，你是怎麼知道的？」
顧墨聳了聳肩：「哦，這個啊，就是以前閒著無聊，翻看一些淘來的舊書雜記的時候，偶然看到的，沒想到還真的存在這段恩怨。」
他這個解釋，看似合理——博覽群書的人確實可能知道一些冷僻知識。
但結合他之前展現的一切，這個解釋在蘭陵王聽來，簡直敷衍到了極點！
一個能隨口說出古拉依爾家族「詛咒」、能輕易壓制他們的人，會只是「偶然」從舊書上看到這些？
分明就是他早就知道！
蘭陵王心中對顧墨的評估再次拔高，同時也更加警惕。
他知道，從顧墨這裡恐怕很難得到完全真實的信息了，對方顯然在刻意隱瞞和誤導。
但有一個問題，他必須問清楚，這關係到他對顧墨實力最直接的判斷。
蘭陵王的目光變得銳利無比，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探究和質疑，直視著顧墨，一字一句地問道：
「那，你是怎麼做到的？」
「嗯？」顧墨挑了挑眉，露出一個略帶疑惑的表情。
蘭陵王身體不能動，但氣勢卻絲毫不弱，他清晰地重複並補充了自己的問題：
「剛才在外面。」
「你是怎麼做到，將我們兩個的戰意，乃至異能，全部壓制住的？」
這個問題，也是寒心中最大的疑問。
她同樣看向顧墨，等待著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