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阮小七爆驚人消息，魯智深止兄弟罵喬
就在這時，兩騎馬緩緩的從中軍方向走了過來。
前頭那匹是青灰色的高頭大馬，馬上端坐著一位手執拂塵、仙風道骨的中年道人。
正是「入雲龍」公孫勝。
跟在他半個馬身後面的，是一匹棗紅馬，馬上端坐著「幻魔君」喬道清。
喬道清的臉色蒼白，身上還裹著好幾處藥布，面容呆板，神色悲苦。
岳飛一看見這二人，臉上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
在南軍還有包道乙這種妖道坐鎮的情況下，公孫勝和喬道清，便是南征大軍最硬的護身符。
岳飛上前幾步，朝著公孫勝和喬道清拱手施禮：「二位道長…岳飛這廂有禮了！」
公孫勝和喬道清趕忙勒馬翻身，急步上前還禮。
公孫勝神色溫和：「元帥客氣了…方才貧道在後軍，遠遠聽到前面好不熱鬧…莫非...有故人到來？」
岳飛還沒來得及回話，一道風似的人影就從魯智深的馬車旁躥了出來。
阮小七三步並兩步衝到公孫勝跟前，一拱手，嘴比腦子快了十條街：「哎呦…牛…牛道長，你也在這兒呢？」
話出了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對勁，趕緊又補了一句：「你不是回了薊州二仙山，伺候老牛…道長了嗎？」
兩句話，先後給公孫勝和他的師父羅真人都改了姓，把周圍的將士們都聽樂了。
公孫勝無奈的搖了搖頭，一臉苦笑：「小七兄弟…還是這麼快人快語…你不在東京當你的官，怎麼跑江南來了？」
阮小七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雙眼放光，嗓門比銅鑼還亮：「東京那鳥地方有什麼好待的？」
「俺在東京，天天待在府里，渾身不得勁兒…哦…對了…在東京俺還得去上朝…朝堂上那些禮儀，是俺這個大老粗能學明白的嗎？」
「俺頭一回上朝，站錯了位置，被那幫御史參了一本。」
「第二回上朝，跪拜慢了…又被參了一本。」
「第三回，俺尋思著，站對了位置，跪拜的也及時，俺以為總沒事了吧？結果…俺打了個呵欠，被那些鳥人說俺藐視朝綱！」
阮小七越說越激動，滿臉的義憤填膺。
「那些言官，天天吃飽了撐的，連陛下的決定都敢挑毛病，若不是陛下三令五申，俺早打的他們滿地找牙了！」
「後來俺轉念一想，俺阮小七，漁民出身，除了打魚就只會殺人…既然這樣…不如跟陛下請命，來江南幫岳元帥揍方臘那撮鳥，一刀一槍，那多痛快？」
公孫勝聞言，苦笑搖頭。
他從劫奪生辰綱之時，便已經認識阮小七。
這麼多年下來，阮小七的性子，是一點兒沒變。
桀驁不馴、性如烈火。
他這種性子，也確實不太適合在朝堂上混。
能讓他活得痛快的地方，只有戰場。
突然，阮小七像是想起來了什麼，臉上的嬉笑收了幾分，開口道：「道長，劉唐和白勝那兩個撮鳥，被陛下給凌遲了…這事兒你知道不？」
岳飛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他跟劉唐、白勝沒有交集，只是在梁山之時，聽過兩人的名號。
知道這兩人也算是從陛下微末之時，跟隨陛下打天下的兄弟。
如今聽到兩人被凌遲，岳飛心中，咯噔一聲。
陛下…也要開始血洗功臣了嗎？
若是如此的話…自己是不是看錯人了？
等自己攻克杭州，擒拿方臘之後，陛下的屠刀，是否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不止是岳飛，身後的王貴、湯懷、張顯，乃至稍遠處的龐秋霞，都不約而同的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所有目光，齊刷刷的盯著阮小七。
阮小七盯著公孫勝的臉，想看看公孫勝有什麼反應。
可他看了半天，公孫勝面色如常，眉毛都沒抬一下。
阮小七有些失望。
他千里追軍，本想著把這個消息當個大雷扔出來，炸一炸眾人。
結果公孫勝臉色如常，像是早有預料。
「那兩人，心術不正…昔日劫奪生辰綱之時，貧道便已知曉…還曾經建議過晁天王，莫要跟這種人打交道。」
公孫勝的聲音平淡，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可晁天王不聽…貧道也無可奈何…」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阮小七，目光深沉：「陛下一向看重兄弟情義，此番如此暴怒，說吧…這兩人，是不是犯了什麼天怒人怨的罪過了？」
阮小七瞪大了雙眼，呆呆的看著公孫勝，半晌才伸出一根大拇指：「牛…道長，你可是真神了！」
說著，阮小七將劉唐、白勝在英雄樓上，殺死三十多無辜士子、百姓，最後放火燒樓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他說得繪聲繪色，從劉唐抗命出走、到酒樓行兇、再到縱火焚燒，一樁樁一件件，聽得人頭皮發麻。
阮小七一邊說著，一邊把牙齒咬得咯嘣響。
雖然他自己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可在他的觀念里，殺人也分個三六九等。
戰場上殺敵，天經地義。
殺貪官惡霸，那叫替天行道。
可殺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還有孩子？
那就是畜生！
不，畜生都不如！
岳飛和眾將士聽完，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牛皋右拳重重一砸馬鞍：「殺得好！這種畜生，就該千刀萬剮！」
王貴冷著臉點頭：「凌遲三千刀...都便宜他們了。」
湯懷低聲罵了一句，轉過頭去，不忍再聽。
岳飛沉默了片刻。
他方才那一閃而過的疑慮，被阮小七的敘述擊了個粉碎。
三十多條人命，婦孺老幼…
換做是自己，也不會放過這兩個禽獸。
自己…錯怪陛下了。
岳飛有些慚愧的低下頭，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為不智。
出乎眾人預料的是，阮小七講完劉唐、白勝的故事後，話頭並沒有停。
他扭頭看向一旁始終沉默不語、挺直身板站著的喬道清，嘴角一歪，露出一個不善的笑容。
「可惜啊…陛下一時心軟，沒有將另外一個畜生…也給凌遲處死了！」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也都聽出了阮小七話里的刺。
喬道清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更乾淨了，嘴唇囁嚅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有張口。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阮小七說的，也不算全錯。
當初他被宋江、吳用蠱惑，以道術支援兩個奸賊攻打梁山，雖被公孫勝化解，但也給梁山弟兄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那些死在他法術下的梁山兵卒，何嘗不是無辜之人？
喬道清低下頭，雙拳緩緩握緊，骨節一陣泛白。
阮小七見喬道清不肯說話，以為他自知理虧，更加來了勁，右手揚起，指著喬道清的鼻子就要繼續開罵。
「你這個……」
「兄弟，不可！萬萬不可！」
炸雷般的暴喝，從阮小七身後的馬車上炸響。
魯智深那張胖乎乎的大臉漲得通紅，一隻手用力撐著車欄，另一隻吊著繃帶的手，也在拼命往外伸。
他整個上半身都探出了馬車，傷口被扯裂，滲出的鮮血將繃帶洇濕了一大片，可他渾然不覺。
阮小七被魯智深這一聲吼，嚇得手僵在半空，詫異回頭。
在他印象中，魯智深嫉惡如仇，一向看喬道清不順眼。
每次見面，都要陰陽兩句。
有時候甚至擼起袖子就準備動手。
今天這是怎麼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兄弟，你過來！」
魯智深大喝一聲，掙扎著朝阮小七使勁擺了擺手。
阮小七滿肚子的火氣還沒撒完，可看到魯智深那焦急到變形的表情，還有因為強行掙扎而滲血的傷口，到底還是心疼這位好哥哥。
他收回指著喬道清的手，快步走回魯智深的馬車旁，壓低聲音，滿臉不解：「哥哥…為何不讓俺罵那個撮鳥？」
前頭那匹是青灰色的高頭大馬，馬上端坐著一位手執拂塵、仙風道骨的中年道人。
正是「入雲龍」公孫勝。
跟在他半個馬身後面的，是一匹棗紅馬，馬上端坐著「幻魔君」喬道清。
喬道清的臉色蒼白，身上還裹著好幾處藥布，面容呆板，神色悲苦。
岳飛一看見這二人，臉上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
在南軍還有包道乙這種妖道坐鎮的情況下，公孫勝和喬道清，便是南征大軍最硬的護身符。
岳飛上前幾步，朝著公孫勝和喬道清拱手施禮：「二位道長…岳飛這廂有禮了！」
公孫勝和喬道清趕忙勒馬翻身，急步上前還禮。
公孫勝神色溫和：「元帥客氣了…方才貧道在後軍，遠遠聽到前面好不熱鬧…莫非...有故人到來？」
岳飛還沒來得及回話，一道風似的人影就從魯智深的馬車旁躥了出來。
阮小七三步並兩步衝到公孫勝跟前，一拱手，嘴比腦子快了十條街：「哎呦…牛…牛道長，你也在這兒呢？」
話出了口，他自己都覺得不太對勁，趕緊又補了一句：「你不是回了薊州二仙山，伺候老牛…道長了嗎？」
兩句話，先後給公孫勝和他的師父羅真人都改了姓，把周圍的將士們都聽樂了。
公孫勝無奈的搖了搖頭，一臉苦笑：「小七兄弟…還是這麼快人快語…你不在東京當你的官，怎麼跑江南來了？」
阮小七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雙眼放光，嗓門比銅鑼還亮：「東京那鳥地方有什麼好待的？」
「俺在東京，天天待在府里，渾身不得勁兒…哦…對了…在東京俺還得去上朝…朝堂上那些禮儀，是俺這個大老粗能學明白的嗎？」
「俺頭一回上朝，站錯了位置，被那幫御史參了一本。」
「第二回上朝，跪拜慢了…又被參了一本。」
「第三回，俺尋思著，站對了位置，跪拜的也及時，俺以為總沒事了吧？結果…俺打了個呵欠，被那些鳥人說俺藐視朝綱！」
阮小七越說越激動，滿臉的義憤填膺。
「那些言官，天天吃飽了撐的，連陛下的決定都敢挑毛病，若不是陛下三令五申，俺早打的他們滿地找牙了！」
「後來俺轉念一想，俺阮小七，漁民出身，除了打魚就只會殺人…既然這樣…不如跟陛下請命，來江南幫岳元帥揍方臘那撮鳥，一刀一槍，那多痛快？」
公孫勝聞言，苦笑搖頭。
他從劫奪生辰綱之時，便已經認識阮小七。
這麼多年下來，阮小七的性子，是一點兒沒變。
桀驁不馴、性如烈火。
他這種性子，也確實不太適合在朝堂上混。
能讓他活得痛快的地方，只有戰場。
突然，阮小七像是想起來了什麼，臉上的嬉笑收了幾分，開口道：「道長，劉唐和白勝那兩個撮鳥，被陛下給凌遲了…這事兒你知道不？」
岳飛聞言，眉頭微微皺起。
他跟劉唐、白勝沒有交集，只是在梁山之時，聽過兩人的名號。
知道這兩人也算是從陛下微末之時，跟隨陛下打天下的兄弟。
如今聽到兩人被凌遲，岳飛心中，咯噔一聲。
陛下…也要開始血洗功臣了嗎？
若是如此的話…自己是不是看錯人了？
等自己攻克杭州，擒拿方臘之後，陛下的屠刀，是否會落到自己的頭上？
不止是岳飛，身後的王貴、湯懷、張顯，乃至稍遠處的龐秋霞，都不約而同的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豎起耳朵，所有目光，齊刷刷的盯著阮小七。
阮小七盯著公孫勝的臉，想看看公孫勝有什麼反應。
可他看了半天，公孫勝面色如常，眉毛都沒抬一下。
阮小七有些失望。
他千里追軍，本想著把這個消息當個大雷扔出來，炸一炸眾人。
結果公孫勝臉色如常，像是早有預料。
「那兩人，心術不正…昔日劫奪生辰綱之時，貧道便已知曉…還曾經建議過晁天王，莫要跟這種人打交道。」
公孫勝的聲音平淡，顯然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可晁天王不聽…貧道也無可奈何…」
他頓了頓，轉頭看向阮小七，目光深沉：「陛下一向看重兄弟情義，此番如此暴怒，說吧…這兩人，是不是犯了什麼天怒人怨的罪過了？」
阮小七瞪大了雙眼，呆呆的看著公孫勝，半晌才伸出一根大拇指：「牛…道長，你可是真神了！」
說著，阮小七將劉唐、白勝在英雄樓上，殺死三十多無辜士子、百姓，最後放火燒樓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他說得繪聲繪色，從劉唐抗命出走、到酒樓行兇、再到縱火焚燒，一樁樁一件件，聽得人頭皮發麻。
阮小七一邊說著，一邊把牙齒咬得咯嘣響。
雖然他自己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可在他的觀念里，殺人也分個三六九等。
戰場上殺敵，天經地義。
殺貪官惡霸，那叫替天行道。
可殺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還有孩子？
那就是畜生！
不，畜生都不如！
岳飛和眾將士聽完，每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牛皋右拳重重一砸馬鞍：「殺得好！這種畜生，就該千刀萬剮！」
王貴冷著臉點頭：「凌遲三千刀...都便宜他們了。」
湯懷低聲罵了一句，轉過頭去，不忍再聽。
岳飛沉默了片刻。
他方才那一閃而過的疑慮，被阮小七的敘述擊了個粉碎。
三十多條人命，婦孺老幼…
換做是自己，也不會放過這兩個禽獸。
自己…錯怪陛下了。
岳飛有些慚愧的低下頭，在心中暗暗告誡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是為不智。
出乎眾人預料的是，阮小七講完劉唐、白勝的故事後，話頭並沒有停。
他扭頭看向一旁始終沉默不語、挺直身板站著的喬道清，嘴角一歪，露出一個不善的笑容。
「可惜啊…陛下一時心軟，沒有將另外一個畜生…也給凌遲處死了！」
這話一出口，所有人都面面相覷，也都聽出了阮小七話里的刺。
喬道清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更乾淨了，嘴唇囁嚅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有張口。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阮小七說的，也不算全錯。
當初他被宋江、吳用蠱惑，以道術支援兩個奸賊攻打梁山，雖被公孫勝化解，但也給梁山弟兄造成了不小的損失。
那些死在他法術下的梁山兵卒，何嘗不是無辜之人？
喬道清低下頭，雙拳緩緩握緊，骨節一陣泛白。
阮小七見喬道清不肯說話，以為他自知理虧，更加來了勁，右手揚起，指著喬道清的鼻子就要繼續開罵。
「你這個……」
「兄弟，不可！萬萬不可！」
炸雷般的暴喝，從阮小七身後的馬車上炸響。
魯智深那張胖乎乎的大臉漲得通紅，一隻手用力撐著車欄，另一隻吊著繃帶的手，也在拼命往外伸。
他整個上半身都探出了馬車，傷口被扯裂，滲出的鮮血將繃帶洇濕了一大片，可他渾然不覺。
阮小七被魯智深這一聲吼，嚇得手僵在半空，詫異回頭。
在他印象中，魯智深嫉惡如仇，一向看喬道清不順眼。
每次見面，都要陰陽兩句。
有時候甚至擼起袖子就準備動手。
今天這是怎麼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兄弟，你過來！」
魯智深大喝一聲，掙扎著朝阮小七使勁擺了擺手。
阮小七滿肚子的火氣還沒撒完，可看到魯智深那焦急到變形的表情，還有因為強行掙扎而滲血的傷口，到底還是心疼這位好哥哥。
他收回指著喬道清的手，快步走回魯智深的馬車旁，壓低聲音，滿臉不解：「哥哥…為何不讓俺罵那個撮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