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花和尚吹噓戰績欲求酒,岳鵬舉滿心無奈畏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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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聲喊,聲若巨雷。

  岳飛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這嗓門...除了魯智深,還能是何人?

  岳飛轉頭,只見後方不遠處的四輪馬車上,厚實的棉布帘子被一把掀開,魯智深那張胖乎乎的大臉,從帘子後面探了出來。

  他雖然還裹著一圈又一圈的繃帶,左臂吊著固定夾板,臉色也比正常人蒼白了不少,但那雙眼睛裡迸發出來的精光,亮得嚇人。

  魯智深像是想起來什麼,扭頭對著趕車的軍士,破口大罵:「你們這幾個撮鳥!忒沒有眼力見了!」

  「洒家的兄弟來了!還不趕緊把馬車趕過去!讓洒家見見俺兄弟!」

  幾個趕車的軍士,早就習慣了魯智深的脾氣。

  他們都知道,這大和尚就是嘴臭,心腸比誰都好。

  上次有個小兵崴了腳跟不上隊伍,魯智深硬是讓人把小兵抬上了自己的馬車,還把自己那份羊湯讓給了小兵喝。

  「得嘞!魯大師您坐穩了!」

  趕車的老兵吆喝一聲,掉轉馬頭,將馬車趕了過去。

  阮小七也顧不上跟岳飛說話了,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馬車跟前,玩世不恭的模樣瞬間消失,右手慢慢伸到身後,摸向了腰間別著的閻王刺,眼神中閃過濃重的殺機。

  「哥哥,哪個撮鳥傷的你?」

  「你告訴俺名字...待俺小七…去捅他一百個透明窟窿!」

  馬車旁邊的幾個軍士,都被阮小七宛如實質的殺氣,逼得後退了半步。

  魯智深看著阮小七那副要吃人的模樣,哈哈大笑:「你急個鳥!」

  「且聽洒家講來!」

  魯智深的胖臉上, 寫滿了得意。

  「攻打蘇州的時候,方臘那撮鳥的弟弟方貌,手下有八個撮鳥...號稱什麼蘇州八彪騎。」

  「洒家二話不說,先登城頭!一個人,打他七個!」

  「殺了三個!跑了四個!」

  「若非那天沒吃酒,手上差了點勁…洒家定能把那幾個撮鳥的腦袋,全他娘的擰下來當球踢!」

  阮小七聽得心頭火熱,看向魯智深的眼神中,寫滿了羨慕:「哥哥好功夫!一個打七個,戲台上的楚霸王,也不過如此了!」

  突然,阮小七像是想起來什麼,雙眼微微眯起:「哥哥,你說那八個撮鳥…跑了四個?跑去哪了?」

  「還能去哪?八成縮回杭州了。」

  魯智深冷哼一聲,眼神里的怒意,無論如何也壓制不住。

  以一敵七,斬其三,走其四,不管走到哪裡,都算得上一筆顯赫的戰功了。

  可他哪裡咽的下這口氣?

  那幾個傷了他的撮鳥...現在搞不好還在杭州城享清福呢...偏偏留他在這破爛馬車裡受罪。

  酒酒吃不著,說話的人除了牛皋以外,也幾乎沒有。

  不把那幾個撮鳥的頭一個個擰下來當夜壺,怎麼對得起他這段時間遭的鳥罪?

  阮小七的眼睛眯了起來,嘴角揚起一個弧度:「那正好…等打杭州的時候,俺替哥哥把那四個撮鳥的命收了,就當給哥哥出氣!」

  魯智深大笑:「好兄弟!洒家也正有此意!」

  說著,魯智深小心翼翼的活動了一下攙著繃帶的胳膊:「洒家感覺...好的差不多了...也許還能趕上杭州之戰...到時候,洒家要親手報仇!」

  兩人越說越興奮,魯智深忽然一拍大腿,頓時牽動了傷口,齜牙咧嘴地倒吸一口涼氣,但嘴上沒停,「兄弟…你來了可就太好了…洒家總算有個說話的人了!」

  「這些天在馬車上,悶得洒家都快長毛了!」

  「今日你來…咱哥倆…可得好好吃幾盞!」

  說到「吃」字,魯智深的眼睛亮得跟兩盞燈籠似的。

  他連忙可憐巴巴地扭頭看向岳飛:「元帥...俺家兄弟千里迢迢而來...咱們是不是得擺個接風宴什麼的...給俺家兄弟接風洗塵?」

  一邊說,一邊挑了挑眉,那表情,跟一條趴在肉鋪門口流口水的大狗,一模一樣。

  岳飛臉一黑,心中一陣無語。


  他已經記不清楚,這是這段時間以來,魯智深第多少次討酒喝了。

  這和尚對於吃酒的執著,簡直堪稱恐怖。

  最開始,蠱惑牛皋偷偷給他送酒,被龐秋霞抓住,鬧出了不小的笑話,卻也促成了一樁姻緣。

  為了防止魯智深繼續吃酒,岳飛也是咬牙下了死命令,軍中嚴禁飲酒,違者軍法從事。

  魯智深表面沒說什麼,但背地裡小動作不斷。

  一會兒說想喝碗熱湯暖暖胃,端上來的熱湯酒香四溢,被他抓個正著。

  一會兒又說身上長了疥瘡,要用烈酒擦拭消毒,哄騙安道全給他倒了一碗烈酒,轉頭就吃進肚子裡,把安道全氣得差點吐血。

  如今阮小七來了,這大和尚立刻找到了新的同盟,也有了新的討酒吃的藉口。

  平心而論,以阮小七放著清閒高官不做,非要跑到江南刀頭舔血的性子,確實值得擺宴歡迎。

  可是...魯智深的傷,安神醫三令五申,不得吃酒。

  若是因為吃酒,影響了傷勢,他又怎麼對得起把魯智深視為兄長的陛下?

  打定主意,岳飛板起面孔,冷聲開口:「魯大師,安神醫說了,你的傷至少還要養半個月,期間不能沾一滴酒。」

  「你要是想早點好起來,親自上陣殺敵,就給我老實待著。」

  魯智深臉上的期待瞬間垮了下來,嘴撅得能掛個油瓶。

  「俺這肚子裡都生蟲子了...需要吃點烈酒殺殺...正好趕上俺兄弟來了...元帥就破例開恩一次吧...」

  岳飛簡直要被魯智深這無恥的理由給氣樂了...

  肚子裡有了蟲子,需要烈酒殺一殺?

  什麼蟲子?

  饞蟲吧!

  阮小七唯恐天下不亂,擠眉弄眼:「哥哥...你這蟲子...是不是沾酒就好,酒沒了就犯病?」

  「俺覺得吧...這叫饞蟲!」

  「去去去去!」

  魯智深不耐的擺了擺手。

  他本來還指望,阮小七頗有急智,此番前來,能夠救他於水火。

  誰成想,這廝來了就落井下石。

  看著滿臉期待的魯智深,又看看嬉皮笑臉,插科打諢的阮小七,再想想混不吝的牛皋,岳飛感覺自己的太陽穴一陣狂跳。

  這軍中,都什麼牛鬼蛇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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