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宋吳毒計燒草料,白勝夜敲劉唐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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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要讓武松,也嘗嘗他們經歷過的屈辱,宋江那雙因絕望而渾濁的眸子,死死盯著吳用,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

  他聲音嘶啞,嘴唇哆嗦著,急切地追問道:「軍師...你這想法好是好……只是你我二人,該如何投金?那兀顏光……不對,那狗賊……會輕易放我們走嗎?」

  看著宋江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吳用那陰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智珠在握的陰冷笑意。

  他輕輕搖晃著手中那把破爛不堪的羽毛扇,周遭那令人作嘔的惡臭,仿佛半點也影響不到他。

  「哥哥莫慌……吳某早已有了定計……」

  他緩緩湊到宋江耳邊,那尖細的聲音,在惡臭的茅廁之中,顯得格外刺耳。

  「你我只需……」

  隨著吳用一字一句地將那條計策娓娓道來,宋江那雙六神無主的眼睛,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可以說,吳用這一計,當真是毒辣到了極致!

  吳用看準了,如今的遼軍大營,因為連番受挫,士氣低落,軍紀也遠不如前。

  而兀顏光那廝,又對他二人厭惡至極,將他們貶到了這無人問津的輔兵營,負責清理茅廁、搬運屍體。

  這看似是奇恥大辱,實則,卻給了他們一個絕佳的機會!

  輔兵營,乃是整個大營之中,防備最為鬆懈之地。

  而他們每日的工作,便是推著那裝滿了污穢之物的獨輪車,在營中各處穿行。

  吳用的計策便是,他們二人,利用這身份的便利,偷偷將從屍體上扒下來的油脂、布料等易燃之物,藏於糞車之中。

  然後,尋一個風高月黑之夜,將這些引火之物,神不知鬼不覺地運到遼軍的草料場附近!

  遼軍乃是騎兵立國,草料場,便是這十萬大軍的命脈所在!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只要一把火點燃了草料場,必然會引起天大的混亂!

  到那時,整個遼營的注意力,都會被那沖天的大火所吸引。

  而他們二人,便可趁著這混亂,換上提前準備好的遼兵服飾,輕易地逃出這戒備森嚴的大營!

  只要逃出了遼營,他們便不再向南,而是徑直往東北方向,去投奔那正在崛起的金國!

  憑藉他們對大遼軍情與武松新朝內情的了解,必然能在那金國狼主的面前,獲得一席之地!

  到那時,借金人之兵,南下攻齊!

  讓武松那個逆賊,也嘗一嘗國破家亡,淪為階下囚的滋味!

  「好!好!好!」宋江聽罷,激動得渾身顫抖,他一把抓住吳用那滿是污漬的衣袖,連聲叫好,「軍師真乃神人也!此計大妙!大妙啊!」

  此刻,他對武松的恨意,早已壓倒了一切理智。

  至於燒毀遼軍草料,會害死多少遼兵,會導致遼軍戰敗,會讓多少邊境的宋人……不,如今應該叫齊人,慘遭屠戮,這些,他已經完全不在乎了。

  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復仇!

  不惜一切代價,向武松復仇!

  吳用看著宋江那副狀若瘋魔的模樣,眼中閃過一抹輕蔑。

  宋江此人,空有野心,卻無與之匹配的城府與手段。若非自己一路輔佐,他恐怕早就死了...

  終究,是他吳用,扛下了所有啊...

  若非還需要借著宋江的名頭,去遼國搏個出身,他早就把這個廢物給拋下了...

  想到這裡,吳用收斂心神,壓低聲音道:「哥哥,此事還需從長計議。燒毀草料場,非同小可,你我二人,必須尋一個萬全的時機。從今日起,你我便開始暗中準備,切記,不可露出半點馬腳!」

  「軍師放心!」宋江重重地點了點頭,那雙赤紅的眼睛裡,燃燒著復仇的火焰,「我宋江便是拼了這條性命,也要讓武松那廝,死無葬身之地!」

  兩個被仇恨與屈辱扭曲了心智的閹人,就在這臭氣熏天的茅廁之中,再一次聯合在了一起...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東京城內,館驛之中。

  赤發鬼劉唐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裡,胸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憋屈!


  他狠狠一拳砸在面前的八仙桌上,那堅實的木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桌上的茶壺茶杯,被震得跳起半尺高,摔在地上,碎成一片。

  「盧俊義!你算個什麼東西!」

  劉唐雙目赤紅,咬牙切齒地低吼著。

  憑什麼!

  大家都是跟著陛下從刀山血海里闖出來的兄弟,憑什麼你盧俊義就能對我等指手畫腳,頤指氣使?

  要論上山的早晚,他劉唐,乃是劫取生辰綱的元老,比盧俊義早了何止三五年!

  要論功勞,他劉唐也是衝鋒陷陣,從不落於人後!

  如今大功告成,眼看著就要封侯拜將,享受榮華富貴了。

  兄弟們想喝頓慶功酒,怎麼了?

  你盧俊義倒好,上來就是一通劈頭蓋臉的訓斥,還搬出陛下來壓人!

  什麼叫「敗壞我大齊的聲譽」?

  什麼叫「觸碰到了陛下的逆鱗」?

  你盧俊義身陷東京牢籠時,還是兄弟們捨命相救,要不然不早死了?

  現在倒好,搖身一變,成了陛下面前的紅人,開始對我們這些老兄弟擺起官威來了!

  劉唐只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他平日裡便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火爆性子,最是看重「兄弟義氣」四個字。

  在他看來,兄弟之間,就該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快意恩仇!

  至於那些條條框框的規矩,都是那些酸腐文人搞出來的玩意兒,是用來束縛他們這些英雄好漢的!

  盧俊義今日的所作所為,在他看來,就是典型的當了官,忘了本,忘了昔日梁山泊上,大家一同吃酒賭錢的兄弟情義!

  「呸!假惺惺的偽君子!」

  劉唐朝著地上啐了一口,只覺得胸口堵得慌,一腔怒火無處發泄。

  他站起身,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虎。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現在就衝出去,揪住盧俊義的衣領,跟他真刀真槍地幹上一架!

  讓他知道知道,他劉唐的拳頭,也不是吃素的!

  可這個念頭剛一升起,便被他自己壓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並不是盧俊義的對手...

  正當他心中煩躁,一腔怒火無處發泄的時候,房間的門,被人輕輕地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很輕,很謹慎,在這寂靜的房間裡,卻顯得格外清晰。

  「誰?!」

  劉唐正在氣頭上,聽到敲門聲,不耐煩地暴喝一聲。

  門外沉默了片刻,才傳來一個有些尖細,帶著幾分諂媚的聲音。

  「劉唐哥哥……是俺,白勝啊……」

  「白勝?」劉唐眉頭一皺,心中有些詫異。

  他跟白勝乃是劫生辰綱時候的同伴。

  後來,白勝貪賭,暴露了他們一起劫奪生辰綱的事情...他便跟白勝很少有交集了...

  這廝大半夜的,鬼鬼祟祟地跑來找自己做什麼?

  他心中雖有疑惑,但還是走上前去,一把拉開了房門。

  只見白日鼠白勝那張賊眉鼠眼的臉,便出現在了門外。

  他臉上堆著笑,對著劉唐一拱手,壓低了聲音道:「劉唐哥哥,方便進去說幾句話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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