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發現異常的格瑞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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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寒塔第一千八百層。

  林荒閉關的第二天,晴梔來了。

  她推開房門的時候,林荒正盤坐在寒玉床上,冰月兩系的法則光芒在他周身流轉,一藍一白,交織如環。

  聽到門開的聲響,他睜開眼,就看到晴梔站在門口,沖他眨了眨青碧色的眼睛。

  然後就見她側身讓開,露出身後兩道身影?

  見到來人,林荒瞳孔微微收縮。

  只見瑤姝走在前面。她今日換了一身淺綠色的常服,髮髻上只簪了一根碧玉簪,看上去不像統御三十六天界生命法則的主宰,倒更像一位清雅從容的女先生。

  她走進房間,目光在林荒身上掃了一圈,微微點頭。

  那一眼裡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讚許——雙系大圓滿,兩道意志威能。

  這個年輕人,她每次見都比上次更強幾分。

  寒姒跟在瑤姝身後。死亡主神依舊是一身暗紅色長袍,面容冷厲肅殺,進了房間便抱著手臂靠在冰壁上,也不坐,也不說話。

  她看林荒的眼神比瑤姝直接得多——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後冷哼一聲,算是打過招呼。

  那聲冷哼里沒有惡意,只是她一貫的表達方式。

  林荒也不在意,對兩位主神微微頷首。

  「見過兩位大人?」

  瑤姝笑了一下,在寒玉床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自己家。

  她看向林荒,語氣溫和:「我們兩個來蹭你的閉關之地,不介意吧?」

  林荒搖頭。他當然不介意。

  晴梔的壽命只剩千年——這個數字對於凡人來說是一輩子,對於神級強者來說不過彈指一揮。

  瑤姝和寒姒是晴梔的師尊,一個教生命法則,一個教死亡法則。

  她們必須在千年之內將晴梔推到大圓滿,才能助她度過壽元之劫。

  千年對晴梔來說是倒計時,對她們來說,是每一天都不能浪費。

  所以這次閉關,她們也跟著來了。

  至於時間——活了無數紀元的生命主宰和死亡主神便是。

  區區千年對她們來說不過是眨眨眼罷了。

  晴梔走到林荒身邊,在他旁邊的寒玉台上盤膝坐下。

  她偏頭看了林荒一眼,壓低聲音說:「老師說了,這千年你要是敢打擾我修煉,她就讓你再嘗嘗被死亡神力追著跑是什麼滋味。」

  說完還故意往寒姒那邊瞟了一眼。

  寒姒在角落裡冷哼一聲:「用不著等千年。他現在就可以試試。」

  林荒嘴角動了動。

  沒有接話,只是看了晴梔一眼,那眼神里有一個字——安。

  晴梔看懂了他的意思。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青碧色的生命神力和暗紅色的死亡神力同時從她體內湧出,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周身交織旋轉,像兩條首尾相接的陰陽魚。

  瑤姝坐在她左側,指尖亮起一點碧綠的光。

  寒姒靠在冰壁上,雖然姿勢沒動,但暗金色的眼眸已經鎖定了晴梔體內的神力流轉。

  兩位主神同時開始指導,晴梔的閉關正式開始了。

  房門再次被推開是在一個時辰之後。

  栽楞站在門口,沒有像往常一樣大咧咧地直接衝進來。

  他紫紅色的虎目里少了平時那股嬉皮笑臉的勁,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房間裡的情況——林荒在左,晴梔在右,兩位主神一坐一站——然後撓了撓頭:「是不是來晚了?」

  林荒看了他一眼,搖頭。

  栽楞便走了進來,在林荒另一側的寒玉台上盤膝坐下。

  他平時是坐不住的,要麼歪著,要麼靠著,要麼趴著,腿總要搭在什麼東西上才舒服。

  但今天他坐得很直,脊背挺得像一桿槍。風雷雙系神力在他體內流轉,紫色的雷光和青色的風痕交織,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小小的氣旋。

  他閉上眼睛之前,林荒聽到他低聲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小,小到像是自言自語,但在這間安靜的密室里,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


  「下次再碰到那老東西,老子要親手撕了他。」

  林荒微微一怔,隨即莞爾。

  那可是栽楞啊。

  在深淵裡,栽楞被淵無極三道光束貫穿了胸膛、心臟、眉心。

  這些天,雖然表面上他一直在笑,在鬧,在皮。

  但林荒對他太熟悉了,他怎麼可能不在意。

  不說,不代表忘了。

  所以這次閉關,他比任何人都認真。

  林荒看了栽楞片刻,然後收回目光,重新閉上了眼睛。

  一時間,高寒塔第一千八百層陷入了徹底的寂靜。

  沒有聲音。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有法則的光芒在四個人身上以不同的節奏明滅流轉——林荒的冰月雙藍白,晴梔的青碧與暗紅,栽楞的紫青交織。

  瑤姝的指尖偶爾會亮起一點碧綠的光,寒姒靠在冰壁上,暗金色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晴梔。

  時間在這間密室里被拉得很長、很慢,像是凝固的琥珀,將每一個人都封存在了最專注的姿態里。

  ……

  高寒塔外,日升月落。

  寒月府城的日子還在照常過。府兵們輪值、巡邏、操練,一切都井然有序。

  柳絮把戰後事宜處理得滴水不漏,一百二十一府送來的戰報和物資清單堆滿了案頭,她一份一份看過、批覆、歸檔,從不假手於人。

  此時,府兵營地的操場上,格瑞德正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排列整齊的府兵們演練合擊陣法。

  他的灰色長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長刀斜掛在腰間,虎背熊腰的身影立在高台上,像一座小山。

  他的目光從陣法中央掃到兩側,點了幾個人出來糾正動作,聲音洪亮中帶著幾分不耐——「你,腳步慢了半拍。你,神力催得太早。你——算了,重來一遍。」

  因為他是上位神,而且還是林荒帶來的人。

  柳絮和他安排了一個中隊長的位置。

  從深淵回來之後,所有活著的府兵都知道了一件事——

  格瑞德這個曾經被他們看不起的「前強盜頭目」,在深淵裡從頭打到尾,親手砍死的淵族比他們全隊加起來都要多。

  沒有人再敢質疑他的實力,也沒有人再敢提他以前的出身。

  格瑞德自己倒是不在意這些,他這個人重義氣、知恩圖報,林荒給了他一條路,他就把這條路走到底。

  至於別人怎麼看他,他從來不在乎。

  但最近幾天,他察覺到些許異常。

  他的目光從操場上收回來,不動聲色地投向營地高台。

  凌夢月正帶著一隊府兵做日常巡查,青色勁裝,長劍斜掛,步履利落。

  她的動作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口令清晰,步伐沉穩,檢查每一個哨位時都不放過任何細節。

  但格瑞德注意到,她已經連續三天沒有換過劍柄上的纏繩了。

  那根纏繩的末端已經磨出了毛邊,她每天檢查裝備時都會看到,可她沒有換。

  這不是她。凌夢月是什麼人?

  她的劍鞘永遠是擦得最亮的那個,她的甲冑永遠是系得最整齊的那個,她連靴子上的系帶都要打成一樣的結。

  一個連繫帶打結都要對稱的人,不可能三天看不見劍柄上磨毛了的纏繩。

  除非她心裡有事,事大到沒心思管這些。

  格瑞德沒有當場去問。

  他了解凌夢月的脾氣——直接去問,只會得到一個冷冰冰的「沒事」,然後被甩一記眼刀。

  他和凌夢月認識的不算短了,從宏安府到寒月府,從荒界到深淵,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女人的性格。

  高冷,嘴硬,什麼事都往心裡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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