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官府未蓋章的和離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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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鳳君看著兒子眼中的堅決。

  到了嘴邊還要斥責的話,忽然有些說不出口。

  她一向沉穩可靠的兒子,竟會為了雲氏做到如此地步。

  這簡直有些匪夷所思。

  現場一片死寂,只有雨絲落地的沙沙聲。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太子身邊的近侍匆匆下馬,來到太子妃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封黛宜臉色微變。

  她看了一眼弟弟和那口棺槨,眉頭緊蹙。

  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對父母輕輕搖了搖頭。

  示意宮中也已關注此事,此刻強硬阻攔恐生事端。

  封頊面色鐵青,權衡利弊。

  看著寸步不讓的兒子,又瞥了一眼周圍越聚越多的人群。

  深知此事已無法簡單壓下。

  他重重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先……先依世子所言,將棺槨請入萱辰堂。」

  「一切事宜,容後再議!」

  僕從們得了指令,這才敢上前。

  小心翼翼地從封行止手中接過扶靈的重擔。

  封行止微微頷首,鬆開了手。

  目光卻始終追隨著那口緩緩抬入府門的棺槨,直至其消失在影壁之後。

  他轉過身,面向長街。

  無視那些探究、好奇、驚疑的目光。

  只對霍二沉聲吩咐:「守好這裡,任何膽敢驚擾夫人亡靈者,不必留情。」

  「是!」

  霍二領命,帶著一眾侍衛肅立府門兩側,氣勢凜然。

  封行止這才看向神色嚴肅的父母,深深一揖。

  「兒子不孝,讓父親母親受驚了。」

  「待兒子稍作整理,再去松明堂向父親母親請罪。」

  說完,他不待父母回應,便跟著那口承載著他五年找尋的棺槨。

  一步步走入承恩公府深深的門庭。

  李鳳君望著兒子的背影,又氣又急又心疼。

  腳下又一個踉蹌,被承恩公及時扶住。

  「冤孽……真是冤孽啊……」

  她喃喃道,心中五味雜陳。

  而這場由承恩公世子親手主導的。

  為其早已「和離」且聲名狼藉的前妻扶靈歸府。

  甚至欲將其重新納入宗祠的驚世之舉……

  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在京城激起了千層巨浪。

  所有聽聞此事的人,無不震驚譁然。

  紛紛猜測著這背後隱藏的真相。

  隱藏在街角人群中的沈棲雲,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的臉色幾經變換,手心都沁出了一層薄汗。

  封行止究竟想做什麼?

  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承恩公府,松明堂。

  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李鳳君端坐在上首,保養得宜的臉上再無平日裡的雍容華貴。

  只剩下蒼白與疲憊。

  封頊在她身側來回踱步,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時不時重重嘆一口氣。

  太子妃封黛宜也已除去繁複宮裝。

  換了一身相對素淨的常服,面色沉靜。

  但微微蹙起的眉心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堂下,封行止已換下那身刺眼的縞素,穿著一身玄色常服。

  卻依舊掩不住周身散發的冷肅與堅決。

  他背脊挺得筆直,沉默地接受著來自父母和長姐的審視。

  「衡之!」最終還是李鳳君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說五年前沒有和離是怎麼回事?」

  「那封和離書,白紙黑字,可是雲氏親筆所寫。」


  「此事當年我們也是知曉的,雖未大肆宣揚,但官府皆有記錄。」

  「既已和離,你們便再無夫妻名分。」

  「這些年我未阻止你尋她,是想著她一個孤女,居無定所,無所依傍。」

  「若是能尋到,照拂一二,也算全了情分。」

  「可如今人死燈滅。」

  「你若將她悄無聲息地安葬了,或者為她換個風水寶地,也就罷了!」

  「何至於……何至於鬧得如此驚天動地?!」

  「你讓朝堂同僚如何看你?讓皇室宗親如何看我們封家?!」

  李鳳君一邊喋喋不休說著,一邊扶著胸口。

  顯然今天被自己兒子氣得不輕。

  封行止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封和離書,雙手奉到母親身前。

  「父親,母親,還請過目。當年,我並未去官府蓋印。」

  當年,他確實有些惱她留下一封和離書,不告而別。

  他堂堂承恩公府世子,竟被明媒正娶的妻子給拋棄了。

  如此,便成全了她。

  可他走去官府途中。

  行至一半,鬼使神差地在京城繞了半圈,又回了府。

  他必定要先將人尋到,問清楚她離開的原因,再同她和離。

  「依律法規定,和離需雙方情願,簽字畫押,官府備案,方可生效。」

  「她留下的,不過是一紙單方面陳述意願的書信,做不得數。」

  「在律法上,她始終是我的妻子。」

  此言一出,再看著和離書上雲雱孤零零的名字,滿堂皆寂。

  「你……你既然不認和離,為何當年不說?」李鳳君愕然。

  「當年兒子奉命剿匪,歸府後她已離去。」

  「兒子只想著儘快尋回她,問清緣由。」

  「未曾想她竟一去不回,最終……」

  封行止喉結滾動了一下,眼底掠過一抹深色。

  「至於名分,尋不到人,爭執此事毫無意義。」

  「但如今,她既已歸來,名分就必須釐清。」

  「她生是我封行止的人,死是我封行止的鬼。」

  「入宗祠,受香火,是天經地義之事。」

  李鳳君/封頊/封黛宜:「……「

  總感覺哪裡不太對。

  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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