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炸開了鍋
雲熙乘坐的鑾駕剛消失在宮道盡頭，餘下的妃嬪們便紛紛屈膝告退。
宮道上積著薄雪，李常在踩著碎雪，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嗤：「熹貴人倒是好福氣，憑一張臉就把榮華富貴攥在了手裡。若我有那般容貌，定能把陛下的心拴得更牢，哪輪得到她出風頭。」
陳貴人攏著素色披風，她本是潛邸里熬過來的老人，早把宮中風浪看淡，倒能平心靜氣。
「這話也沒處說去。誰讓人家生得珠圓玉潤，剛好長在了陛下心坎上呢。」
……
雲熙回常安院時，倒真沒受半分寒氣。
剛跨進院門，就覺一股暖意裹了過來。
地龍燒得正旺，青磚地面都泛著溫熱氣。
李伯見屋內只有白芷和晚棠伺候，才從袖中摸出個小瓷瓶，遞到雲熙面前。
「小主，這解藥分三次服下，體內毒素便能清乾淨。這方子慢中求穩，旁人瞧不出異樣。」
雲熙接過瓷瓶，指尖觸到冰涼的釉面：「這次勞李伯了。」
李伯俊逸的眉眼彎著，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親近：「跟著小主只有得好處的份，哪談得上辛苦？便是再費心思，能為小主辦事，也是我的福氣。」
雲熙唇邊漾開一抹淺笑，目送他出去。
白芷立刻端來溫茶，遞到她手邊：「小主快先把藥吃了，免得待會涼了傷胃。」
雲熙就著茶水吞下一粒藥丸，聽白芷又道：「還好小主早讓小祿子暗中買通了付貴嬪身邊的人，在她燒信時偷偷留了副本。後來又仿著崔南姝的字跡寫了那封假信，不然哪能這麼容易把她拉下馬。」
雲熙指尖摩挲著杯沿，眼底清明：「賀貴人做事太謹細，凡事都要抹得乾乾淨淨。
這次若不主動造些證據，哪能從崔南姝手裡把權搶過來？」
「想來她這會兒聽說消息，怕是要氣炸了。小主又成了陛下心尖兒上的人，可真好。」
白芷語氣裡帶著幾分解氣。
雲熙卻搖了搖頭：「誰說我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白芷急著辯解：「小主今日可是坐著龍攆回來的！這等恩寵，整個後宮誰有過？這還不算疼愛嗎？」
「若龍攆算深愛，那從前得了陛下賞賜的妃嬪，豈不是個個都被深愛過？」雲熙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通透。
「帝王哪有什麼真心。蕭賀夜如今對我，不過是多了絲信任、添了點偏愛，可這些在他的冷靜理智面前，根本不堪一擊，稍有差池就會功虧一簣。」
她太清楚了。
掌管天下的帝王，從不會輕易為愛失了分寸。
眼下不過是她順了他的心意、合了他的盤算，才得了這點盛寵甜頭。
她可不能被這繁花似錦的表象迷了眼，更何況，她如今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不過是雪妃的替身罷了。
唯有等蕭賀夜真正認清楚，她是崔雲熙，不是旁人的影子時，才算真的入了他的心。
這時晚棠掀簾進來，手裡還攥著個暖手的帕子：「小主，慧妃娘娘宮裡的人剛來傳話，說等您身子好些，過兩日就來常安院和您聊聊。」
她頓了頓，又添了句：「小主這是打算和慧妃娘娘聯手嗎？可奴婢總覺得看不透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圖什麼。」
雲熙靠在軟枕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錦被紋樣：「在這宮裡，哪用得著看透誰？只要利益一致，互相借著對方的力達成目的，就夠了。」
她忽然想起今日蘭嬪舉薦安昭儀的事。
那分明是皇后的意思。
想來皇后那副端莊和藹的模樣背後，藏著的是絕對的強勢。
她吝嗇給手底下人半分好處，要的是對所有人的絕對掌控，讓那些效忠她的人只能為她所用，不能有半分求回報的心思。
所以皇后不願讓她碰六宮事，只盼著她做個能爭寵、卻無實權的新寵，像曇花似的開一陣就敗了。
寧願扶持安昭儀，也要壓著她。
可她崔雲熙，從來不是任人擺布的傀儡。皇后這算盤，怕是打錯了。
不過該裝的樣子還是要裝。
過兩日身子好些，估摸著就要被皇后「請」去坤儀宮回話了。
白芷把剛溫好的補湯端來，又叮囑了兩句，便轉身去了御膳房。
……
接下來兩日，雲熙都以「養病」為由待在常安院。
外面的雪停了，卻結了厚厚的冰，宮裡的湖水凍得結實，連風都帶著冰碴子，比往年冷了不止三分。
蕭賀夜倒也抽空來看過她兩次，慧妃那邊更貼心，不僅送來了六宮日常開銷的帳目讓她學，還派了個懂規矩的樂嬤嬤過來，手把手教她怎麼處理宮務。
冷宮那邊，卻炸開了鍋。
「啪」的一聲脆響，崔南姝的巴掌狠狠甩在賀貴人臉上。
賀貴人被打得偏過頭，髮髻歪了，珠釵勾著髮絲，紅腫的臉頰上清晰地印著五指印。
可她不敢躲，更不敢反駁，只能跪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本宮讓你幫著出冷宮、搶來協理權，你就給本宮辦出這種事？！」
崔南姝指著她的鼻子，聲音里滿是怒火，桌上的茶盞被她掃落在地，青瓷碎片濺了一地，「如今火燒到本宮頭上，陛下要讓本宮明日之前回侯府！你倒告訴本宮，這日子該怎麼過！」
她恨得牙痒痒。
賀貴人這個蠢貨，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賀貴人喉嚨發緊，屈辱感像潮水似的湧上來。
她也是潛邸舊人，正經的宮嬪，如今卻像個奴才似的被崔南姝肆意打罵，連半分體面都沒有。
可她不敢反抗，只能閉著眼求饒：「娘娘息怒，嬪妾實在沒料到熹貴人手段這麼狠，她身邊還有皇后和慧妃幫襯，嬪妾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才連累了娘娘……求娘娘再給嬪妾一次機會，嬪妾一定好好籌謀，幫娘娘奪回一切！」
「等你籌謀？」崔南姝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戾色，「皇后那個老婦人被本宮壓了這麼多年，如今全拜你所賜，本宮的前程都要毀了！」
賀貴人顧不得臉上的疼，急忙往前湊了湊：「娘娘別急，還有慧妃呢！慧妃本就是個不中用的病秧子，等祈將軍回皇城，和侯府聯手，陛下一定會寬恕娘娘的，到時候娘娘就能正大光明回宮了！」
崔南姝的臉色稍緩，可眼底的陰鷙沒散：「正因為慧妃不中用，皇后才容易奪她的權。熹貴人如今投靠了皇后，有她出謀劃策，本宮怕是壓不住她們了……」
宮道上積著薄雪，李常在踩著碎雪，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嗤：「熹貴人倒是好福氣，憑一張臉就把榮華富貴攥在了手裡。若我有那般容貌，定能把陛下的心拴得更牢，哪輪得到她出風頭。」
陳貴人攏著素色披風，她本是潛邸里熬過來的老人，早把宮中風浪看淡，倒能平心靜氣。
「這話也沒處說去。誰讓人家生得珠圓玉潤，剛好長在了陛下心坎上呢。」
……
雲熙回常安院時，倒真沒受半分寒氣。
剛跨進院門，就覺一股暖意裹了過來。
地龍燒得正旺，青磚地面都泛著溫熱氣。
李伯見屋內只有白芷和晚棠伺候，才從袖中摸出個小瓷瓶，遞到雲熙面前。
「小主，這解藥分三次服下，體內毒素便能清乾淨。這方子慢中求穩，旁人瞧不出異樣。」
雲熙接過瓷瓶，指尖觸到冰涼的釉面：「這次勞李伯了。」
李伯俊逸的眉眼彎著，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親近：「跟著小主只有得好處的份，哪談得上辛苦？便是再費心思，能為小主辦事，也是我的福氣。」
雲熙唇邊漾開一抹淺笑，目送他出去。
白芷立刻端來溫茶，遞到她手邊：「小主快先把藥吃了，免得待會涼了傷胃。」
雲熙就著茶水吞下一粒藥丸，聽白芷又道：「還好小主早讓小祿子暗中買通了付貴嬪身邊的人，在她燒信時偷偷留了副本。後來又仿著崔南姝的字跡寫了那封假信，不然哪能這麼容易把她拉下馬。」
雲熙指尖摩挲著杯沿，眼底清明：「賀貴人做事太謹細，凡事都要抹得乾乾淨淨。
這次若不主動造些證據，哪能從崔南姝手裡把權搶過來？」
「想來她這會兒聽說消息，怕是要氣炸了。小主又成了陛下心尖兒上的人，可真好。」
白芷語氣裡帶著幾分解氣。
雲熙卻搖了搖頭：「誰說我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白芷急著辯解：「小主今日可是坐著龍攆回來的！這等恩寵，整個後宮誰有過？這還不算疼愛嗎？」
「若龍攆算深愛，那從前得了陛下賞賜的妃嬪，豈不是個個都被深愛過？」雲熙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通透。
「帝王哪有什麼真心。蕭賀夜如今對我，不過是多了絲信任、添了點偏愛，可這些在他的冷靜理智面前，根本不堪一擊，稍有差池就會功虧一簣。」
她太清楚了。
掌管天下的帝王，從不會輕易為愛失了分寸。
眼下不過是她順了他的心意、合了他的盤算，才得了這點盛寵甜頭。
她可不能被這繁花似錦的表象迷了眼，更何況，她如今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不過是雪妃的替身罷了。
唯有等蕭賀夜真正認清楚，她是崔雲熙，不是旁人的影子時，才算真的入了他的心。
這時晚棠掀簾進來，手裡還攥著個暖手的帕子：「小主，慧妃娘娘宮裡的人剛來傳話，說等您身子好些，過兩日就來常安院和您聊聊。」
她頓了頓，又添了句：「小主這是打算和慧妃娘娘聯手嗎？可奴婢總覺得看不透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圖什麼。」
雲熙靠在軟枕上，指尖漫不經心地划過錦被紋樣：「在這宮裡，哪用得著看透誰？只要利益一致，互相借著對方的力達成目的，就夠了。」
她忽然想起今日蘭嬪舉薦安昭儀的事。
那分明是皇后的意思。
想來皇后那副端莊和藹的模樣背後，藏著的是絕對的強勢。
她吝嗇給手底下人半分好處，要的是對所有人的絕對掌控，讓那些效忠她的人只能為她所用，不能有半分求回報的心思。
所以皇后不願讓她碰六宮事，只盼著她做個能爭寵、卻無實權的新寵，像曇花似的開一陣就敗了。
寧願扶持安昭儀，也要壓著她。
可她崔雲熙，從來不是任人擺布的傀儡。皇后這算盤，怕是打錯了。
不過該裝的樣子還是要裝。
過兩日身子好些，估摸著就要被皇后「請」去坤儀宮回話了。
白芷把剛溫好的補湯端來，又叮囑了兩句，便轉身去了御膳房。
……
接下來兩日，雲熙都以「養病」為由待在常安院。
外面的雪停了，卻結了厚厚的冰，宮裡的湖水凍得結實，連風都帶著冰碴子，比往年冷了不止三分。
蕭賀夜倒也抽空來看過她兩次，慧妃那邊更貼心，不僅送來了六宮日常開銷的帳目讓她學，還派了個懂規矩的樂嬤嬤過來，手把手教她怎麼處理宮務。
冷宮那邊，卻炸開了鍋。
「啪」的一聲脆響，崔南姝的巴掌狠狠甩在賀貴人臉上。
賀貴人被打得偏過頭，髮髻歪了，珠釵勾著髮絲，紅腫的臉頰上清晰地印著五指印。
可她不敢躲，更不敢反駁，只能跪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本宮讓你幫著出冷宮、搶來協理權，你就給本宮辦出這種事？！」
崔南姝指著她的鼻子，聲音里滿是怒火，桌上的茶盞被她掃落在地，青瓷碎片濺了一地，「如今火燒到本宮頭上，陛下要讓本宮明日之前回侯府！你倒告訴本宮，這日子該怎麼過！」
她恨得牙痒痒。
賀貴人這個蠢貨，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賀貴人喉嚨發緊，屈辱感像潮水似的湧上來。
她也是潛邸舊人，正經的宮嬪，如今卻像個奴才似的被崔南姝肆意打罵，連半分體面都沒有。
可她不敢反抗，只能閉著眼求饒：「娘娘息怒，嬪妾實在沒料到熹貴人手段這麼狠，她身邊還有皇后和慧妃幫襯，嬪妾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才連累了娘娘……求娘娘再給嬪妾一次機會，嬪妾一定好好籌謀，幫娘娘奪回一切！」
「等你籌謀？」崔南姝冷笑一聲，眼底滿是戾色，「皇后那個老婦人被本宮壓了這麼多年，如今全拜你所賜，本宮的前程都要毀了！」
賀貴人顧不得臉上的疼，急忙往前湊了湊：「娘娘別急，還有慧妃呢！慧妃本就是個不中用的病秧子，等祈將軍回皇城，和侯府聯手，陛下一定會寬恕娘娘的，到時候娘娘就能正大光明回宮了！」
崔南姝的臉色稍緩，可眼底的陰鷙沒散：「正因為慧妃不中用，皇后才容易奪她的權。熹貴人如今投靠了皇后，有她出謀劃策，本宮怕是壓不住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