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所有女人在帝王眼裡,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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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熙與慧妃的眼風悄然一碰,雖從未有過半分盟約,卻像暗通了無數次氣般,默契得絲毫不差。

  雲熙垂著眸:「陛下,此事雖與崔南姝娘娘有關,可嬪妾瞧著,多半是付貴嬪的主意。說不定是她借了崔娘娘的名頭行構陷之事。畢竟崔娘娘此刻還在冷宮,哪有精力布這等局?」

  蕭賀夜望著她的眼神軟了幾分,這女子總是這般,即便身陷局中,還想著為旁人留三分餘地。

  這般純粹良善,是他不願讓宮闈髒污染指半分的。

  雲熙指尖輕輕攥著裙擺,話鋒悄然轉了方向:「只是今日鬧出這等亂子,嬪妾倒覺得,六宮沒個妥當人打理,姐妹們難免心慌。」

  皇后坐在一旁,唇角悄悄勾起一抹淺笑。

  雲熙這話,正說到了她心坎里。

  她本就打算借這次機會,把六宮大權徹底攥在手裡。

  而蕭賀夜也聽得明白。

  他不願重罰崔南姝,可表面上總得有個交代。

  「熙兒說得在理。」他抬眼看向蔡全,語氣冷厲。

  「蔡全,即刻傳旨,孤念及舊情,不忍加刑。著即廢黜崔氏位分,降為庶人,遣返侯府。歸府之後,須謹守家族訓誡,不得干預外事,不得再入宮廷。其原屬宮份、儀仗,盡數收回……至於協管六宮……」

  話沒說完,眾人四顧,沒想到,蕭賀夜竟真給崔南姝留了條活路。

  也罷,只要崔南姝自己不作死,雲熙也願意給養大自己的侯府留上一絲血脈。

  賀貴人則快步上前,屈膝道:「陛下,皇后娘娘身子素來孱弱,如今宮中妃位里,賢妃娘娘在外修養,便只剩慧妃娘娘了。不如讓慧妃娘娘協理六宮,也好替皇后娘娘分些擔子。」

  她眼底淬著冷光。

  崔南姝的權柄保不住也罷,絕不能讓皇后趁機獨占!

  慧妃向來是個不問宮務的病秧子,用她過渡再合適不過。

  等崔家和祁家聯手,崔南姝回宮指日可待,這點權柄要回來易如反掌。

  可她沒料到,這話竟正合雲熙與慧妃的心意。

  雲熙位分太低,眼下還沒資格直接握權,她要的只是一個「口子」。

  只要能跟著學六宮事,將來往上爬便有了階梯。

  皇后瞬間看穿賀貴人的心思,卻沒反駁。

  六宮權柄落進慧妃手裡,她總有辦法奪回來。

  「慧妃,你意下如何?」蕭賀夜看向慧妃。

  慧妃先輕輕咳了兩聲,氣息雖弱,神色卻從容:「嬪妾願幫皇后娘娘分擔。只是嬪妾與皇后娘娘身子都弱,六宮瑣事繁雜,怕有些事精力跟不上。熹貴人向來聰慧通透,若讓她跟著嬪妾學些六宮庶務,也好幫著搭把手,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皇后臉上的溫和瞬間淡了幾分。

  她要用人,卻不願分權給手底下的人。

  雲熙的聰慧她看在眼裡,若不壓著,將來怕是會成為自己的勁敵。

  她悄悄往人群里掃了一眼,一直沉默的鄭嬪立刻上前,聲音清淺卻字字清晰:「陛下,熹貴人出身尋常,從前怕未接觸過六宮庶務。宮中事體關乎皇家體面,非同小可,不如讓安昭儀從旁協助。昭儀出身世家,於這類事上更熟稔些。」

  雲熙心頭微驚。

  她從前見鄭嬪總縮在角落,從不多言,竟不知是皇后的人。

  前世她總以為皇后孤立無援,如今看來,皇后背後藏著的事,比她想的多得多。

  鄭嬪的話合情合理,可蕭賀夜此刻只想把機會給雲熙。

  他要寵她,便要把最好的都給她。

  做了他的寵妃,怎能沒有偏愛?

  「從前沒學過,不代表學不會!」他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

  「朕的妃嬪,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熹貴人這般聰慧,跟著皇后與慧妃學,難道還學不好?」

  李常在和陳貴人還想幫腔鄭嬪,蕭賀夜已直接下旨:「即日起,慧妃協助皇后處理六宮諸事,熹貴人從旁學習!」

  雲熙抬眸,眼底泛著柔潤的光:「嬪妾定好好跟著慧妃姐姐學,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她心裡清楚,若不是雪妃的影子還在帝王心頭,她想拿到這個機會,定會被更多人阻攔。


  蕭賀夜又看向李伯,語氣鄭重:「不管你用什麼法子,務必治好熹貴人體內的毒。若她能平安無虞,朕不會虧待你。」

  帝王金口玉言,李伯立刻跪地領旨:「微臣遵旨!定竭盡全力醫好小主!」

  雲熙暗自發笑。

  李伯這官位,算是穩升了。

  她就是要讓後宮乃至前朝的人知道,跟著她不會吃虧,她對盟友,向來有福同享。

  「陛下,嬪妾身子弱,不宜在養心殿久留,想先回常安院休養。」她輕輕拉了拉蕭賀夜的衣袖,臉色依舊蒼白。

  蕭賀夜立刻吩咐:「蔡全,用朕的鑾駕送熹貴人回去!」

  這話一出,滿殿妃嬪都驚住了。

  天子鑾駕,除了帝王本人,誰敢坐?

  雲熙卻皺了皺眉:「陛下,嬪妾走回去便好,坐鑾駕太僭越了,不合規矩。」

  皇后笑著打圓場:「熹貴人,陛下疼你,你便聽話。你身子弱,吹不得風。」

  雲熙心裡門兒清。

  能學六宮事,對她這個位分來說已經夠招眼了,再坐鑾駕回去,明日前朝後宮怕是要議論翻天。

  可蕭賀夜卻沒顧及規矩,俊美的臉上滿是嚴肅:「孤讓你坐,你便坐!誰敢議論?」

  他若連自己寵的女人都護不住,連最好的都給不了,還談什麼天子威嚴?

  話說到這份上,雲熙只能應下:「多謝陛下。」

  蕭賀夜又叮囑蔡全:「務必好生送熹貴人回去,不許讓她受涼見風。」

  「奴才遵旨!」

  皇后帶著人走出養心殿時,望著天邊未斜的日頭,忽然笑了一聲。

  走了個崔南姝,又來了個雲熙,不過是個新寵罷了,還成不了氣候。

  這次雲熙在崔南姝的事上做得漂亮,她暫時沒打算動手,若雲熙識趣,倒也不是不能用。

  桂嬤嬤扶著她,輕聲安慰:「娘娘別往心裡去,陛下對她不過是一時新鮮,早晚會膩的。」

  皇后眼神平靜無波:「本宮有什麼可往心裡去的?這麼多年了,早就習慣了。你該知道,陛下從來不會真心愛一個女人,他能給的,從來只有寵,沒有愛。寵你的時候,金尊玉貴捧到天上;不寵的時候,連你姓甚名誰都記不起。這帝王心,涼薄得能凍透骨頭。」

  她從不信,有哪個女人能攥住帝王的心,讓涼薄之人變得深情,一再打破原則。

  根本不可能。

  所以,她怕什麼?

  所有女人,在帝王眼裡,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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