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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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了,我先前成婚,可不是白成的。」

  鄷榮很少提及先前那段婚姻,並不是避諱,只是大家好像都將她想得異常脆弱,所以故意不在她跟前提及前夫,可實則不然。

  若說剛分開的時候,她心裡沒有怨恨是假的。

  可到了如今,心裡最後那點感情也跟著灰飛煙滅,想起對方也和陌生人一般,沒有太大波瀾。

  其實大多數時候,鄷榮都還想跟他們開開玩笑。

  只是大家都不敢提及,所以她也自己開這個口,如今有了高枝苦惱在前,她也能放心說了。

  「男人嘛,雖然大多數時候喜歡端莊的,但到了床上,就是全然不同的了。」

  鄷榮拂過高枝鬢邊碎發,「心肝兒,像你我這般漂亮的人,得好好利用自己的優勢才行。」

  沈青好奇,「如何利用優勢?」

  「你個小孩兒,瞎打聽什麼。」

  鄷榮戳著人的額頭,「等你之後和鄷舟成婚了,我再告訴你。」

  沈青面頰羞紅,「那還早著呢。」

  「哦。」

  鄷榮若有其事點頭,「看來你真是打算嫁給鄷舟。」

  沈青嗔了眼姐姐。

  「你套我話呢?」

  「你還需要我套話嗎?」

  鄷榮挑眉,「你平日裡看著鄷舟那小子的眼神都快滴出蜜來了,我看你們也是得收斂點,

  別等會兒我還沒參加婚宴,就先當了姑姑。」

  沈青拍了下鄷榮的胳膊,「阿姐,你別太過分了。」

  高枝忍俊不禁,「是啊,你別瞎說,你當沈青跟你似的,整日裡胡鬧,沒個臉皮。」

  「誒,你還想不想知道我的秘訣了?」

  鄷榮掐著小姑娘的臉。

  「我才不用知道什麼秘訣呢。」

  高枝哼了聲,「這種事兒不著急,他…你兄長的為人,我很清楚。」

  「呵呵,你當然清楚了,從小就比我清楚。」

  鄷榮這話是揶揄,抱著手,壓低聲說:「但有件事,我還是得跟你說,不是因為小姑子的身份,而是作為你摯友的身份,

  阿枝,這男人和女人可不同,女人就算是有需求,也很少會隨意亂來,很愛惜自己的羽翼,

  男人嘛…大多是臭魚爛蝦,要是憋久了,恐怕真的會出去亂來,

  你說鄷徹這麼久沒和你圓房,外頭應該沒情況吧。」

  「怎麼可能。」

  高枝回掐住對方的臉,「你兄長要是聽到這話,恐怕會氣得一命嗚呼。」

  「我這也不就跟你們說說。」

  鄷榮乾笑了兩聲,「這話可不許跟我哥說,我是作為你摯友才說的這話,別背叛我啊。」

  高枝白了人一眼,等到要用午飯的時候,沈青先去小廚房看今日的飯菜。

  鄷榮留下來,這才說:「方才沈青在我才沒有說的,你要知道,我方才說的話可是為了你好,

  早日圓房,鄷徹越發離不開你,這才是正道。」

  「我從前覺得你這人和尋常姑娘挺不同的,怎麼也這般迂腐了。」

  高枝眯起眼來,「難道你也覺得我該和鄷徹圓房,早日生下孩子,才能坐穩王妃的位置。」

  「那當然不是這個意思了。」

  鄷榮睜大眼,「你這可是冤枉我了,青天大老爺,孩子不孩子的另說,

  反正王府那三個小傢伙又不是我哥的血脈,他那麼喜歡你,就算是沒有孩子,也不會煩你的。」

  「那你是因為什麼?」

  高枝不解。

  「自然是因為這檔子事對你也好了。」

  鄷榮拉著人的手,「你可知這事兒的門道?」

  「我當然不如你了解了,你成婚的時候,我還是個孩子。」

  高枝道。

  「放屁,也快及笄了,裝哪門子嫩。」

  鄷榮額頭撞了下她,「我記得,你先前來癸水,總是腹痛不適,對吧。」


  高枝嗯了聲。

  「現在還有這毛病嗎?」

  高枝想了想點頭,「比之前好多了,但還是稍微有些。」

  「我告訴你。」

  鄷榮湊過去,在她耳邊說。

  「真的?」

  高枝睜圓了眼,「我娘一家都是大夫,怎麼都沒聽他們說過,夫妻之間要是圓了房,再來癸水就不疼了?」

  「真的。」

  鄷榮推搡了一下人,「你娘能告訴你這些?她就這麼一個寶貝閨女,當然不會教這些給你。」

  「說的也是。」

  鄷榮到底是成過婚,說過的話還是很有信譽的。

  「這個在醫學中,好像就叫做陰陽調和。」

  說到這兒,鄷榮肯定地點了兩下頭,「沒錯,我記得就是如此。」

  「可是……」

  高枝皺眉,「我和你哥的關係倒是挺好的,如果我跟他說,想來他也不會拒絕,

  就是…這行船顛簸,要是真圓房,若是一個不小心有了孩子,恐怕後患無窮。」

  「哪裡這麼容易就有孩子。」

  鄷榮覺得好笑,「你當我兄長是牛啊?」

  高枝面頰有些發燙,想起那次幫他…分明是活生生的人,還從未碰過姑娘的,怎麼那般……

  生猛。

  她腦子裡只能想到這個詞來形容鄷徹。

  可不就是牛嘛。

  這會兒,她便有些慶幸,鄷榮聽不到她的心聲了。

  若是跟鄷徹那般,高枝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聽我的,要大膽些。」

  鄷榮挑了下眉頭,「或許行事上,男人都喜歡規矩賢惠的,但到了床上可就不同了。」

  高枝手肘碰了下人,「我知道了,等會兒到了飯桌上可別亂說話。」

  「我瘋了啊,在飯桌上說這話,你當我真是城牆臉皮。」

  鄷榮白眼。

  高枝笑了兩聲,只聽屋門被敲響。

  「王妃。」

  高枝都還沒反應過來,鄷榮就先喊出名字了:「樂言?」

  許是聽到了鄷榮的聲音,樂言清了清嗓子:「是我,要用午飯了,我過來叫你們一聲。」

  「行,我們這就來。」

  高枝飽含深意看了眼鄷榮,打開屋門,見樂言好好收拾了一番。

  春闈結束,樂言是鄷帝欽點的狀元郎,已然定下了翰林院修撰的職位,上朝有小段光景了。

  這次跟著鄷徹過來,雖然是職務之外,但是鄷帝欽點的,樂言聽說是去鄷榮的外祖本家,又聽說對方也會去,便沒有再猶豫,答應了下來。

  「王妃,方才我看到沈姑娘去小廚房端菜,可能有些忙不過來。」

  樂言道。

  「哦。」

  高枝一臉瞭然看著人,「那你咋不去幫忙?」

  「我……」

  樂言偷瞄了眼鄷榮,見對方沒有看過來才放心,「我這不是外男…要避嫌嗎。」

  「那我們一起去幫忙端菜吧。」

  鄷榮聞言說。

  「我方才看還有兩個侍女去幫忙了。」

  樂言連忙道:「王妃再去,人應當夠了,要不殿下先隨臣一起去雜物間拿碗筷?」

  「也行。」

  鄷榮答應了下來,高枝也就沒再說別的,只意味深長看了眼樂言,嘆氣:「本王妃是引狼入室啊。」

  樂言佯裝沒聽懂,小聲說:「王妃快去吧,省得沈姑娘等久了。」

  「那你們也快去快回。」

  最後四個字,高枝是咬重了字音說的。

  「臣知道的。」

  樂言說完,見高枝揚長而去,隨即看向鄷榮,「殿下這邊請。」

  鄷榮跟著人一起到了雜物間,從柜子里將碗筷拿出來,在水桶中清洗。


  她並非嬌生慣養的人,不然也不會自幼習武了,只是雖然常拿兵器,操持家務的活兒卻是沒幹過的。

  見女子在水裡洗碗直滑溜,樂言上前接過她的碗。

  「臣來吧。」

  鄷榮自覺站在一旁擦手。

  「你倒是蠻適應。」

  「嗯。」

  樂言將碗在水底仔細清洗乾淨,才換下一個。

  「小時候家裡窮,當然了,也沒說現在不窮的意思,那個時候就學會了自己幹活兒。」

  「我沒說這個。」

  鄷榮坐在小板凳上,翹著二郎腿,看男人清洗碗筷,「你倒是很適應當官。」

  「畢竟預想了這些年了。」

  樂言將碗壘起來,隨即看了眼鄷榮,見小姑娘托著臉,正直勾勾盯著他看。

  於是本就筆直的後背越發繃緊,垂首說:「只是沒想到會這樣快,本來以為會到知天命之年忽然得知自己上榜做了狀元,然後發瘋,

  沒想到遇到了王妃和王爺,夢想成真。」

  「那你怎麼還沒瘋?」

  鄷榮覺得好笑。

  「可能是心理素質比自己預想中要高些。」

  樂言將筷子拿過來清洗。

  「殿下呢。」

  「我?」

  鄷榮不明所以,「我怎麼了?」

  「你有什麼想做,卻沒做成的事嗎?」

  樂言問。

  「我這輩子經歷得夠多了,只想當一條鹹魚,每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受人禁錮,不看人臉色。」

  鄷榮說。

  「…好。」

  樂言聲音極輕。

  「好什麼?」

  鄷榮上下打量著人。

  「沒什麼。」

  樂言牽起嘴角,「洗好了,回去吧。」

  高枝去小廚房的時候,沈青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

  「不是人手不夠?」

  沈青啊了聲,「什麼人手不夠?」

  高枝抬眉,「樂言說你端菜的人手不夠。」

  「夠了。」

  沈青茫然道:「廚房裡有廚娘幫忙端菜,這是最後一道菜。」

  「那個王八犢子。」

  高枝低聲罵道。

  和人一起端菜上桌,鄷徹等人過了一盞茶功夫才得了消息趕過來。

  「小枝好了?」

  鄷舟上來就要摸人額頭,被鄷徹給打開。

  「我不就看看她有沒有發燒。」

  「承蒙您關心,要是發燒,我可能得死在船上了。」

  高枝面不改色,低頭吃飯。

  病情一好轉,飯量跟著上來,鄷徹替她多盛的一碗飯,也被她一掃而光。

  「看來明日得讓小廚房多準備點飯菜才行。」

  鄷耀笑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看到野豬進食了呢。」

  「誰是野豬?」

  高枝咀嚼著紅燒肉,眼神毫無情緒盯著人。

  鄷耀咽了口唾沫,「姐你幹嘛這樣看著我。」

  少時在嶽麓書院的時候,鄷耀讓沈昔來替課,等到沈昔要離開的時候,高枝和鄷榮已經成了要好的姐妹。

  鄷耀那時候來書院,就被鄷榮勒令要喊高枝姐姐。

  哪怕是比高枝還要大半歲。

  都不能逃過這一聲姐姐。

  所以那日在鄷徹書房裡,聽到高枝竟然想要嫁給自己的時候,他感覺比吃了蒼蠅還要噁心。

  「我沒說你,哈哈哈。」

  鄷耀筷子隨意指了個人,「我說他呢。」

  「你欠打了?」

  鄷舟看著弟弟。

  「少在這兒裝深沉。」


  鄷耀吐了下舌頭。

  午飯用過後,鄷徹等人接著回去和太醫商議對策,高枝雖然食慾恢復了不少,但體力還沒完全跟上,飯菜一下肚,就覺得疲憊。

  故而等大家散場,她也跟著回去睡午覺。

  這一覺睡得極好,無人打擾,以至於等她睜眼的時候,窗外都天黑了。

  鄷徹正好端著木盤進屋,上頭有幾個碗。

  「還是不適?我看你沒去用晚飯,給你送來。」

  鄷徹將飯菜放下,「夜裡沒事了,我可以陪著你。」

  高枝連忙下床,「沒不舒服,就是睡得太舒服了,一下沒注意時辰,大家都用過飯了?」

  「嗯。」

  鄷徹鬆了口氣,「說是等會兒出去聽船長講故事,還讓我叫你一起去,」

  「聽故事好啊。」

  前兩日都悶在船上,高枝都覺得自己要長毛了,三兩下將飯菜給扒拉乾淨,就直接上樓去了大家都在的艙室。

  屋子裡只點了兩盞燭火,照在每個人異常認真的臉龐上,看上去格外可愛。

  「你們這是幹什麼?船上物資再節省,應該也沒到這個地步吧。」

  高枝調笑。

  鄷榮連忙拉著她坐下,「你快來,我們聽船長說鬼故事呢。」

  「鬼故事?真的假的?」

  高枝好奇。

  船長已經到了不惑之年,一雙老眼越發渾濁,摻雜了風霜歷練過後的滄桑。

  「別看這一艘船不大,但發生過的故事可不少呢。」

  「方才的故事接著說,一個年輕的夫人名喚婉兒,她與丈夫爭執後賭氣渡河,誤上一艘由面目慈祥的船夫駕駛的船隻。

  行至河心,濃霧驟起,船夫身影變得詭異。婉兒因內急不顧船夫勸阻,在船側小解,

  尿液入河瞬間水面翻滾,船夫突然面目猙獰起來,嘶吼著壞我大事。」

  船長嗓音很低:「這還是我的師父告訴我的故事。」

  別說這兩盞燭火讓整個艙室都顯得格外有氛圍感,高枝都聽得認真起來。

  倏然。

  她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下。

  「你在這兒啊。」

  那滄桑聲音伴隨著陰涼之氣從耳畔響起。

  高枝心裡咯噔了一下,縱然平時膽大,這會兒確實也驚著了,下意識撲向了身側。

  鄷徹尚未反應過來,懷裡便多了一道溫軟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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