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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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知嫣紅剛碰到人衣袖,就被一柄劍抵著脖頸,嚇得她當即尖叫出來。

  「殿下饒、饒命!」

  在座的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見鄷徹近前侍衛拔劍要殺人的模樣,而本尊還是古井無波,似默許這一系列動作。

  「殿下,您這是……」

  鸞鳳引管事的犯怵,見對方漫不經意抬手,示意侍衛收劍。

  「本王不勝酒力,便不打擾諸位雅興,你們繼續。」

  嫣紅被嚇得要尿褲兜,將朱文的交代拋到九霄雲外,不敢再攔著人。

  向厚忙起身,「殿下不再玩一會兒了嗎?這還有曲子沒聽呢。」

  「不了,內子還在家中等候,免得讓她擔心。」

  鄷徹這話讓眾人都明白了,合著是想趕回去哄新婚媳婦兒。

  真是沒看出來,這懷安王還是個懼內的。

  待馬車落定王府前,蒼朮詢問:「主子要不要去王妃那兒看看?」

  「時辰不早了。」

  鄷徹:「直接回書房吧。」

  「是。」

  只是剛到書房,蒼朮就驚呼出聲:「我去!這年頭賊真是啥都偷啊,這書房裡就連這紫楠木桌子都比床貴重,這賊光長力氣不長眼睛啊。」

  話音剛落下,就被商陸打了下腦袋。

  「這一看就是被搬走的。」

  蒼朮懵了。

  「你仔細想想有誰能來書房,搬走主子的床。」商陸壓低聲。

  蒼朮這才睜大眼,「王妃!」

  鄷徹蹙眉,瞧著空蕩蕩猶如被山匪洗劫一空的內室,沉默了好半晌。

  「看來咱們不得不去看看王妃了。」蒼朮撓著後腦勺。

  主屋門被人敲響時,高枝正好將靴子上的紋樣繡完,放進箱子裡,才道了聲:「進。」

  鄷徹入屋,瞧屏風後女子慵懶地靠在床頭,視線又被外間那一方熟悉的長榻給吸引。

  「為何將我的床移到這兒?」

  高枝語調平淡:「上回在言哥兒院子裡,那些婆子們是如何說我的,

  說你新婚第二日就搬出了我屋子,我是棄婦一個,

  你要是覺得我被府中人議論得不夠多,搬出去就是了,我不攔著你。」

  不知是不是鄷徹錯覺,總覺得高枝今日語氣不太好,像是…存了什麼怒火似的。

  【阿枝今日…不高興嗎?】

  【難道是我出去後,發生了什麼事?】

  高枝心裡冷哼了聲,腹誹事就發生在你頭上了。

  「我知道了。」

  鄷徹語氣聽不出喜怒變換:「只要不打破約定,我會配合你。」

  這下內室里的人不做聲了。

  鄷徹沐浴過後,讓兩暗衛先離開,他留在淨室內將頭髮擦乾。

  待他開門,卻正好瞧見高枝捧著他今日穿過的外袍細嗅,且臉色越來越差。

  【阿枝這是作甚?】

  不等他反應,小姑娘騰地一下站起來,將外袍隨手扔在地上。

  「高枝?」

  聽到男人語氣帶了疑惑,高枝頓了下,語氣帶著刺一般:「你這衣裳難聞得很。」

  「難聞?」

  鄷徹茫然了,「你方才在那兒是……」

  「太臭了。」

  高枝眼神冷冷掃過來,「不知道還以為你掉到哪個糞坑了。」

  鄷徹愣住,「有這麼難聞?」

  【我方才穿著沒聞到異味。】

  【難道是回府途中沾上的?】

  高枝恰若無意,「你去哪兒了?身上染了這樣重的味道。」

  「只是去吃了飯。」

  鄷徹將地上的外袍撿起來,蹙眉說:「我沒聞到怪味。」

  高枝聽到對方的答案後,越發來氣,「鼻子被堵住了吧。」

  鄷徹不明所以,見對方臉色不好看,隨即道:「我讓他們拿出去洗了。」


  待蒼朮將衣裳給取走,高枝轉身就回了內室。

  鄷徹瞧著屏風後一聲不吭的身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阿枝這是…怎麼了?】

  「你有哪裡不適?」

  「……」

  內室並未回應他。

  鄷徹躺在榻上,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屏風。

  等第十三次看過去時,碩大屏風轟的一下朝他砸過來。

  「?!」

  鄷徹腳不能動,迅速取出榻邊長劍頂住倒下的屏風。

  「……」

  瞧著穩定住的屏風,他整個人都懵了。

  「高枝,你幹什麼?」

  「沒幹什麼。」

  鄷徹現在確定高枝一定有什麼了。

  他方才親眼瞧著女子抬腳將屏風給踹翻的。

  他控制著力道,將屏風扶正,視線又落在榻上。

  被褥內人拱起的一團面對著牆壁,沒看他一眼。

  【阿枝為何要砸我?】

  【我哪裡惹她不高興了?】

  臭木頭。

  從小到大都是一個死樣子。

  高枝只恨方才踢得不夠重,沒讓屏風將那顆木腦袋砸開,看看裡頭是不是讓啄木鳥給啄空了。

  *

  來嶽麓書院三個月,高枝才和鄷榮熟稔起來,起初雖清楚對方亦是女兒身,卻因其公主身份不好主動接近。

  直到有次好心將她娘送來的飯菜給飢腸轆轆的鄷榮填飽了肚子,對方表示沒吃過這樣驚為天人的佳肴。

  兩人因此結交,成了朋友,無課業時常待在一個寢屋聊天玩鬧。

  邵氏來書院勤,鄷榮也便拋棄了書院清湯寡水的飯菜,常蹭高枝的飯。

  沈昔正是這時候來的書院。

  聽說本是鄷榮親弟弟四皇子鄷耀被官家遣來聽學,但人恰好病了,三不五時要太醫伺候,只能讓沈昔代為聽學,整理好課業再給鄷耀惡補。

  鄷榮將沈昔引薦給高枝,對方是鄷榮表兄,比高枝年紀大些,她也就跟著喚聲沈兄。

  沈兄此人相當義氣,近來王山長布置的課業越發繁雜,高枝並非其他天賦異稟的同窗,學習起來要吃力些。

  沈昔便將課業給她抄一遍後,再將王山長課上講的學識教高枝一遍,讓她能理解。

  一來二去的,沈昔也成了蹭飯一員。

  上元節後冰雪消融,書院特許學子休息兩日過完節再來。

  講堂內王山長念叨著檢查課業,鄷榮從第二列前排座位扔來一個紙團時,高枝正軟著語氣同鄷徹商量。

  「就借我抄一次。」

  「不行。」

  「臭木頭,你別這樣小氣。」

  鄷徹看都沒看她一眼,「若只知抄襲,你大可不必來書院混日子。」

  「你……」

  高枝被人氣得肝疼,將鄷榮拋來的紙團打開看了一眼,才露出笑容。

  身側,少年漂亮乾淨的瞳子緩慢眨動,視線落在少女手心紙團上。

  [昨日沈昔騎馬過來,又被砸了好多帕子,我自小看慣了他,倒不覺得他哪裡好看,怎就這樣受歡迎了。]

  高枝落筆寫:[沈兄樣貌好,性情也好,自然多的是人愛慕。]

  不到半盞茶功夫,鄷榮又重新拋過來。

  [那是,你倆是知心好友,他都不知借你多少次課業了,我這個親妹他倒是鳥都不鳥。

  換旁人待我如此,我也會覺得他慈眉善目!

  你覺得他好看,改明兒我跟舅父他們說聲,給你倆定個親得了。]

  瞧著鄷榮歪扭字跡,高枝都能想像到她那張惡劣的笑臉,不禁也生笑。

  「啪。」

  高枝手裡的紙團陡然被一支筆給打開。

  她嚇了一跳,見鄷徹目不斜視,越過她去左手邊取兩人共用的硯台。

  「你……」

  鄷徹取過硯台,面上仍是古井無波,說出來的話卻嚇死人。

  「你覺得沈昔樣貌好,性情好。」

  「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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