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為許熵來一碗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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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歲穗笑眯眯地看著這群小可愛,也和它們一起嗑瓜子,老鼠們在地上嗑,她在桌子上嗑。

  賊棒把小灰掀了下來,爪爪里拿個「聖旨」,尖聲尖氣地「宣讀」——

  「昂吭~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皇四子李正弘,聰明睿智,深謀遠慮,德才兼備,宜承大統。朕上承天意,下順民心,特冊封越王為太子。欽此!」

  那語氣學了個十成十,所有老鼠一哄而上:「吱吱吱,還說你不是太監?」

  謝歲穗笑得直打跌,又非常的欣慰,一隻老鼠都這麼能幹,那麼長的聖旨,都能記下來……許多人都不一定記得住!

  好你個賊棒,真是賊棒啊!

  騎貓不甘落後,立即說:「主人,還有呢!——自即日起,朕退居夕拾殿,國事一應交給太子處理,眾卿必當竭力扶持太子,以期國泰民安。」

  點點說:「越王這幾天急得眼睛都紅了,到處找齊會,他給皇帝說——父皇,齊會、齊子珩一定是帶著蓮見星舒跑了。」

  香油也說:「主人,我在皇帝的寢宮裡一直蹲著,我看見皇帝發火大罵齊會——朕玩了一輩子鷹,沒想到臨了被鷹啄了眼睛,查,到底是齊會帶著蓮見逃了,還是昌泰把齊會滅口了!」

  …

  小傢伙們太優秀了,賞!

  一碟甘露,全都變成了超級大老鼠!

  謝歲穗笑眯眯地出了空間。

  看看在不遠處站著的宋寶輝,說道:「宋侍衛,你去驛站打聽一下,今兒是初五大朝,你家主子有沒有被立為太子?有沒有宣旨?」

  「消息沒這麼快傳過來吧?」

  「那你得去打聽一下啊,兩地離得又不遠,說不定今天宣旨,然後舉行祭天大典、普天同慶呢!」

  宋寶輝有一些猶豫,他現在跟著謝歲穗,都忘了自己的初衷是什麼了。

  「謝小姐你們不會到處亂跑吧?」

  「不會啊,你看見了,許家是我外祖父家,家產都被人占了,這口氣我能忍嗎?我能忍,我三哥也不能忍。這筆帳不算清楚,我肯定不回江北。」

  宋寶輝頓時頭疼,主子巴不得他們立馬離開江南,這怎麼還不走了呢?

  「待會兒我要去官府擊鼓鳴冤,你那塊令牌借我用用。離開江南之前,令牌我不還你了。」

  「那是屬下的令牌,你怎麼不還了呢?」

  「我怕你偷跑了啊!」

  「屬下肯定不會偷跑。」

  「我不信!」

  謝歲穗理直氣壯的說不信,宋寶輝都快氣暈了,天下怎麼還有這麼難纏的人?

  他眉眼不好看地看著謝歲穗,眼裡露出凶光。

  謝歲穗道:「哎呀,你不會想著殺我吧?好你個宋侍衛,你可別得罪我,不然下場很慘哦!」

  宋寶輝臉色很難看,謝星朗,他打不過。

  但是謝歲穗……聽說孫大寶被她隨手丟到樹梢上去了,真的假的?

  個子不高,看著還不夠他一拳頭打的……

  哼,好男不和女斗,他不過是忌憚謝星朗而已。

  謝歲穗說:「你快去打探消息,我說不出去就不出去。不過你也別待太久,太久我保不齊就走了,令牌就是我的了。」

  宋寶輝到底忍不住去了驛站。

  看他離開,謝歲穗把謝星朗喊到許熵跟前,對許熵、許長安說:「我收到線報,今天年後第一次大朝會,李允德封李正弘為太子了。」

  謝星朗道:「他謀算那麼久,還是靠妹妹推了他一把他才上去了。」

  只不過坐不了幾天。

  許熵驚訝地說:「小小姐和太子關係很好?」

  謝歲穗笑嘻嘻地說道:「我和誰關係都好——除了齊會那一家子。」

  許熵激動地說道:「齊會那一家子太毒,小小姐和他們關係不好是正常的。」

  「老人家,我想著把肖尚書、齊會謀財害命,害死我親生母親和外公一家的事昭告天下。」

  謝歲穗道,「我找個郎中給你瞧瞧病,等你病好了,讓你親手殺了齊會和肖尚書。」

  許熵有些沮喪:「可是我現在眼看不見,走路都困難……讓長安替我殺吧!」


  「那不行,最好你自己殺!長安殺還不如我自己殺呢!」

  許長安道:「小小姐,原先父親是想讓我去殺,但是相府、吏部尚書府不好進去,而且父親沒人照顧,我一直未能殺了他們。」

  謝星朗不客氣地說:「那是你武藝不精。」

  「我武藝確實不夠。」許長安有些沮喪。

  許熵立即替長安解釋:「長安八歲跟著我,早先小姐給我的銀子在打官司中、逃亡中都花光了,他也想練武,只是苦於請不起師父教導。

  我的眼睛在五年前就看不見了,這孩子有良心,一直照顧我、打探消息……」

  武藝不精是事實,可生活困難更是事實。

  「官府一直海捕我,老爺的那些產業我都不敢碰,我曾經去偏遠的一個鎮子取過一次銀子。那掌柜說的好聽,留我吃飯,飯沒吃完,官府的人就來抓我了……這幾年長安打零工賺些銀錢,養活我,只要攢夠一些錢,我們就想辦法,能不能找到機會翻案,為老爺、少爺、小姐報仇……」

  謝星朗說道:「老人家,我不是看不上長安弟,純粹說他武藝需要精進。」

  「你說的沒錯,長安確實武藝需要精進,少將軍,以後,就叫長安跟著你,你指點他一下,行不行?行軍打仗他都行。這孩子品行好,可靠,你們可以放心用他。」

  「老人家放心,許長安我收了。」謝星朗道。

  許長安這樣的人,厚道、知恩,應該留用。

  謝歲穗道:「你既然是我娘的義兄,那便是我的娘舅,給你治病、養老是我的責任。我會一點醫術,能治療你的眼睛,但是我不想暴露醫術,我需要找個本地的郎中先替你看看。」

  「不用麻煩,反正我要死……」

  「你不想親手報仇?」

  「想。」

  「那就聽我的,我不喜歡拉拉扯扯。」

  「好,那都聽小小姐的。」

  「這樣多好,以後就聽勸,別跟我客氣,客氣不是一家人。」

  「好,都聽小小姐的。」

  謝星朗說:「我去找郎中,長安弟照顧好許娘舅。」

  許長安想自己去請郎中。

  謝歲穗說:「今兒我們倆在外面打了魏鼀的貼身護衛,他們可能會找碴,你未必敵得過他們,我三哥能應付。」

  許熵說:「小小姐,你現在喚我為娘舅,是不是信我說的話了?」

  謝歲穗本來想說「我信」,可是話在嘴邊,就轉成了:「我還要調查,你好好養病,一定要給我充分的證據。」

  有些死心眼的人,受了太多的苦,報仇就成了支撐活下去的理由,一旦覺得完成了任務,立馬人就不行了。

  她必須要許熵抓心撓肺地想為許家報仇,那一口氣吊著,等郎中來看過,她就可以用甘露了。

  屆時,許熵想死都死不了。

  果然,許熵臉上又顯出焦慮,嘴唇翕動了幾下,說道:「小小姐,如果您有空的話,可否去一趟丹山縣?那是老爺的祖籍,一定有人看在將軍府的面上,說出實情。」

  「你病好起來,給我帶路吧!你是唯一的知情人,不然,事情的真相他們也不一定說得出,反而賴上我。」

  「對對對,那邊很多本家旁支都為了自保,全都罵老爺,也很有可能找小小姐的麻煩……」

  許熵心情黯淡,人只有遭遇大難,才能看清楚周圍的人。

  同宗連氣,那是你有本事的時候。

  真到了低谷,他們不僅不會拉你,底層的踐踏殘忍至極。

  更何況許老爺子女香火斷了,親戚還不如路人。

  不多久,謝星朗、宋寶輝都回來了,三四個郎中同來,據說都是明州城裡頂尖的郎中。

  謝歲穗對那幾個郎中說:「你們給我娘舅全面檢查,重病、輕病全都指出來,需要什麼藥材儘管說。」

  郎中的診斷結果很不理想,許熵不僅眼瞎、一隻耳朵失聰,骨折數處,脈象更是虛弱。

  郎中把謝歲穗他們拉到一邊,說許熵已是生命盡頭,油盡燈枯。

  謝歲穗道:「千年人參、靈芝都用上怎麼樣?」

  郎中們商量一會子都搖頭,說許熵虛不受補,什麼好藥都回天乏術。


  許長安眼圈發紅:「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父親沒了。」

  郎中道:「他已然是強弩之末,憑一口氣吊著,說不好聽的,隨時都會走,你們準備後事吧。」

  謝星朗道:「你們開方子吧,哪怕有一絲希望,也要治。」

  郎中開了方子,但是都搖頭,吃藥也無用了。

  許熵想說自己白費錢,但是又不敢忤逆謝歲穗。

  謝歲穗對宋寶輝說道:「宋侍衛,你拿這個方子速去抓藥。」

  宋寶輝認命地去抓藥,回來就看見謝歲穗從她的破簍子裡掏出來一根極品人參,一株血靈芝。

  他湊過來,把藥放下,問道:「許熵是你什麼人?」

  「娘舅。」

  「親的?」

  「義舅。」

  宋寶輝看她用那麼好的藥材救許熵,心說可真奇怪,世間有義父義母,沒聽說過認個義舅的!

  謝歲穗道:「你在這裡杵著作甚?熬藥去啊!」

  宋寶輝不幹了,說道:「我不會。」

  許長安立即說他去熬藥。

  藥熬好,謝歲穗在藥里直接加了一小碗甘露,加上原本的藥汁,好大一碗。

  許長安說道:「這也太多了吧。」

  謝歲穗說:「就當喝茶吧!」

  「拿來,我喝。」許熵視死如歸地說。

  小小姐讓喝的,就算一大鍋毒藥,許熵也喝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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